儒藏 · 语录
中庸衍义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59 分钟 · 21 /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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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可而以周公留后则是成王即政于西周而周公还政居洛亦已久矣安得有七年之摄然则成王居丧而周公冢宰以听百官古制也非周公一人为之也伊尹以冕服祀于先王亦以太甲在防而摄告庙之礼其居太甲于桐宫亦谅闇也但使近于汤之墓则时思感怆发其善端为易焉尔伊尹阿衡之任亦冢宰也是则周公之摄政非践祚也伊尹之迁桐非放君也成王太甲居丧之常礼也后世贼莽以宰衡兼任托迹伊周遂成居摄即真之祸是万世之忧也臣故详辨之以祛后世之惑
北宫文子言于卫侯曰有威而可畏谓之威有仪而可象谓之仪君有君之威仪其臣畏而爱之则而象之故能有其国家令闻长世臣有臣之威仪其下畏而爱之则而象之故能守其官职保族宜家卫诗曰威仪棣棣不可选也言君臣上下内外大小皆有威仪也周诗曰朋友攸摄摄以威仪言朋友之道必相教训以威仪也周书数文王之徳曰大国畏其力小国懐其徳言畏而爱之也诗云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言则而象之也纣囚文王七年诸侯皆从之囚纣于是乎惧而归之可谓爱之文王伐崇再驾而降为臣蛮夷率服可谓畏之文王之功天下诵而歌舞之可谓则之文王之行至今为法可谓象之有威仪也故君子在位可畏施舍可爱进退可度周旋可则容止可观作事可法德行可象声气可乐动作有文言语有章以临其下谓之有威仪也臣良胜曰君臣威仪身之表也畏爱则象身之影也春秋注曰所以尊其君也求之威仪而不得脩身之道鲜矣
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
朱熹曰首章言君子脩身其要在此三者而其效足以安民乃礼之本也
真德秀曰敬者礼之纲领也毋不敬谓身心内外不可使有一毫之不敬其容貌必端严而若思其言辞必安定而不遽以此临民有不安者乎此章凡四言而脩身治国之道畧备其必圣贤之道言也
臣良胜曰礼者履也君子观上天下泽之象以辨上下定民志则君子为礼乃所以安民也然而身者民之本也礼者身之本也敬者礼之本也故曰毋不敬无所不敬犹曰毋意毋必之无也萌之于思而俨然发之于辞而安然则内外动静无不敬者所谓用敬作所者也以是脩身而安民礼之至也
乐记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致乐以治心者也制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易慢之心入之矣
臣良胜曰君子之为礼乐也盖以治身也其治身也必有以治其心也身心治然后能作礼乐礼乐成乃所以养身心人之心即天地也所以序者犹天地之序也所以和者犹天地之和也故礼乐之道与天地通有不在天地而在人之身心者
哀公问孔子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不能爱人不能有其身不能有其身不能安土不能安土不能乐天不能乐天不能成其身
方氏曰不能爱人则伤之者至矣故不能有其身不能有其身则一身无所容矣故不能安土安土则所居无所择乐天则所遭无所怨俯能无所择则仰亦无所怨矣故不能安土不能乐天能乐天则于礼无不顺成身之道亦顺其理而已
