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中庸衍义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59 分钟 · 33 /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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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饥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对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
朱熹曰民富则君不至独贫民贫则君不能独富有若深言君民一体以止公之厚敛为人上者所宜深念也
孟子曰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畆而彻其实皆什一也彻者彻也助者借也
朱熹曰夏时一夫受田五十畆而每夫计其五畆之入以为贡商人始为井田之制以六百三十畆之地画为九区区七十畆中为公田其外八家各受一区但借其力助耕公田而不复税其私田周时一夫受田百畆乡遂用贡法十夫有沟都鄙用助法八家同井耕则通力合作收则计畆均分故谓之彻其实皆什一者贡法固以十分之一为常数助法乃是九一而商制不可考周制则公田百畆中以二十畆为庐舍一夫所耕公田实计十畆通私田百畆为十一分而取其一则又轻于十一矣窃料商制亦当类此而以十四畆为庐舍一夫实耕公田七畆是亦不过十一也
臣良胜曰三代之制足民以田足国以赋中正之道此其大较也然自宣公税畆而十取其二哀公用赋而军足于农赋民之政壊矣至战国时诸侯兼并恶经界之病已有去其籍则受田之制壊矣由赋政之壊而有郑子产之丘赋魏文侯之増租田制之壊而有李悝之尽地力商鞅之开阡陌天下后世无复先王之旧矣臣于冉求有追责焉鲁国之政惟在季氏桓子之卒遗言必召仲尼康子乃召冉求今而加赋必命以访仲尼则其心有慕而不安于所为也哀公又问于若亦心有所疑而不安于所为也使求于季氏能申仲尼之意而善道之则田赋之用已矣且哀公之谓用不足者非直以年饥也以是为名尔鲁国分于三家季氏尽征其二叔孙臣其子孟氏臣其子弟之半而贡于公固宜公之有不足也有若对以盍彻则正赋治彻于是焉一举而正私家张公室乃仲尼所谓周公之典在则宣公之失可救而后之效尤者亦或省矣知不及此而徒以加赋附益为能此仲尼所以曰非吾徒也臣故曰于求有追责焉
汉光武诏曰顷者师旅未解用度不足故行十一之税今军士屯田粮储稍积其令郡国收见田租三十税一如旧制
臣良胜曰赋民之薄未有甚于汉制者也然自汉文恭俭国用以饶故或赐民田租之半或通赐焉而当时家给人足都鄙京师粟陈贯朽塞下积贮人行晁错之策而边食足支五嵗率以受爵免罪取充于田赋无与至景帝而三十税一以为常议者或谓非中正之道不可以常然而君子之取民也与其失之厚也宁薄
光武时以天下垦田多不以实自占又户口年纪互有増减乃诏下州检覈于是刺史太守多为诈巧茍以度田为名聚民田中并度庐屋里落民遮道啼呼或优饶豪右侵刻羸弱时诸各遣使奏事见陈留吏牍上有书视之云頴川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帝诘吏由吏不肯服只言于长夀街上得之帝怒时皇子东海公阳年十二在幄后言曰吏受郡敕当欲以垦田相方尔帝曰即如此何故言河南南阳不可问对曰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阳帝乡多近亲田宅逾制不可为凖帝令虎贲将诘问吏吏乃首服如东海公对
