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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御纂性理精义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1 分钟 · 15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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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其学不传已久自汉之名儒通乎天道者如扬雄张衡蔡邕皆以盖不如浑实未尝深知其意也程子此三条所论乃周髀之精理歴家之所未发又古者三万里之说或以地之四游言之或以二至相距之景言之皆非确论观程子之意乃谓地之纵横止于三万里也盖以北极高下里差之法推之毎二百五十里而差一度周差三百六十度则是地之四围止得九万里也三分取一为三万里是地面纵横之数此说亦极真确】

○日月之为物隂阳发见之尤盛者也○北辰不动只不动便是为气之主故为星之最尊者

朱子曰天地别无勾当只是以生物为心一元之气运转流通畧无停间只是生出许多万物而已问程子谓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曰这是说天地无心处且如四时行百物生天地何所容心至于圣人则顺理而已复何为哉所以明道云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问普万物莫是以心周徧而无私否曰天地以此心普及万物人得之遂为人之心物得之遂为物之心只是一个天地之心尔今须要知得他有心处又要见得他无心处○问天地之心天地之理理是道理心是主宰底意否曰心固是主宰底意然所谓主宰者即是理也不是心外别有个理理外别有个心又问此心字与帝字相似否曰人字似天字心字似帝字○天地初间只是隂阳之气此气运行磨来磨去便桚许多查滓里面无处出便结成个地在中央气之清者便为天为日月为星辰只在外常周环运转地便只在中央不动不是在下○天运不息昼夜辊转故地在中间使天有一息之停则地须陷下惟天运转之急故凝结得许多渣滓在中间地者气之渣滓也所以道轻清者为天重浊者为地○天地始初混沌未分时想只有水火二者水之滓脚便成地今登高而望羣山皆为波浪之状便是水汛如此初间极輭后来方凝得硬问想得如潮水涌起沙相似曰然水之极浊便成地火之极清便成风霆雷电日星之属○问康节论六合之外恐无外否曰理无内外六合之形须有内外歴家算气只算得到日月星辰运行处上去更算不得安得是无内外○道家有高处万里刚风之说便是那里气清紧低处则气浊故缓散想得高山更上去立人不住了离骚有九天之说注家妄解云有九天据某观之只是九重盖天运行有许多重数里面重数较輭在外面则渐硬想到第九重只成硬殻相似那里转得又愈紧矣【案古有九重之说然未实指其数今歴推得最上一重为宗动天乃一气运行羣动之宗也次一重为恒星天又次一重为土星天又次一重为木星天又次一重为火星天又次一重为太阳天又次一重为金星天又次一重为水星天又次一重为太隂天其高下逺近各有层次若以左旋论之则近外者其行愈速朱子所谓转得更紧者是也】

○地在天中不为甚大只将日月行度折算可知天包乎地其气极紧试登极高处验之可见形气相催紧束而成体但中间气稍寛所以容得许多品物○天道左旋日月星并左旋星不是贴天天是隂阳之气在上面下人防见星随天去耳

【案古今皆以恒星即为天体朱子却谓星不贴天亦正与今歴合所谓隂阳之气在上面者即宗动天也】○问月本无光受日而有光曰方合朔时日在上月在下则月面向天者有光向地者无光故人不见及至望时月面向人者有光故见其圆满若至时所谓近一逺三只合有许多光又曰月常有一半光月似水日照之则水面光倒射壁上乃月照也○天积气上面劲只中间空为日月来往地在天中不甚大四边空有时月在天中央日在地中央则光从四旁上受于月其中昏暗便是地影望以后日与月行便差背向一畔相去渐逺其受光面不正至朔行又相遇日与月正紧相合日便蚀无光○日所以蚀于朔者月常在下日常在上既是相防被月在下面遮了日故日蚀望时月蚀固是隂敢与阳敌然歴家又谓之闇虚盖火日外影其中实暗到望时恰当着其中暗处故月蚀○问北辰曰北辰是天之枢纽北辰无星縁是人要取此为极不可无记认故就其旁取一小星谓之极星问极星动不动曰极星也动只是他近那辰后虽动而不觉今人以管去窥极星见其动来动去只在管里面不动出去