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范祖禹曰君者本也民者末也君者源也民者流也本正则末正源清则流清矣是以先王之治必反求诸己已正则物莫不应矣
家语孔子曰君子有三恕有君不能事有臣而求其使非恕也有亲不能孝有子而求其报非恕也有兄不能敬有弟而求其顺非恕也士能明于三恕之本则可以端身矣
臣良胜曰夫子尝曰有一言而可终身行者其恕乎则脩身之道无有先于恕者然而恕之道亦多端矣君求于臣以忠也则将曰吾所以使之者未必有礼也父求于子以孝也则将曰吾所以字之者未必慈也兄之求于弟者以顺也则将曰吾所以厚之者未必友也责于人者必以恕而责于已者不自恕上必以恕待于下而下不以恕望于上上以其恕下以其严人道立矣人道立而身无不正矣
顔渊问于孔子曰何以为身子曰恭敬忠信而已矣恭则逺于患敬则人爱之忠则和于众信则人任之勤斯四者可以政国岂特一身者哉
臣良胜曰人为天下善也人有是身即有是善备是善而后为身善是身而后为人故曰践形维肖者也不然血肉之躯谓之无身可也谓之非人可也顔渊之问不曰脩身而曰为身夫子告以勤于恭敬忠信非特以为身尚可以为国善乎善乎其所以为身为家国天下之本乎
大学所谓脩身在正其心者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
朱熹曰盖是四者皆心之用而人所不能无者然一有之而不能察则其用之所行或不能不失其正矣臣良胜曰凡学之本于身心者皆内也其无预于身心者皆外也内之为学则外之者非学也身心之内无他情而已矣心蕴于内待应物而发于外发于外而当乎物是得其正情之正者心之正也心之正者身之脩也是故君子治心有如止水初无所动故忿懥恐惧好乐忧患遇其所当然而施之非有所主也一有所主则滞于物而为心之病矣故水初无色也投之以丹则赤以墨则黑以粉则白水初无所预也若水止可以和丹止可以和墨止可以和粉则失其水之性矣吾惟情得其当然则心正心正而身脩天下之人亦各因其当然而遇之尔
孟子曰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守孰为大守身为大不失其身而能事其亲者吾闻之矣失其身而能事其亲者吾未之闻也
朱熹曰守身持守其身使不陷于不义也一失其身则亏体辱亲虽日用三牲之养亦不足为孝矣
汉文帝尝幸霸陵欲西驰下峻阪袁盎揽辔帝曰将军怯耶盎曰千金之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骑衡今陛下骋六飞驰不测有如马惊车败陛下纵自轻奈高庙太后何帝乃止
汉武帝至长杨猎自撃熊驰兽司马相如谏曰物有同类而殊能者故力称乌获捷言庆忌勇期贲育臣愚以为人诚有之兽亦宜然今陛下好陵险阻射猛兽卒然遇轶材之兽骇不存之地犯属车之清尘是胡越起于毂下而羌夷接轸也帝善之
臣良胜曰三代而下人主知保身之道者盖亦鲜矣况有所谓脩身之道者乎以文帝之恭黙思道武帝之雄才大略犹或轻身逸游不知自重其他昏庸淫侈又何足言然而害身之事非止游猎已也淫声艶色为伐身之斧斤旨酒厚味为迷身之鸩毒雕墙峻宇为寝身之荆棘黩货荐贿为贾身之契劵卿士有一于身家必破诸侯有一于身国必亡有天下者身之所系尤大矣可不慎哉
宋太祖谓宰相薛居正曰古之为君鲜能正心自致无过之地朕尝夙夜畏惧防非窒欲庶几以德化人之义如唐太宗受人谏疏直诋其失曾不愧耻岂若不为之而使天下无间言哉
臣良胜曰宋祖开基终身寡过其若斯言致力于身心者亦不浅矣然其本则在读书虽军中而手不释卷居常可知及闻王昭素养身莫善寡欲之言书之御屏朝夕自警故防非窒欲正所以为寡欲之防也先儒胡寅有言曰人君莫大乎脩身脩身莫大乎寡欲欲诚不行则心虚而善入气平而理胜动无非礼事无不善唐虞之治不越此矣臣每谓汉昭烈宋太祖可以语王道者正以此尔