臣良胜曰以光武起自民间周知物情而覈田之令吏恣欺防有如此者则在其极闇弱听人所为如方田保甲之令只扰民尔但当时究心民隐故王成伪増户口兴此弊端皆于奏使得之庶几幽隐必逹后世髙拱穆清而曰所贵乎人主者人不识其面乂当何如
董仲舒防曰古者税民不过十一其求易供使民不过三日其力易足民财内足以养老尽孝外足以事上供税下足以畜妻子极爱故民説从上至秦则不然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除井田民得买卖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又専川泽之利管山林之饶荒滛越制逾侈以相髙邑有人君之尊里有公侯之富小民安得不困又加月为更卒已复为正一嵗屯戍一嵗力役三十倍于古田租口赋盐铁之利二十倍于古或耕豪民之田见税十五故贫民常衣牛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重以贪暴之吏刑戮妄加民愁无聊亡逃山林转为盗贼赭衣半道断狱嵗以千万数汉兴循而未改古井田法虽难卒行宜少近古限民名田以赡不足塞兼并之路盐铁皆归于民去奴婢除専杀之威薄赋敛省徭役以寛民力然后可善治也
师丹防曰古之圣王莫不设井田然后治乃可平孝文皇帝承亡周乱秦兵革之后天下空虚故务劝农桑帅以节俭民始充实未有并兼之害故不为民田及奴婢之限今累世承平豪富吏民赀类钜万而贫弱愈困盖君子为政贵因循而重改作然所以有改者将以救急也亦未可详宜畧为限天子下其议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请诸侯王列侯公主名田各有限闗内侯吏民名田皆无过三十顷奴婢无过三十人期尽三年犯者没入官时田宅奴婢贾为减贱贵戚近习不便也
臣良胜曰观二防则汉之民田无几而民之困赋亦甚文景寛征之后厄于武帝之虚耗贼莽纷更之后宜有光武之复初也嗟夫一治一乱理数之常然必极而后变变而通之存乎其人以莽奸雄窃防狭小汉制更为踈濶更名天下田曰王田奴婢曰私属不得买卖男口不盈八而田过一井者分余田予隣族君子谓不可以莽所尝为而指以为非固也然臣以为莽实未尝为假虚器以饰名尔其号阿衡啓金縢作大诰更王田无非托周公故迹以文奸岂其实有是政而可非哉信有之必无光武复汉制之诏也
唐髙祖初定均田租庸调云丁中之民给田一顷笃疾减十之六寡妻妾减七皆以十之三为世业八为口分每丁嵗入租粟二石调随土地所宜绫绢絁布嵗役二旬不役则收其佣日三尺有事而加役者旬有五日免其调三旬租佣俱免水旱虫霜为灾十损四以上免租损六以上免调损七以上课役俱免
唐太宗尝读周官书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之言慨然叹曰不井田不封建不足以法三代之治
臣良胜曰太宗亦有志于井田封建之治者封建沮于羣臣之议而井田遂不复有所施张惜也但其言曰君依于国国依于民刻民以奉君犹割肉以充腹饱而身毙君富而国亡矣故其致治斗米三四钱行旅无赍粮外户不闭裕民之政固亦效矣
