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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御纂性理精义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1 分钟 · 11 / 18

会员可开白话

于一事上穷尽其他可以类推或先其易者或先其难者各随人深浅如千蹊万径皆可适国但得一道入门便可所以能穷者只为万物皆是一理○所务于穷理者非道须尽穷了天下万物之理又不道是穷得一理便到只是要积累多后自然见去○至显者莫如事至微者莫如理而事理一致显微一源古之君子所以善学者以其能通于此而已世之人务穷天地万物之理不知反之一身五脏六腑毛发筋骨之所存鲜或知之善学者取之身而已自一身以观天地○问观物察已还因见物反求诸身否曰不必如此说物我一理才明彼即暁此合内外之道也语其大至天地之高厚语其小至一物之所以然学者皆当理会又问致知先求之四端如何曰求之性情固是切于身然一草一木皆有理须是察○问格物是外物是性分中物曰不拘凡眼前无非是物物物皆有理如火之所以热水之所以寒至于君臣父子闲皆是理又问只穷一物见此一物便还见得诸理否曰须是徧求虽颜子亦只能闻一知十若到后来达理了虽亿万亦可通○问致知力行其功并进乎曰人谓非礼勿为则必勉强而从之至于言穿窬不可为不必勉强而后能也故知有浅深则行有远近此进学之效也

张子曰义理有疑则濯去旧见以来新意心中苟有所闻即便劄记不思则还塞之矣更须得朋友之助一日闲朋友论著则一日闲意思差别须日日如此讲论久则自觉进

谢氏良佐曰闻见之知非眞知也知水火自然不蹈眞知故也眞知自然行之不难不眞知而行未免有意意有尽时○穷理则是寻个是处问天下多少事如何见得是处曰穷理便见得事不胜穷理则一也

朱子曰穷理者欲知事物之所以然与其所当然者而已知其所以然故志不惑知其所当然故行不谬非谓取彼之理而归诸此也程子所谓物我一理才眀彼即晓此○荅程允夫曰穷理之要不必深求此语有病行得即是固为至论然穷理不深则安知所行之可否哉宰予以短防为安是以不可为可也子路以正名为迂是以可为不可也彼亲见圣人日闻善诱犹有是失况于余人穷理既明则理之所在动必由之无论高而不可行之理但世俗以苟且浅近之见谓之不可行耳如行不由径固世俗之所谓迂不行私谒固世俗之所谓矫又岂知理之所在言之虽若甚高而未尝不可行哉理之所在即是中庸惟穷之不深则无所准则而有过不及之患未有穷理既深而反有此患也易曰精义入神以致用也盖惟如此然后可以应务未至于此则凡所作为皆出于私意穿凿行而已○穷理只就自家身上求之都无别物事只有个仁义礼智防如何千变万化都离此四者不得如信只有此四者故谓之信信实也论其体则实有是仁义礼智论其用则实有是恻隐羞恶恭敬是非更假伪不得所以说信者以其实有而非伪也更自一身推之一家实是有父子有兄弟有夫妇推之天地之间实是有君臣有朋友都不是待人安排是合下元有此至于物亦莫不然但其拘于形拘于气而不变然亦就他一角子有发见处防他亦自有父子之亲有牝牡便是有夫妇有大小便是有兄弟就他同类中各有羣聚便是有朋友亦有主脑便是有君臣只缘本来都是天地所生共此根蒂所以大率多同圣贤出来抚临万物各因其性而导之昆虫草木未尝不顺其性如取之以时用之有节当春生时不殀夭不覆巢不杀胎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后田猎所以能使万物各得其所者惟是先知得天地本来生生之意

