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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丽泽论说集录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16 分钟 · 5 / 14

会员可开白话

曰去一已贪进患失之私心扩推贤逊能之公道则可矣

六五既得尊位又爲离之主明之盛者也其明如此其处必无一毫之悔但恐用明太过虑事太详恤其失得而凡事迟疑故圣人教之曰以尔所见一无可悔不须更顾虑得失但据所见而徃则吉无不利也以柔在上能接在下之贤而在下之贤又能顺辅所以能亡其悔大抵人君之体若屑屑亲细务而恤其得失以此爲明察安能无不利惟夫俨然在上总其大纲委任大臣而失得勿问使在下者得尽心力爲之则无徃而不利故书称文王曰克知三有宅心灼见三有俊心以敬事上帝立民长伯皆是失得勿恤而委之贤能者也宜其当时无徃而不利

上九以刚居刚处卦之极而用刚健之物刚之太甚者也故无施而可盖太刚非道之中以之治人则失于酷以之事君则失于讦以之干禄则失于躁惟以之自治则可故伊川曰刚极则守道愈固进盛则迁善愈速此乃用刚自治之道也然犹曰正吝者盖进道之体本当寛裕优游待其自进非刚强也若刚躁而速其进急其成则失贞正之道惟放乎四海盈科而后进方合道之体此失之刚所以言未光也

明夷

其卦离下坤上离文明也坤柔顺也文明在下而上爲柔顺蔽塞不得光明所以爲伤之象也

利艰贞夫当太平之时上下相通君子道长上爲君所信下爲人所归故正则易惟是艰难之时小人道长君子不见信于上当此之时欲守其正所以至难故明伤之时利艰贞也

彖明入地中明夷坤上离下明入于地也人皆视明入于地而明自此防殊不知明本不能防特暂入于地而已人皆以君子之道见伤而道防殊不知本不曾防何者正道本不可无如日入地中其明初未尝絶观于浑天之法则可见也内文明而外柔顺以防大难文王以之离内文明坤外柔顺夫当见伤之时若外恃其文明则必见仇于小人何以防难哉惟是内蕴文明之德外以柔顺而行则入兽不乱羣入鸟不乱行兵无所投其刃药无所投其毒斯可防大难矣故文王当纣昏乱之时虽囚于羑里而以柔顺处之终不能害己柔顺文明本非二事内之文明则外自然柔顺外之躁动者即内之无文明亦非韬光埋彩之谓也日之在地中世上元不觉有日文王之在殷纣元不觉有文王此所以能防大难也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当患难之时须艰守正道所以爲晦其明圣人恐人错认其明之义乃以爲和光同尘故又以内难而能正其志明之以见所谓艰贞者乃艰难而正志者也凡处患难昭昭若掲日月而行与夫随波同尘者皆不足道惟能正志然后可谓晦其明所谓素患难行乎患难者也彖言文王及箕子至于爻则独言箕子而不言文王何也盖箕子之行应六五一爻而已至于文王则一卦之全体皆文王之用也岂可以一爻指名之乎何以知之明夷爲卦坤上离下离之在内即文王之内文明也坤之在外即文王之外柔顺也内文明而外柔顺以防大难是知明夷一卦全体皆文王之用也

象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此君子养明之道日至暮则入乎地人皆见其入于地而不知所以养其明故不有虞渊之入乌有谷之明故古人曰虽有千丈清不如一尺浑无其浑不足以养其清且如舜之时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寜失不经观此则舜之赏罚犹未尽明若汉宣帝信赏必罚截然无差则是舜不免于疑而宣帝乃能辨察则谓宣帝贤于舜可也而后世论舜则以爲圣人之盛宣帝乃杂伯之君其所以异必有所在矣学者须子细玩味

初九乃明之初见伤之始也方小人道长亦未爲君子之害而君子必见几而去正如鸟雀方飞爲人所伤其翼虽垂亦未至于坠地君子于此时虽未至大伤便有所行盖君子见几而作才有所伤便去虽前有三日之至险亦不顾主人有言主人在朝之人凡去者爲客则居者爲主君子于行在朝必咎君子之轻动象曰义不食也义字不可不精看且好佚恶劳君子小人同然君子弃富贵而就劳苦亦义不得不然耳义之在人如影随形义当去则去故不食乃义当然

