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大学衍义补
102 万字 · 约 48 小时 48 分钟 · 9 / 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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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时必多方以试之不拘一艺然后贤才毕用而无遗茍惟取之于此时而他时则否试之以一艺而他艺则否而欲所用皆得其人难矣臣请着爲定制一次开科一次选用简择之余乃分诸司观政待新进士诣大学行释菜礼毕即敕礼部谕俾各録平日所作文字投献【所作如诗赋序记铭颂书论拟古评史之类】封送翰林考订其中有辞采文理其学可进者别出题试之其所试之文与所投之卷相称即取以预选不问年之长防质之强弱茍有器识才思者即如故事命官教育以俟其成若其辞钩棘而意诡异者不在所取三年之后随其材器而任使之每科不必多选所选不过二十人每选不必多留所留不过三五辈如此则国家储材以待用者无非通经学古明体适用之儒布诸庶位列于内外者又皆得夫文学博雅之士以错杂于政事法理之间以润饰之臣见天下彬彬然多文雅之士儒皆真儒吏非俗吏凡其制作以华国施爲以辅世者咸有可称述者矣爲治要务用人要术莫先于此【以上馆閤】
唐武德二年改内史舍人爲中书舍人
臣按此中书舍人设官之始然是官也故于中书省故以中书舍人爲名我朝罢中书省尚仍其旧名名虽同而实则异也盖前代之中书与翰林学士分掌内外制诰以爲两制盖属文之官也我朝之中书舍人则专以书写爲职耳书者六艺之一汉人谓之小学以试学童爲吏者也夫人能之无庸设官设之始自今日盖以王言所系之重前代乃属笔于吏胥殊无慎重之意祖宗以此设官盖有深意必得夫素通经术深明六书之义心正笔正如栁公权所云者居之庶不污王言耳茍粗识偏旁而学术无素者尚不足以当此况又粗率侧媚而流品非清者哉【以上中书舍人】
以上简侍从之臣臣按翰林之职以备顾问参议论侍讲读谓之侍从可也而博士典籍舍人等官亦系之侍从者盖以今制皆属于翰林故也中书舍人之职虽有专科然所书者学士所草之制况今内阁亦有舍人别书诏敇云
大学衍义补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八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正百官
重台谏之任
周礼御史掌邦国都鄙及万民之治令以赞冢宰【春官】臣按御史之名始见于此然其所职者乃邦国都鄙之治令以赞冢宰者也汉因秦制而设此官则专以司纠察之任名虽同而其制则异也
通典【唐杜佑作】御史之名周官有之盖掌赞书而授法令非今任也战国时亦有御史秦赵渑池之防各命书其事又淳于髠谓齐王曰御史在前则皆记事之职也至秦汉爲纠察之任所居之署汉谓之御史府亦谓之御史大夫寺亦谓之宪台【此御史称台之始】后汉以来谓之御史台亦谓之兰台寺隋及唐皆曰御史台龙朔二年改爲宪台咸亨元年复旧门北辟主隂杀也故御史爲风霜之任弹纠不法百僚震恐官之雄峻莫之比焉
臣按御史台即今都察院是也前代有中书省而御史台之职专掌纠察不得与之并列我朝罢中书省而以政权分属六部而都察院之设品级与六部同其权视前代尤重云
唐制御史大夫一人中丞二人其属有三院一曰台院侍御史焉二曰殿院殿中侍御史焉三曰察院监察御史焉大事奏裁小事专达凡有弹劾御史以白大夫