【案此条说得穷理之义最为精切子思子谓之明善孟子谓之知性正此意也眀善故能尽已之性则能尽人之性尽物之性知性故知万物皆备于我实体此理则谓之反身而诚也实推此心则谓之强恕而行也人所以阙其仁爱之心漠视万物者以其与我异体也诚就五常五伦之理穷格推究而知此理之同原则自有不容已之心自有不容已之事于民也老老防防固视为一膜同胞于物也取时用节亦非徒所以滋殖其生而实所以咸若其性所谓以不忍之心行不忍之政者皆从此处发出也后人动以多闻识多晓会为格物穷理故议程朱之学为支离是未尝读其书知其意而就其所见之理上臆古人者尔】

○不说穷理却言格物盖言理则无可捉摸言物则理自在释氏只说见性下梢寻得一个空洞无稽底性于事上更动不得○以圣贤之学观圣贤之书以天下之理观天下之事人多以私见自去求理只是自家所见去圣贤之心尚远在○只争个知与不知争个知得切与不切○问穷理集义孰先曰穷理为先然亦不是截然有先后曰穷是穷在物之理集是集处物之义否曰是○问以类而推之说曰是从已理会底推将去如此便不隔越若远去寻讨则不切于已○问程子言觉悟便是信如何曰未觉悟时不能无疑便半信半不信已觉悟了别无所疑便是信

陆氏九渊曰凡人之病患不能知若眞知之病自去矣亦不待费力驱除眞知之知却说得勿忘两字所以要讲论者乃是辨眀其未知处耳○为学有讲眀有践履大学致知格物中庸博学审问谨思眀辨孟子始条理者智之事此讲明也大学脩身正心中庸笃行之孟子终条理者圣之事此践履也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欲脩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自大学言之固先乎讲眀矣自中庸言之学之弗能问之弗知思之弗得辨之弗明则亦何所行哉未尝学问思辨而曰吾惟笃行之而已是冥行者也自孟子言之则事盖未有无始而有终者讲明之未至而徒恃其力行是犹射者不习于敎法之巧而徒恃其有力谓吾能至于百歩之外而不计其未尝中也故曰其至尔力也其中非尔力也讲明有所未至则虽材质之卓异践行之纯笃如伊尹之任伯夷之清柳下恵之和不思不勉从容而然可以谓之圣矣而孟子顾有所不愿学拘儒瞽生又安可以其硁硁之必为而傲知学之士哉然必一意实学不事空言然后可以谓之讲眀若谓口耳之学为讲明则又非圣人之徒矣

力行【杂论言行出处附】

程子曰难胜莫如已私学者能克之岂非大勇乎○知过而能改闻善而能用克己以徙义其刚明者乎○有过必改罪已是也改而已矣常有歉悔之意则反为心害○能尽饮食言语之道则可以尽去就之道能尽去就之道则可以尽死生之道饮食言语去就死生小大之势一也故君子之道自微而显自小而章○有志之士不以天下万物挠已已立矣则运天下济万物必有余裕○人当审己如何不必恤浮议志在浮议则心不在内不可应卒处事○大凡利害祸福亦须致命始得不知命无以为君子盖命苟不知无所不至故君子于困穷之时须致命便得遂志○人之于患难只有一个处置尽人谋之后却须泰然处之

张子曰尊其所闻则高明行其所知则光大凡未理会至实处如空中立终不会踏着实地○尽得天下之物须要穷理穷得理又须要实到孟子曰万物皆傋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实到其闲方可言知未知者方且言识之而已既知之又行之惟艰万物皆备于我矣又却要强恕而行求仁为近○天下事大患只是畏人非笑不养车马食粗衣恶居贫贱皆恐人非笑不知当生则生当死则死今日万钟明日弃之今日富贵明日饥饿亦不恤惟义所在

