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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大学衍义补

102 万字 · 约 48 小时 48 分钟 · 25 / 130

会员可开白话

于人无藏府库乃蠲河北河东今年田租三分减一兵减半功调全免炀帝即位戸口益多府库盈溢其后征伐巡游不息百姓怨叛以至于亡

臣按马端临谓古今称国计之富者莫如隋然考之史传未见其有以为富国之术也隋承周后凡周人酒盐铁市征之类一切罢之所仰止赋税而已然自开皇三年以来屡减田租给复百姓其于赋税甚濶略也然帝即位之初即建新都平江左营缮征伐未尝废也史称帝于赏赐有功并无所爱赏平陈功费帛三百万又未尝啬于用财也史求其所以致殷富而不可得则以为帝躬履俭约六宫服澣濯之衣乘舆供御有故敝者随令补用非燕飨不过一肉有司常以布袋贮干姜姜袋进香以为费用大加谴责夫然后知大易所谓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孟子所谓贤君必恭俭礼下取于民有制者信利国之良规而非迂濶之谈也彼谈孔孟而行管商者乃曰茍善理财虽以天下自奉不为过而其党遂倡为丰亨豫大惟王不会之説饰六艺文奸言以误人国家呜呼文帝以俭约致富庶炀帝以奢侈致乱亡其明效大验彰彰若是王安石乃敢肆为异説以欺世主误天下其万世之罪人欤有天下国家者尚其鉴兹

唐制戸部掌天下土地人民钱谷之政贡赋之差其属有四一曰戸掌戸口土田赋役贡献蠲免优复之事以租庸调敛其物以九等定天下之戸二曰度支掌天下租赋物产丰约之宜水陆道涂之利嵗计所出而支调之三曰金掌天下库藏出纳权衡度量之数四曰仓掌天下军储出纳租税禄粮仓廪之事以义仓常平仓备凶年平谷价

欧阳修曰古之善治其国而爱养斯民者必立经常简易之法使上爱物以养其下下勉力以事其上上足而下不困暴君庸主纵其佚欲而茍且之吏从之变制合时以取宠于其上故用于上者无节而取于下者无限民竭其力而不能供由是上愈不足而下愈困则财利之説兴而聚敛之臣用唐之始时授人以口分世业田而取之以租庸调之法其用之也有节蓄兵以府衞之制故兵虽多而无所损设官有常员之数故官不滥而易禄及其弊也兵冗官滥为之大蠧

臣按自古国家其初立法未尝不善而其末流之弊皆生于子孙轻变祖宗之成法欧阳修谓古之善治其国而爱养斯民者必立为经常简易之法所谓经常简易四言者深有得于古先哲王立法之至意也盖经常则有所持循而无变易之烦简易则易以施为而无纷扰之乱以此立法则民熟于耳目而吏不能以为奸不幸行之久而弊生其间不能无有窒碍难行之处则随时为之委曲就其阙而补之举其滞而振之要不失祖宗立法之初意所谓经常简易者焉决不可轻有改革也有唐一代可鉴也巳制兵以府卫设官有常员其后乃以兵冗官滥而为国大蠧何也子孙不能守祖宗经常简易之法故也虽然兵冗官滥二者岂但为有唐之蠧哉凡国家之所以贫乏府库空虚而多取厚敛于民以驯致于财尽民离而宗社沦亡者皆生于此二蠧也为人子孙而为其祖宗守宗社者于常额之外添注一官于列屯之外多签一军则思曰吾祖宗以来所未有也吾今増之得无不可乎非有闗于治道民生决然不可无者不敢轻加也毋谓天下之大四海之富而一二人之费于我何加损焉呜呼千万人之积其原起于一人自古国家之祸患何尝不起于细防哉

李翺作平赋书谓人皆知重敛之为可以得财而不知轻敛之得财愈多也何也重敛则人贫人贫则流者不归而天下之人不来由是土地虽大有荒而不耕者虽耕之而地力有所遗人日益困财日益匮虽欲诛暴逆而威四夷徒有其心岂可得耶故轻敛则人乐其生人乐其生则居者不流而流者日来则土地无荒桑柘日繁尽力耕之地有余利人日益富兵日益彊人归之如父母虽欲驱而去之其可得邪是故善为政者百姓各自保而亲其君上虽欲危亡弗可得也