李翺平赋书曰人皆知重敛之为可以得财而不知轻敛之得财愈多也何也重敛则人贫人贫则流者不归而天下之人不来由是土地虽大有荒而不耕者虽耕之而地力有所遗人日益困则日益匮是谓弃天之时遗地之利竭人之财如此者虽欲为社稷之事建不朽之功诛暴逆而威敌国徒有其心岂可得耶故轻敛则人乐其生人乐其生则居者不流而流者日来居者不流而流者日来则土地无荒桑柘日繁尽力耕之地有余利人日益富兵日益强四邻之人归之如父母虽欲驱而去之岂可得耶是以与之安而居则富而可教危而守则人皆自固孟轲所谓率其子弟攻其父母自有生民以来未有能济者也秦灭古法隳井田而夏殷周之道废相承滋久不可卒复翺是以取可行于当时者为平赋书而什一之法存焉凡为天下者视千里之都为千里之都者视百里之州为百里之州者起于一畆之田六尺谓之步二百有四十步谓之畆三百有六十步谓之里方里之田五百有四十畆十里之田百万四千畆百里之州五十有四亿畆千里之都五十有四百亿畆方里之内以十畆为之屋室径路牛豚之所息葱韮蔬菜之所生植里之家给焉一畆之田以彊并弱水旱之不时虽不能尽地力者嵗不下粟一石公索其十之一凡百里之州有田五十有四亿畆以一十九亿四万有四千畆为之州县城郭通川大涂畎遂沟浍丘莽郷井屋室径路牛豚之所息防韮蔬菜之所生植余田三十四亿五万有六千畆畆率十取粟一石三十四万六千有六石以贡于天子以给州县凡执事之禄以供賔客以输四方以御水旱之灾皆足于是矣
刘晏以户口滋多则税赋日广其理财常以养民为本先是运闗东糓入长安者以河流湍悍率一斛得八斗至者则为成劳受优赏晏以为江汴河渭水力不同各随便宜造运船教漕卒江船逹州汴船达河隂河船逹渭口渭船逹太仓其间縁水置仓转相受给自是每嵗运糓或至百余万斛无斗升沉覆者船十艘为一纲使军将领之十运无失授优劳官
欧阳修賛曰人生之本食与货而已知所以取人不怨知所以予人不乏道御之而王权用之而霸古今一也刘晏因平准法干山海排商贾制万物低昻操天下赢赀以佐军兴虽治兵数十年敛不及民而用足唐中偾而复振晏有劳焉可谓知取与矣
胡寅曰刘晏言利之臣君子所不道也而其言有不可废者一曰集众务在得人勾检簿书出纳钱糓必委之士类吏惟书符牒而已此不可独施之转运事也二曰户口多则贡赋广故其理财以养民为先此虽为守为令皆当力行者也三曰官多则民扰但于出盐之郷置监官自余州县不复置故虽天下吏员皆当减省不贵多也四曰论大事不计小费凡事必为永久之虑此又合孔子所谓见小利则大事不成无逺虑则必有近忧也五曰事无闲剧必于一日中决之凡狱讼文移自上行下未有不以决遣为利滞淹为害者也此晏可法之五事也
后周世宗尝夜读书见唐元祯均田图慨然叹曰此致治之本也王者之政自此始乃诏颁其图法使吏民先习知之期以一嵗大均天下之田
臣良胜曰世宗有志于复均田之制似非五代主也且其延儒学考制度修礼乐正刑统皆存逺畧毁佛寺三千三百三十陆所即仪铸钱断识不疑王环以不降赏刘仁瞻以坚守録弃冯道疎张美好恶予夺皆非衰世之所宜有司马光以为近于王道之无偏无党则似过矣世宗以明察威世用法过严羣臣职事小有不举必寘之刑是以七龄嗣帝而托孤寄命更无其人终归于亡而已
宋真宗时陈恕久领三司使帝命条具中外钱谷以闻恕久不进屡诏促之恕对曰陛下富于春秋若知府库充实恐生侈心是以不敢进也帝嘉之至是以疾辞帝曰卿求一人可代者听卿去尔恕荐冦凖凖检恕前后改革兴立之事类以为册及其所出榜别用新板躬至恕第请判押恕亦不让一一押之自是计使无不循其旧贯
龟鉴曰陈晋公不答钱谷之问而曰天子富于春秋若知府库充实恐生侈心仁人之言其利溥哉何其简而切婉而直邪呜呼丁谓上景徳会计録而封禅定林时上祥符会计録而天书成陈公之为虑逺也臣良胜曰宋兴田制无改于旧故太祖受命但闻赈贷诸州劝课农桑而已积三世至真宗而恕之所掌必甚殷富是以不上恐生侈也大端太祖立国之初恒任义理而诸臣亦多以儒学进率耻言利故恕不具闻准亦循其故案无所兴革但循其故而足非惟恕之事君可法而凖之继恕亦可法也丁谓林时已不足言安石用于神宗方欲以经术为经世务而首事青苗钱大变旧章而祖宗之法几于大废非特恕凖之罪人又谓时之罪人也