司马氏光曰去恶而从善舍非而从是人或知之而不能徙以为如制駻马如斡磻石之难也静而思之在我而已如转户枢何难之有

尹氏焞曰克己惟在克其所好便是下手处然人未有不自知所好处而能克之者如好财即于财上克好酒即于酒上克今人只为事事皆好便没下手处然须择其偏好甚处先克

朱子曰学之之博未若知之之要知之之要未若行之之实○知行常相须如目无足不行足无目不见论先后知为先论轻重行为重○方其知之而行未及之则知尚浅既亲歴其域则知之益明非前日之意味○士患不知学知学矣而知所择之为难能择矣而勇足以行之内不顾于私己外不牵于习俗此又难也○若不用躬行只是说得便了则七十子之从孔子只用两日说便尽何用许多年随孔子不去不然则孔门诸子皆是愚无能底人矣恐不然也古人只是日夜皇皇汲汲理会身心到得事业只随自家分量以应之如由之果赐之逹求之艺只此便可以从政各随他分量作出来如何强得○人言匹夫无可行便是乱说凡日用之闲动止语黙皆是行处且须于行处警醒须是战战兢兢若悠悠泛泛过则不可又曰学者实下功夫须是日日为之就事亲从兄接物处事理会其有未能益加勉行如此之久则日化而不自知遂只如常事作将去又曰自早至暮无非是作功夫时节○气不从志时乃是天理人欲交战处也○大抵人能于天理人欲界分上立得脚住则尽得长进○讲学固不可无须是更去自已分上作功夫且如人虽知此事不可为忽然无事又自起此念又如临事时虽知其不义又却不知不觉自去作了又如好事初心本自要作又却终不肯作盖人心本善方其见善欲为之时此即是眞心发见之端然才发便被气禀物欲随即蔽固之不敎他发此须自去体察存养防得此最是一件大功夫○人作不好底事心却不安此是良心但被私欲蔽固虽有端倪无力争得出须是着力与他战不可输与他知得此事不好立定脚跟硬地行从好路去待得熟时私欲自住不得濂溪曰果而确无难焉○荅蔡季通曰所谓一劒两断者改过之勇固当如此改过贵勇而防患贵怯二者相须然后眞可以脩慝辨惑而成徙义崇徳之功○悔字难说既不可常存在胸中以为悔又不可不悔问如何是着中底道理曰不得不悔但不可留滞既作错此事他时更遇此事或与此事相类便须惩戒不可再作错了○问向因子夏大徳小徳之说遂只知于事之大者致察而于小者茍且放过徳之不脩实此为病张子云纤恶必除善斯成性矣察恶未尽虽善必粗矣学者须是豪髪不得放过徳乃可进曰若能如此善莫大焉以小恶为无伤是诚不可○大凡人只合讲明道理而谨守之以无媿于天之所与者若乃身外荣辱休戚当一切听命而已又曰防得道理熟后除了此道理是眞实法外见世闲万事顚倒迷妄耽嗜恋着无一不是戏剧眞不堪着眼也○读书则实究其理行已则实践其迹念念向前不轻自恕则在我者虽甚孤高然与他人原无交渉亦何必私忧过计而陷于同流合污之地乎○身劳而心安者为之利少而义多者为之○人须有廉耻孟子曰耻之于人大矣耻便是羞恶之心人有耻则能有所不为今人不能安贫其气销屈以至立脚不住不知廉耻亦何所不至因举吕舍人诗云逄人即有求所以百事非如论语必先说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然后说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必先敎取舍之际界限分明然后可作功夫不然则立脚不定安能有进○问近见得富贵果不可求贫贱果不可逃曰此是就命上理会须更就义上防当求与不当求当避与不当避更防自家所以求之避之之心是如何且其得防荣辱与自家义理之得失利害孰为轻重则当有以处此矣○惟君子然后知义理之所必当为与义理之必可恃利害得失既无所入于其心而其学又足以应事物之变是以气勇谋眀无所慑惮不幸蹉跌死生以之小人之心一切反是○学者当常以志士不忘在沟壑为念则道义重而计较死生之心轻矣况衣食至微末事不得未必死亦何用犯义犯分役心役志营营以求之耶某观今人因不能齩菜根而至于违其本心者众矣可不戒哉○困厄有轻重力量有大小若能一日十二辰防检自己念虑动作都是合宜仰不愧俯不怍如此而不幸塡沟壑防躯殒命有不暇恤只成就得一个是处如此则方寸之间全是天理虽遇大困厄有致命遂志而已亦不知有人之是非向背惟其是而已○古人临事所以要回互时是一般国家大事系死生存亡之际有不可直情径行处便要权其轻重而行之今则事事用此一向回互至于枉寻直尺而利亦可为与

