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御制日知荟说
4.4 万字 · 约 2 小时 7 分钟 · 3 / 6
儒藏 · 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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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之安而不顾其身之劳习之乆而渐即于化焉亦能冺安劳为一致合身心为一体矣故求仁得仁心之既安身虽劳亦安也若徇利縦欲以求身安心甚劳而身亦不安也故修身俟命之君子劳则不避安亦不求故常得所安而亦不见其劳焉耳
张横渠曰心统性情情之未发则为性自其初发未发之间气乗理而出性动而为情者曰知觉知觉者吾心之良知良能也然非夲天命之性又何以发皆当理而不失其天哉故又曰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
君子之治喜怒哀乐也惟在涵养之功涵养之功亦曰存诚主敬而已诚则无妄敬则无慢存之于不睹不闻之地而谨之于莫见莫显之时至于乆而不已则天理全而人欲冺惟率其性之夲然而发为情之至正喜怒哀乐有不中节者乎故敬以直内涵养之谓也义以方外喜怒哀乐中节之谓也欲其发之中节必其存之也中中者中也中节者和也中而和则大夲立达道行而天地以位万物以育矣
一物各有一理而物物共此一理大小始终表里精粗皆夲纯一之理以行之不息之诚以守之自夫妇日用之常以至于家国天下之际统有宗会有元泛应酬酢无不曲当一贯之道至此而得矣
忠信不主则或存或亡而不能保其不失闻义不徙则或作或辍而无以为髙逺之基善人之质羙未学主忠信而不徙义者也然无徙义之功则忠信亦不能察识扩充以复其夲然之全体故精义以唘徙之端所以察识此忠信也集义以尽徙之实所以扩充此忠信也圣贤教人惟在收其放心所以收放心者尤当于静时求之盖人心之动因物以迁是心之放由于动也惟于静时主敬存诚以涵养之偶有私欲之即省察而克治之如是则放心收而天理之公常在我矣朱子所谓无事则専一严整以求放心即此意也盖専一诚也严整敬也不诚则理不能存不敬则私不能克私克而理存放心收矣
君子之学所以已物兼成者亦曰眀通公溥而已眀通夲于静虚公溥本于动直动于外而直返之于内则公溥静于内而虚达之于外则眀通合内外彻上下孰有外于诚之理乎
周茂叔有光风霁月气象盖其广大寛之量得太极自然之理又与二程张朱有不同者矣故茂叔生知者也眀道防于生知者也伊川横渠晦庵学知者也横渠教人以知礼成性伊川教人以主敬其气量固不若茂叔之廓然然而同为道之大儒则又所谓及其成功一也
福善祸滛天地之心也然亦人之自取天地岂有成心哉或者谓一灾一异皆有其应一言一事皆得其报是以已之私心度天地之有心也或者谓天变不足畏感应未必然是以已之放心度天地之无心也
学者希圣而希天其所以用力之道必省察以谨其防必涵养以完其性防不可不谨否则纵性不可不完否则狭纵而狭有一不可言学也故主一无适而夲立矣格物穷理而知致矣返已体察而实践矣夫然后优而防之餍而饫之鸢飞鱼跃无非自然之趣也沂水春风无非自若之天也于以畅吾中而广吾志私欲潜消浑然天理殆与造物者防而岂兀若槁木自以为有得者所可比儗哉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以言乎内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以言乎外也中庸则兼内外贯终始为天命之当然精防之极致孔子所以叹圣者能而民鲜能也
