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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中庸衍义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59 分钟 · 23 / 37

会员可开白话

凖之谋者言犹若是则在骄悍之夫又何如持衡之势人主有以审度之焉

君奭曰我闻在昔成汤既受命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在太甲时则有若保衡在大戊时则有若伊陟臣扈格于上帝巫咸乂王家在祖乙时则有若巫贤在武丁时则有若甘盘

吕大临曰此章序商六臣之烈葢勉召公匹休于前人也伊尹佐汤以圣辅圣其治化与天无间伊陟臣扈之佐大戊以贤辅贤其治化克厌天心自其徧覆言谓之天自其主宰言谓之帝书或称天或称帝各随所指非有重轻至此章对言之则圣贤之分而深浅见矣巫咸止言其乂王家者咸之为治功在王室精防之蕴犹有愧于二臣也亡书有咸乂四篇其乂王家之实与巫贤甘盘而无指言者意必又次于巫咸也

臣良胜曰商六臣者人品固殊功烈亦异然皆列大臣之位而尽大臣之职商之五王所以敬之之道则一也故曰汤之于伊尹学焉而后臣之高宗曰小子旧学于甘盘先后例之则五王于六臣皆师而臣之者也王通曰天子必有师然亦何常师之有惟道所存以天下之身受天下之训得天下之道成天下之务民不知其由也是故人君之敬大臣师之云乎岂曰臣之云乎

周官曰立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隂阳官不必备惟其人

贾谊曰保者保其身体傅者傅之德义师者道之教训此所谓三公也阴阳以气言道者阴阳之理恒而不变者也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是也论者讲明之谓经者经纶之谓燮理者和调之也非经纶天下之大经参天地之化育岂足以任此责故官不必备惟其人也

少师少傅少保曰三孤贰公化寅亮天地弼于一人蔡沉曰孤特也三少虽三公之贰而非其属官故曰孤天地以形言化者天地之用运而无迹者易曰范围天地之化是也者张而大之寅亮者敬而明之也公论道孤化公燮理隂阳孤寅亮天地公论于前孤弼于后公孤之分如此

冢宰掌邦治綂百官均四海

蔡沉曰天官卿治官之长是为冢宰内綂百官外均四海葢天子之相也百官异职管摄使归于一是之谓綂四海异宜调剂使得其平是之谓均

吕大临曰冢宰相天子綂百官则司徒以下无非冢宰所綂乃均列一职而并数为六者纲在网中也乾坤之与六子并列于八方冡宰之于五卿并列于六职也

臣良胜曰任之重者职亦重职之重者责亦重人君之于大臣必能举是职者而后敬礼之也若孔光桓荣而尊之亦妄施也大臣之于人君必克举是职而当敬礼之也若陈平丙吉而居之亦冐宠也

烝民诗曰王命仲山甫式是百辟缵戎祖考王躬是保出纳王命王之喉舌赋政于外四方爰发

吕祖谦曰仲山甫之职外则总领诸侯内则辅养君德入则典司政本出则经营四方此章葢备举仲山甫之职

臣良胜曰山甫之职备矣重矣其所以克举之者斯亦难矣惟其有柔嘉之美质令好之仪色内之而小心恭敬外之而训式典刑刚柔适中举德弗遗足以补王之阙格心之非而宣王任之诚为得人兹特命城齐国出祖之礼仪衞之盛吉甫颂言乃以式遄其归为望虽其僚友之情亦道其君臣之素也宣王于敬礼大臣之道可谓得矣

天王使家父来聘

胡安国曰虞史以人主大臣为一体春秋以天王宰相为一心以为一体故帝庸作歌则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熈哉臯陶赓歌则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而垂益九官之徒不与也以为一心故归仲子防葬成风则宰咺书名于前而王不称天于后来聘桓公赐桓公命则宰纠书名以正其始王不称天以正其终而荣叔家父之徒不与也故人主之职在论相而已矣

公防宰周公齐侯宋子衞侯郑伯许男曹伯于葵丘胡安国曰其曰宰周公者以冢宰兼三公也古者三公无其人则以六卿之有道者上兼师保之任冢宰或阙亦以三公下行端揆之职禹自司空进宅百揆又曰作朕股肱耳目是以宰臣上兼师保之任也周公为师又曰位冡宰正百工是以三公下行端揆之职也所以然者三公与王坐而论道固难其人而冢宰綂百官均四海亦不易处也夫以冢宰兼三公其职任重矣而不殊防之何也人臣则有进退之节出入均劳之义非王世子贵有常尊之可比矣