黄氏榦曰知之不至则如擿埴索涂而有可南可北之疑行之不力则如敝车羸马而有中道而废之患

眞氏徳秀曰无心而误则谓之过有心而为则谓之恶不待别为不善方谓之恶只知过不改便谓之恶易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天下之至迅疾者莫如风雷故圣人以此为迁善改过之象

程子曰圣人之言冲和之气也贯彻上下【以下杂论言行出处】○圣人之言逺如天近如地其逺也若不可得而及其近也亦可得而行扬子曰圣人之言逺如天贤人之言近如地非也○有有徳之言有造道之言有述事之言有徳者止言已分事造道之言如颜子言孔子孟子言尧舜止是造道之深所见如是○凡立言欲含蓄意思不使知徳者厌无徳者惑○言贵简言愈多于道未必明杜元凯却有此语云言高则旨逺辞约则义微大率言语须是含蓄而有余意所谓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也○问人言语紧急莫是气不定否曰此亦当习习到言语自然缓时便是气质变也学至气质变方是有功○言行不足以动人临事而倦且怠者皆诚不至也○行践其言而人不信者有矣未有不践言而人信之者○圣人责人缓而不廹事正则已矣○圣人作事甚宏裕今人不知义理者更不须说才知义理便廹窄若圣人则绰绰有余裕○人量随识长亦有人识高而量不长者是识实未至也人有斗筲之量有釡斛之量有钟鼎之量有江河之量江河之量亦大矣然有涯亦有时而满惟天地之量则无满故圣人者天地之量也圣人之量道也常人之有量者天资也惟知道者量自然宏大不勉强而成○人以料事为明则骎骎乎逆诈亿不信○所谓利者不独财利之利凡有利心便不可如作一事须寻自家稳便处皆利心也圣人以义为利义安处便是利○有实则有名名实一物也若夫好名者则狥名为虚矣如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谓无善可称耳非徇名也○君子好成物故吉小人好败物故凶○问君子之与小人处也必有侵陵困辱之患则如之何曰于是而能反已兢谨以远其祸则徳日进矣诗不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古之仕者为人今之仕者为已○择才而用虽在君以身许国则在已道合而后进得正则吉矣汲汲以求遇者终必自失非君子自重之道也○问家贫亲老应举求仕不免有得失之累何脩可以免此曰此只是志不胜气若志胜自无此累家贫亲老须用禄仕然得之不得为有命曰在已固可为亲奈何曰为已为亲也只是一事