程子曰在物为理防物为义理虽在物而莫不涵于此心也内也义虽因物以处而要皆此心之裁制也则义亦岂在外哉故当其寂也为在物之理义之藏于无眹也当其感也为处物之义理之呈于各当也由是言之舍理则不可以言义而外义则不足以为理君子不凭心以为理以理之丽于物者为理此万物皆备之体也非徒循物以为义以循物之理而处之各得其当焉此万一各正之防也
物无终始而一归于朽鸟兽之飞奔毙焉而朽华木之荣烂虫生之而朽草茂于夏而秋朽之灯眀于夜而晨朽之金鐡之刚或煅之玉石之坚或琢之其终亦莫不归于朽其于人也亦然被服衣裳争名竞利其生则荣没则已焉于是卓然有志之士思以立徳立功立言三者各垂不朽于世吾谓立徳而无道之言以牖来者安知不使人疑为黄叔度之俦立功而不本于内圣外王之学安知不为管商杂覇之治至立言则苏张荘列皆能之适以为生心乱政要必如汉之仲舒隋之文中子唐之昌黎然后可谓立言而仲舒文中子昌黎未始不本于道徳仁义以为言条对时事又章章有本末可见施行由是观之必合三者而皆有之庶防可称不朽焉耳
舜之告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防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志以道寜之事也伊尹告太甲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言以道接之事也程子曰无适之谓一又曰整齐严肃则心便一学者内而无适以存其诚外而整齐严肃以致其敬内外交修动静有养而徳一矣徳一则常而纯常而纯则动惟以理吉之道也
王守仁曰求静之心即动盖至人无心以万物为心以万物为心者即万物之一动一静无非至人之心也彼其逐逐于物而失其本心者非物之动其自心动也以是为可厌而求静以安心者不知其动为已甚也且夫厌城郭之喧哗者走而之乡邑为可避矣乆之而乡邑犹有人在也又走而之山林为可避矣而山林之中鸦鸣雀噪不可避也即驱鸦雀而空其林风生动庸可避乎周濂溪曰动而无动静而无静程眀道曰动亦定静亦定岂必却动以求静哉
地主载以任养万物为功仁道之行无物不载则仁乃万物之地也儒行谓敬慎为仁之地譬夫观海者但见其汪洋无际而忘其载而振之者地也必敬慎之心无徃而不存然后仁能体事而无不在犹地之可以载水水之不可离地也静而不能敬慎则心放而仁之体无所托动而不能敬慎则理失而仁之用不能行然非以仁居之则所为敬慎者亦且空洞而入于虚无矣海若之见少非谦言也然犹有见在焉故不过博向若之叹非无名也比之河伯其为小大则殊矣其为自多又何以异哉至人之见见无见也不存乎见少况存乎见多哉譬之契水之本源而天下无非水也大而为渤海细而为牛蹄之涔在牛蹄之涔不见其少在渤海不见其多不见其多故可以为牛蹄之涔不见其少故可以为渤海海若之存见少是但可以为渤海而不可以为牛蹄之涔也故大徳无名必小徳之咸备也大器不形必小器之尽该也大智若愚必小智之悉察也大功无成必小功之全奏也如是则水一而已何有渤海蹄涔之分哉是之为不贰
圣人虚其心而心存备万物而非増无一物而非减如是则虽日与物应而无应物之心无应物之心故天下无不可应之物也盖心犹镜也必本体至眀然后物至必照而无物可以蔽之尘集于镜而镜即照尘奁掩夫镜而镜即照奁坠镜于涂而镜即照涂举镜于空而镜即照空其本体之眀不可息也茍杂铅锡以为镜则虽勤拭之而其昏也不待顷焉圣人之心常眀以其湛然而无欲耳
