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大学衍义补
102 万字 · 约 48 小时 48 分钟 · 45 / 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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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为人父母之道而有子是以教化不明而民多夭
司马光曰世俗好于襁褓童防之时轻许为昏亦有指腹为昏者及其既长或不肖无赖或身有恶疾或家贫冻馁或丧服相仍或从宦逺方遂至弃信负约速狱致讼者多矣
臣按司马光此言非但昏娶不可太蚤而聘定亦不可太蚤朝廷宜定为中制以为禁令是亦可以厚风俗息争讼
匡衡曰妃匹之际生民之始万福之原昏姻之礼正然后品物遂而天命全
司马光曰古者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今令文【谓宋朝禁令】男子年十三以上并听昏嫁今为此说所以参古今之道酌礼令之中顺天地之理合人情之宜
臣按医经女子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男子二八而天癸至精气溢宋朝令文男子十三以上并听昏嫁臣窃以为十三亦为太早宜定制男女十歳以上方许聘定男必十六女必十四方许嫁娶而男女之年齿亦必略相当男可长于女女不可过长于男自昔浙东有溺女之风男子往往三四十嵗而无妻甚有终身不识女色者遇有嫠居聚徒争夺告讦成风多致破家川蜀民风男仅数龄即娶倍长之女此皆风俗之不雅者诸如此类皆宜行禁革非独可止争讼是乃厚人伦美风化而亦可以蕃生育之性絶淫泆之端【以上人家昏娶之礼】
左桓公十八年公与姜氏如齐申繻曰女有家男有室无相渎也谓之有礼易此必败
吕大圭曰古人制礼尺寸不敢逾毫厘不敢越者夫岂强拂人之性情而以繁文末节为尚哉经国家定祸乱而杜未然也泉水载卫女思归而不可得载驰许穆夫人欲归唁其兄而义不可夫人之适其国父母在则有归寜既终则大夫行聘问而已古人制礼也严矣违此未有不败
庄公二十七年冬杞伯姬来归寜也凡诸侯之女归寜曰来出【为夫所出】曰来归
孔颖达曰归寜者女子既嫁有时来归问父母之寜否父母没则使卿归问兄弟也嫁谓之归而寜谓之来见絶而出则以来归为辞来而不反也
谷梁礼妇人谓嫁曰归反曰来归【明従外至反谓夫家所遣】
臣按女子于父母家乃其生身之地根本所自出固不可不归寜但父母已没则不可尔然于其兄弟嫂侄之间乌可恝然无情哉室迩则朝去夕归道逺则遣人问遗是亦礼之近人情者也
诗序泉水卫女思归也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寜而不得故作是诗以自见也曰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懐于卫靡日不思娈彼诸姬与之谋
朱熹曰卫女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寜而不得故作此诗言毖然之泉水亦流于淇矣我之有懐于卫则亦无日而不思矣是以即诸姬而谋为归卫之计也朱善曰礼缘人情而为之也夫既曰缘人情而为之则父母其本根也兄弟其同气也皆人情之不可忘者而何为不可以寜兄弟也曰人情有出于天理之公者有出于人欲之私者圣人制礼将以全夫天理之正而节其人欲之流也据礼女子已嫁而反兄弟不与同席而坐不与同器而食所以厚别也则闺门之内所可与同坐而共食者惟母姑姊妹耳使父母没而归寜则谁与同坐谁与共食而孰为之主乎圣人于此寜以义断恩不以恩揜义故制为父母终不得归寜之礼所以存天理而遏人欲也以此为防犹有禽兽其行如齐襄鲁桓夫人之所为者然后知圣人制礼真可谓万世无者矣