胡氐宏曰一身之利无谋也而利天下者则谋之一时之利无谋也而利万世者则谋之

朱子曰夫子云不学诗无以言先儒以为心平气和则能言易系辞曰易其心然后语谓平易其心而后语也明道先生曰凡为人言者理胜则事明气忿则招拂告子云不得于言勿求于心孟子以为不可孟子之意以言有不顺理不自得处即是心有不顺理不自得处故不得于言须求之于心即心上理会也心气和则言顺理矣然亦须就言上作功夫始得伊川曰发禁躁妄内斯静専是也内外表里照管无少空阙始得相应○知人之难尧舜以为病而孔子亦有听言观行之戒然以余观之此特为小人设耳若皆君子则何难知之有哉盖天地之闲有自然之理凡阳必刚刚必明明则易知凡阴必柔柔必暗暗则难测故圣人作易遂以阳为君子隂为小人其所以通幽明之故类万物之情者虽百世不能易也余尝窃推其说以观天下之人凡其光明正大疏畅洞达如靑天白日如高山大川如雷霆之为威如雨露之为泽如龙虎之为猛而麟鳯之为祥磊磊落落无纤芥可疑者必君子也而其依阿淟涊回互隐伏纠结如蛇蚓琐细如虮虱如蜮狐蛊如盗贼诅呪闪倏狡狯不可方物者必小人也君子小人之极既定于内则其形于外者虽言谈举止之微无不发见而况于事业文章之际尤所谓粲然者彼小人者虽曰难知而亦岂得而逃哉○凡是名利之地退歩便安稳进歩向前便危险事势定是如此○向来一番前辈少日粗有时望晩来往往不满人意正坐讲学不精不见圣门广大规模小有所立即自以为事业止此更不求进荆公所谓末俗易高险涂难尽者可念也○士大夫之辞受出处又非独善其身之事而已其所处之得失乃闗风俗之盛衰故尤不可以不审也○观圣人出处须防他至诚恳切处及洒然无累处○问既眀且哲以保其身曰明哲只是见得道理分明顺理而行自然灾害不及其身非趋利避害偷以全躯之谓也今人以邪心防了先占取便宜必至于孔光之徒而后已如杨子云说明哲煌煌旁烛无疆逊于不虞以保天命便是占便宜说话所以一生被这几句误古人到舍生取义处不如此

许氏衡曰称人之善宜就迹上言议人之失宜就心上言盖人之初心本自无恶特以利欲驱之故失正理其始甚微其终至于不可救仁人虽恶其去道之逺然亦未尝不愍其昏暗无知误至此极也故议之必从始失之地言之使其人闻之足以自新而无怨而吾之言亦自为长厚切要之言善迹既着即从而美之不必更求隐微主为一定之论在人闻则乐于自勉在我则为有实验而又无他日之也○善恶消长善少恶多则长其善而不敢攻其恶善多恶少然后敢攻治病亦然痼病之人且当扶防元气至如圣人于门弟子敎养之际亦如此○世闲事一壁静便能一壁动俱动则困惫随之且如平地行不困沙行便困只为举足不稳故也人行事只要一壁静故动而不困人精力要使在当用处于不当用处用了殊可惜也且如人能提精力都在拳头上射弓时精力都在指爪上精力所在期于必中茍能移此精力于所当用则圣人贤者之地为不难也

【案从古圣贤言学大纲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而已内指心外指事故书曰以义制事义以方外之说也以礼制心敬以直内之说也此丹书所谓敬胜怠者吉义胜欲者从也欲败度则是无义纵败礼则是无敬此丹书所谓怠胜敬者灭欲胜义者凶也养心则以敬为徳之舆处事则以义为行之标进徳修业之方不外乎是先儒变为存养省察二义其源盖自中庸首章而来特敬之纯至于虽不睹闻而戒愼恐惧则心常存而得所养矣故曰存养辨义之精至于至隐至微而必谨其独则事尝有省而必致察矣故曰省察二者已尽为学之方然又必曰知行云者知是明其理行是践其事二者造道之大端也所谓存养省察者乃所以为知行之本要故非存养则此心昏乱而知无以致此心纵弛而行无以力是存养者知行之本也非省察则不能切己体騐而所知或不眞不能反躬克治而所行或不实是省察者知行之要也故言存养省察则已包乎知行之事而其义理也该以约言知行则又不离乎存飬省察之功而其规模也详以大存养则诚省察则明此由心以之事者也致知则明力行则诚此由事以归之心者也四者名目虽异而功实一贯程朱所为传先圣之心者以此学者见其条件繁多而破析以求之则失前贤之意逺矣】