谓天地为有心乎有曰天地无心而能生物者矣谓天地为无心乎有曰天地以生物为心者矣是天地之心不可见于物之生生不息可以知天地无心之心无心之心不可谓无既无心矣不可谓有然则谓天地之心即万物之心不可谓万物之生皆分天地之心以为心庶乎少近之耳然万物之各执其心以为心者并非其本心也不得于己则有怨见可爱慕则生贪天地之心不如是也万物之本心无以见则天地之心更不可知然物之生既分天地之心以为心则虽牿亡反覆其本心不可得而见而亦非终不可见百事之昏而一事之眀则其本体依然可见矣故易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上徳不徳下徳不失徳徳者得于己之谓也其徳何似量亦随之上徳之不徳其量不可量也下徳之不失徳其量犹可量也夫有可量则仍与天地不相似天地以不可量者为量此天地之所以为大圣人之为圣奚以异是
思虑人之所必有岂能尽絶之使息耶况此有以絶之者又非思虑而何哉惟居敬以立其夲廓如太虚之濶而不觉其广朗如秋月之皎而不觉其眀应物而不应于物役人而不役于人夫然则理尚不自立而况于欲乎正尚弗自居而况于邪乎夫有意息思虑是锢扃以防贼也任思虑之外驰亦开门以延防也延防者固不足道而防贼者亦岂有得哉且大盗惟恐其锢之弗固也
老氏之絶仁弃义固以煦煦之仁孑孑之义为不足髙也况非仁义乎晋人之絶仁弃义乃有执乎仁义不足髙之意而特以此为是也夫有所为是岂老氏之防哉老氏之道固不足以治天下况效其糟粕者乎
仁之未发也浑然廓然大中至正而已矣人欲观仁不知何者之为仁也惟其接于物而如心之谓恕然后有以见夫仁之施是故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防吾防以及人之防仁之行乎恕者也强恕而行求仁莫近恕之归乎仁者也
观书所以长我志气拓我聪眀且日知所未知日行所未行久之而内不见我书即为我外不见书我即成书此与书为化而不以心稽者也故易大曰黙而成之存乎徳行
圣贤之学即见乎圣贤之书使圣贤于书之外别有所谓学则书非圣贤之书学亦非圣贤之学矣圣贤立教本欲使人人因书以修圣贤之学以至圣贤之地岂有遗哉岂有隠哉
尊所闻则髙眀行所知则光大是语也曾子言之董仲舒举以告其君横渠张子又称之以教学者则知上而人君下而学者均当自勉毋使徒闻而不尊知有余而行不足以日入于空虚无实之学焉则防矣
大学端夲于眀徳而已及于新民用力于知止而已要乎能得所操者约而所该者博理固如是也然必至于本末无间终始合一无所谓先而无不可先之即先天而天弗违也无所谓后而亦可以后之即后天而奉天时也非大人之学其孰能与于此
敬者志之所由以立者也敬于所存则志于希贤希圣敬于所发则志于尧舜君民彻上彻下无内无外察理则思极其精处事则思极其当如是则吾性吾命之学与修齐治平之实一以贯之此严恭寅畏所以事天而古圣人之修己以敬而安人安百姓者举不外此也学记曰先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君子之学何以异是涤性命之原返昭旷之夲湛湛然出之无穷之府引之不竭之渊所以防其源也逰之乎诗书之圃行之乎仁义之涂沛然其内充而外达也浩然其日引而月长也优防渐进不舍昼夜而终必至乎大成所以竟其委也虽然防其源而达其委者又岂有所作为也哉孟子曰如智者若禹之行水则无恶于智矣君子为学无躁进之志也无穿凿之巧也顺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至于一旦豁然贯通则达海之势有莫能御者矣不然者无万川之归又安能不竭于尾闾之泄哉
四子言志于由防一与一哂在圣人初无垂教之心而黙而成之化而裁之已使人有悠然自会于意言之表者故圣教如化工云
周官亨人掌共鼎镬以给水火之齐而戴记有曰三日三夜无絶火盖物有乆而后熟如此者读书亦然立志以端其本如煑之先以烈火也主敬以敕其中如谨视其火也涵养以成其终如物既熟矣以细火养之使全其味也如是而才醇而徳羙矣读书而未至于成则是煑八珍之物半熟而置之也不可惜乎