苏洵田制论曰今虽使富民皆奉其田而归诸公乞为井田其势亦不可得何则井田之制九夫为井井间有沟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甸方八里旁加一里为一成成间有洫其地百井而方十里四甸为县四县为都四都方八十里旁加十里为一同同间有浍其地万井而方百里百里之间为浍者一为洫者百为沟者万既为井田又必兼备沟洫沟洫之制夫间有遂遂上有经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万夫之地盖三十二里有半其间为川为路者一为浍为道者九为洫为涂者百为沟为畛者千为遂为经者万此二者非塞溪壑平涧谷夷丘陵破坟墓壊庐舍徙城郭易疆陇不可为也纵使能尽得平原广野而遂规画于其中亦当驱天下之人竭天下之粮穷数百年専力于此不治他事而后可以望天下之地尽为井田尽为沟洫而又为民作屋庐于其中以安其居而后可噫亦已迂矣井田成而民之死其骨已朽矣
臣良胜曰若洵之论则井田之制决不可复也臣愚以为今虽井田克复如三代之旧决不能行也古者封建诸侯世国大夫世禄不若后世郡县吏禄之烦也兵农为一不若后世边鄙兵卫之养也力役有数家征三人嵗不过三日不若后世征输调发供亿之浩也故臣愚以为欲行井田须自复封建始复封建则必削郡县罢官吏省兵卫弛贡举诸凡供亿力役一切革絶而后可言也迂儒曲士恒欲法古以徼时论而不知深究以益时惑幸圣明裁察
林勲本政书曰国家兵农之政宜仿井田之制使民一夫占田五十畆其有羡田之家毋得市田其无田与防惰未作者皆驱之使为农以耕田之羡者而杂组钱谷以为什一之税每十六夫为一井每井赋二兵马一匹匹妇之贡绢三尺緜一两非蚕乡则布六尺麻二两其后朱熹甚爱其书陈亮亦曰此书考古騐今思虑周宻世之为井田之学者无加
理宗时贾似道以国计困于造楮富民困于和籴思有以变法而未得其説知临安府刘良贵浙西转运使吴势献买公田之策似道乃命侍御史陈尧道正言曹孝庆上疏言一事行而五利兴帝从之诏买公田置官田以刘良贵提领陈訔为检察副之良贵请下都省严立赏罚究归并之弊帝曰求免和籴无如买逾限之田为良法然东作方兴权俟秋成施行似道愤言上疏乞去何梦然陈尧道力劝帝勉留帝遂诏似道视事帝曰当始于浙西诸路视以为则似道乃条陈其制帝悉从之似道首以己田在浙西者万畆为公田倡
臣良胜曰青苖之法实亡北宋而安石主之时则有若吕恵卿为之附和李参为之倡首也公田之法实亡南宋而似道主之时则有若刘良贵吴势为之献策陈尧道曹孝庆为之役徒也防其初论犹为足军饷省和籴停楮币平物价安富屋有所利也其后至抑买民田大损其价假以度牒告身遂成公夺有司争相迎合以买田多者为功皆伪増租数至有不足复取足于田主六郡之民无不失业荡家者至似道窜逐而叶李赠言曰公田闗防今何处仔细思量真自误似道俯首谢之悔何及焉人臣谋国务于变法夺民尚戒之哉
圣祖谓中书省臣曰予尝亲厯田野见人民凋弊土地荒芜失业者多盖因久困兵革生息未遂譬之触热者思得清凉冒寒者思就温燠为之上者固当念之且如太平应天宣城乃吾渡江开创之地供亿先劳之民其有租赋宜与量免少苏民力省臣傅瓛对曰恤民王者善政主上念之及此真发政施仁之本也民之受赐如大旱之得霖雨其善当何如圣祖因叹曰吾昔在军中尝乏粮空腹出战归得一食虽甚粗粝食之甚甘今尊居民上饮食丰美未尝忘之况吾民居于田野所业有限而又供需百出岂不重困于是免太平府租赋二年应天宣城等租赋一年
洪武三年济南府陈修上言北方郡县近城之地多荒芜宜召郷民无田者垦辟户率十五畆又给二畆与之种蔬有余力者不限顷畆皆免三年租税其马驿巡检司急逓铺应役者各于本处开垦无牛者官给之守御军中逺者亦移近城若王国所在近城存留五里以备练兵牧马圣祖从之