圣祖退朝之暇延接儒生讲论经典取古今嘉言善行书置殿庑出入省观斥侈靡絶游幸却异味罢膳乐泊然无所好敦行俭朴以身为天下先
圣祖祀圜丘患心不宁宋濓进曰孟轲有言养心莫善寡欲审能行之则心清而身防矣
圣祖谓詹同曰朕思声色乃伐性之斧斤易以溺人一有溺焉则祸败随之故其为害甚于鸩毒朕观前代人君以此致亡者不少盖为君居天下之尊享四海之富靡曼之声窈窕之色何求而不得茍不知逺之则小人乗间纳其淫邪不为迷惑者几人焉况创业垂统之君为子孙之所承式尤不可不谨同曰不迩声色成汤所以垂裕后昆陛下此言乃端本澄源之道诚万世子孙之法也
谕福建行中书省蔡哲曰君子立身行己莫先于辨义利夫义者保身之本利者败名之源常人则惟利是趋而不知义君子则惟义自守而竟忘乎利所以异于常人也福建滨海民物富庶番舶徃来私交者众徃来官吏多以利陷于罪戾今命卿徃必坚所守毋蹈其非哲对曰臣菲薄叨承恩命敢不尽公以报圣祖曰公即无私义之谓也私即忘公利之谓也要公之一字亦未易言此心如止水明镜无分毫私意累之然后揆事度物廓然无滞若使胸中微有芥蔕则不能为公矣圣祖御文华殿皇太子侍圣祖问曰此日讲习何书对曰昨防书至商周之世圣祖曰防书亦知古人为君之道否因谕之曰君道以宁天爱民为重其本在敬身人君一言一行皆上通乎天下繋乎民必敬以将之而后所行无不善也盖善天必鉴之不善天必鉴之一言而善四海防福一行不谨四海获殃言行如此可不敬乎尔其识之
臣良胜曰宋濓寡欲之对即王昭素所以告宋祖者也而我圣祖所以人已交脩内外交养古今备美动静备制视宋祖私曲毕见之功为益密矣又推其绪余以训迪皇子子孙则效谨于言行声色之间葢人君有恣于欲者声色为之先也以训饬臣工则致谨于义利公私之辨葢人臣有纵于欲者贪利为之先也此皆实际工夫而吃紧为人道也是故治天下本之脩身脩身本之正心正心本之寡欲寡欲本之声色义利声色逺言行有则矣义利明公私自辨矣为臣子者佩服于斯则所以宁天爱民所以祈天永命入则典司政本出则经营四方将不愧乎为人君为人臣者圣训之功其逺乎哉
右衍脩身之义
頥彖曰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頥之时义大矣哉
程頥曰圣人极言頥之道而赞其大天地之道则养育万物养育万物之道正而已矣圣人则养贤才与之共天位使之食天禄俾泽施于天下养贤以及万民也
臣良胜曰天之立君以乱民也君之继天以养民也然而天下万国恒以徧及为难但求天下之贤而养之贤者得所养而居位无非推人君养民之心以行养民之政则君为民以养贤贤为君以养民其义一也虽然是既用之贤而有以养之其常也若其未成未用之贤而养之者尤人君所深致意也故萧何劝髙祖王汉中曰养其民人以致贤人贤人之养皆民之供也治人者食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是民与贤亦相交为养也至董仲舒言于武帝曰不养士而欲求贤譬犹不琢玊而求文采也故养士莫大乎太学太学贤士之所闗也是故贤不养何以周天下之用贤不用何以养天下之民然而养贤于既用必养之于未成贤之养民必资民以养贤天也君也贤也民也皆相须以为命者也人君代天理物而有贼贤害民者亦何哉虽然臣又尝闻圣祖与儒臣论易至此有云知人最难若所养非贤反厉其民何补于国故人主养贤非难知贤为难呜呼懿哉此廓圣贤所未发之意臣敢敬诵为今日献
姤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
程頥曰夫上下之遇由相求也杞髙木而叶大处高体大而可包物者杞也美实之在下者瓜也美而居下者侧微之贤之象也九五尊居君位而下求贤才以至高而求至下犹以杞叶而包瓜能自降屈如此又其内蕴中正之德充实章美人君如是则无有不遇所求者也虽屈己求贤若其德不正贤者不屑也故必含蕴章美内积至诚则有陨自天矣犹云自天而降言必得之也自古人君至诚降屈以中正之道求天下之贤未有不遇者也高宗感于梦寐文王遇于鱼钓皆由是道也