臣按御史大夫即今左右都御史之职中丞即今左右副佥都御史之职唐有三院今并其三于察院祖宗设都御史六员职专纠劾百司辩明寃枉提督各道凡事之不公不法者皆在所理其属有十三道各设监察御史曰浙江曰江西曰福建曰湖广曰山东曰河南曰山西曰陜西曰广东曰广西曰四川曰云南曰贵州分掌其各布政司事其京卫并直府卫则分焉御史之职在纠劾百司照刷文卷问拟刑名巡按郡县是则朝廷耳目之任所以振肃纪纲而防邪革弊者也六部之职各有攸司而都察院惟所见闻不系职司皆得以纠察焉
御史大夫李承嘉尝召诸御史责曰近日御史言事不咨大夫礼乎御史萧至忠曰御史人君耳目比肩事主得自弹事不相闗白若先白大夫而许弹事如弹大夫不知白谁也
臣按今六部官属皆书其部如吏部属则曰吏部文选清吏司兵部属则曰兵部武选清吏司之类是也惟都察院则书其道而不系于都察院焉是亦唐人之意也
武后以法制羣下许諌官御史得以风闻言事
胡寅曰武后使諌官御史以风闻言事其兴奸慝来防譛害忠良伤公道之符契乎朝廷者众正之原是非所仰以决譛愬所望以明毁誉所赖以公人心服与不服一在是焉彼风闻者得于道听涂说或两怒溢恶岂皆真实遽然按之以施刑罚其差失多矣既以风闻多不审谛被言者又冺黙被罪不得申理而寃结无告伤平明之政亦甚矣
臣按后世台諌风闻言事始此前此未有也有之始自武氏宋人因按以爲故事而说者遂以此爲委任台諌之专嗟乎此岂治朝盛德之事哉夫泛论事情风闻可也若乃讦人隂私不究其实而辄加以恶声是岂忠厚诚实之道哉夫有是实而后可加以是名有是罪而后可施以是刑茍不察其有无虚实一闻人言即形之奏牍寘于宪典呜呼莫须有何以服天下哉我祖宗着爲宪纲许御史纠劾百司不公不法事须要明着年月指陈实迹不许虚文泛言搜求细事盖恐言事者假此以报复私讐中伤善类污蔑正人深合圣人至诚治天下之防
睿宗时侍御史杨孚弹纠不避权贵权贵毁之上曰鹰抟狡兔须急救之不尔必反爲所噬御史惩奸慝亦然茍非人主保卫之则亦爲奸慝所噬矣
臣按睿宗此言可以爲世主任用风宪之法
肃宗在灵武时武臣崛兴无法度大将管崇嗣背阙坐笑语諠纵监察御史李勉劾其不恭帝叹曰吾有李勉朝廷始尊
穆宗时夏州节度使李祐拜大金吾违诏进马侍御史温造劾之祐曰吾夜入蔡州擒呉元济未尝心动今日胆落于温御史矣
臣按御史之设所以爲朝廷非爲其人也既授之以是职必假之以是权彼持其权以举厥职则人知所严惮而不敢爲恶其爲朝廷之益大矣唐人有言御史爲天子之耳目宸居之堂陛未有耳目聪明堂陛峻正而天子不尊者也天子尊未有奸臣贼子而不灭也奸臣贼子灭矣可以自朝廷至于海隅荡荡然何所不理哉观于此言则知古人设官之意
宋制御史入台满十旬无章疏者有辱台之罚
臣按宋朝切责御史以举其职其严如此盖惟恐其不言也上之所以责之于其下者必欲其言如此居是职者虽欲缄黙不言不可得矣
石介曰君有佚豫失德悖乱亡道荒政咈諌废忠慢贤御史府得以諌责之相有依违顺防蔽上罔下贪宠忘諌专福作威御史府得以纠绳之将有凶悍不顺恃武肆害玩兵弃战暴刑毒民御史府得以弹劾之君至尊也相与将至贵也且得諌责纠劾之余可知也
曾肇曰御史责人者也将相大臣非其人百官有司失其职天下之有败法乱纪服防搜慝者御史皆得以责之然则御史独无责乎居其位有所不知知之有所不言言之有所不行行之而君子病焉小人幸焉御史之责也
臣按宋二臣之言可见御史责任之重且难如此爲御史者必如二臣所言然后爲能举其职不然则于是职有愧矣由是观之则凡其在任之日所以形于言论见之章疏者乃其职分之所当爲非好爲是以求名也【以上台官】
周礼保氏掌諌王恶【地官】
臣按官以保爲名而职以諌恶爲事盖欲其陈王之过失以保佑王之躬辅之翼之以归诸道也自周人有是官汉人因之以设諌诤之员其名虽异而制则同也