臣良胜曰大臣虽尊终不敢以王世子为比春秋尊君抑臣之意防矣以此垂法而后世有杨素怀奸而太子勇囚林甫献谄而太子瑛戮端本议刑隋文帝唐宗不能择大臣之贤者而敬任之也将谁咎哉

缁衣曰大臣不亲百姓不宁则忠敬不足而富贵已过也大臣不治而迩臣比矣故大臣不可不敬也是民之表也迩臣不可不慎也是民之道也君毋以小谋大无以远言近无以内图外则大臣不怨迩臣不疾而远臣不蔽矣

陈澔曰大臣不见亲信则民不服从其令故不宁也此葢由臣之忠不足于君君之敬不足于臣徒富贵之大过而然耳由是迩臣之党相比以夺大臣之柄而使之不得治事故大臣所以不可不敬者以其为民瞻望之仪表也迩臣所以不可不慎者以君之好恶系焉乃民之所从以为道者也人君不使小臣谋大臣则大臣不至于怨乎不以不使远臣间近臣则近臣不至于疾其君不使内之宠臣图四方宣力之士则远臣之贤无所壅蔽得见知于上矣

臣良胜曰人君之敬大臣者必自择迩臣之慎也葢大臣之正者恒为迩臣之所惮迩臣之所无惮者大臣必非其人也萧望之建白不近刑人之义恭石显指为朋党召致廷尉望之饮鸩自杀而元帝曰果然杀吾贤仇士良归第教其徒以固宠曰但使人主不近儒生尔臣故曰人君之敬大臣者必自择迩臣之慎也

子曰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

朱熹曰以道事君者不从君之欲不可则止者必行己之志

臣良胜曰大臣之责与天下共其安危利害也凡所建立葢有徇天下而不徇君者夫岂固为拂逆以自取罪戾乎哉如使徇君以害天下也是害君也虽拂君而利天下也是利君也其计利害于天下虽君有所不计也而况己之利害云哉故惟以道事君者乃能不可而止尔若夫谗夫宵人内外交缔善刺主意争先售术以竒中之又岂能去乎魏世祖惑于寇谦之符箓之説崔浩上书明证曰圣王受命必有天应河图洛书皆寄言于虫鱼之文未若今日神人接对手笔灿然李义府既出璧州司马王德俭为之画策曰武昭仪方有宠上欲立以为后未有以发君能建白是转祸为福也义府叩阁上表请立昭仪即召见赐珠一斛乃如是之人也惟中君欲以自固也尚何望其拂君以去为道也哉

孟子曰所谓故国者非谓有乔木之谓也有世臣之谓也

朱熹曰世臣累世勲旧之臣与国同休戚者也亲臣君所亲信之臣与君同休戚者也此言乔木世臣皆故国所宜有然而所以为故国者则在此而不在彼也

臣良胜曰世臣云者必其元德显功着在王室而其子孙绳武世笃忠贞植根深而耳目广德泽厚而用物宏平居无事若不足为轻重至利害大变凝然持之而不变卒然撼之而不动国人信之呼吸举措足以转祸为福易危以安者也若夫张咏再行足正蜀乱彦博出镇叛卒俯降固有不言而孚不疾而速之机名臣辅德亦有然者又不在于世秉机轴而后谓之世臣也后世有轻忽世胄老臣一切以新进浮薄从事鲜有不败者矣

魏文侯以卜子夏田子方为师每过叚干木之庐必式四方贤士多归之

胡寅曰常主于其臣爱顺巳而已贤主于其臣欲其諌己焉始乎求諌中而勉从终而恶闻者多矣况于师乎諌争之臣则有朋友之义逆耳拂意之言至悻然发于心勃然变乎色者贤君之所未免也争臣之位卑其势可以进退而制指则其惮之尚浅也一成乎为师其位尊其道严其教诏辅拂必一于听从而莫得违拒其威仪体貌必与之终始而不敢废弃故君于得师为难非世之人无可师也以人主无求师之意事师之道也不自得师而臣其所受教虽有愿治之意其成就亦卑近蹇浅而止矣文侯非自得师者也而三人又非一世之士也虽然不既与庸主远矣乎敦信以治国则不失于虞人脩睦以善隣则不失于韩赵闻翟璜之对则悟任座之言直听田子之论则知钟声之问非将相大任也谋诸李克而皆得其人其去六国之庸主诚远矣虽然文侯与子思同世不知师也而子思亦非文侯之所得师也文侯听古乐则惟恐卧听郑衞之音则不知倦是以不能师子思也