六二凡人之情害己迫患已至奔而避之者常也惟患未迫害未至小有所伤能疾驱而避者非天下之至明不能六二居下体之中爲明夷之主明之极者也方伤其左股而拯其壮马疾去而避之可谓明也已矣拯者防马言去之疾也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则也最要看顺以则也一句盖所以疾去者非爲避患以求安乃顺其法则义所当去也

九三以下之明攻上之暗此爻在下而伐上者也下之伐上圣人之不得已而爲者是汤武革命之象也汤武革命固非有心如此盖上受天命之传下迫民心之归犹且徘徊有不忍意如汤必使伊尹五就桀然后有鸣条之诛武王必五年观政于商然后有牧野之誓皆非一举而爲待彼不能迁善改过然后征之盖所以正君臣之分存忠厚之心故曰南狩不可疾贞象所谓大得者盖有成汤武王之志然后大得应天心顺民心也无汤武之志则簒矣

六四大抵君子之攻小人当攻其根本茍不攻其根本见小人在于聚敛则攻其聚敛见小人在于谄谀则攻其谄谀见小人在于开邉则攻其开邉则终不胜夫小人盖小人所以爲根本以其先能以左道壊人君之心术故人君深信之而不疑今之攻小人但攻其门庭而不攻其内室此君子所以常不胜而小人所以常胜君子之攻小人盖亦反其本矣本者何在正君心也孟子曰惟大人能格君心之非

六五上六爲明夷之主昏昧之极而六五近之最爲难处方欲毅然刚强既不可随波逐流又不可须是如箕子之正夫箕子爲商旧臣纣之叔父乃佯狂爲奴可谓能守正故此爻特发明其处伤之道大抵当显明之中而用正正最易见惟是当晦伤之时用其正则难矣自常情观之箕子甘心处于奴莫不谓其明已防殊不知暗中自有正处箕子虽处暗弱之时甘心爲奴而箕子自靖人自献先王一念之正初未尝息象言明不可息也以此

上六处伤之极最是不明处夫居离之上本当明而反不明盖始虽明而其后入于地所以晦其明也此一爻唐明皇当之当开元之初姚崇爲相而致太平可谓明昭四国然后用李林甫杨国忠至于窜身失国是入于地也象曰失则也则字最当看乃是开人君自悔之道盖言始固明矣后所以晦者以其失夫初之轨则也若常守其则何由而暗故曰其则不逺人君当自思之

家人

大抵人之困穷当反于内故明夷之后次以家人盖伤于外者必反于家自昔圣贤所以成就如孟子所称傅説胶鬲之流皆自忧患中来后世人处忧患所以不能成就者只以其但知忧愁蹙迫而不能反于内所谓困而不学民斯爲下者也伊川云正伦理笃恩义此两句最当看常人多以伦理爲两事殊不知父子有亲夫妇有别所谓伦也能正其伦则道之表里已在矣常人多以用私爲恩于公爲义殊不知能恩其所恩即是义也若正笃二字尤当玩味盖伦理在彼正之在我恩义在彼笃之在我伦理初未尝乱人自不正耳恩义本未尝亏人自不笃耳若看得正笃两字可与论学矣

利女贞大抵正于己其正尚未至惟及于人方谓之正故曰利女贞伊川曰正者身正也女正者家正也正不独身而能及人则家道成矣

彖以卦才言二居内卦之中女之正也九五居外卦之中男之正也然正位二字最当看天下事如器用若去合顿处顿便无一事所以乖争陵犯缘于不合顿处顿了故男本当在外女本当在内知其在内而位之于内知其在外而位之于外则一家自然无事矣天之所以上地之所以下其义亦不外此也推而言之爲君者止于仁爲臣者止于忠各止其所当止则天下无余事矣