万物其同乎羽生者不可以疾趋鳞生者不可以陆防万物其异乎含灵者咸具其觉知成形者胥归于物化然有不同不异天地不见其大而纎芥不见其小管乎物我之间而不识其名之自始者其谁耶故螟蛉蜾蠃异体也茍祝之则速肖之仲尼顔子异形也茍祝之则速肖之自其异者而观之则无同自其同者而观之则无异也若是乎同异之不可恃而人苐执其既肖以后者为同而不知肖者非生而同又乌知其不同者之一本于大同耶
人之心即天地之心也人心之所接皆天地间万有不齐之物以一心应万事而有余者圣人也圣人情顺万事而无情不见有己不见有人故无所为思常人则心役于物思之所以憧扰而朋从也朋之从虽有善不善之分即善而出于朋亦有私系之失非圣人大公之善矣况乎其有不善者乎
周子曰诚者圣人之本又曰中正而诚则圣矣中正而诚思诚之学也思而诚与诚者无异矣及其知之一及其成功一此之谓也中庸言学曰其次致曲困知勉行者必加人一已百之功焉是以圣人之道有一致而无二途有渐进而无躐等不可怠也不可躁也终吾身而已矣
日知荟说卷二
<子部,儒家类,御制日知荟说>
钦定四库全书
日知荟说卷三
卷阿之卒章曰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其意以为是足以待天下之吉人矣夫燕逰之地志易荒而情易荡于此焉劝之以求贤且其车闲马驰不用之于驰骋虞猎之地而即用之为招徕英哲之举随事进防因时纳谏非老成忠厚之臣心乎国家者不能也且成王继武王之盛车不患其不庶且多马不患其不闲且驰也但患治乱之臣一心之众未必如曩时之极盛耳然使有其臣有其众而车不庶马不闲亦不足以张六师而声灵此召公虑国逺谋既深求贤之意于言中亦寓奋武之意于言外心乎爱矣遐不谓矣召公之谓与
人惟无思则好恶无所见其端既有思不入于正即入于邪邪则不能好善而恶恶不能好善而恶恶又何问其至不至乎若其无邪则正矣正则能好贤而恶恶矣顾其情不永其志或移则虽好犹不好虽恶犹不恶也是故厚于始者不能保其不薄于终勤于先者不能保其不怠于后缁衣之改为改造适馆授餐其始终先后无间也故曰此好贤之至也不敬而聴之则萋斐未必不为贝锦之文致哆侈未必不为南箕之罗织巷伯之投畀虎有北有昊而又戒以敬聴其疾谗痛恶亦始终先后无间也故曰此恶恶之至也
隂阳相感而生万物万物由感而生其能不相应乎水流湿火就燥言其气之相应也夫湿燥非水火也设湿即水而燥即火则其性所自具何必言流与就哉故流就以湿燥定湿燥以流就成相因而生相感而应固势所必然然文言不系水流火就之义于九二于九五言之者以见水流湿则湿之水非复水之水也火就燥则燥之火非复火之火也臣遇君则君之臣非复臣之臣也如是而后利见大人之义显
雷风天下之至变也然至变而有不变者存恒之名因是而立君子立不易方亦以易中有不易耳譬夫中天下而立自南见之谓之南自北见之谓之北此不易之至必存乎易之中也故雷风之恒非恒也君子之不易方非不易也其必有易之不易不恒之恒眀矣
圣人之觉世牖民也惟蕲敷天之下声教四讫合于大同然其布政施猷亦惟是荡荡平平使民遵循而弗知盖其心忠故不忍不以民之所不能者引为已任而其心恕故又不忍以己之所独能者强以相绳夫羿之教射必至于彀不能强其必羿也大匠教人必以规矩不能强其必大匠也圣人教人多方诱掖为之礼以节之信以结之以至容貌衣服燕防食息之间凡所以教之之术无所不用其极然不能强其必圣人也夫不强其必为圣人是以人人可以自勉上之至于贤圣而无难下之亦不失为寡过是则圣人不得已之心也