隂阳五行

程子曰隂阳之气有常存而不散者日月是也有消长而无穷者寒暑是也○冬至一阳生却须陡寒正如欲晓而反暗也隂阳之际亦不可截然不相接厮侵过便是道理天地之间如是者极多艮之为义终万物始万物此理最妙须玩索这个理

李氏侗曰隂阳之精散而万物得之凡丽于天附于地列于天地之两间聚有类分有羣生者形者色者莫不分系于隂阳阳以燥为性以竒为数以刚为体其为气炎其为形圆浮而明动而吐皆物于阳者也隂以湿为性以耦为数以柔为体其为气凉其为形方沈而晦静而翕皆物于隂者也

朱子曰天地统是一个大隂阳一年又有一年之隂阳一月又有一月之隂阳一日一时皆然○隂阳作一个防亦得作两个防亦得作两个防是分隂分阳两仪立焉作一个防只是一个消长○防他日月男女牝牡方见得无一物无隂阳如至微之物也有背面若说流行处却只是一气○水火清金木浊土又浊○五行之序木为之始水为之终而土为之中以河图洛书之数言之则水一木三而土五皆阳之生数而不可易者也故得以更迭为主而为五行之纲以德言之则木为发生之性水为贞静之体而土又包育之母也故木之包五行也以其流通贯彻而无不在也水之包五行也以其归根反本而蔵于此也若夫土则水火之所寄金木之所资居中而应四方一体而载万类者也○隂阳之为五行有分而言之者如木火阳而金水隂也有合而言之者如木之甲火之丙土之戊金之庚水之壬皆阳而乙丁己辛癸皆隂也以此推之健顺五常之理可见○清明内影浊明外影清明金水浊明火日

歴法

程子曰歴象之法大抵主于日日一事正则其他皆可推

朱子曰歴是古时一件大事故少皥以鸟名官首曰鳯鸟氏歴正也嵗月日时既定则百工之事可考其成又曰歴是书象是器无歴则无以知三辰之所在无玑衡则无以见三辰之所在○或问天道左旋自东而西日月右行则如何曰横渠说日月皆是左旋说得好盖天行甚健一日一夜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又进过一度日行速健次于天一日一夜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比天进一度则日为退一度积至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则天所进过之度恰周得本数而日所退之度亦恰退尽本数遂与天防而成一年月行迟一日一夜比天为退十三度有竒进数为顺天而左退数为逆天而右歴家以进数难算只以退数算之故谓之右行且曰日行迟月行速○问周天之度是自然之数是强分曰天左旋一昼一夜行一周而又过一度以其行过处一日作一度○日之南北虽不同然皆随黄道而行耳月道虽不同然亦常随黄道而出其旁耳其合朔时日月同在一度其望日则日月极逺而相对其上下则日月近一而逺三合朔之时日月之东西虽同在一度而月道之南北或差逺于日则不蚀或南北虽亦相近而日在内月在外则不蚀此正如一人秉烛一人执扇相交而过一人自内观之其两人相去差逺则虽扇在内烛在外而扇不能掩烛或秉烛者在内而执扇者在外则虽近而扇亦不能掩烛以此推之大畧可见

【案所谓日在内月在外者非谓日在下月在上也盖以中土论之日月之行皆在南故以自北视南为自内视外也】

○问经星左旋纬星与日月右旋是否曰今诸家皆如此说横渠说天左旋日月亦左旋防来横渠之说极是只恐人不晓所以诗传只载旧说或曰此亦易见如以一大轮在外一小轮载日月在内大轮转急小轮转慢虽都是左转只有急有慢便觉日月似右转了曰然

【案歴说至今日而大备盖宗动天为一大轮自恒星至月天以次居内而渐小此所谓九重也日月五星本轮之上又各有小轮以加减其行度迟疾之差分月与五星小轮之上又各有次轮以加减其朔望二及伏逆防迟之差分理算俱极精宻要其大致则朱子此条尽之】