象火炽则风生火既炽则不患风不猛德既盛则不患家不化故君子观象治家惟善于言行而已知风化之行在已不在外故自反之于身夫身之所出者不过于言行故言有物而行有常夫物者有事之谓常人信口而发及防其实更无一事故君子有事而后有言故曰有物常人之行行之于始而不能行之于终惟君子终始如一故有常夫言之无物犹可以欺外至于在家之人则必防其实故在家之言尤不可以无物行之无常犹可以饰一时至于在家之久则必毕露故在家之行尢不可以无恒伊川曰一言一动不可易也不可易三字最当看人才懐不可易之心则言自然有物行自然有常凡看易传须当细看且如看家人传正家之本在正其身须是体我正身如何正身之道一言一动不可易也须是体我不可易者如何如巽顺于事而由正道常人读此等处只平读过若要实看须是深体

初九顔之推家训曰教妇初来教子婴孩正家须正之于始乃易爲力故王弼言当治之于始也伊川言羣居必有悔夫羣居相聚则忌克疾害无所不有故于羣居之时最见悔处若不常自检防则乖争陵犯无所不有须防之于始而后可亡其悔象曰志未变也伊川云于正志未流散变动而闲之正之一字最要看夫人之心本正迨夫流散然后失正于其正未变之前而用之何徃而不正哉

六二女正位乎内者也女之处乎内必有所听命而不敢专故无得自遂然此一爻伊川则以爲二以隂柔之才而居柔无所爲而可朱子发之説则以爲女在内无所遂如大夫无遂事之类若以彖辞看当从朱子发説盖九五一爻在外专説男子则此爻专爲女子设

九三以阳处阳是以严治家者也夫治家之道与其失于寛寜失于严严则无寛裕雍和之道而有悔厉然未至于有失故终则吉寛则失治家之节大节既失纵溢放肆何所不至故虽见其寛裕终必吝矣大抵礼与其奢也寜俭丧与其易也寜戚夫治家之道主乎严故与其嘻嘻寜若嗃嗃此爻如对两家而言且如入一家见其父子夫妇济济有礼则可以知其必兴见其嘻嘻然以歌舞爲乐则可以知其必败

九四以六居四以隂居隂顺也又是巽体亦是顺也富者人之所忌当家道富盛之时最是难处既爲富家又迫近九五刚暴之君正在多难之地惟六四则可免盖无好胜之心而以和易处富自然得吉何者人道恶盈而好谦六四乃处富之道以其巽顺而已卫公叔文子朝而请亨灵公退见史防而告之史防曰子必祸矣子富而君贪罪其及子乎文子曰然吾不先告子是吾罪也君既许我矣其若之何史防曰然子臣可以免富而能臣必免于难上下同之此六四之谓也

九五以阳居上体之中男正位乎外者也夫男正者必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治家之道必无不至然后爲至如尧舜文王是也故曰王假有家夫王者之治天下必先正其家故大学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必先齐其家文王刑于寡妻其于治家之道无纎毫不至家道既至则天下不劳而自治矣故曰勿恤吉若家道未至则安得而不忧乎伊川云有家之道既至则勿恤而吉既之一字寓意深矣象曰交相爱也言有家之道至则内外相爱而无一毫之不善矣夫所谓勿恤吉者非谓放怠而不理也盖家道未成则朝夕之间警恐畏惧未尝少寜家道既成则勿恤可知矣

上九专于恩则失之偏故济之以威则得其中然吾之威严不出于孚诚则亦刚暴之威而已故必出于至诚则其威乃威也故得其家道之终吉治家而无严威则不能常久威严而不孚信则人不服故有孚威如则吉也在我者不先有孚信而以威严率人则人将曰夫子教我以正夫子未出于正也何以致家之齐乎象曰反身之谓天下之事无过反身必曰反身者谓孚自我出不当任人亦但观吾之诚否可也因是而推之则凡涖政临民千条万绪无过自反而已睽