商髙宗思复兴殷而未得其佐乃恭黙思道梦帝与之良弼髙宗以梦之所见视羣臣皆非也乃使工画其象徧求于天下得说于傅岩是时説操版筑既至髙宗曰是也遂以为相
周文王将猎卜之曰非龙非彲非熊非罴非虎非貔所获伯王之辅于是遇太公于渭水之阳与语大说曰自吾先君太公曰当有圣人适周周因以兴子真是耶吾太公望子久矣号曰太公望载与俱归立为师
臣良胜曰髙宗文王思贤而求求而遇遇而有符于梦卜真若有陨自天者然使遇而不用用而不尽其贤则亦失矣若孔子于鲁卫孟子于齐梁果何益哉惟髙宗于说则曰若金用汝作砺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若嵗大旱用汝作霖故能嘉靖殷邦者以得贤而尽其用也文王于臣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后予曰有奔奏予曰有御侮矧兹太师其鹰燮伐用之未尽尚以贻之后也呜呼云之从龙风之从虎盖亦自然感契而应必有是君而后有是臣也故曰圣人作而万物覩
立政曰亦越成汤陟丕厘上帝之耿命乃用三有宅克即宅曰三有俊克即俊严惟丕式克用三宅三俊其在商邑用协于厥邑其在四方用丕式见德
蔡沈曰汤自七十里升为天子典礼命讨昭著于天下所谓陟丕厘上帝之光命也三宅谓居常伯常任准人之位者三俊谓有常伯常任准人之才者克即者言汤所用三宅实能就是位而不旷其职所称三俊实能就是德而不浮其名也汤于三宅三俊严思而丕法之故能尽其宅俊之用而宅者得以效其职俊者得以着其才贤智奋庸登于至治其在商邑用协于厥邑近者察之详其情未易齐畿甸之协则纯之至也其在四方用丕式见德逺者及之难其德未易徧观法之同则大之至也至纯至大治道无余蕴矣
文王诗曰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朱熹曰其传世岂不显乎而其谋猷乃能勉敬如此也美哉此众多之贤士而生于此文王之国也文王之国能生此众多之士则足以为国之干而文王亦赖以为安矣盖言文王得人之盛而宜其传世之显也
臣良胜曰任贤享天下之福观之汤文其信然也但贤才之任天下岂惟用之为难其生亦自以为难有生而不用犹不生也故天之生贤何代无之惟世非其君用非其道或隐匿而不见于用或小试而未竟其施则谓之世不生贤亦可也不然兴国之才皆亡国之遗也文王在国成人有徳小子有造誉髦多士若自文王而生之也彼闗龙逢生于桀之世微子此干箕子生于纣之世其能有用协式德之治乎其能为国之桢而君以宁乎其所谓有生不如无生者乎
孔子闲居曰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嗜欲将至有开必先天降时山川出云其在诗曰嵩高维岳峻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为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文武之徳也
陈澔曰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即至诚前知之谓也嗜欲所愿欲之事也有开必先言有以开发其朕兆者如将兴必有祯祥若时将降山川必先为之出云也国家将兴天必为之豫生贤佐故引大雅嵩髙之诗言文武有此无私之德故天为之生贤佐以兴周而文武无此诗故取宣王之诗为喻而曰此文武之德也
臣良胜曰圣王开基植国根本其歴年有永不永皆定于创造之初周家八百年兴王之泽在文武之德已有歴数之期已故虽经夷厉之衰而宣王中兴天乃笃生申甫以应岳神之降皆文武之徳积累深厚以致然也宣王之治益所以见文武之泽之延也夫圣王不世出出有如文武者天既为之生贤以创业之规又为之生贤以继垂统之治夫岂偶然之故哉