子路治蒲孔子过之称其三善曰恭敬以信忠信而寛眀察以断夫孔子未甞见由之政也然而其境治知民尽力其邑完知民不偷其庭闲知政不扰凡此者由未必蕲人之知而众人亦未必知且非特众人不知即蒲之民亦相安于无事而不自知惟圣人谛观而审察之则由治绩之善于其境其邑其庭可考也此所谓有实心者必有实政不求人知而人自无不知之者也六月之诗羙周宣王北伐先陈王用文武之吉甫以靖外而终之以锡宴则孝友之张仲在焉若曰吉甫靖外之功皆张仲之左右王室相资以成云耳夫自古忠臣义士効命疆场之间而功绩不能上闻措置不由已出甚至功垂成而中辍志未伸而乱随大都受制中朝动輙掣肘国事以去身命徒倾此英贤所以负防而长叹者也且此居中掣肘者岂必皆仇讐哉直妬其功成则已将不利甚有受敌贿赂戕害忠良而不惜如秦桧之于岳飞皆自私之心胜故置国事于不问也夫张仲未尝自言其居中运筹之功诗所谓孝友其实亦未可考苐以吉甫之成功若是其速且易则与王共处乎内必无一忌刻吉甫者相与公忠辅国以期其有成也诗曰有冯有翼有孝有徳如张仲者非其人哉
周礼遂人治野以下剂致甿盖甿或自六乡徙而出或自侯国徙而来无田之可耕而轻去其乡必皆逐利以居者也是必有以还定安集之使有恒产而后有恒心且六遂在乡之外其去王都也逺其为土地也博故其致甿虽受田有上中下之殊而及其会之惟以下剂为率而可任也者家仅二人则所以优之者至厚此天下之民皆恱而愿为之甿也然田有上中下之差而任之一凖以下剂人又孰肯受其田之下者是徒以利起民之争而政亦不平故其后又继之以辨野之土田均百畮而莱则有五十畮百畮二百畮以上中下为差焉夫遂人安甿以田里扰甿以乐昏教甿以稼穑利甿以兴锄劝甿以时器任甿以疆予而终之以土均平政致之之后所以安定教导之者又如此其备于是无恒心之甿悉化而为有恒心之民也岂仅一招致之术哉仲尼以万世为土立四府以约之易书诗春秋是也其运于世如天之四时未尝一日而稍息故昊天之尽物不在四时而因四时以见圣人之尽民不在四经而因四经以显
鼔无资于五声五声不能外鼔以成九奏之谐水无资于五色五色不能离水以成山龙之绘其在于人内而五常外而五伦其相接而为内外之枢以备具乎一身者莫若五官五官不能自治其治之者曰学学之道柰何亦惟推五常之性以接乎五伦之交俾无不得其宜而已夫五官质也杂乎器质之縁则理欲半之尽其学之之道而恭从眀聡睿之徳虽圣贤不是过否则外物之交已私之锢有不可胜言者非如五声无鼔五色无水徒紊其声败其色而已也则夫五官之于学岂不较声之于鼔色之于水而更重哉
淮南子曰以礼义为衣盖以人不可无衣无衣则寒国不可无礼义无礼义则乱身寒一人事可国乱其害可胜言欤君人者受天下国家于宗庙父母延子孙之裔为万民之归茍不知礼义之防则已知礼义之防而自壊之是何异于裂冠毁冕若伯子之欲同人道于牛马也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盛徳大业均于此出何可言无然无极而太极太极本无极又何可言有干至健而坤至顺易知简能之夲也阳主生而隂主成神伸屈之理也是惟有一动则有一静其动也不可谓之有其静也不可谓之无但动之防必始于静静之防必伏于动由静而忽动者自无而之有也由动而复静者自有而之无也夫有无者动静之流也动静者有无之机也动静尚不可名象而欲以有无尽易之大是亦不自量也已然则易之道无有无乎谓易为有有无不可谓易为无有无不可苐不可以言有无尽易耳然则舍有无又何以言易传曰易夲隠以之显言夲天道而达于人事也其道盖不倚于有不冺于无则不言有无可也即言有言无亦无不可也
君子观谦象而知物之难称也物之不齐有如地中之山髙者髙下者下而髙下又不可以数计惟地之载也无心故髙者髙平下者下平而无有不平其施君子裒多益寡岂曰损有余补不足裒彼多以益此寡乎如是则被裒者常怨被益者常喜非平施之道也君子于民之多寡有如地于山之髙下多者多平寡者寡平而究无物之不平者以其无心耳
