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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大学衍义补

102 万字 · 约 48 小时 48 分钟 · 36 / 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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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者如冠昏丧祭朝聘防同之类曲礼谓礼之委曲者如进退升降俯仰揖逊之类礼虽有三千三百之多求其极致一而已矣一者何敬是也入室必由戸行礼必由敬未有入室而不由戸者岂有行礼而不由敬者乎

礼也者反本脩古不忘其初者也

臣按本谓人心之初古谓礼制之初礼之行也必反其本求之于人心本然之初不可任情而直行必脩其古考夫先王制作之始不可率意而妄为反思其本脩举夫古则是不忘其初矣

君子曰甘受和白受采忠信之人可以学礼茍无忠信之人则礼不虚道是以得其人之为贵也

臣按味有五而甘者其自然之味也色有五而白者其自然之质也甘则可以受五味之和白则可以受五色之采人之有是忠信犹味之甘色之白也有是忠信之质而后可以学礼忠信者何诚实之理也人无诚实则虚伪矣礼其可以虚伪为乎是以人之欲行礼者必以诚实为主而人君之任人以行礼亦必用诚实之人也

郊特牲曰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失其义陈其数祝史之事也故其数可陈也其义难知也知其义而敬守之天子之所以治天下也

朱熹曰此盖秦火之前典籍备具之时之语固为至论然非得其数则其义亦不可得而知矣况今亡逸之余数之存者不能什一则尤不可以为祝史之事而忽之也

臣按礼有数有义数其事物之粗者义则其精微之理也先王盛时仪文具备而凡一时掌文书司赞祝之人莫不知其登降灌奠之节俎豆牲醴之数特于礼之所以然与其所当然者有所不知耳自秦废礼之后汉兴不能复古凡三代之仪文器数一切扫地所幸者经典尚存古昔先王制作之义犹见于简册之中耳是以秦以前数易陈而义则难知汉以后义犹可以讨论而数则有不能以尽考者矣虽然后有作者之圣能本吾心之敬而酌以先王之义凡仪文有所阙略一皆以义起之因时制宜以为一代之礼而不徒事乎政治刑罚之末本乎礼以治躬主乎敬以行礼而又立为定制以贻子孙使之世守而不替其于三代之治殆庶矣乎

经解曰礼之于正国也犹衡之于轻重也绳墨之于曲直也规矩之于方圜也故衡诚县【音】不可欺以轻重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规矩诚设不可欺以方圜君子审礼不可诬以奸诈

臣按经解此言则知礼之为礼非独以之辨上下定民志亦可用之以察人情审事理于凡天下之人情事理或轻或重或曲或直或方而常或圜而变一以礼而正之莫不各因其自然而得其所以然而格之以当然之道虽有奸欺诈伪之术无所施矣

是故隆礼由礼谓之有方之士不隆礼不由礼谓之无方之民敬让之道也故以奉宗庙则敬以入朝廷则贵贱有位以处室家则父子亲兄弟和以处乡里则长幼有序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此之谓也

吴澂曰隆者其崇重之心由者其践行之迹方犹法也礼者敬让之道也人皆隆礼由礼则凡奉宗庙者皆敬先入朝廷者皆敬贵处室家者皆让父兄处乡里者皆让长老敬让之道达于宗庙朝廷室家乡里故上为下之所敬让而居上者不危不危则安矣民知君之当敬让而为民者不乱不乱则治矣其安其治皆由礼而然故曰莫善于礼记者推言礼之功用而引孔子之言以结之也

臣按吴澂之言备矣

故朝觐之礼所以明君臣之义也聘问之礼所以使诸侯相尊敬也丧祭之礼所以明臣子之恩也乡饮酒之礼所以明长幼之序也昏姻之礼所以明男女之别也臣按古昔圣王之为治不必拘拘于禁令刑罚一惟以礼明之上而朝廷外而侯国下而里闾族党莫不制为当行之礼以明其当行之道使之知所以慕向而兴起也