秦始置諌议大夫掌论议无常员汉武帝更置谏大夫光武又以爲諌议大夫唐承隋制复置随宰相入閤宋置諌院
唐置左右补阙左右拾遗宋改左右补阙爲左右司諌左右拾遗爲左右正言
臣按諌议大夫补阙拾遗司諌正言皆前代之諌官也我朝革去前代中书省并其所谓諌官者不复置焉惟设六科给事中以掌封驳之政而兼以言责付之
秦始置给事中汉因之唐定爲四员宋制凡制敇有所不便凖故事封驳
臣按给事中自秦以来爲加官至宋元丰中始有定职其职专以封驳而已我朝始分爲六科科设都给事中左右给事中给事中随其科事繁简而设员凡章奏出入咸必经由有所违失抵牾更易紊乱皆得封驳不特此也凡朝政之得失百官之贤佞皆许聨署以闻盖实兼前代諌议补阙拾遗之职也祖宗设官不以諌诤名官欲人人皆得以尽其言也而又专寓其责于科道吁四海无不可言之人百官无非当言之职又于泛然散处之中而寓隠然专责之意祖宗设官之意深矣求言之意切矣
唐太宗贞观元年制曰自今中书门下及三品以上入閤议事皆命諌官随之有失辄奏
臣按宋王安石言唐太宗之时所谓諌官者与丞相俱进于前故一言之谬一事之失可救之将然不使其命已布于天下然后从而争之也君不失其所以爲君臣不失其所以爲臣其亦庶乎其近古也今也上之所欲爲丞弼所以言于上皆不得而知也及其命之己出然后从而争之上听之而改则是士制命而君听也不听之而逐则是臣不得其言而君耻过也臣窃以谓唐宋之制与今不同前代宰相行事諌官无由得知今则六部之事无一不经于六科则虽不必随大臣入閤议事当其章疏初入之时制敕始出之际则固可以先事而諌矣
宪宗谓李綘曰比諌官多朋党论奏不实皆陷谤讪欲出其尤者若何綘曰此非陛下意必憸人以此荧误上心自古纳諌者昌拒諌者亡夫人臣进言于上岂易哉君尊如天臣卑如地如有雷霆之威彼昼度夜思始欲陈十事俄而去五六及将以闻则又惮而削其半故上达者财十二耳何哉干不测之祸顾身不利耳虽开纳奬励尚恐不至今乃欲谴诃之使直士杜口非社稷利也帝曰非卿言我不知諌之益
臣按李绛此言非但以破憸人之谋亦使其君知諌臣之难也如此宪宗闻其言即知諌之爲益此其所以爲唐令主后世称治者必宗之欤
宋欧阳修曰諌官者天下之得失一时之公议系焉諌官虽卑与宰相等天子曰是諌官曰非天子曰必行諌官曰必不可行立殿陛之间与天子争是非者諌官也司马光曰古者諌无官自公卿大夫至于工商无不得諌者汉兴以来始置官以天下之政四海之众得失利病萃于一官使言之其爲任亦重矣
臣按今世諌官虽无定职然祖宗设立六科实以言责付之凡内而百司外而藩郡应有封章无有不经由者矧列署内廷侍班殿陛日近清光咫尺天顔上无所于属下有所分理欧阳修所谓争是非于殿陛之间今虽无此比至于司马光所谓天下之政四海之众得失利病萃于一官则今犹古也然则是职也亦岂易得其人哉必如光所谓择言事官当以三事爲先第一不爱富贵次则重惜名节次则晓知治体必得如是之人以居諌官则上而君德必有所助下而朝政必无所缺矣【以上諌官】
蔡襄告其君【仁宗】曰任諌非难听諌爲难听諌非难用諌爲难陛下深忧政教未孚赏罚未明羣臣之邪正未分四方之利害未究故増耳目之官以广言路羣邪恶之必有御之之说不过曰某人也好名也好进也彰君过也或进此説正是邪人欲蔽天聪不可不察焉
臣按自古小人欲蔽人主之聪明恐其耳目之官攻己过发己私不得久安其位者必假此三说以诳惑其君其君不明或信其说以至于屏弃正言疎远正人以驯致于危亡之地者多矣听言者盍反思曰彼之言当欤否欤己之过有欤无欤彼之言果当用之而有益于国则其得敢言之名进显要之位乃所固有者也岂谓好哉己之过果有焉因之而不陷于恶则彼有进忠之益而我有从諌之美乃所谓善补过也岂谓彰哉以是而反求于心则知其言真有益于己虽无益焉亦未必有损也爲人上者惟恐其臣之不好名不好进吾不得以闻其过而改之耳尚何咎之有哉