臣按女子嫁而归寜古有是礼然父母终而无姑姊妹在室者不可也若有寡嫂及其人之年五十以上者揆之于人情似亦无害【以上女子归寜之礼】
以上家乡之礼【上之中】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补>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一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明礼乐
家乡之礼【上之下】
丧大记曰疾病外内皆埽废床彻防衣加新衣男女改服属纩【新绵】以俟絶气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妇人不死于男子之手
马睎孟曰君子于其生也欲内外之有别于其死也欲始终之不防则男女之分明夫妇之化兴
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小敛布绞缩【直也】者一横者三一衾大敛布绞缩者三横者五布衿二衾
陈澔曰此明小敛文衣衾绞既敛所用以束尸使坚实者从者在横者之上从者一幅横者三幅每幅之末析为三片以便结束大敛缩者三谓一幅直用裂其两头为三方也横者五谓以布二幅分裂作六片而用五片【去一不用】横于直者之下也
臣按古人之死必为之大小敛所以束其尸而使之坚实后世不知此礼往往有谓不忍将死者束缚而不肯敛者此愚下之见也
上大夫大棺八寸属【在大棺之内】六寸下大夫棺六寸属四寸士棺四寸
臣按死者人所不免故王制六十嵗制谓制棺也人至六十死期将近故必豫为制棺恐一旦不测仓卒之际急难措置也古之孝子慎于送终之礼三日而殡凡附于身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三月而凡附于棺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必诚则于死者无所欺必信则于生者无所疑勿之有悔则于生者死者皆无憾矣必如是庶几孟子所谓尽于人心者乎
檀弓曰子游问丧具夫子曰称家之有亡子游曰有无恶乎齐夫子曰有毋过礼茍亡矣敛首足形还【与旋同】县【平声】棺而封人岂有非之者哉【封当作窆】
朱熹曰丧具称家之有无贫而厚不循礼也臣按丧之具固有礼亦有分分虽得为而礼不可为固不可为礼虽可为而分不得为亦不可为反而求之吾家礼可以为而分又得为而吾财力足以称之而不为是俭其亲也礼可以为而分亦得为而吾之财力不足以为之而必假借于人勉彊以徇俗好甚至有所待而久不举以暴露其亲则是徇外以忘亲也亦岂得为孝哉
丧大记曰丧有无后无无主
臣按家礼立丧主注凡主人谓长子无则长孙承重主馈奠其与賔客为礼则同居之亲且尊者主之盖亲者主馈奠尊者主賔客凡礼皆然
周礼肆师凡卿大夫之丧相其礼
臣按成周之世卿大夫家有丧事尚设官以相其礼后世徒有其文而无其人此家所以自为俗而礼教不能达于天下也
檀弓曰杜桥之母之丧宫中无相以为沽【麤略也】也郑曰孝子丧亲悲迷不复自知礼节事仪皆须人相导而桥母死宫中不立相侍故时人谓其于礼为麤略也
家语孔子在卫司徒敬子之卒蘧伯玉曰卫鄙俗不习丧礼烦吾子相焉孔子许之
臣按礼废之后人家一切用佛道二教乡里中求其知礼者盖鲜必欲古礼之行必须朝廷为之主行下有司令每乡选子弟之谨敏者一人遣赴学校依礼演习散归乡社俾其自择社学子弟以为礼生凡遇人家有丧祭事使掌其礼如此则圣朝礼教行于天下而异端自息矣
王制曰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殡三月而