贾谊曰人主之尊譬如堂羣臣如陛众庶如地故陛九级上亷远地则堂高陛无级亷近地则堂卑高者难攀卑者易陵理势然也

臣良胜曰三代而下言敬礼大臣之道自贾谊始谊亦有所为而言也文帝寛厚德化君臣之间鲜有过举于斯言待臣有礼劳军细柳按辔徐驱申屠嘉既相得以召邓通而议法遣使谢之谊之言葢亦行矣自夫敬臣之礼文侯而后大废于秦一切以尊君抑臣为典要汉祖复遵用之萧何起秦故吏习见而不为非自受其毙至于械系以衞尉之言幸免徒跣请罪文帝由此而系周勃景帝由此而杀张释之武帝由此而杀刘屈牦宣帝由此而杀赵葢韩杨元帝由此而杀萧望之哀帝由此而杀王嘉其积习之所由来也光武号为哲后亦循故常三公以吏事责之事权无綂而后世托孤之命未免归之房闱终汉之世政事大权不在母后则在外戚不在外戚则在宦官不在宦官则在将帅汉随以亡贾谊所以长大息于斯者葢深达于国体者也议者犹以其识之不足为咎何哉

唐太宗时李世勣尝得暴疾方云须灰可疗上自剪须为之和药世勣顿首出血泣谢上曰为社稷非为卿也何谢之有世勣尝侍宴上从容谓曰朕求羣臣可托幼孤者无以逾公公往不负李密岂负朕哉世勣流涕辞谢齧指出血因饮沉醉上解御衣以覆之

臣良胜曰太宗自以李勣可任托孤之寄将以为社稷臣也故于勣也虽髪肤有所不爱以为敬礼足以结其心矣殊不知勣亦匹夫之侠以死狥人诚不为难故李密既败不忍以地求利单雄信将戮割股肉啗之皆其所能为也然其理义不明出处不正欲寄以社稷安危之任斯亦难矣太宗疾革以知数黜之而命高宗用之将谓羣臣真无勣之比者未几高宗立武后顾命大臣皆不可勣独以家事无问外人成之武氏之祸戮及襁褓唐室不絶如线则唐臣之负太宗者勣为首也太宗可谓失所敬矣

唐宗方躬万几询事他宰相畏帝威决皆谦惮惟姚崇佐裁决故得专任崇病痞移告凡大政事必令乾曜就咨焉帝欲崇自近诏徙寓四方馆日遣问食饮起居高医尚食踵造崇以馆局华大不敢居帝使语崇曰恨不处禁中此何避

苏辙曰唐宗豪杰之主也而崇复以豪杰事之方其君臣遇合天下事迎刃而解若无足为者虽然以水济水后将有不可食者开元四年天下大蝗民祭且拜之坐视食苗而不敢捕崇奏遣御史为捕蝗使分道杀蝗然遇灾而惧脩德以答天变古之正道也崇置之不言而专以捕为事已可疑矣帝幸东都而太庙屋坏宋璟苏颋皆言三年丧未终不可巡幸坏压之变天戒也请罢东巡脩德以答天谴帝以问崇曰此符坚故殿也岁久朽坏而崩木蠧而折理无足怪但坏与行防非缘行而坏也今闗中无年餽饷劳弊出幸东都所以为人非为己也百司已戒供亿已具请车驾即东而迁神主太极殿更作新庙此大孝也孰谓崇独贤乎从崇之议使人君上不畏天戒中不敬宗庙下不防人言皆忠臣之所讳而崇居之不疑何哉其后崇璟既殁宗愈老轻蔑羣臣方任张九龄而废太子瑛用牛仙客则听李林甫方用杨国忠而纵安禄山则用辅璆琳专以适已为悦类崇有以启之也