臣按李翺作平赋书盖悯当时之赋不平也赋之所以不平者葢以其制民产者无法敛民财者无艺也既无制民之产之法而敛之又不以其道则民贫矣民贫则君安能独富哉其所谓人皆知重敛之可以得财而不知轻敛之得财愈多其言尤为警切

唐故事天下财赋归左藏而太府以时上其数尚书比部覈其出入第五琦为度支盐铁使请皆归大盈库供天子给赐主以中官自是天下之财为人君私藏有司不得程其多少

杨炎言于徳宗曰财赋邦国大本生人之喉命天下治乱轻重系焉先朝权制以中人领其职五尺宦竖操邦之柄丰俭盈虚虽大臣不得而知无以计天下利害臣请出之以归有司从之乃诏嵗中裁取以入大盈库度支具数先闻

臣按周礼以太宰司徒掌国家财用葢以大臣以道佐君得以相可否辨是非而为上之人所严惮故人君有非义之取非礼之用不急之为非徒不敢擅取而私用之抑且为之中止而潜销者有焉茍以中人主之则上之人平日相与防狎私昵凡不可语人者皆可与之谋而为之矣况彼小人无深识逺虑委曲奉承上人之不暇且人防言轻又安敢逆上意哉徳宗为君杨炎为相无可取者惟此一事差强人意范祖禹谓炎知为相之体徳宗知为国之务后世所当取法者也

徳宗患宫中用度不足李泌言天子不私求财请嵗供宫中钱百万缗愿勿受贡献及罢宣索从之及元友直运淮南钱帛二十万至泌悉输之大盈库然上犹频有宣索仍敇诸道勿使宰相知泌闻之惆怅而不敢言司马光曰王者以天下为家天下之财皆其有也乃或更为私藏此匹夫之鄙志也然多财者奢欲之所自来也李泌欲弭徳宗之欲而丰其私财财丰则欲滋矣财不称欲能无求乎是犹啓其门而禁其出也胡宏曰四方贡职各有定制王者为天下主财奉礼义以养天下无非王者之财也不可有公私之异臣按徳宗宣索于诸道而敇其勿使宰相知李泌知徳宗非礼诛求而惆怅不敢言胥失之矣然徳宗之失是犹知所畏而泌之失则是为人臣而不忠也泌盍因其不欲人知一防明处而尽言之安知徳宗之不见听欤如此非徒得大易纳约自牖之意而于所谓旡咎善补过者亦有之矣

宪宗元和二年李吉甫撰元和国计簿上之总计天下方镇四十八州府二百九十五县千四百五十三除鳯翔等十五道不申戸口外毎嵗赋税倚办惟在浙东西等八道四十九州一百四十四万戸比天宝税戸四分减三天下兵仰给县官者八十三万余人比天宝三分増一大率二戸资一兵其水旱所伤非时调发不在此数

苏辙曰唐李吉甫始簿录元和国计为成书丁谓等因之为景徳皇祐治平熙宁四书网罗一时出纳之计首尾八十余年本末相授有司得以居今而知昔参酌同异因时施宜此前人作书之本意也

臣按自唐李吉甫为元和国计録丁谓因之为景徳防计録其后林特作于祥符田况作于皇祐蔡襄作于治平韩绛作于熙宁苏辙作于元祐元祐所会计者其别有五一曰收支二曰民赋三曰课入四曰储运五曰经费所以总括天下财赋出入之数而周知其有无多寡以为丰杀増减者也使今之知昔而后日之知今以嵗计定国用实有赖于斯焉臣愿敇掌财计之臣通将洪武永乐以来凡天下秋粮夏税戸口盐钞及商税门摊茶盐抽分坑冶之类租额年课毎嵗起运存留及供给边方数目一一开具仍查歴年以来内府亲藩及文武官吏衞所旗军并内外在官食粮人数与夫毎嵗祭祀修造供给等费洪武永乐宣徳正统天顺成化至于今日毎朝通以一年嵗计出入最多者为凖要见彼时文官若干武官若干内官若干凡支俸几何京军若干外军若干边军若干凡食粮几何其年经常之费若干杂泛之费若干总计其数凡有几何运若干于两京留若干于州郡备若干于边方一年之内所出之数比所入之数或有余或不足或适均称依唐人之国计宋人之防计毎朝为一卷通为一书以备参考万几余暇时经御览使国计大纲了然在目如或一嵗之入不足以支一嵗之出则推移有无截补长短省不急之用量入为出则国计不亏而嵗用有余矣