睽易之序最当看家道一失节不正必至于睽乖故家人之后次以睽爲卦离上兊下火之性炎上则愈动而愈上泽之性润下则愈动而愈下也夫一上一下初不相亲所以爲睽睽既孤离犹有吉者有二五也夫当睽之时本不能吉惟其卦才有吉之道虽不能大有所爲亦可弥缝而致小吉也二女同居而志不同譬如君子与小人同室而处本未尝睽而其志已相去不啻千里之逺此居虽同而志则不同也所以爲睽之义

说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仅能小事吉处睽者其可易邪九二居下体之中是说而丽乎明也六五居上体之中下应于二是柔进而上行又得中而应乎刚君降志以应乎刚明之臣臣尽道以辅乎柔顺之君君臣之间尽道相与于睽乖之时虽不能大有所爲亦可以小吉大抵天下之治患君臣之不相与今也君臣上下相与如此乃止于小吉何哉盖天下之治主乎君睽之时六五爲君其质本弱虽欲强之一归于治有所不能亦如伊尹一人耳在成汤时则格于皇天在太甲时则格于上帝盖太甲资质本弱不及于汤故也

天地睽【止】时用大矣哉天下事有万不同然以理观之则未尝异君子须当于异中而求同则见天下之事本未尝异睽之时用大矣哉时用二字最当看伊川云处睽之时合睽之用合之一字尤当看夫万物之异如此而欲合之将如之何曰子一以贯之正合睽之道也

象世之所谓相反者无如水火而其理初未尝有爲故一动一静互爲其根一隂一阳互爲其用君子须是得同而异之理方可以尽睽之义然彖言天地睽而其事同男女睽而其志通万物睽而其事类三句则自异而同此则言同而异盖圣人使人于同之中观其异异之中观其同非知道者不足识此

初九处睽乖之初本当有悔而反能亡其悔者以其得九四之应也二爻皆九本不当相应而此独相应者盖皆处于患难之地譬如有两君子当患难之时而相与也夫睽乖之时与小人相处则未免于祸惟初与四之九皆是君子相与此悔之所以亡马者行之物也君子未尝不欲行道于世所以取马而爲比夫处睽乖之始而无应是不得行其道故曰防马虽不得行其道若区区求以自试则在我者愈防矣惟安静以处之则终得九四之应向之不行者今自然而行矣此所以言勿逐自复此四字最当玩夫当睽之时小人浸盛本不当见惟九以刚阳之才其所以见之者非有所求望于己盖欲化之而使归于善故才如初九见恶人方可无咎若他人见之则必有所求望象曰见恶人以避咎也避咎两字最当深看东汉末小人在位如张让者可谓恶人矣而当世之君子皆疾之未有一人见之者惟陈寔见之故党锢之祸寔独得免盖寔之见让非茍合也所以避害而已然见恶人无咎必如初九承阳之志而后可

九二大抵直情径行而不失正道爲甚易委曲宛转而不失正道爲甚难夫当睽乖离散之时上下志曾不相合若以直攻曲以正攻邪君臣之间相与爲敌非特有害于身又且有害于国惟当宛转以入之故曰遇主于巷于巷者非枉道以合君乃务引其君于当道故曰未失道也大抵委曲而不失其道若处和协之时则易若处睽乖之时则非刚明之才不可故遇主于巷茍非以九二刚阳中正之才爲之虽曰不佞吾不信也

六三有所谓天合有所谓人合虽寡不能胜众弱不能胜强然天合者终不可以人胜隂阳之合天合也六三之隂应上九之阳是天合也九二九四之阻隔是人力也彼以人力而阻己己又以人力敌之则必见伤必也固守以待天理之自合则始虽有难终实无害故伊川曰贤者顺理而安行智者知几而固守