苏轼言于其君【神宗】曰宋朝自建隆以来未尝罪一言者纵有薄责旋即超升许以风闻而无官长言及乘舆则天子改容事闗廊庙则宰相待罪故仁宗之世议者讥宰相但奉行台諌风防而已圣人深意流俗岂知擢用台諌固未必皆贤所言亦未必皆是然须养其鋭气而借之重权者岂徒然哉将以折奸臣之萌而救内重之弊也夫奸臣之始以台諌折之而有余及其既成以干戈取之而不足今法令严宻朝廷清明所谓奸臣万无此理然而养猫以去鼠不以无鼠而养不捕之猫蓄狗以防盗不以无盗而蓄不吠之狗陛下得不上念祖宗设此官之意下爲子孙万世之防朝廷纪纲孰大于此纪纲一废何事不生孔子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茍患失之无所不至矣臣始读此书疑其太过以爲鄙夫之患失不过傋位以茍容及观李斯忧防恬之夺其权则立二世以亡秦卢杞忧懐光之数其恶则误德宗以再乱其心本生于患失其祸乃至于丧邦孔子之言良不爲过是以知爲国者平居必有亡躯犯顔之士则临难庶几有狥义守死之臣若平居尚不能一言则临难何以责其死节人臣茍皆如此言无不同意无不合更唱迭和何者非贤万一有小人居其间则人主何縁知觉天下岂不殆哉臣所谓存纪纲者此之谓也
臣按苏轼此言以爲朝廷之纪纲专在于台諌盖有见之言也有志立纪纲以正朝廷安天下者尚念之哉
吕祖谦曰天子以一身之微处法宫之邃百僚之邪正吾躬之得失皆奚自而察之于是设爲耳目之官以司风宪之任故一人不必用其聪恃其明举天下之事无不闻而见之汉宣之时萧望之迁諌议出补郡守则亦民之师帅非不美也望之上疏且以出諌官以补郡守所谓忧其末而忘其本盖朝无诤臣则不知过以是知台諌之选不容少缓
臣按台諌之任非素禀刚正者未易居也然人臣之禀性刚正者恒少间有一二或讷于言辞或短于章疏求其称是任者盖甚难也幸而得其人又使不得久居其位而迁之于外此望之所以有忧末忘本之论也虽然爲官择人迁而用之固犹可也不幸而有奸邪小人处乎当道恶其刚正不隠或至发己之隂私假迁除以去之亦或有矣有志于求諌者不可不知【以上总论台諌】
以上论重台諌之任
大学衍义补卷八
<子部,儒家类,大学衍义补>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九
明 丘濬 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正百官
清入仕之路
周礼大司徒以乡三物【物事也三物德行艺也】敎万民而賔【敬之也】兴【举也】之一曰六德知【别是非】仁【公无私也】圣【通明也】义【有断制】中【诚实也】和【无乖戾】二曰六行孝【善事父母】友【善于兄弟】睦【亲其九族】婣【亲其外亲】任【信于朋友】恤【振于贫乏】三曰六艺礼【有五礼】乐【有五乐】射【有五射】御【有五御】书【有六书】数【有九数】
乡大夫三年则大比攷其德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乡老及乡大夫帅其吏【谓州长以下】与其众寡【谓无多少】以礼【谓行乡饮酒礼】礼【谓礼之也】宾之【以賔客之礼敬之】厥明【明日也】乡老及乡大夫羣吏献贤能之书于王王拜受之登于天府【掌宗庙之寳藏者】内史贰之【书其副本也】