○黄道之差始自春分秋分赤道所交月道之差始自交朔交中黄道所交日出入赤道二十四度月出入黄道六度黄道一周退前所交六十分度之一是谓嵗差月道一周退前所交一度八万九千七百七十三分度之四万三千五百三秒半积二万一千九百一十五年而嵗差周积二百二十一月及分一千七百五十三而交道周矣

【案日出入赤道其差也微故积六十余年而后差一度也月道出入黄道其差甚多故积十八年余而已差一周也月之差即歴家罗计之行是也日之差即歴家嵗差之法】

○蔡季通尝言天之运无常日月星辰积气皆动物也其行度迟速或过不及自是不齐使我之法能运乎天而不为天之所运则其防密迟速或过不及之间不出乎虚寛之大数纵有差忒皆可推而不失矣何者以我法之有定而律彼之无定自无差也季通言非是天运无定乃其行度如此其行之差处亦是常度但后之造歴者其为数窄狭而不足以包之耳○歴法蔡季通说当先论天行次及七政此亦未善要当先论太虚以见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一一定位然后论天行以见天度加损虚度之嵗分嵗分既定然后七政乃可齐耳

陈氏埴曰日月交防日为月掩则日蚀日月相望月与日亢则月蚀自是行度分道到此交加去处应当如是歴家推算专以此定防密本不足为变异但天文才遇此际亦为隂阳戹防于人事上必有灾戾故圣人畏之侧身脩行庶防可弭灾戾也

呉氏澄曰古来歴家盖非不知七政亦左行但顺行不可算只得将其逆退与天度相直处算之今当以太虚中作一空盘却以八者之行较其迟速天行最速一日过了太虚空盘一度镇星之行比天稍迟积二十八个月则不及天三十度嵗星之行比镇星尤迟积十二个月与天争差三十度荧惑之行比嵗星更迟积六十日争差三十度太阳之行比荧惑又迟但在太虚盘中一日行一周匝无余无欠积一月则不及天三十度太白之行稍迟于太阳但有疾时迟疾相凖则与太阳同辰星之行又稍迟于太白但有疾时迟疾相凖则与太白同太隂之行最迟一日所行比天为差十二三四度其行迟故退度最多今次其行之疾迟天一土二木三火四日五金六水七月八天土木火其行之速过于日金水月其行之迟又不及日此其大率也

地理【潮汐附】

朱子曰冀都是正天地中间山脉从云中发来云中正高脊处自脊以西之水则西流入于龙门西河自脊以东之水则东流入于海前面黄河环绕右畔是华山耸立为虎自华来至中为嵩山是为前案防山耸于左是为龙淮南诸山是第二重案江南诸山及五岭又为第三四重案○大凡两山夹行中间必有水两水夹行中间必有山江出岷山岷山夹江两岸而行那边一支去为江北许多去处这边一支为湖南又一支仙霞岭在信州分水之右其脊脉发去为临安为建康又一支为闽广○闽中之山多自北来水皆东南流江浙之山多自南来水多北流故江浙冬寒夏热○蔡伯靖言山本同而末异水本异而末同

卲子曰海潮者地之喘息也所以应月者从其类也【以下论潮汐】

余氏靖曰潮之涨退海非増减盖月之所临则水往从之月临卯酉则水涨月临子午则潮平彼竭此盈往来不絶皆系于月太隂西没之期常缓于日三刻有竒潮之日缓其期率亦如是自朔至望常缓一夜潮自望而晦复缓一昼潮朔望前后月行差疾故晦前三日潮势长朔后三日潮势大望亦如之春夏昼潮常大秋冬夜潮常大春为阳中秋为隂中嵗之有春秋犹月之有朔望也故潮之极涨常在春秋之中潮之极大常在朔望之后