五代唐庄宗同光四年以仓储不足敇河南尹豫借夏秋税民不聊生

臣按横敛厚征治天下之大蠧也然横敛厚征之法之行民虽怨咨愁蹙然犹归咎上人之用非其人取非其道幸其一旦更之尚可以为生也惟豫借之令一行示天下以国储之虚嵗计之竭天下之人哗然谓天下不复可为而生其泮涣离散之心者未必不自此也譬则富室之居乡落也平时贫民资其储蓄而赖以举贷一旦反假借于邻家其家之寥落可知矣唐庄宗乱世之君不得已而为此犹为非策况国家府库未至于匮絶而遽为此举可乎

宋太祖以军旅饥馑当预为之备不可临事厚敛于人始于讲武殿置封椿库尝欲积缣帛二百万易胡人首太宗置景福殿库内藏库防纳诸州上供物谓左右曰此葢虑司计之臣不能约节异时用度有阙复赋率于民耳朕终不以此自供嗜好也

神宗更景福殿库名自制诗以掲之曰五季失国玁狁孔炽艺祖肇邦思有惩艾爰设内府基以募士曽孙志之敢忘厥志

臣按宋朝三帝积财于内库皆非以为己私也盖储之于内以防外之泛用一遇有军旅饥馑则以资之使不至于临时厚敛以害民焉世主尚鉴于兹毋错认在库之物以为己物轻取而妄用则天下生民不胜幸甚

史臣曰有宋自中世以后内牵于繁文外挠于彊敌供亿既多调度不继势不得已征求于民谋国者处乎其间又多伐异而党同易动而轻变殊不知大国之制用如钜商之理财不求近效而贵逺利宋臣于一事之行初议不审行之未几即区区然较其失得寻议废格后之所议未有以愈于前其后数人者又复訾之如前使上之为君者莫之适从下之为民者无自信守因革纷纭是非贸乱而事弊日益以甚矣世谓儒者议论多于事功若宋人之言食货大率然也

臣按天下之事利害尝相半无全利全害之理择其利多害少者为之斯可矣史臣论宋人议论多于事功切中当时之弊宋人于一切政务皆然而于食货一事为甚我祖宗自立国以来凡取于民者有定制有成法有常额世世遵守不敢有所纷更加减逾百年于兹矣其间虽不能无偏滞不举之处然惟许其随时补救以振举之使害去而利存要之不失祖宗之旧也伏惟明主鉴宋人之失而恪守祖宗成宪以为子孙千万年无穷之计

苏辙曰国之财赋非天不生非地不养非民不长取之有法收之有时止于是矣而宗室官吏之众可以礼法节也祖宗之世世之始事掌秩者竢阙则补否则循资而已不妄授也仁宗末年任子之法自宰相以下无不减损英宗之初三载考绩増以四嵗神宗之始宗室袒免之外不复推恩袒免之内以试出仕此四事者使今世欲为之将以为逆人心违旧法不可言也而况于行之乎虽然祖宗行之不疑当世亦莫之非何者事势既极不变则败众人之所共知也今朝廷履至极之势独持之而不敢议臣实疑之诚自今日而议之因其势循其理防为之节文使见在者无损而来者有限今虽未见其利要之十年之后事有间矣贾谊言诸侯之变以谓失今不治必为痼疾今臣亦云