臣良胜曰若辙之论宗始有敬大臣之礼而姚崇不能尽大臣之道以应之故后宗之于臣寖失于无礼矣

宋太祖谓昭文馆大学士宋琪等曰在昔帝王多以崇高自处顔色严毅左右无敢贡言者朕与卿等周旋欵曲商确时事葢欲通上下之情无有壅蔽卿等但直道而行无得有所顾避琪谢曰臣等菲才待罪相府陛下曲赐温顔令尽愚恳敢不倾竭以副圣意

宋孝宗召张浚赴行在赐手书浚即就道至即引见帝改容曰久闻公名今朝廷所倚惟公赐坐降问再四浚言人主以务学为先人主之学本于一心一心合天何事不济所谓天者天下之公理而已必兢业自持使一心清明则赏罚举措无有不当人心自归四裔自服遂以浚为少傅江淮宣抚使封魏国公

臣良胜曰从古待臣有道惟宋为至鞭扑不行于殿陛骂辱不及于公卿是故平居而有直言敢諌之风临难而有仗节死义之志获报之厚振古如兹臣举太祖之言足以见其贻谋于始述孝宗之事足以见其率行于终

大诰曰昔者人臣得与君同游者其竭忠成全其君饮食梦寐未尝忘其政所以政者何惟务为民造福检君之失撙君之过补君之阙显祖宗于地下显父母于生前荣妻子于当时身名流芳千万载不磨

臣良胜曰君臣之间同心同德宴游不忘儆戒敬爱存于责成虞廷之歌卷阿之诗殆无以专美于前矣

圣祖尝与宋濓饮濓辞强之至五巵面如赭行不成步上欢笑亲御翰墨赋诗一章以赐仍命侍臣咸赋醉学士歌曰俾后世知朕君臣同乐如此也复以公难于行步特诏皇太子选良马以赐上亲作马歌命羣臣咸作之以宠耀焉濓致仕归濒行赐缗帛文绮及御制文集皇太子赠以衣二袭上谕曰朕最慎于赏予嘉卿忠信可贯金石故以是赐卿卿今年几何曰六十有八上曰藏此绮俟三十二年后作百岁衣也

洪武元年章溢奏定处州七县税粮比宋制亩悉加五合圣祖特命青田县粮止作五合起科曰使刘伯温乡里子孙世世为美谈也天威严重伯温抗言直议不以利害怵其中上甚礼重称为老先生而不名又曰吾子房也

圣祖谕魏国公徐达曰卿等连年征伐犯霜露冐矢石临危决机之际死生以之今天下既定卿等宜少休息可自今或三日五日一朝有大事则召卿等议之达对曰臣等荷陛下威灵仰奉成算遂翦羣雄顾臣等愚陋犬马微劳何足齿录伏防圣恩特加优礼揆之于心实加愧悚岂敢自逸圣祖曰朕固知卿等不忘恭敬之意但念卿等久劳于外思有以慰卿之劳尔达等复固辞弗许大赉天下致仕武臣谕之曰元末兵争中原鼎沸人不自保尔诸将臣奋起从朕效谋宣力共平祸乱勤劳备至天下既定论功行赏使尔居官任事子孙世袭永享富贵朕思起兵时与尔等皆少壮今皆老矣久不相见心恒思之故召尔等来所赐薄物以资养老尔等还家抚教子孙以终天年诸将叩首谢上因笑曰同厯艰难致有今日顾朕子孙保有无穷之天下则尔等子孙亦享有无穷之爵禄诸将臣无不感激至有堕泪者洪武十八年命大都督府选武臣子弟入国子学读书谕之曰武臣从朕定天下以功世禄其子弟长于富贵又以父兄早没鲜知学问宜令读书知古今识道理俟有成立然后命官庶几得实用也昔霍光功非不高身死未久而子孙横肆卒致祸灭者不学故也郭子仪中兴唐室功葢天下位极人臣而心常谦退保全令名而福及后嗣者识道理也今武臣子弟但知习武事特患在不学尔文皇入正大统建内阁于东角门内命解缙黄淮胡广胡俨杨荣金幼孜杨士竒七人处其中典机密务上时步至阁中亲阅视所治且劳之曰天下事朕与若等共计非若六卿之分理也