夫礼禁乱之所由生犹坊止水之所自来也故以旧坊为无所用而壊之者必有水败以旧礼为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

臣按坊记有曰礼者因人情而为之节文以为民坊者也先王制为此礼莫不各有所本亦莫不各有所用有以举之莫敢废也是何也创业垂綂之君烛理既明涉世既深所以制为一代之制者灼知其源之所自来而逆料其流之所必至不徒然也为之后者不推究其本末轻重有所更革焉不可也况又去之乎礼经壊坊之譬切矣坊以障水非一日所能成也成之甚难而壊之甚易幸而时之熯旱无水患也率意壊之一旦秋时至壊山陵冲城郭荡庐舎仓卒欲为之坊得乎继世之君轻去祖宗之礼法者何以异此

故昏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矣乡饮酒之礼废则长幼之序失而争鬬之狱繁矣丧祭之礼废则臣子之恩薄而倍死忘生者众矣聘觐之礼废则君臣之位失诸侯之行恶而倍畔侵陵之败起矣故礼之教化也微其止邪也于未形使人日徙善远罪而不自知也是以先王隆之也易曰君子慎始差若毫厘缪以千里此之谓也

臣按所引易文今易无之盖逸文也所谓君子慎始一言诚万世人君为治之要焉夫天下之事莫不有所始其所始也皆起于细微末之间故圣人制礼以为慎始之具因人有男女之欲而易至于淫辟也故于其匹配之始而制为昏姻之礼因人有饮食之欲而易至于争鬬也故于其防合之始而制为乡饮之礼以至丧祭朝觐之初莫不皆为之礼使不至于恩薄而败起则是止邪于未形而使民日迁徙于善远离夫罪有不知其所以然者矣茍不于其始而慎之则其差也始于毫厘之间而其终也得失成败之分乃有至于千里之遥焉呜呼君子之作事也其可不慎于始乎欲慎其始舎礼不可也先王所以隆重之有由然矣

哀公问孔子曰民之所由生礼为大非礼无以节事天地之神也非礼无以辨君臣上下长幼之位也非礼无以别男女父子兄弟之亲昏姻疏数之交也君子以此之为尊敬然

臣按民之所由生者以礼为大则失此礼民有不得其死者矣君子以之为尊敬如此夫岂徒然哉后世乃以法持世而弃礼盖不知其民之所由生者其大在此也

仲尼燕居子曰礼乎礼夫礼所以制中也

吴澂曰中者无过不及制者裁也子贡见夫子言师商之过不及遂问夫子何以得为过不及之中而夫子答以礼也盖礼有节以礼裁制之使中其节则无过亦无不及矣先云礼乎者设为问辞后云礼者设为答辞也

臣按理之出于人心事之行于天下莫不各有天然自有之正道当然得宜之定则然人禀赋各殊而其学力有至有不至是以事之行者不能一一皆合于人心而中夫天理也何则人之生也刚克者多失之太过柔克者多失之不及刚者则过于刚而不足于柔柔者则过于柔而不足于刚是以其行事也寛则失于太纵而无制猛则失于太苛而无恩或优容于此而操切于彼或慢令于前而致期于后不失之有余则失于不足是何也无礼以为之裁制也用礼以裁制天下之事如布帛之刀尺如梓匠之斧斤相体以为之衣随材以制其用不使其有余亦不使其不足既无太过亦无不及

子曰礼者何也即事之治也君子有其事必有其治治国而无礼譬犹瞽之无相与伥伥乎其何之譬如终夜有求于幽室之中非烛何见若无礼则手足无所错耳目无所加进揖让无所制是故以之居处长幼失其别闺门三族失其和朝廷官爵失其序田猎戎事失其策军旅武功失其制宫室失其度量鼎失其象味失其时乐失其节车失其式神失其飨丧纪失其哀辨説失其党官失其体政事失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失其宜如此则无以祖【始也】洽【合也】于众也