卷阿诗曰有冯有翼有孝有德以引以翼岂弟君子四方为则
吕祖谦曰贤者之行非一端必曰有孝有德何也盖人主常与慈祥笃实之人处其所以兴居善端涵养德性镇其躁而消其邪日改月化有不在言语之间者矣
晋侯搜于緜上以治兵使士匄将中军辞曰伯游长昔臣习于知伯是以佐之非能贤也请从伯游荀偃将中军士匄佐之使韩起将上军辞以赵武又使栾黡辞曰臣不如韩起韩起愿立赵武君其听之使赵武将上军韩起佐之栾黡将下军魏绛佐之新军无帅晋侯难其人使其什吏率其卒乗官属以从于下军礼也晋国之民是以大和君子曰让礼之主也范宣子让其下皆让栾黡为汰弗敢违也晋国以平数世赖之刑善也夫一人刑善百姓休和可不务乎
臣良胜曰君子谓读唐风可以见尧舜节俭之化臣谓读晋史可以见唐虞德让之遗也士匄让善一国刑之且城濮之战命将也其让如是邲之战命将也其让如是悼公之命六官也其让如是皆春秋诸国所未闻者霸业之盛亦赖夫是况明王有道之长者乎
秦人伐晋
左氏曰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遂自茅津济封殽尸而还遂伯西戎用孟明也君子是以知秦穆公之为君也举人之周也与人之壹也孟明之为臣也其不懈也能惧思也子桑之忠也其知人也能举善也诗曰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秦穆有焉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孟明有焉贻厥孙谋以燕翼子子桑有焉
晋侯问原守于寺人勃鞮对曰昔赵衰以壶飱从径馁而弗食故使处原
栁宗元曰余谓守原政之大也所以承天子树伯功致命诸侯不宜谋及媟近以沗王命而晋君择大任不公议于朝而私议于家不博谋于卿相而独谋于寺人虽或衰之贤足以守国之政不为败而贼贤失政之端由是滋矣其后景监得以相卫鞅宏石得以杀望之误之者晋文公也呜呼得贤臣以守大邑则问非失举也盖失问也然犹羞当时陷后代若此况问与举又两失之者其何以救之哉
孟子曰左右皆曰贤未可也诸大夫皆曰贤未可也国人皆曰贤然后察之见贤焉然后用之
朱熹曰左右近臣其言固未可信诸大夫之言宜可信矣然犹恐其蔽于私也至于国人则其论公矣然犹必察之者盖人有同俗而为众所恱者亦有特立而为俗所憎者故必自察之而亲见其贤否之实然后从而用舍之则于贤者知之审任之重而不才者不得以幸进矣
周惇頥曰心纯则贤才辅贤才辅则天下治纯心要矣用贤急焉
臣良胜曰范祖禹云敛天下之贤者而聚之于朝使之施其所有以为国之所有则贤无不得其所而民物亦无不得其所矣是则治平天下之道虽尧舜以亲贤为先务也然而择贤之道固亦多端先其孝徳则恃才者在所后已与其让善则争名者在所夺已能弃其过人皆可用己左右寺宦固非贤者所由进之道也审度于此而得贤才之辅治者其惟纯心之主乎
汉髙祖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餽饷不絶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人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项羽有一范増而不能用是以为我禽也
臣良胜曰好善则裕自用则小创业之君每以知术先天下而英雄欺世谁肯自谓不如人者髙祖自谓不如三杰真大度也若光武唐太宗亦为贤者以其吏事责之三公而兼行将相无非与下争能尔至于宋孝武欲擅书名而王僧防輙用拙笔宋文擅文名而鲍照为俚语仅仅自免隋炀以诗忌薛道衡而杀之曰复能作空梁落燕泥否髙帝以后惟文帝自谓不及贾生魏明不能堪作汉文胜贾生论苏轼谓此非独求胜其臣乃与异代之臣争善正如妬妇不独禁其夫且妬人之妾也呜呼此小技尔乃不能相容若此此髙祖所以度越千古也