春秋曰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
陈澔曰天子七月而葬诸侯五月而大夫降于诸侯而三月士庶人又降于大夫故逾月也今总云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殡此固所同然皆三月而葬则非也当从左氏说为正
臣按古者置棺于坎而涂之谓之殡后世无所谓涂之者三日大敛之后入棺即以为殡也王制通谓大夫士庶人三月而而左则又分大夫三月士逾月而不言庶人盖先王制礼不下庶人人家贫富不同事办即不拘日也王制通以三月言而左谓士逾月盖士逾月即可不得已而至于三月亦不为过庶人事具即然有故焉亦许至三月然逾三月则不可也所谓不得已或有故者盖以其间有贫窘或逺行未回及适有疾病者皆许延至三月但不可出三月之外近世江浙闽广民间多有溺于风水之说及欲备礼以徇俗尚者亲丧多有留至三五七年甚至累数丧而不举者前丧未己后丧又继终无已时使死者不得归土生者不得乐生积隂气于城郭之中留伏尸于室家之内十年之中其家岂无昏姻吉庆之事亲死未葬恬然忘哀作乐流俗之弊莫此为甚乞明为禁限留丧过三月不葬者责以暴露之罪若有远行商宦及期不至者明白告官方许逾限仍行礼官申明旧制凡民间殡之具皆为品节礼不可为【如散帛设席之类】分不得为【如憧幡防亭之类】者一切禁絶之违者问以违制之罪
司马光曰世俗信浮屠诳诱于始死及七七百日朞年再期除丧饭僧设道塲或作水陆大防写经造像修建塔庙云为死者灭弥天罪恶必生天堂受种种快乐不为者必入地狱剉烧舂磨受无边波咤之苦殊不知人生含血气知痛痒或剪爪剃发从而烧斫之己不知苦况于死者形神相离形则入于黄壤朽腐消灭与木石等神则飘若风火不知何之借使剉烧舂磨岂复知之且浮屠所谓天堂地狱者亦以劝善而惩恶也茍不以至公行之虽可得而治乎
臣按追荐之说惟浮屠氏有之而近世黄冠师亦有所谓炼度者彼见浮屠得财亦效而尤之也在宋时犹未盛故温公书仪止言浮屠而家礼亦止云不作佛事非谓道教可用也虽然世俗之所以为此者盖以礼教不明于天下士庶之家一有丧事无所根据因袭而为之以为当然之礼耳其间固有为因果而作者然亦其徒云耳若夫市井小人其亲之存饥寒患难尚有所不防况其既死又肯捐其财超其出地狱而升天堂哉无亦畏世俗之讥笑而为之耳若夫所谓士大夫及仕宦之家其心亦有知其非而不欲为者然念其祖父以来世袭为此而凡其亲族姻戚乡邻之家无不如此者而我何人一旦乃敢不为既恐他人议己之不孝其亲又恐其讥己之吝财费也中有特见之士毅然欲为然当亲死之时五内分裂其礼散见于经之中无有定说平时失于讲究一旦临事欲行从何措手欲资之人一时无有所谓稽古知礼者茍直情而径行则又反不如二教之有据依是以不得已而用之也彼佛之言止说天堂地狱归向之者可以免苦而即乐未有所谓科仪也而科仪之作盖我中国之人窃我儒之土苴乗其隙而用之以攫民财吾儒不之觉也方且作为言语文字以攻击其非而不知吾礼之柄为彼窃弄是以攻之非不力而卒莫如之何也已昔宋儒朱熹所着家礼防粹诸家礼以为一书而于丧礼尤备我太宗皇帝命儒臣载入性理大全书颁行天下臣甞以浅近之言节出其要以为仪注刻板已行在臣家乡多有用而行者遂以成俗盖行古礼比用浮屠省费数倍伏望圣明为礼教主复行古礼非独可以正民俗辟异端而亦可以省民财厚民生也
又曰世俗信师之说既择年月日时又择山水形势以为子孙贫富贵贱贤愚夀夭尽系于此而其为术又多不同争论纷纭无时可决至有终身不葬累世不或子孙衰替忘失处所弃捐不葬者正使殡实能致祸福为子孙者亦岂忍使其亲臭腐暴露而自求其利耶悖礼伤义莫甚于此然孝子之心虑患深逺恐浅则为人所掘深则湿润速朽故必求土厚水深之地而之所以不可不择也