吴澂曰治者使之不乱也即事之治即其事而治之以礼也有其事必有其治之之礼治国而无礼则其事必乱而不能治如无目之人无相者前导旁扶则不能有所往如黒暗之时在黒暗之地无烛以照则不能有所见无礼则手足皆妄动故曰无所错耳目皆妄听妄视故曰无所加进退揖让无以裁制而使之中节别即辨也策谓讲武教战之谋策制谓全师克敌之法制

臣按燕居此章之言可见礼之无乎不在一日不可以无礼一事不可以无礼一言一动一进一与凡天下之大万几之众一事之行皆必有所以治之者所以治之者何礼而已矣唐虞三代之君率本此礼以为治后世人主生死乎节文仪则之中而不自知其皆圣人所制之礼一惟以事视之殊不知事之所以中节者即礼之所以为礼也古人创之于前祖宗述之于后凡吾今日之所餔啜者皆古人之糟粕所衣被者皆祖宗之余裔若瞽而无相助之人与防行于昏暗之夜然而未至于亡者有此礼以为之治也然则有志于三代之治者可不以礼而为之本乎

坊记子云小人贫斯约富斯骄约斯盗骄斯乱礼者因人之情而为节文以为民坊者也

臣按坊记此章上文有曰君子之道譬则坊【与防同】与坊民之所不足者也大为之坊民犹逾之故君子礼以坊德刑以坊淫命以坊欲而继之以此坊之义见前经解中所谓君子之道即礼也国之有礼犹水之有坊坊以止水因水之埶礼以坊民因民之情民之情莫不好富而恶贫好贵而恶贱富与贵者必骄骄必至于为乱贫与贱者必约约必至于为盗此圣人既以礼为之大坊节其过不及之情俾其归于中正之徳化不可入者有刑之法以坊之使其有所忌惮而不至于淫心无穷己者有命之理以坊之使其知所分限而不极其欲所以然者无非因人之情而为节文之礼也

丧服四制凡礼大体体天地法四时则隂阳顺人情故谓之礼

陈澔曰体天地以定尊卑法四时以为往来则隂阳以殊吉凶顺人情以为隆杀先王制礼皆本于此不独丧礼为然

臣按先王制礼其大体虽曰体天地法四时则隂阳而其大归则在于顺人情也

以上论礼仪之节【中】

大学衍义补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四十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明礼乐

礼仪之节【下】

春秋传周内史过曰礼国之干也敬礼之舆也不敬则礼不行礼不行则上下昏何以长世【僖公十一年】

孟献子曰礼身之干也敬身之基也

孔颖达曰干以树本为喻基以墙屋为喻

刘子曰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竝成公十三年】

君子曰让礼之主也又曰世之治也君子尚能而让其下小人农力【以耕农为勤力】以事其上是以上下有礼而防慝黜逺由不争也谓之懿徳【襄公十三年】

叔向曰防朝礼之经也礼政之舆也政身之守也怠礼失政失政不立是以乱也【二十一年】

杜预曰政须礼而行政存则身安

臣按政之行以礼为舆而礼之行又以敬为舆不敬则怠于礼怠礼则政不立而驯至于乱也

子贡曰夫礼死生存亡之体也将左右周旋俯仰于是乎取之朝祀丧戎于是乎观之【定公十五年】

臣按春秋之时去先王之世不远一时论治者率本于礼论礼者率本于敬让敬也者礼之本也让也者礼之实也存乎心者以敬形于貌者以让以此立义以此为政本乎恭敬之节形为逊让之风此其所以安上治民而能长世也欤

晋叔向【晋大夫】曰忠信礼之器也卑让礼之宗也【昭公二年】臣按鲁昭公二年叔弓如晋因晋侯使郊劳而善于説辞故叔向谓其知礼且举其所闻者如此兹二言者盖古语而叔向称之也

晋女叔齐【即司马侯】曰礼所以守其国行其政令无失其民者也【昭公五年】

臣按鲁昭公如晋自郊劳至于赠贿无失礼晋侯谓女叔齐曰鲁侯不亦善于礼乎女叔齐对以鲁侯焉知礼且曰是仪也不可谓礼盖谓昭公自郊劳至于赠贿无有所失乃揖逊进退之仪文耳非礼也礼之为礼以能保守其国家为本以能推行其政令为节所以然者用以固结其民心使之无失于我耳今鲁君政在臣下有贤人而不能用祸难且将及于身而不知忧恤其所底止之地顾惟屑屑于仪文之末岂所谓礼乎由是观之则礼之为礼不在仪文之末可见矣