宋仁宗以富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文彦博并命宣制之日士大夫相庆于朝帝微觇之以语学士欧阳脩曰古者命相或得之梦卜岂若今日人情如此哉臣良胜曰三代而下纯心用贤择贤固难其选然若汉髙祖之虚已听人宋仁宗之人情尤协其庶几于近古者
圣祖命吏部访求贤才曰世有贤才国之宝也古之圣王恒汲汲于求贤若髙宗之于傅说文王之于吕尚二君者岂知不足也而皇皇于版筑鼔刀之徒盖贤才不备不足以为治鸿鹄之能逺举者为其有羽翼也蛟龙之能腾跃者为其有鳞鬛也人君之能致治者为其有贤人而为之辅也今山林之士岂无德行文艺之足称者宜令有司采举备礼送至京朕将任用之以图至治使召章溢刘基叶琛宋濓同至建业入见圣祖问劳曰我为天下屈四先生耳四海纷纷何时定乎对曰天道无常惟德是辅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尔曰卿等其留辅予矣
王袆隠青岩山中圣祖取婺徴至行在商略机务悉契上衷语必称子充而不名进平江西颂上览而喜曰吾固知浙东有二儒卿与宋濓耳学问之博卿不如濓才思之雄濓不如卿
臣良胜曰求贤之道旁及侧微则在位之贤尊尚可知一则曰先生一则曰子充惟师惟友无间然矣至谓浙东二儒已素知之而辨其所长毫髪不爽即是尧之于舜曰予闻如何也倪寛视畜牧上所作疑奏武帝则曰吾闻之久矣望之为治礼丞而宣帝曰此东海萧生耶先儒有曰人主不能自知天下豪杰惟左右权臣佞幸之是听乌能起太平之治圣祖身致太平其道何以加此
圣祖开科诏曰自洪武三年为始特设科举以起懐材抱德之士务在经明行脩博古通今文质得中名实相称其中选者朕将亲策于廷观其学识品其髙下而任之以官果有才学出众者特以显擢使中外文臣皆由科举非科举者无得与官
臣良胜曰登荐被召所以罗先代遗逸之贤也设科取士所以收当代作养之贤也二者并行而野无遗才矣窃观圣诏所选必经明行脩博古通今文质得中名实相称之士不知今科目所得果若而人乎又谓中外文臣皆由科举非科举者无得与官而好异议者每曰科目不足以得强拔他途而宠异之不知圣祖求贤初意果若是否也
文皇外严内仁雄才大畧条理精密知人善任使推诚待下凡所委任非浸润所能间谗谀之人终见疎斥矜过误略小罪不以私爱蔽大罪
永乐三年命大学士解缙等于新进士中选才质英敏者俾就文渊阁进其学缙等选脩撰曾棨编脩周述周孟简庶吉士杨相刘子钦彭汝器王英王直余鼎章敞王训柴广敬王道熊直陈敬宗沈升洪顺章朴余学夔罗汝敬卢翰汤流李时勉叚民倪维哲袁添禄吴绅杨勉二十八人入见文皇谕勉之曰人须立志志立则功就天下古今之人未有无志而能建功成事者尔等简拔于千百人中为进士又简拔于进士中至此固皆今之英俊然当立志逺大不可安于小成为学必造道德之微必具体用之全为文必并驱班马韩欧之间如此立心日进不已未有不成者古之文学之士岂皆天成亦积功所致也朕不任尔以事文渊阁古今载籍所萃可各食其禄日就阁中恣尔玩索务实得于己庶国家将来可得其用不可自怠以辜朕期待之意时进士周忱自陈年少愿进学文皇喜曰有志之士也命増忱为二十九人遂命司礼监月给笔札纸光禄给朝暮膳礼部月给膏烛钞三锭工部择近第宅居之
臣良胜曰呜呼休哉任贤之道以仁明诚达为之本而谮毁谗佞不足以间之不以过掩能不以私废法而养贤之道尊尚之诚谕教之切诸司供给之具无非备者其后道德文学之臣效忠宣力黼黻皇猷不独班马韩欧之匹书曰敷求哲人以贻后嗣呜呼休哉
仲弓曰焉知贤才而举之曰举尔所知尔所不知人其舍诸
程子曰人各亲其亲然后不独亲其亲仲弓曰焉知贤才而举之子曰举尔所知尔所不知人其舍诸便见圣人与仲弓用心之大小推此义则一心可以兴邦一心可以防邦只在公私之间尔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