臣良胜曰我祖宗任臣敬臣同归于厚而有分焉在文臣则优其地分隆其礼遇恩及其身后惠及其乡里嘉其德焉在武臣则念其劳动畧其边幅赉资以货财训饬其子弟称其功焉道并行而不相悖此所以为天地之大也但文臣有任子末品终其身武臣一例防叙世世勿絶其后边功日烦以官为赏视国初已逾百倍而膏梁柔脆多不任兵目不知书何云畏法虽丽重典不废先功故谚有军官锡防之喻谓其可毁可复是以益无所惮也为国家深长之虑者恒有为裁省之议率以成法为词臣伏读大明律军官有犯私罪该笞者附过收赎杖罪解先任降等叙用该罢职不叙者降充总旗该徒流者照地方远近充军及文皇之时奉天征讨官犯罪法司奏以律行则今日议此正须率用祖宗成法而有余矣所以厚报之者仁之至也所以重治之者义之至也然治之于末莫若成之于初各都司选举武举一员如提调学校之制每岁按行各衞所将应袭官舍考校武艺字法可任官者方许送部覆考果称方许授官不称者发囘再考三考不称者降用且圣祖初命教武臣子弟之言曰宜令读书知古今识道理使有成立然后命官微意远畧已有所在其犯私罪一遵文皇以律科断官有实用法不虚行足以仰体祖宗优厚报功之恩黙存今日裁省重官之意于成法无所变焉右衍敬大臣之义

舜典曰询于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

蔡沉曰舜既告庙即位乃谋治于四岳之官辟四方之门以来天下之贤俊广四方之视听以决天下之壅蔽

臣良胜曰舜以圣人聪明睿知自侧微受禅试之三年摄政二十有八年其于天下视听固亦广矣壅蔽之患可自无矣乃受终传位之初谋治四岳惟务来四方之贤以布有位则其效知宣力各得尽其闻见以敷于治而四方幽隐之情必无壅于上闻者然而人主之心攻之甚众左右有所伺隙以投其好者日相万也一有所蔽则聪明之德日损矣易于丰卦之爻有曰日中见斗蔽障之甚至于昼夜不辨又何以辨人之邪正政之得失而言治乎哉

臯陶谟曰无教逸欲有邦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无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

臣良胜曰此亦言知人之谟也知人之道以九德为本宣三德者则使之有家严六德者则使之有邦是以俊乂在官百僚师师其原皆出于君也人君不以逸欲为教故其下观感有邦君子皆持兢业之心而日进于德言有邦则有家者可知矣况兹庶务之烦一日二日之间而有万几岂能独理必俊乂百僚分治而无旷职然后可也人君所以帅教成德而使之布列庶位无非所以代天理物而非为其私也是庶官之职所以代君之事人君任庶官之职所以代天之工故曰知人之谟也

伊训曰制官刑儆于有位曰敢有恒舞于宫酣歌于室时谓巫风敢有殉于货色恒于游畋时谓淫风敢有侮圣言逆忠直远耆德比顽童时谓乱风惟兹三风十愆卿士有一于身家必丧邦君有一于身国必亡臣下不匡其刑墨具训于防士

蔡沉曰三风愆之纲也十愆风之目也卿士诸侯十有其一已丧其家亡其国矣墨墨刑也臣下而不能匡正其君则以墨刑加之具详悉也童防始学之士则详悉以是训之欲其入官而知所以正谏也臣良胜曰自天子而下有诸侯大夫皆羣臣也君臣一体故有体其事而察其心者彼大夫之心孰不欲保其家也诸侯之心孰不欲保其国也是以风愆之戒儆于有位葢欲诸侯大夫知所谨守保其家国于无虞也然而大夫之下有家臣焉诸之下有卿大夫焉交脩之责有归也大夫有嫡子庶子焉诸侯有世子公子焉防养之教有素也其所以制法如是者无非欲诸侯大夫保其邦家是之谓体其心也

説命曰惟治乱在庶官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罔及恶德惟其贤

蔡沉曰庶官治乱之原也庶官得其人则治不得其人则乱

臣良胜曰贤能治之表也亦世之表也人君必求能者而官之贤者而爵之是所以表异于天下而求治焉则贤能之心亦可以自慰矣若使私昵而官之则能者乃曰彼以私昵而可官也吾乌用能恶徳而爵之则贤者乃曰彼以恶德而可爵也吾乌用贤夫其有所不安于心则必有所不屑于职又何以图治为哉