臣按成周盛时用乡举里选之法以取士然所以取士之法则奉大司徒之敎而兴举之也其敎云何所谓六德六行六艺是也德存于心不可见故攷其行艺而书之二十五家为闾闾有胥闾胥则书其敬敏任恤者百家为族族有师族师则书其孝弟睦婣有学者五百家为党党有正党正则书其德行道艺二千五百家为州州有长州长则考其德行道义而劝之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乡有大夫则于三年大比攷其果有六德六行而为贤通夫六艺之道而为能则是能遵大司徒之所敎而成材矣于是乡老及乡大夫帅胥师正长之属合闾族州党之人行乡饮之礼用賔客之仪以兴举之书其氏名于简册之中献其所书于天府之上谓之賔者以賔礼敬之而不敢忽也虽然岂但賔于乡而已哉易曰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则在天子亦賔之矣然不特此耳及其登名天府之时贤能之书一上九重之君至尊至贵亦且屈万乘之尊以拜而受之所以然者岂非贤才之生乃上天所遗以培植国家元气者乎
王制命乡论【谓述其德艺而保举之】秀士升之司徒曰选士【选择而用之也】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学曰俊士【才过千人之谓】升于司徒者不征【征谓徭役】于乡升于学者不征于司徒曰造士【造成也】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曰进士司马辨论官材论进士之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臣按三代盛时仕进有二道有由乡学而进者有由国学而进者乡学则掌于乡大夫而用之在大司徒国学则掌于大乐正而用之在大司焉乡学所敎之士大夫论其秀者升之司徒则谓之选士选者择而用之也升之司徒既选而用之则不给徭役于乡矣选士之中有不安于小成者司徒又论而升之国学则虽司徒之徭役亦不给矣此二等皆谓之造士造者成也由选士而为造士是乡学所进者则用之为乡遂吏由俊士而为造士是国学所进者则进之于大乐正大乐正于是乎论其秀頴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大司马焉是之谓进士也既为进士则大司马辨论其材之大小高下而官使之举其贤者以告于王既有一定之论然后授之以官或以为司士或以为内史之类所谓官之也旣任其官然后予之以爵或以为士为大夫而进至于卿所谓爵之也有爵斯有位矣其位既定然后颁之以禄或食九人或食八人所谓禄之也此三代乡里选用之法而所谓进士者葢以其成材将进于朝以用之故耳后世取士不复此制而亦以进士名其原葢出于此其名虽同而其所以进之之实则不同也
汉高祖诏曰王者莫高于周文伯者莫高于齐桓皆待贤人而成名今天下贤者智能岂特古之人虖患在人主不交故也贤士大夫有肯从我游者吾能尊显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其有意称明徳者必身劝为之驾【有贤者郡守自为劝勉驾车遣之】遣诣相国府署行义年【谓行状年纪也】有而弗言觉免【发觉免其官】
文帝十五年诏诸侯王公卿郡守举贤良能直言极谏者
臣按贤良极谏科始此
孝武初董仲舒对防曰臣愚以为使列侯郡守二千石各择其吏民之贤者岁贡各二人且以观大臣之能所贡贤者有赏所贡不肖者有罚夫如是诸侯吏二千石皆尽心于求贤天下之士可得而官使也后遂令州郡举茂才孝防皆自仲舒发之
臣按乡举里选之法后世所以不可行者葢人情日伪敢于为私以相欺公于为党以相蔽茍无试验之方防察之政纠举之法而徒任人而不疑信言而不惑则情伪日滋而贤否不复可辨矣仲舒所谓岁贡之法贡其吏民之贤者尔今所贡者则学校之士也今贡者试不中有罚俸之比而无赏然亦姑应故事而已诚能振举祖宗之法而加严于学校之敎提调之罚考试之方亦足以得人致用也