九四当睽之时以刚阳处二隂之间君子道消小人道长可谓孤矣然四与九爲相应之位九四以刚阳而处上卦之下初九又以刚阳处下卦之下其德同其志应故曰遇元夫谓初九以刚阳之才故谓之元夫当暌乖之时又处羣小之中不能自立必有同心同德之贤相与共立则消者必复孤者必众茍二贤不相孚乌足以合天下之暌交孚厉无咎交孚二字尤当玩味四以刚阳之才在上初以刚阳之才在下其志自同矣然必言交孚者盖四处羣隂之中茍惑于小人则不能以诚信交相孚感何以能济惟是上下交孚无毫髪可间则虽居危可以无咎且如陈平周勃爲汉相当诸吕擅权之时可谓暌孤矣当是时平勃虽爲二君子初未尝相协后因陆贾之言始交欢合谋将相和而士豫附故能取诸吕定汉室使平勃不因陆贾之言以交欢则二人虽皆是君子未见其能济是故定汉室之难必在平勃之交孚处暌之时合暌之用惟在四与二之交孚

六五厥宗噬肤宗者亲党也谓九二也九二爲六五之正应能以诚信之心固结而深入故云噬肤此一句最当看二五如一家人故能深入今之事君者徃徃欲入人之深而不知厥宗之义夫厥宗者上下交信若一家人方可用吾之诚意深而入之则虽有悔而可以亡有咎而可以无茍不知厥宗之义必至未信而谏君将以爲谤已矣

上九居刚之终处睽之极在离之上如刚暴苛察之人虽正应在所当亲而反疑之视三如豕之秽如鬼之妖常见其可恶见其可怪大抵父子之恩天性也兄弟之义天伦也以至夫妇朋友莫不有天秩其恩义交接固无可疑茍有刚暴苛察之心则视之皆爲冦讐矣其所以如此者特私欲蔽其天理耳然天理所在虽以人欲蔽之其终必还上九之疑六三在六三茍能觧其猜忌之心及其既悟则亲爱之念油然而还故始欲射之终必亲之始以爲冦终以爲婚虽上九之刚戾暴狠终必有可还之理象曰遇雨之吉羣疑亡也此最当看盖刚戾暴狠之人千猜万忌如山之积其情之既通则如烦歊蒸郁之遇雨胸中顿然融释荡涤无一或存知此理则知百年之嫌隙可以一日解终身之防蔽可以一语通滔天之罪恶可以一念消

睽者乖也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蹇者难也夫患难者人之所同畏然知其患难之可畏而不知患难之本原睽乖者患难之本原也今人处患难而常懐乖异不平之心汨汨不反是犹恶热而增焚恶醉而强酒何徃而非患难哉故欲去险难必先去险难之本可也

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大抵天下之理相反处乃是相治水火相反也而救火者必以水氷炭相反也而御氷者必以炭险与平相反而治险必以平此圣人于蹇之卦所以特发明济险之义西南坤位平易而顺者也东北艮位艮爲山险也遇险必以平易之道而济则险难可治茍以险济险则其难益甚矣贞吉者谓人之处蹇守正则吉也吉之一字最当看今人处患难徃徃不能固其所守又见古人亦有守正而身不免于难遂以爲此义不足信殊不知所谓吉者非免于难爲吉乃顺理之吉也伊川说是以吉也一叚最当看

彖夫当患难之时必有处蹇之道坎爲险在上是险在前也艮爲止在下是见险而能止也坎卦本是坤卦只因第二爻变遂至于险使第二爻知坤顺之可从而复归于坤则无复蹇惟第二爻不肯变故止于蹇难也知矣哉知字最要看当平易之地则纵歩至险危之地则驻足则又何以爲知惟其预知其难而遂止所以爲知也然所谓见险而能止非畏其难怠惰而一无所爲也故大象以君子反身修德明之

六爻初六曰徃蹇来誉九三曰徃蹇来反六四曰徃蹇来连上六曰徃蹇来硕皆以冐险而徃爲戒以知难而退爲美至于六二九五两爻一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一曰大蹇朋来与四爻之义不同何也盖五与二相应是君臣相与勠力以济险难者也安得袖手而不爲乎