臣按古者举事必决之卜筮虽以周公定洛亦必假之于龟夫建都邑天下之大事也以周公元圣据其形势以定其规制无不可者尚必决以卜焉后世卜筮之法无俗所用者非古法不足为据其于时月茔兆幸世有选择之法存焉不能不用之以代卜筮也但其所谓希福禄富贵者不足信尔其趣吉避凶之说亦不可无宜行有司明为之禁非有故不许其逾三月之限及为各房利病之说以诱惑愚俗犯者禁断不许行术【以上死葬父母之礼】
檀弓曰衰与其不当物也寜无衰
郑曰不当物谓精粗广狭不应法制也
吴澂曰丧礼制为斩齐功缌之服者其文也不饮酒食肉处内者其实也中有其实而外饰之以文是为情文之称徒服其服而无其实则与不服等尔虽不服其服而有其实者谓之心丧心丧之实有隆而无杀服制之文有杀而无隆古之道也
臣按周礼肆师禁外内命男女之衰不中法者盖以五服之冠绖衰裳皆有所取义非徒异其制而已也我太祖皇帝以服制图载于大明律之首盖以违于礼则入于律既以法戒天下又制为孝慈録一书援乎古以证乎今复以礼谕臣民礼法兼行万世之下所当遵守者也然而官府虽守其法而街市之间闾阎之下乡俗相多失其制度乞敕有司画为图式降下有司凡五服之制务必依式制造不如式者罪之
丧服小记曰亲亲尊尊长长男女之有别人道之大者也
郑曰此论服之降杀亲亲谓父母也尊尊谓祖及曽祖高祖也长长谓兄及旁亲也不言卑防举尊长则卑防可知也男女之有别者若为父斩为母齐衰姑姊妹在室期出嫁大功为夫斩为妻期之属是也此四者于人之道为最大
臣按人道之大者在彝伦彝伦之大者在于亲亲尊尊长长男女之别焉是以方其生也亲者亲之尊者尊之长者长之当别者别之一皆出于天性本于人心凡其所以恭敬爱慕而严惮之者是乃人道之当然自然而然者也及其不幸死亡而至于终天永诀虽欲亲之尊之长之别之不可得已是以圣人制为服制以寓其亲亲尊尊长长别别之义于冠绖衰裳之间服制精粗必合法制岁月乆近必遵圣经非但以寄其悲哀之情痛疾之意而已也其亲踈之杀尊卑之等长幼之序内外之辨一毫不敢有所违悖僣差于其间是岂无故而然哉盖人道当如此也彼昧于礼者或加隆于私亲或借吉于凶丧知有母而不知有父知有欲而不知有理盖不知人道者也人而不知人道尚可谓之人哉
檀弓曰事师无犯无隠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心丧三年
孔子之丧门人疑所服子贡曰昔者夫子之丧顔渊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请丧夫子若丧父而无服
程颐曰师不立服不可立也当以情之厚薄事之大小处之如顔闵之于孔子其成已之功与君父并虽衰三年可也其次各有浅深称其情而已
张载曰古不制师服师无定体也见彼之善而已效之亦师也故有得其一言一义而如朋友者有亲炙如兄弟者有成就己身而恩如天地父母者此岂可以一槩服之故圣人不制其服心丧之可也
臣按五者之伦有天合者有人合者皆有天然之分本然之则其理一定故圣人立为服制各称情以立文以为不易之道独于师不为定制焉孔门诸子朝夕从游凡天地间义理古今制度事为变故无不讲明辨问而于丧祭吉凶之礼尤加详焉独于丧师之服畧无一言及之意者恐有豫凶事之嫌欤逮孔子既没之后始疑所服子贡乃举夫子所以丧渊路者以起其义曰夫子生时以子之丧处吾徒既视吾徒以子矣今夫子没吾徒乌可不以父视夫子乎乃处之曰请丧夫子若丧父而无服若丧父无服所谓心丧者也心丧者身无衰麻之服而心有哀戚之情三年之间不饮酒不食肉不御内时至而哀哀至而哭充充瞿瞿慨然廓然无以异于倚庐之间几筵之下兆域之侧也夫是之谓心丧古人谓弟子于师有君臣父子朋友之道生则尊敬之死则哀痛之恩深义重故为之隆服焉夫恩深义重者固当为之隆其服矣然恩有浅深义有轻重又当因其浅深轻重而处之是亦所以称情立文也孔门之徒三千速肖七十当乎梦奠之初固必人人奔赴也三年之后入别子贡相向而哭者盖必有数焉而子贡一人筑室于塲又居三年受恩尤深故也噫世衰道微礼教不明于世执亲之丧者尚或不能以如礼况师乎甚至师存而闗弓