元光元年初令郡国举孝廉各一人
臣按孝廉科始此
元光五年征吏民有明当世之务习先圣之术者县次续食令与计偕【计谓上计簿也偕谓每岁郡国有上计之吏命与俱来也】
臣按今世科举初塲试士以五经四书即此习先圣之术终塲防士以时务即此明当世之务乡贡举人赴礼部者给脚力廪给即此续食计偕
元朔元年诏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并行厥有我师今或至阖郡而不荐一人是化不下究而积行之君子壅于上闻也二千石官长纪纲人伦将何以佐朕烛幽隠劝元元厉烝庶崇乡党之训哉且进贤受上赏蔽贤显戮古之道也其与中二千石礼官博士议不举孝廉者罪有司奏议曰古者诸侯贡士壹适谓之好德【适谓德其人】再适谓之贤贤三适谓之有功廼加九锡不贡士一则黜爵再则黜地三则出爵削地毕矣今诏书昭先帝圣绪令二千石举孝廉所以化元元移风易俗也不举孝不奉诏当以不敬论不察廉不胜任也当免奏可
臣按汉世去古未逺而贤能之士皆知自重而不肯自以求售而上之所以待之者既厚而求之者亦切出而仕者有司既躬为之驾而县次续食俾与计偕其不肯出者既悬赏以招人之荐又严法以罪人之不荐虽无賔兴拜受之礼犹存好贤敬士之心后世严缪举之罚而限其途辙者则有之矣未闻有不举之罚而责其荐者也
元朔五年诏补博士弟子郡国县官有好文学敬长上肃政敎顺乡里出入不悖所闻令相长丞上属二千石二千石谨察可者令与计偕诣太常得受业如弟子臣按汉制郡国举士其目大槩有三曰贤良方正也孝廉也博士弟子也贤良孝廉举以任用似今之科目博士弟子入补国学似今之岁贡其察举考试之实不同而其取士大畧则相类也
孝武立五经博士开弟子员设科射防
臣按射防者谓为难问疑义书之于防有欲射者随其所取得而释之何武萧望之翟方进等皆以射防甲科为郎
孝宣本始元年地震诏内郡国文学高第各一人臣按此因灾异举士之始其后日食星陨辄行之
元康四年诏遣大中大夫循行天下举茂材异伦之士臣按此遣使行天下举士之始其后或遣諌议大夫或遣博士或遣光禄大夫举茂材特立淳厚直言其名目不一
光武始诏三公光禄勲御史司州牧岁举茂材臣按前此举士无常时至此始岁一举
汉召信臣以明经甲科为郎
臣按明经之科始见于此
后汉顺帝时尚书令左雄议改察举之法限年四十以上儒者试经学文吏试章奏
臣按限年之法始于此
魏陈郡立九品官人之法州郡皆置中正以定其选臣按魏始置中正州郡县皆有之而以本处人充俾区别所管人物定为九等吏部慿之授受及其弊也惟据阀阅不辨贤愚所以刘毅云下品无高门上品无寒士歴晋南北朝至隋选举之法皆用之至开皇中方罢
晋武帝诏州郡举秀异之才
刘宋凡州秀才郡孝廉至皆防试
隋始置进士科
臣按此后世进士之科之始葢始専以文辞试士也夫三代以前乡举里选之法行取士专以德行为本汉制孝廉茂材等科皆命公卿大夫州郡举有经术徳行之士试以治道然后官之魏晋以降所举秀孝犹取经术州郡皆置中正以品其才行虽其立法未必尽善然清谨之士犹知有所畏忌不敢放恣恐有言行之疵以为终身之累至是隋有进士之举始专试士以文辞士皆投牒自进州里无复察举之制矣
唐制取士之科大要有三由学馆者曰生徒由州县者曰乡贡皆升于有司而进退之其科之目有秀才有明经有俊士有进士有明法有明字有明算有一史有三史有开元礼有道举有童子此岁举之常选也其天子自诏者曰制举所以待非常之才焉
臣按唐科目虽曰多端而其行之最久者进士明经而已然进士以声韵为学不本经术明经以帖诵为能不穷义理所谓德行者不复问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