孟僖子【鲁大夫】曰礼人之干也无礼无以立【昭公七年】

臣按鲁昭公至自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礼乃讲学之茍能礼者从之及其将死召其大夫曰孔丘圣人之后也我若获没必属二子于夫子使事之而学礼焉所谓无礼无以立即孔子所以教其子伯鱼者也古之圣贤教子必以礼也如此盖以人之有礼如木之有干也木而无干则不能生人而无礼其何以立哉

子太叔【郑大夫游吉】引子产之言以答赵简子曰夫礼天之经【经者道之常】也地之义【义者利之宜】也民之行【行者人所利】也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则天之明【日月星辰天之明也民实法之】因地之性【髙下刚柔地之性也民实因之】生其六气【隂阳风晦明】用其五行【水火木金土】气为五味【酸醎辛苦甘】发为五色【青黄赤白黑】章为五声【宫商角征羽】淫则昏乱【滋味声色用之过度令人昏迷而惑乱】民失其性是故为礼以奉之简子曰甚哉礼之大也对曰礼上下之纪天地之经纬也民之所以生也是以先王尚之故人之能自曲直以赴礼者谓之成人大不亦宜乎【昭公二十五年】

朱熹曰夫礼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性其下陈天明地性之目与其所以则之因之之实然后简子赞之曰甚哉礼之大也首尾通贯节目详备

真徳秀曰上天用此五行以养人五行之气入人口为五味发见于目为五色章彻于耳为五声味以养口色以养目声以养耳此三者虽复用以养人人用不得过度过度则为昏乱使人失其常性故须为礼以节之

臣按左传此章子太叔引子产论礼之言也而孔子于孝经亦以之言孝盖孝者礼之本也事亲孝然后可移于君居家理然后可移于国疑必古有是言子产因其旧文而孔子又为推本之论欤

晏子【名婴齐大夫】曰礼之可以为国也久矣与天地竝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妇聴礼也君令而不违臣共而不贰父慈而教子孝而箴【谏也】兄爱而友弟敬而顺夫和而义妻柔而正姑慈而从妇聴而婉礼之善物【犹事也】也【昭公二十六年】

臣按此章晏平仲与齐景公言唯礼可以已乱之故且言在礼家施不及国民不迁农不移工商不变士不滥官不滔【慢也】大夫不收公利盖以是时陈氏厚施于国将有篡国之渐故平仲既告景公以所以已乱之法而又推其本如此惜乎景公知善其言而不能行其后齐之国祚卒移之陈氏噫后世人主其尚敦厚人伦以立礼之本而严立法制以行礼之用庶乎少祸乱矣乎

论语子张问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

马融曰所因谓三纲五常所损益谓文质三綂朱熹曰王者易姓受命为一世子张问自此以后十世之事可前知乎三纲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五常谓仁义礼智信文质谓夏尚忠商尚质周尚文三綂谓夏正建寅为人綂商正建丑为地綂周正建子为天綂三纲五常礼之大体三代相继皆因之而不能变其所损益不过文章制度小过不及之间而其已然之迹今皆可见则自今以往或有继周而王者虽百世之逺所因所革亦不过此岂但十世而已乎圣人所以知来者盖如此非若后世防纬术数之学也

胡寅曰子张之问盖欲知来而圣人言其既往者以明之也夫自修身以至于为天下不可一日而无礼天叙天秩人所共由礼之本也商不能改乎夏周不能改乎商所谓天地之常经也若乃制度文为或太过则当损或不足则当益益之损之与时宜之而所因者不壊是古今之通义也因往推来虽百世之逺不过如此而已矣