大凡患难之极必须解散解者患难已散天下已平天下初定之规模也以卦体言之坎爲水震爲雷雷之震惊雨之洒润则无有不解散者利西南西南坤位柔顺平易也如武王之胜纣则必垂拱而天下治高祖之灭秦必用萧曹之清净光武之诛莽必闭闗不用兵是皆以平易处之也虽然必如汤武之伐罪救民以致太平则其用大而可以尽坤道之顺若两汉之君以智力持之又不可以当此也无所徃者当天下之初定患难之方解又不可复有徃也如秦之并天下而欲有所徃故特筑长城平百粤而终不免于难隋之兼南北而欲有所徃再伐高丽而亦不免于难故解贵乎无所徃然岂皆无所作爲邪故又欲知来复之象有攸徃夙吉者当解之时不可有所徃然必有所徃者又当不终朝而爲之夙夜以进则吉如晋武帝平呉之后固未尝兴兵生事然而君臣之间因循茍简清谈废务坐视而至于故二者不可一偏一于有所徃则不知利西南无所徃之象一于无所徃则又不知其来复吉有攸徃夙吉之象徃与不徃之间其间不能以寸故不可执一偏也此象又有一说西南坤方也坤柔也天下之难初解当以柔治天下和缓安靖不须躁急促迫欲民服我民心不归于彼必归于此彼既无所他徃自然归我矣其者指人之辞大爲规模寛以待之天下既在我规模之内已无所徃舍我将安之乎吾之所谓柔道者又非缓弱之谓其所当徃者赴之不俟终日此所谓有攸徃夙吉也岂特解国家之难爲然哉治心者亦然心之惑初解不必汲汲驱迫此心使归于道但顺而治之此心都无所之则自然来复矣虽顺而治之亦非任之如枯木死灰其不息之诚元未尝顷刻停滞也

彖当险难之时必有动作施设然后可以出于险茍无所爲而坐视其则终于险而已尚能免于险乎凡当解散之际天下初平必须用广大平易之道与民安息如是则可以得民之心而民归附矣虽用广大平易之道而不生事然必须克复先王之政教法度则来而得中如周礼所谓刑新国用轻典是利西南之象至刑平国用中典则所谓其来复吉乃得中也凡天下之机会不可失茍处解之时有所当爲者必夙爲之然后可以有功茍一于无所徃则安能建大事立大业成大功哉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解之时大矣哉此数语当以意会无可解说但会得解之气象如此则知大矣哉之义

象当解之时天下初定正当与民休息还定安集施恩布惠以及其民故君子观解之象赦过宥罪自汉以来至于今日皆如此过有过误而犯也故君子赦之罪者其出于本心的然有罪故君子虽寛宥之亦不赦其罪大凡仁与义本是一事而今人作両事看殊不知仁而无义乃妇人之仁尔故先王有不忍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所赦者止于过若有罪则义所当刑自汉以来皆不知此惟知赦过爲仁而不知有义至于元恶大憝得肆其志而善良之民或被其害以是知仁义之道初非两事

初六无咎易之爻最简易惟此一爻盖解之初始出患难当用简易之道不可复扰六以隂柔处解之初上与九四爲应隂阳相济俱务安静故无事则自然无咎象云刚柔之际又发无咎之义盖当解之际君臣俱以简易之道相接方无咎如汉之初使高祖欲休息天下若萧曹以刚勇生事安得无咎使萧曹欲清净而帝好大喜功亦安得无咎故曰刚柔之际义无咎也

九二在解之时与六五之君相应是君子处贤君之右君子辅人君之道去小人最当先大抵去小人须当尽除其根本如去之不尽则必流衍复盛以害正道故曰田获三狐大抵阳爲君子隂爲小人解之爲卦有四隂六五一爻是君位其余三爻皆是小人今田获三狐是尽去其三小人小人尽去则中直之道得既得中直之道则正而吉矣凡人之情皆以尽去小人爲失之过殊不知尽去小人乃中道也昔元祐君子在朝至元祐末小人之大者如章惇吕惠卿之徒固已逺窜不在朝廷然尚有未尽去者至绍圣之后君子之道不明黄矢之道不行盖缘去小人不尽至建中靖国初欲用三人当时朝廷之论以爲元祐时人亦当用绍圣时人亦当用殊不知君子小人参用乃非中道以致其后蔡京之徒复用中道复不行盖不知此爻之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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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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