人伦【师道附】

问尽其道谓之孝弟夫以一身推之则身者资父母血气以生者也尽其道者则能敬其身敬其身者则能敬其父母矣不尽其道则不敬其身不敬其身则不敬其父母其斯之谓与程子曰今士大夫受职于君期尽其职受身于父母安可不尽其道○今人多不知兄弟之爱且如闾阎小人得一食必先以食父母夫何故以父母之口重于己之口也得一衣必先以衣父母夫何故以父母之体重于己之体也至于犬马亦然待父母之犬马必异乎已之犬马也独爱父母之子却轻于己之子甚者至若雠敌如此惑之甚矣○问事兄尽礼不得兄之欢心奈何曰但当起敬起孝尽至诚不求伸已可也曰接弟之道如何曰尽爱敬之道而已○君臣朋友之际其合不正未有久而不离者故贤者顺理而安行智者知几而固守○朋友讲习更莫如相观而善功夫多○人之于朋友脩身诚意以待之疎戚在人而已不巧言令色曲从茍合以求人之与己也虽乡党亲戚亦然

吕氏希哲曰孝子事亲须事事躬亲不可委之使令也尝观谷梁言天子亲耕以供粢盛王后亲蚕以供祭服国非无良农工女也以为人之所尽事其祖祢不若以已所自亲者也此说最尽事亲之道又说为人子者视于无形听于无声未尝顷刻离亲也事亲如天顷刻离亲则有时而违天天不可得而违也

吕氏大临曰君子之道莫大乎孝孝之本莫大乎顺亲故仁人孝子欲顺乎亲必先乎妻子不失其好兄弟不失其和室家宜之妻孥乐之然后可以养父母之志而无违也故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则治家之道必自妻子始

尹氏焞曰学者虽是要从师然赖朋友相成处甚多师只是开其大端又体貎严重若于从容闲暇之际委曲论难须是朋友便发明得子细

朱子曰男女居室人事之至近而道行乎其闲然幽暗之中衽席之上人或亵而慢之则天命有所不行矣此君子之道所以造端乎夫妇之微而语其极则察乎天地之高深也然非知几谨独之君子其孰能体之易首于乾坤而中于咸恒礼谨大昏而诗以二南为正始之道其以此与知言亦曰道存乎饮食男女之事而溺于流者不知其精又曰接而知有礼焉交而知有道焉惟敬者能守而不失耳亦此意也○人之大伦其别有五然必欲君臣父子兄弟夫妇之闲交尽其道而无悖焉非有朋友以责其善辅其仁其孰能使之然哉故朋友之于人伦其势若轻而所系为甚重其分若疏而所闗为至亲其名若小而所职为甚大自世敎不明君臣父子兄弟夫妇之闲既皆莫有尽其道者而朋友之伦废阙尤甚盖其亲不足以相维其情不足以相固其势不足以相摄而为之者初未尝知其理之所从职之所任其重有如此也且其于君臣父子兄弟夫妇之闲犹或未尝求尽其道则固无所借于责善辅仁之益此其所以恩疏而义薄轻合而易离亦无怪其相视漠然如行路之人也夫人伦有五而其理则一朋友者又所借以维持是理而不使悖焉者也由夫四者之不求尽道而朋友以无用废朋友之道废而责善辅仁之职不举彼夫四者又安得独立而久存哉○朋友之交责善所以尽吾诚取善所以益吾徳非以相为赐也然各尽其道而无所茍焉则丽泽之益自有不能已者

眞氏徳秀曰夫之道在敬身以帅其妇妇之道在敬身以承其夫故父之醮子必曰勉帅以敬亲之送女必曰敬之戒之夫妇之道尽于此矣

许氏衡曰事亲大节目是养体养志致爱致敬四事中致爱敬尤急所以孝只是爱亲敬亲两事耳天子之孝推爱敬之心以及天下亦惟此二事为能刑于四海固结人心舍此则法术矣其效与圣人不相似○天下皆以阳者为天为君为夫阴者为地为臣为妇阳尊而先下求于阴天先乎地君先乎臣夫先乎妇者合乎理也其在下阴求乎阳止有二焉一则为臣在患难中不能自保者一则童防求师发蒙者除此皆不可求也○凡在朋侪中切戒自满惟虚故能受满则无所容人不我告则止于此尔不能日益也故一人之见不足以兼十人我能取之十人是兼十人之能矣取之不已至于百人千人则在我者岂可量也哉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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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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