臣按苏辙虽为宋朝而言然揆之于今事势实有类之者葢今日为国家大费者亲藩宗室世袭武臣额外文职是也今日之势虽不至于宋朝之既极然用辙之言因其势循其理以其渐防为之节使见在者无损而将来者有限则贾谊所谓失今不治之痼疾他日必无也此国家之大计辙于章末有云茍能裁之天下之幸臣于是亦云

陈傅良曰唐代宗时刘晏掌江淮盐铁之权嵗入六百余万缗是时租赋之所入不过千二百万而江南之利实居其半宪宗时作元和国计録天下二十三道而十五道不申戸口而嵗租赋所倚办者八道皆东南也曰浙江东西路曰淮南曰湖南曰岳鄂曰宣歙曰江南曰福建故韩愈有言曰当今赋出天下而江南居十九臣按东南财赋之渊薮也自唐宋以来国计咸仰于是其在今日尤为切要重地韩愈谓赋出天下而江南居十九以今观之浙东西又居江南十九而苏松常嘉湖五郡又居两浙十九也考洪武中【据诸司职掌】天下夏税秋粮以石计者总二千九百四十三万余而浙江布政司二百七十五万二千余苏州府二百八十万九千余松江府一百二十万九千余常州府五十五万二千余是此一藩三府之地其民租比天下为重其粮额比天下为多今国家都燕嵗漕江南米四百余万石以实京师而此五郡者几居江西湖广南直之半自宣徳正统以来毎择任有心计重臣巡抚其地以司其嵗入盖以此地朝廷国计所资故也窃以苏州一府计之以凖其余苏州一府七县其垦田九万六千五百六顷而居天下八百四十九万六千余顷田数之中而出二百八十万九千石税粮于天下二千九百四十余万石嵗额之内其科徴之重民力之竭可知也巳谚有之曰苏松熟天下足伏愿明主一视同仁念此五郡财赋所出国计所赖凡百科率悉从寛省又必择任巡抚大臣假以便宜之权任其从宜经制而不拘以文法必使上无亏于国计下不殚于民力一方得安则四方咸赖之以上经制之义臣按国家经制之义在乎征敛有其艺储蓄有其具费用有其经而已然古今之制度不同而歴代之取予用舍不一判之则或始末相穿约之则又彼此参错故臣既总论理财之道于前又列贡赋之常于后于此特总此三者为一而谓之曰经制之义以示天下后世使知为国者取之民而藏之官出之官而散之天下必合乎天道之公人为之义而后取之收之用之茍为不然或出于人欲之私揆之于义而不合则是利而非义矣利之为利居义之下害之上进一等则为义经制得其宜则有无穷之福退一等则为害经制失其宜则有无穷之祸后世之明君硕辅尚明其所以取舍敛散乎哉以上经制之义【下】

大学衍义补卷二十四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补>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二十五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制国用

市籴之令

易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葢取诸噬嗑【噬齧也嗑合也物有间者齧而合之也卦名】

臣按此后世为市之始先儒谓易之十二卦制器尚象始离次益次噬嗑所取者食货而已食货者生民之本也民之于食货有此者无彼葢以其所居异其处而所食所用者不能以皆有故当日中之时致其人于一处聚其货于一所所致所聚之处是即所谓市也人各持其所有于市之中而相交相易焉以其所有易其所无各求得其所欲而后退则人无不足之用民用既足则国用有余也

周礼司市【市官之长】掌市之治【治以理之】教【教以化之】政【政以正之】刑【刑以制之】量【量多寡】度【度长短】禁【使勿为】令【使之为】以次叙分地而经市【以所居之次为叙分地以掌之】以陈肆辨物而平市【陈物于市肆使各以类相从】大市【交易众多】日昃而市朝市朝时而市夕市夕时而市凡治市之货贿六畜珍异亡者使有【物之无者常使之有】利者使阜【有利益者使之阜盛】害者使亡【物之害财者贱之使至于亡】靡者使微【侈靡者抑之使微少】叶时曰先王授民以井田足食也制商以市防通货也大宰阜财之职而与农谷并任司徒通财之事而与稼穑同颁诚以食足货通而后教化可成也是以匠人营国则前朝而后市内宰建国则佐后而立市市者所以通商贾而阜财也