臣按子张问十世之事可前知乎圣人举已往之礼以明之盖以见上天下地往古来今人之所以为生君之所以为治圣人之所以持世立教事之大者孰有大于礼哉所谓礼者其大者在纲常其小者在制度纲常本于天亘万世而不易制度在乎人随时世而变易三代之已往者如此百世之方来者亦不过如此而已

林放问礼之本子曰大哉问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

范祖禹曰夫祭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也丧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礼失之奢丧失之易皆不能反本而随其末故也礼奢而备不若俭而不备之愈也丧易而文不若戚而不文之愈也俭者物之质戚者心之诚故为礼之本

杨时曰礼始诸饮食故污樽而抔饮为之簠簋笾豆罍爵之饰所以文之也则其本俭而已丧不可以径情而直行为之衰麻哭踊之数所以节之也则其本戚而已周衰世方以文灭质而林放独能问礼之本故夫子大之而告之以此

朱熹曰林放鲁人见世之为礼者専事繁文而疑其本之不在是也故以为问孔子以时方逐末而放独有志于本故大其问盖得其本则礼之全体无不在其中矣又曰易治也孟子曰易其田畴在丧礼则节文习熟而无哀痛惨怛之实者也戚则一于哀而文不足耳礼贵得中奢易则过于文俭戚则不及而质二者皆未合礼然凡物之理必先有质而后有文则质乃礼之本也

臣按林放止问礼而孔子并以丧告之者盖以礼之大者在吉凶二者而已然其辞先曰与其而又继之曰宁则非以俭戚为可尚特以与其流于文弊则宁如此耳先儒谓其言之抑得其中正如此所以为无弊也

子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征之矣

朱熹曰杞夏之后宋殷之后征证也文典籍也献贤也言二代之礼我能言之而二国不足取以为证以其文献不足故也文献若足则我能取之以证吾言矣

臣按圣人之言礼亦必取证前代之典籍当代之贤人茍无证焉亦不敢以作也后之欲制礼者乌可无证而妄作哉

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子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杨时曰告朔诸侯所以禀命于君亲礼之大者鲁不视朔矣然羊存则告朔之名未泯而其实因可举此夫子所以惜之也

朱熹曰告朔之礼古者天子常以季冬颁来嵗十二月之朔于诸侯诸侯受而藏之祖庙月朔则以特羊告庙请而行之爱犹惜也子贡盖惜其无实而妄费然礼虽废羊存犹得以识之而可复焉若并去其羊则此礼遂亡矣孔子所以惜之

臣按爱礼存羊可见圣人意思之大而常人无逺见屑屑惟小费之惜殊不知礼虽废而羊存庶几后人因羊以求礼而礼之废者犹可因是而复举也虽然岂特告朔一事为然哉凡夫古人之礼今虽不尽行者皆必微存其迹以为复兴之绪切不可惜一时之费而灭千古之迹也

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不能以礼让为国如礼何朱熹曰让者礼之实也何有言不难也言有礼之实以为国则何难之有不然则其礼文虽具亦且无如之何矣而况于为国乎

臣按此章言为国以礼为本而礼又贵乎有其实让者礼之实也

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要也】之以礼亦可以弗畔【背也】矣夫程頥曰博学于文而不约之以礼必至于汗漫博学矣又能守礼而由于规矩则亦可以不畔道矣朱熹曰君子学欲其博故于文无不考守欲其要故其动必以礼如此则可以不背于道矣

臣按博文约礼孔门传授之要道孔子既以是为教顔子受以为学亦曰夫子博我以文约我以礼古之圣贤未用则以是礼而为学既用则以是礼而为治大哉礼乎所以为天地立心者在是为生民立命者在是后世舎礼以为学故其学流于异端舎礼以为治故其治杂于伯道