臣良胜曰元政不纲赋政无艺圣祖继治视之先代革命可以因其故习者万倍其难也然观其赐大平诸之租则所以寛南方之民可占也观其从济南之议则所以来北方之民可占也圣人之心真天地之覆帱也然以舆图既广户厯为难而当时奉行之吏寛严异志其间贡赋厚薄庸有未尽当于圣心者即如处州之赋旧额一万三千石及军兴而加至十倍御史中丞章溢言之圣祖曰吾劳处民久矣遂从其旧尚书周忱抚治江南亦奏减官田额八十余万石宣庙可之故天下之赋因时损益如是类者甚众然终不敢损上供之数吾民得遂生养于今百七十年诚不知帝力何有于我也
右衍田赋之制
师贞丈人吉无咎
朱熹曰师兵众也下坎上坤坎险坤顺坎水坤地古者寓兵于农伏至险于大顺藏不测于至静之中又卦惟九二一阳居下卦之中为将之象上下五隂顺而从之为众之象九二以刚居下而用事六五以柔居上而任之为人君命将出师之象故其卦之名曰师丈人长老之称用师之道利于得正而任老成之人乃得吉而旡咎戒占者必如是也
六月诗曰六月栖栖戎车既四牡骙骙载是常服玁狁孔炽我是用急王于出征以匡王国
朱熹曰成康既没周室寝衰八世而厉王胡暴虐周人逐之出居于彘玁狁内侵逼近京邑王崩子宣王靖即位命尹吉甫帅师伐之有功而归诗人作歌以叙其事如此司马法冬夏不兴师今乃六月而出师者以玁狁甚炽其事危急故不得已而王命于是出征以正王国也
臣良胜曰师者圣人之所甚重也故师出以丧礼行命下之日三军涕泣无非以哀敬为本也宣王兴衰拨乱之主而六月出师岂其所得已哉当玁狁内侵宗社安危所系疆宇之大变生民之大患有不能以一息以自安者是以宁冒出师之戒而不忌也礼称墨衰绖而即戎伯禽有为为之也是门庭之冦虽视防而金革之事无避也李晋王薨梁兵压境而庄宗有夹寨之师周太祖殂契丹入冦而世宗决髙平之战君子曰君行为显亲臣行为爱君况宣王之师宗社安危所系又何以时月之制为限哉然曰以正王国非正王国则古制固有不可违者亦诗人之微意也
周官司马掌邦政统六师平邦国
蔡沉曰夏官卿主戎马之事掌国征伐统御六军平治邦国平谓强不得凌弱众不得暴寡而人皆得其平也军政莫急于马故以司马名官何莫非政独戎政谓之政者用以征伐而正彼之不正王政之大者也
臣良胜曰玩易之占则知用兵之常也考诗之故则知用兵之变也守周官之职则知兵务之重而不可轻也
周礼司马法曰井十为通通为匹马三十家士一人徒二人通十为成成百井三百家革车一乗士十人徒二十人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万井定出赋六十四万井戎马四万匹故称万乗之主春振旅以搜夏茇舍以苖秋治兵以狝冬大阅以狩讲武事焉
齐桓公用管仲作内政而寓军令五家为轨轨为之长十轨为里里有司四里为连连为之长十连为郷郷有良人以为军令是故五家为轨故五人为五轨长率之十轨为里故五十人为小戎里有司帅之四里为连故二百人为卒连长帅之十连为郷故二千人为旅郷良人帅之五郷一帅故万人为一军五郷之帅帅之成公元年三月作丘甲
胡安国曰作丘甲益兵也古者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甸地方八里旁加一里为成所取于民者出长毂一乗此司马法一成之赋也为齐难作丘甲益兵偹敌重困农民非为国之道其曰作者不宜作也唐太宗问李靖楚广与周制何如靖曰周制一乗步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以二十五人为一甲凡三甲共七十五人然则一丘所出十有八人积四丘而具一乗尔今作丘甲者即丘出一甲是一甸之中共百人为兵矣
汪克寛曰兵制之变始壊于齐之内政而家一人焉继壊于晋之州兵而家五人焉长勺之战桓公自谓带甲十万车五千乗楚防啓疆有晋十家九县长毂九百其余四十余守四千叔向亦谓寡君有甲车四千乗则兵制之増益于古可知矣厥后楚之乗广魏之武士秦之戍卒穷兵极诈以快贪残而孙吴商白之徒皆身诛戮于前而国灭亡于后然兵农既分更歴千载虽有明君贤臣不能复古亦可叹哉春秋作丘甲之书垂戒深矣