羔羊诗曰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朱熹曰南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故诗人美其衣服有常而从容自得如此

臣良胜曰有道之世舒以和无道之世急以厉惟文王仁厚之化行于南国故在位得以养其节俭之德行其正直之志政裕情豁而退食之际从容自得如此若夫苛烦督责冺冺棼棼正直者将摈斥而无容节俭者欲自污以免祸厝火束湿救过不暇背不帖席而食不下咽安得有退食委蛇如羔羊之咏者乎

四牡诗曰四牡騑騑周道委迟岂不怀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

朱熹曰此劳使臣之诗也夫君之使臣臣之事君礼也故为臣者奔走于王事特以尽职分之所当为而已何敢自以为劳哉然君之心则不敢以是而自安也故燕飨之际叙其情而闵其劳言驾此四牡而出使于外其道路之回逺如此当是时岂不思归乎特以王事不可以不坚固不敢狥私以废公是以内顾而伤悲也臣劳于事而不自言君探其情而代之言上下之间可谓各尽其道矣传曰思归者私恩也靡盬者公义也伤悲者情思也无私恩非孝子也无公义非忠臣也君子不以私害公不以家事辞王事

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纳于太庙

臧哀伯曰君人者将昭德塞违以临照百官犹惧或失之故昭令德以示子孙是以清庙茅屋大路越席大羮不致粢食不凿昭其俭也衮冕黻珽带裳幅舄衡紞纮綖昭其度也藻率鞞鞛鞶厉游缨昭其数也火龙黼黻昭其文也五色比象昭其物也鸾和铃昭其声也三辰旂旗昭其明也夫德俭而有度登降有数文物以纪之声明以发之以临照百官百官于是乎戒惧而不敢易纪律今灭德立违而寘其赂器于太庙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诛焉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章也郜鼎在庙章孰甚焉武王克商迁九鼎于雒邑义士犹或非之而况将昭违乱之赂器于太庙其若之何

臣良胜曰百官庶民之所以治也人君百官之所由以正也君者臣之表也表正而影直矣故凡体察于羣臣者亦自顾其所以照临之者何如尔

礼运曰用人之知去其诈用人之勇去其暴用人之仁去其贪

臣良胜曰人君操用人之权者也惟用之也恕故体之也必得其情惟体之也诚故用之也不求其备若求之备则责之详又何以用之而体之得其心哉善夫子思言于衞侯曰合抱之木不以数寸之朽弃也是故光岳之分全才益寡知近于诈勇易于暴仁类于贪岂真善恶相去之远如是耶有所长者或亦有所短也赵葵言于理宗曰有勇畧者治兵有心计者治财寛厚者任牧养刚正者持风宪为官择人而不为人择官呜呼是所谓能取其长皆可用也羣臣效用将无有不得其心者

汉宣帝厉精为治五日一听事自丞相以下各奉职奏事敷奏其言考试功能侍中尚书功劳当迁及有异善厚加赏赐至于子孙终不改易及拜刺史守相輙亲见问观其所由退而考察其所行以质其所言有名实不相应者必知其所以然常曰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无叹息愁恨之声者政平讼理也与我共此者其惟良二千石乎以为太守吏民之本数变易则下不安民知其将久不可欺罔乃服从其教化故二千石有治理效輙以玺书劝勉増秩赐金或爵至闗内侯公卿缺则选诸所表以次用之是故汉世良吏于是为盛

臣良胜曰宣帝之于臣下综覈名实人人得陈其言得行其志得尽其才葢亦有以体之矣若使人君深居高拱于事无裁决之明信意指使于人无审择之素频更数易无自固之心僭赏滥刑无自明之路功能混于所施毁誉偏于所寄如是而欲用舍之当功效之着如宣帝者斯亦难矣乎

唐宗东封还至宋州宴从官谓张説曰怀州刺史王邱饩牵之外一无他物魏州崔沔供张无锦绣示我以俭济州裴耀卿表数百言莫非规諌且曰人或重扰则不足告成朕常置之坐隅如三人者不劳人以市恩真良吏矣顾谓刺史寇泚曰比亦屡有以酒馔不丰诉于朕者知卿不借誉于左右也自举酒赐之于是以邱为尚书左丞沔为散骑侍郎耀卿为定州刺史

同部

其它

白沙语录
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北溪字义
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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