子曰恭而无礼则劳慎而无礼则葸【畏惧貌】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急切也】

朱熹曰无礼则无节文故有四者之弊

张栻曰恭慎勇直皆善道也然无礼以主之则过其节而有弊反害之也盖礼者存乎人心有节而不可过者也夫恭而无礼则自为罢【音疲】劳慎而无礼则徒为畏惧勇而无礼则流于陵犯直而无礼则伤于讦切其弊如此岂所贵于恭慎勇直哉盖有礼以节之则莫非天理之本然无礼以节之则亦人为之私而已是故君子以约诸己为贵也

臣按此章之防张栻之言尽之矣

子曰麻冕【缁布冠】礼也今也纯【丝也】俭【谓省约】吾从众拜下礼也今拜乎上泰也虽违众吾从下

朱熹曰缁布冠以三十升布为之升八十缕则其经二千四百缕矣细宻难成不如用丝之省约臣与君行礼当拜于堂下君辞之乃升成拜泰骄慢也臣按此章之防程氏所谓君子处世事之无害于义者从俗可也害于义则不可从也其言可谓约而尽矣大抵义之一言处事之权衡也凡百天下之事有可以増损从违者一皆凖以此例而推其余

孟子任人【任名】国有问屋庐子【孟子弟子】曰礼与食孰重曰礼重色与礼孰重【任人复问】曰礼重曰以礼食则饥而死不以礼食则得食必以礼乎亲迎则不得妻不亲迎则得妻必亲迎乎屋庐子不能对明日之邹以告孟子孟子曰于答是也何有【不难也】不揣其本【谓下】而齐其末【谓上】方寸之木【至卑喻食色】可使高于岑楼【楼之高鋭似山岑者喻礼】金重于羽者岂谓一钩【带钩】金与一舆羽之谓哉取食之重者与礼之轻者而比之奚翅食重取色之重者与礼之轻者而比之奚翅色重往应之曰紾【戾也】兄之臂而夺之食则得食不紾则不得食则将紾之乎逾东家墙而搂【牵也】其处子则得妻不搂则不得妻则将搂之乎

朱熹曰方寸之木至卑喻食色岑楼至高喻礼若不取其下之平而升寸木于岑楼之上则寸木反高岑楼反卑矣金本重而带钩小故轻喻礼有轻于食色者羽本轻而一舆多故重喻食色有重于礼者礼食亲迎礼之轻者也饥而死以灭其性不得妻而废人伦食色之重者也奚翅犹言何但言其相去悬絶不但有轻重之差而已紾兄之臂而夺之食搂处子而得妻此二者礼与食色皆其重者而以之相较则礼为尤重也此章言义理事物其轻重固有大分然于其中又各自有轻重之别圣贤于此错综斟酌毫髪不差固不肯枉尺而直寻亦未尝胶柱而调瑟所以断之一视于理之当然而已矣

臣按此章先儒有言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礼则天理所以防闲人欲者也礼本重食色本轻固自有大分也然亦不可拘拘于礼文之微者又当随时随事而酌其中焉

荀子曰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求而无度量分界则不能不争争则乱乱则穷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分之以养人之欲给人之求使欲必不穷于物物必不屈于欲两者相待而长也

礼者人道之极也

凡礼事生饰欢也送死饰哀也师旅饰威也是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一也

真徳秀曰荀子书有礼论其论礼之本末甚备至其论性则以礼为圣人之伪岂不缪哉

臣按荀况礼论其最纯者止此数言其余固若亦有可取者但其意既以礼为伪则庄周谓所言之韪而亦不免于非荀卿之论礼是也臣恐后世人主或有取于其言而小人之无忌惮者或因之以进説故于论礼之末剟其可取者以献使知其所谓伪者乃人之伪非礼之伪也礼者敬而已矣敬岂可以伪为哉

程颐曰学礼者考文必求先王之意得意乃可以沿革礼之本出于民之情圣人因而道之耳礼之器出于民之俗圣人因而节文之耳圣人复出必因今之衣服器用而为之节文其所谓贵本而亲用者亦在时王斟酌损益之耳又曰行礼不可全泥古须当视时之风气自不同故所处不得不与古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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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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