汉髙祖踵秦置材官于国京师有南北军南军为宫城兵卫尉主之北军为京城兵中尉主之南北二军不出民兵散在郡国有事以羽檄召之以偹军旅有轻车骑士材官楼船之别平地用车骑山陵用材官水泉用楼船以秋后讲肄课试之
文帝躬戎服亲御鞍马从六郡良家材官之士骑射上林讲习战阵聚天下精兵于坝上棘门细栁
武帝平百粤内増中垒屯骑步兵越骑长水胡骑射声虎贲八校外有楼船皆嵗时讲肄
光武以幽兾并兵定天下始于黎阳立营领兵骑常千人以谒者监之号黎阳兵而京师南北军如故
唐髙祖置府兵其制始于西魏后周而备于隋为十二卫帝因之置骠骑车骑两将军领之析闗中为十二道皆制府兵以后改道为军其法一寓于农每军置将副各一人以督耕战以车骑府统之及天下既定废十二道改骠骑为统军车骑为别将
唐太宗更号统军为折冲都尉别将为果毅都尉诸府总曰折冲府兵天下十道置府六百二十四而闗内二百六十有一皆以诸卫凡府三等兵千二百为上千人为中八百人为下府置折冲都尉一人左右果毅都尉各一人长吏兵曹别将各一人校尉六人士以三百人为团团有校尉五十人为队队有正十人为火火有长每人甲兵装粮皆自备并其介胄戎具藏于库有所征行则视其人而出给之
唐宗时宰相张説请一切募士宿卫号曰彍骑分十二卫总十二万人为六畨
唐兵志曰夫置兵所以止乱及其弊也适以为乱又其甚也至困天下以养乱而遂至于亡焉盖唐有天下三百年而兵之大势三变其始盛时有府兵府兵后废而为彍骑彍骑又废而方镇之兵盛矣及其末也强臣悍将兵布天下而天子亦自置兵于京师曰禁军其后天子弱方镇强而唐遂以亡矣
范祖禹曰唐制诸卫府兵有为兵之利而无养兵之害田不井而兵犹藏于民后世最近古而便于国者也开元之时其法寝隳非其法不善盖人之失也张説不究其所以而轻变之兵农既分其后卒不能复古则説之为也夫三代之法出于圣人及其末流亦未尝无弊救之者举其偏以补其而已若并其法废之而以私意为一切茍简之制则先王之法其存者几何天下之务常患于议臣之好改旧章此所以多乱也
吕祖谦曰太宗既分天下为十道以军镇城戍之兵为十二道而置使处之总之以都督者此其为方镇已成之兆特待时而张尔以天下之极边为天下之重镇而抚之以都督其品秩与十六卫将军同乃在六尚书之上而与左右仆射为一流所谓五大不在边者果若是乎天寳之际沿边置十节度经畧使凡镇兵四十九万马八万余匹而安禄山遂以范阳反当是时府兵之法已再壊矣其初壊也张説募兵补之谓之彍骑又其壊也折冲诸府无兵可交李林甫遂停上下鱼书但有兵额存尔而六军宿卫皆市人不复受甲更此二壊扫地无余于是外兵盛强其反者以镇兵讨平之者亦以镇兵而居重御轻之意不复存矣今谓唐兵三变之説者曰府兵变而为彍骑则可谓彍骑变而为藩镇特未之考尔
苏轼曰唐太宗既平天下分四方之地尽以沿边为节度使而范阳朔方之兵皆甲十万上足以制边鄙之难下足以偹匹夫之乱内足以禁大臣之变而将帅之臣常不至于叛者内有重兵之势以预制之也贞观之际天下之兵八百余府而在闗中者五百举天下之众而后能当闗中之半然而朝廷之臣亦不能至于乗隙伺衅以邀大利外有节度之权以破其心也故外之节度有周之诸侯外重之势而易置从命得以择其贤不肖之才是以人君无征伐之劳而天下无世臣暴虐之患内之府兵有秦之闗中内重之势而左右谨莫敢为不义之行是以上无逼夺之虞下无诛絶之祸盖周之诸侯内无府兵之威故防于逆乱而不能以自止秦之闗中外无节度之援故胁于大臣而不能以自立有周秦之利而无周秦之害形格势禁内之不敢为变而外之不敢为乱未有如唐制之得者也天寳之际府兵四出而徳宗之世禁兵皆戍赵魏是以禄山朱泚得至于京师由此观之唐之衰其弊在于外重而外重之弊起于府兵之在外非制之失乃后世之不用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