反射更名他师师没而不肯一吊临者亦或有也况望其服心丧以报之乎虽然秉彞之心人皆有之不可尽诬天下以无人也然则弟子于师之丧固服心丧矣若夫吊奠之时从葬之际服何服欤仪礼曰朋友麻注云吊服加麻其师与朋友同既除之礼记曰孔子之丧二三子皆绖而出羣居则绖出则否张载解云羣居则绖出则否丧常师之礼也绖而出特厚于孔子也宋儒黄干丧其师朱熹服加麻制如深衣用冠绖王柏丧其师何基服深衣加带绖冠加丝武柏卒其弟子金履祥丧之则加绖于白巾绖如缌服而小带用细苎黄王金三子者皆朱门之嫡其所制之师服非无稽也后世欲报其师之恩义者宜准之以为法云五服之制载于礼图于律世所通知者兹不载而特举师友之服者补所略也【以上服制之义】
诗谷风曰凡民有丧匍匐救之
曲礼曰知生者吊知死者伤又曰助必执绋【引棺之索】檀弓曰吊于人是日不乐行吊之日不饮酒食肉焉吊于葬者必执引【引柩之索】若从柩及圹皆执绋
公羊曰车马曰赗货财曰赙衣被曰襚
谷梁曰乘马曰赗衣衾曰襚贝玉曰含钱财曰赙吕大临曰诗曰凡民有丧匍匐救之不谓死者可救而复生谓生者或不救而死也夫孝子之丧亲不能食者三日其哭不絶声既病矣杖而后起问而后言其恻怛之心痛疾之意不欲生则思虑所及虽其大事有不能周之者而况于他哉故亲戚僚友乡党闻之而往者不徒吊哭而已莫不为之致力焉始则致含襚以周其急三日则共糜粥以扶其羸每奠则执其礼将则助其事其从柩也少者执绋长者専进止其掩圹也壮者盈坎老者从反哭祖而赗焉不足则赠焉不足则赙焉凡有事则相焉斯可谓能救之矣故适有丧者之辞不曰愿见而曰比虽国君之临亦曰寡君承事他国之使者曰寡君使某母敢视賔客主人见賔不以尊卑贵贱莫不拜之明所以谢之且自别于常主也賔见主人无有答其拜者明所以助之且自别于常賔也自先王之礼壊后世虽其名数而行之者多失其义丧主之待賔也如常主丧賔之见主人也如常賔如常賔故主于吊哭而莫敢与其事如常主故舍其哀而为衣服饮食以奉之其甚者至于损奉终之礼以谢賔客之勤废吊哀之仪以寛主之费用则是先王之礼意其可以下而已乎今欲行之者虽未能尽得如礼至于始丧则哭之有事则奠之又能以力之所及为营丧具之未具者以应其求辍子弟仆之能干者以助其役易纸币壶酒之奠以为襚除供帐馈食之具以为赗与赙凡丧家之待己者悉以他辞受焉庶几其可也
臣按今世俗于亲賔来吊奠往往设席以待之裂帛以散之是故吕氏所谓待以常賔舍其哀而为衣服饮食以奉之者也又世俗之人送往之日亲友醵钱为主人设宴于墓所醉饱歌唱甚者孝子亦预饮餟此何礼也今此俗京师尤甚夫京邑首善之地其所为如此何以示天下四方乎乞敕有司痛加禁革自京邑始然后推行于天下
曲礼曰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
陈澔曰五家为邻相者以音声相劝相盖舂人歌以助舂也二十五家为里巷歌歌于巷也
臣按古者邻里有丧而居民相与同其戚也如此后世无此风矣臣故録之以为世训【以上吊慰之礼】
以上家乡之礼【上之下】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二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明礼乐
家乡之礼
曲礼曰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
臣按古者宗庙大夫三士二庶人祭于寝然今世大夫士无世官不得立庙宜如家礼立为祠堂
凡家造祭器为先
郑曰家造谓大夫始造家事也
无田禄者不设祭器有田禄者先为祭服君子虽贫不粥祭器虽寒不衣祭服为宫室不斩于丘木
孔颖达曰有田禄得造祭器必先为祭服后为祭器縁人形参差衣服有大小不可假借故宜先造而祭器之品量其制同故可暂假故营之在后