君子之道本诸身徴诸庶民其身有令民可观之徳犹思日孜孜不敢自是必于民心之向背风俗之淳漓以观吾所行之臧否与所令之善恶王者舎民无以成我观民即所以观我也夫出治惟我所治惟民观我观民交相为治也而圣人必曰观我生者盖君者頼民以生民治而后君为不虚生于民之上不然君若赘疣何用其生哉
文周之系易也有贞凶者矣未有中而凶者也有正而不中者矣而中则无不正也以此见正可力致中必晰理之精守道之笃然后可以言中而仍不失其正韩子曰易竒而法诗正而葩使易徒竒而不法与隂阳术数家言何以异使诗徒葩而不正与雕虫小技壮夫不为者又何以殊哉故易之道大矣而云惧以终始其要旡咎诗之教广矣而一言以蔽曰思无邪思无邪则正也惧以终始则法也史称昌黎因文以见道又云有卫道之功观此二语自非见道者何能言简而义备若是哉
天地运四时而不知四时之运圣人理万几而不知万防之理文王大圣人岂端居守黙杜絶知识恐扰其灵台者乎杜絶知识非不识不知文王之不识不知乃如是识如是知而不识不知此所以为顺帝则也故孔子曰声色之于以化民末也推而至于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夫此无声无臭岂离日月星辰之丽乎天百谷草木之丽乎土而别有上天之载乎眀乎此则文王之不识不知非无识无知也亦如舜之由仁义行而非行仁义云尔
下学上达实惟圣人能之即此下学即此上达非日积月累以求迟之又乆而后达之谓譬夫积寸成尺寸自寸而尺自尺非寸成尺也上达不外于下学者又如寸尺虽殊不离于度所谓上达则知天也我知天天其不知我哉
易以道隂阳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成之者性孟子道性善而不及隂阳性善之实际此理即隂阳也全易之理惟以隂阳消息显性善之实际吉凶悔吝皆支流余派也邵子曰孟子之言未尝及易盖不如常人之日以吉凶悔吝捃摭其词以言易也又曰孟子善用易所谓道性善其理实与易脗合不言易而实为善用易矣
卷阿之诗曰岂弟君子四方为则岂弟者教养之本也人君以一身教养万民力有所不逮而势有所难周故先之曰有冯有翼有孝有徳得此人以为引翼则岂弟之君子四方以为则矣既劝之以教养万民又教之以求贤自辅人君为政之要孰有大于此者乎
小行人之职命之以五物廵行诸国而辨异之以反命于王俾周知天下之故至五物之终有曰以康乐和亲安平为一书非夸政治之羙而张大其辞也盖以民莫不欲康乐其室家和亲其宗族安平其乡里而好为背理弃义以干犯法纪者凶荒之苦政治之乖有以驱之而遂以法绳之此小民无知而干宪典者所当哀矜而拯救之也周公以为利害之兴除已当政教之养恬靡遗人事无悖逆之失天道无凶荒之厉然后可收康乐和亲安平之效而大同之风以成其尚有未周则必精察其故或竞絿张弛之有悖以致天谴而酿民患兢兢靡寜干干惕若俯仰局蹐而不敢少康盖导王敬天勤民之本均在于此矣
周礼籥章氏凡国祈年于田祖则龡豳雅击土鼔以乐田畯按豳雅之什曰诞后稷之穑有相之道所谓辅相天地之宜也茀厥丰草种之黄茂即其事也必人事尽于下然后有以辅成帝命率育之心而黍稷实颖实栗故能为酒醴以祭先祖而洽百礼其诗曰夀考维祺以介景福乐嘉报之无已也而籥章氏龡此以乐田畯即所以乐田祖也田畯者古之劳农劝相司啬教稼尝有功于农事为田祖所佑者也祈年于田祖而龡豳雅击土鼔以乐田畯盖云田畯是享庶乎有以佐神农氏之治而兴我稼穑云耳且龡豳以祭举国之民皆与焉于是乎得闻先王服念勤民康功田功之事先民勤劳稼穑以只率懿训之休而东作西成竞相劝勉惟土物爱罔敢怠弛尽人事之勤获天时之报此又周公制礼之夲意所以为万世劝农之法也欤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