胥师【市中群胥之长】各掌其次之政令而平其货贿【平其价不得擅为高下】宪刑禁焉

贾师【知物价者】各掌其次之货贿之治辨其物而均平之展【视也】其成【物之成者】而奠【定也】其贾【使之有常】然后令市

臣按周官于市肆一事设官如此之详所以使民懋迁其有无也有者得以售无者得以济斯民之各遂其所欲是亦王政之一端也

泉府【泉布委积之府】掌以市之征布【征布防人所敛之五布】敛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市货有积滞不售者则以征布买而收之】以其贾买之【使民不丧其本】物掲而书之【逐物表掲而书其价】以待不时而买者【以待民之乏用】买者各从其抵【抵音帝本也】都鄙从其主国人郊人从其有司【主与有司即所谓抵也】然后予之凡賖者祭祀无过旬日丧纪无过三月凡民之贷【借用也】者与其有司辨而授之以国服为之息【国服谓民于国所服之业如农圃之类也民贷物不取其息俾其出力以服国事以代出息也】

叶适曰泉府之法敛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以其贾买之其賖者祭祀丧纪皆有数而以国服为之息葢当是时民皆齐民未有特富者也开阖敛散轻重之权一出于上均之田而使之耕筑之室而使之居衣食之具无不毕与然而祭祀丧纪犹有所不足上之人不之与则谁与之故賖而贷之使以日数偿而以其所服者为息且其事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民不足于此而上不敛之则为不仁然则二者之法葢三代固行之矣今天下之民不齐久矣开阖敛散轻重之权不一出于上而富人大贾分而有之不知其几千百年也而遽夺之可乎夺之可也疾其自利而欲为国利可乎马端临曰泉府一官最为便民滞则官买之民不时而欲买者官则卖之无力者则賖贷与之葢先王视民如子洞察其隐微而多方济其缺乏仁政莫尚于此初非专为谋利取息设也王安石不原其立官之本意而勦郑注国服为息一语行青苗以误天下可乎

臣按泉府之设以泉为名葢主泉布【泉古钱字】之官也古者以泉布流通天下之物无非以便民而已泉布出于上货物生于民民之货物不能以皆有也欲通其有无必资钱以易物然后无者各有焉然其物之聚也有多有少时之用物也有急有缓少而急于用则通多而不急于用则滞上之人因其滞也则以泉布収之俾其少而通焉所以厚民生也上既收之矣下之人或有所急而需焉则随其原价而卖之所以济民之用也然买物必以价彼民之贫者无价以买官则或賖或贷与之賖则取偿而不取息贷则按本以计其息所以不取息者应其防祭之急而必取息者限其浮浪之费也然其取息也则又不以钱而以力焉所谓国服为之息者偿本之后以服役公家为息服如国中七十及六十野自六尺及六十有五征之以供服役之服也凡若此者无非以阜民之财济民之急而上之人无分毫利焉岂若王莽王安石之所为哉

王制用器不中度不粥于市兵车不中度不粥于市布帛精麤不中数幅广狭不中量不粥于市奸色乱正色不粥于市五谷不时果实未熟不粥于市木不中伐不粥于市禽兽鱼鼈不中杀不粥于市

李觏曰理财之道去伪为先民之诈伪葢其常心矧兹市井饰行儥慝何所不至哉奸伪恶物而可杂乱欺人以取利则人竞趋之矣岂惟愚民见欺耶使人妨日废业以作无用之物人废业则本不厚矣物无用则国不实矣下去本而上失实祸自此始也臣按市肆所陈虽商贾之事然而风俗之奢俭人情之华实国用之盈缩皆由于斯焉