吕大临曰孟子云惟士无田则亦不祭牲杀器皿衣服皆不备故也不祭则荐而已与庶人同故不设祭器也有田禄则牲杀器皿衣服皆不可不备祭器所以事其先粥之则无以祭无以祭则不孝也祭服所以接神衣之则防防则不敬也丘木所以庇其宅兆为宫室而斩之是慢其先而济吾私亦不敬也
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
郑曰支子庶子也祖祢庙在嫡子之家庶子不敢辄祭若宗子有疾不堪当祭则庶子代摄可也犹必告于宗子然后敢祭
程颐曰古所谓支子不祭者惟使宗子立庙主之而已支子虽不祭至于斋戒致其诚意则与祭者不异可与则以身执事不可与则以物助但不别立庙为位行事而已后世如欲立宗子当从此义虽不祭情亦可安若不立宗子徒欲废祭适足以长惰慢之志不若使之祭犹愈于己也
朱熹曰兄弟异居庙初不异只合兄祭而弟与执事或以物助之为宜而相去逺者则兄家立主弟不立主只于祭时旋设位以纸榜标记逐位祭毕焚之似亦得礼之变
臣按古者宗法行故支子无自祭之礼今世人家兄弟多有析居及出逺宦者不能皆合祭于宗子也乞敕礼官定制凡人家庶子只许祭其所曽经事者如逮事曽祖或祖则许祀之不逮事者惟得祭祢其宗子之家父祖分产之时必须以一分为祭需原不曽有者众共补之兄弟析居者不许自祀其父遇有告祀荐新之类皆就长兄家行礼如此是亦敦本厚俗之一端
王制曰庶人祭于寝
大夫士宗庙之祭有田则祭无田则荐
郑曰有田者既祭又荐新
何休曰有牲曰祭无牲曰荐
陈祥道曰祭以致礼而有常月荐以致孝而无常时祭必卜日而荐新不择日
周谞曰无田则荐言牲器衣服不备不敢以祭也臣按古之仕者有祭田今世非世家贵而好礼者无祭田茍有禄食及有财产者皆当随时致祭不可拘田之有无盖祭荐之礼子孙所以报本而反始后世礼教不行人家往往厚于奉养而薄于荐祭乞敕礼官申明礼制凡有禄食及财产充足之家力足以备礼者有废祖宗歳时荐祭者许族长责问其故有不服者俾以闻官贫而不能具者不在此限庶几薄俗知所以追逺之礼亦有以使民俗之归厚也
庶人春荐韭夏荐麦秋荐黍冬荐稻韭以卵麦以鱼黍以豚稻以鴈
陈澔曰注云祭以首时荐以仲月首时者四时之孟月也
少仪曰未甞不食新
祭义曰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
方慤曰忌日哀有终身之丧也称讳如见亲闻名心瞿也
程颐曰家必有庙庙必有主月朔必荐新时祭用仲月冬至祭始祖立春祭先祖季秋祭祢忌日迁主祭于正寝凡事死之礼当厚于奉生者
臣按程子谓冬至祭始祖立春祭先祖朱子既立为二祭载于家礼时祭之后其门人杨复乃谓朱子初年亦甞行之后觉其似僭不敢祭然冬至之祭不祭可也而立春之祭似亦可行今拟人家同居止四代者不行亦可其有合族以居累世共爨者生者同居而食死者异处而祭恐乖易萃合人心于孝享之义惟宜行立春一祭
或问俗节之祭如何朱熹曰韩魏公处得好谓之节祠杀于正祭
臣按家礼俗节则献以时食注云如清明寒食端午中元重阳之类
朱熹曰祭仪以墓祭节祠为不可然先正皆言墓祭不害义理又节物所尚古人未有故止于时祭今人将节随俗燕饮各以其物祖考生存之日盖甞用之今子孙不废此而能恝然于祖宗乎
刘璋曰人死之后塟形于原野之中与世隔絶孝子追慕之心何有限极当寒暑变移之际益用増感是宜省谒坟墓以寓时思之敬凡祭祀品味亦称人家贫富不贵丰腆贵在修洁罄极诚慤而已
臣按礼经无墓祭之文然自汉明帝时有上陵礼自时厥后遂以成俗栁宗元谓近世礼重拜扫每遇寒食田野道路士女遍满皂庸丐皆得上父母丘墓马毉夏畦之无不受子孙追养者唐人亦有诗坟上无新土此中白骨应无主之句是寒食墓祭吾祖宗父母其生时固已行之于其祖宗父母而为祖宗之后父母之嗣者乃舍其丘陇而嵗不一展省弃其留骨而时不一奠荐乃诿之曰墓祭非古也可乎文公家礼附墓祭于时祭忌日之后可谓顺人之情得礼之意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