汉武帝元封元年用桑羊言置均输官于郡国尽笼天下之货贵则卖之贱则买之使富商大贾亾所牟大利而物价不得腾跃故抑天下之物名曰平凖

桑羊曰往者郡县诸侯各以其物贡输往来烦难物多苦恶不偿其费故郡置输官以相给运而便逺方之贡故曰均输开委府于京师以笼货物贱则买贵则卖是以县官不失实商贾无所牟利故命曰平凖

文学曰古之赋税于人也因其所工不求其拙农人纳其获工女效其职今释其所有责其所无百姓贱卖货物以便上求间者郡国或令作布絮吏恣留难与之为市吏之所入非独济陶之缣蜀汉之布也亦人间之所为耳行奸卖平农民重苦女工再税未见输之均也县官猥发阖门擅市则万人并収并収则物腾跃腾跃则商贾牟利自市则吏容奸豪而富商积货储物以待其急轻贾奸吏収贱以取责未见凖之平也葢古之均输所以齐劳逸而便贡输非以为利而贾物

臣按桑羊作均输法以为平凖观其与贤良文学之士所辨论者大畧尽之矣然理之在天下公与私义与利而已矣义则公利则私公则为人而有余私则自为而不足堂堂朝廷而为商贾贸易之事且曰欲商贾无所牟利噫商贾且不可牟利乃以万乘之尊而牟商贾之利可乎

王莽于长安及五都立五均官

马端临曰古人立五均以均市价立泉府以収滞货而时其买卖皆所以便民也所谓国服为息者乃以官物賖贷与民则取其息耳今莽借五均泉府之说令民采山泽者畜牧者纺织者以至医巫技艺各自占所为而计其息十一分之一以其一为贡则是直攫取之耳周公何甞有此法乎

臣按乐语河间献王所传道五均事言天子取诸侯之书以立五均则市无贰价四民常均此王莽五均之说所自出也莽借古人良法以罔市利无足道者姑録之以示世戒

汉章帝时尚书张林言县官宜自交阯益州上计吏来市珍寳収采其利武帝所谓均输也诏议之尚书仆射朱晖曰按王制天子不言有无诸侯不言多少食禄之家不与百姓争利今均输之法与商贩无异非明王所宜行帝不从其后用度益奢

臣按均输之法谓郡国租赋并雇运之直官总取之而为之转输于京此非但商贾之事葢贫民无产者为人佣雇之事也不但非明主所宜行虽乡里之名为士大夫者亦不宜行也章帝为汉七制主之一而亦为此岂非武帝诒谋之不善哉

唐德宗以宦者为宫市使置白望数百人抑买人物以红紫染故衣败缯尺寸裂而给之仍索进奉门戸及脚价钱名为宫市其实夺之谏官御史数谏不听徐州节度使张建封入朝具奏之上颇嘉纳以问判度支苏弁弁希宦者意对曰京师游手万家无生业仰宫市取给上信之故凡言宫市者皆不听

胡寅曰百姓豪夺县令得而治之县令强取郡守得而治之郡守倚法以削按察使得而治之宰相用人讐敛天子得而逐之天子而兼是数者不恤咨怨不畏非议不纳谏说则无如何矣匹夫交易价不相直取而有之旁观不平亷者愧耻富有四海而行同匹夫书之青史千古不泯岂非永监哉

臣按万乘之主而有四海之富乃白夺贫人之物以为食用无以异于盗贼之白日行刼然方其未知也而为左右之人所蔽其责犹有可诿者幸而农夫以驴负柴者殴宦者得以上闻谏官御史又数言之而方镇来朝者又以言是可以罢之矣夫以众人所言者皆不信而区区信一人之言谓京师游手万家仰宫市以取给嗟夫人君听言当揆之于理吾取物于市而游手何预焉而赖此以给乎盍遣亲信不欺者往侦其实则情伪见矣

宋太宗太平兴国五年诏宫中买物有原不出产处毋得抑配扰民

宋初京师有杂买务杂买场以主禁中贸易仁宗谓辅臣曰国朝惩唐宫市之弊置务以京朝官内侍参主之以防侵扰而近歳非所急务一切収市扰人甚矣及申旧令使皆给实直其间内东门市民间物或累歳不偿钱有司请自今宜以见钱售之

臣按宫中有所用度或有所阙不能不求之于市肆要之不必设塲务专官使过有所用遣亷谨之人赍见钱随时价两平交易而不折以他物不限以异时不易以壊币则官府有实用而小民无怨声矣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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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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