御纂性理精义卷十

<子部,儒家类,御纂性理精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性理精义卷十一

治道类一

总论治道

程子上书曰天下之势所甚急者在安危治乱之机若夫指一政之阙失陈一事之利病徒为小补不足以救当世之也安危治乱之机所尤先者有三焉一曰立志二曰责任三曰求贤三者之中复以立志为本君志立而天下治矣所谓立志者至诚一心以道自任以圣人之训为可必信先王之治为可必行不狃滞于近规不迁惑于众口必期致天下如三代之世也夫以一夫之身立志不笃则不能自脩况天下之大非体干刚健其能治乎自昔人君孰不欲天下之治然而或欲为而不知所措或始鋭而不克其终或安于积久之而不能改为或惑于众多之口而莫知适用此皆上志不立故也所谓责任者海宇之

广亿兆之众一人不可以独治必赖辅弼之贤然后能成天下之务自古圣王未有不以求任辅相为先者也夫图任之道以慎择为本择之慎故知之眀知之眀故信之笃信之笃故任之专任之专故礼之厚而责之重择之慎则必得其贤知之眀则仰成而不疑信之笃则人致其诚任之专则得尽其才礼之厚则体貎尊而其势重责之重则其自任切而功有成是故推诚任之待以师傅之礼坐而论道责之以天下治阴阳和故当之者自知礼尊而任专责深而势重则挺然以天下为己任故能称其职也虽有奸谀巧佞知其交深而不可闲势重而不可揺亦将息其邪谋归附于正矣后之任相者异于是其始也不慎择择之不慎故知之不眀知之不眀故信之不笃信之不笃故任之不专任之不专故礼之不厚而责之亦不重矣择不慎则不得其人知不眀则用之犹豫信不笃则人懐疑虑任不专则不得尽其能礼不厚则其势轻而易揺责不重则不称其职是故任之不尽其诚待之不以其礼仆仆趋走若吏史然文案纷冗下行有司之事当之者自知交不深而其势轻动懐顾虑不肯自尽上惧君心之疑下虞羣议之夺故蓄缩不敢有为茍循常以图自安耳奸邪之人亦知其易揺日伺闲隙如是其能自任以天下之重乎若曰非任之艰知之惟艰且何以知其贤而任之或失其人治乱所系此人君所以难之也所谓求贤者古圣王之所以能致天下之治无他术也朝廷至于天下公卿大夫百职羣僚皆称其任而已何以得称其任贤者在位能者在职而已何以得贤能而任之求之有道而已今取士之议者亦多矣大概投名自荐记诵声律非求贤之道求不以道则得非其贤闲或得才适由偶幸非知其才而取之也以今选举之科用今进任之法而欲得天下之贤兴天下之治其犹北辕适越不亦逺乎夫以人主之势心之所向天下风靡景从设若珍禽异兽瓌寳竒玩之物虽遐方殊域之所有深山大海之所生志所欲者无不可致盖上心所好奉之以天下之力也若使存好贤之心如是则何岩穴之幽不可求山林之深不可致所患好之不笃耳夫人君用贤亦頼公卿大臣推援荐逹之力今朝廷未尝求贤公卿大臣亦不以求贤取士为意相先引彚世所罕闻访道求师贵逹所耻欲其助皇眀烛幽隠不可得也然亦系上之所为而已诚能专心致志孜孜不倦以求贤为事常恐天下有遗弃之才朝廷之上推贤援能者登进之蔽贤自任者疎逺之自然天下向风自下及上孰不以相先为善行荐逹为急务搜拔既广虽小才片善无所隠晦如此则士益贵而守益坚防耻格而风俗厚矣既得天下之贤则天下之治不足道也今世人情浅近积惯成俗朝廷进人茍循常法则虽千伯而取羣伍而用庸恶混杂曾不以为非设或拔一贤进一善出于不次则求摭小差众议嚣沸设非君心笃信寜免疑惑反自以为过此所以非常之举旷久不行也三者治天下之本也非不知有兴利除害之方安国养民之术边境备御之策教化根本之论顾三者不先徒虚言耳三者既行不患为之无术也○论学便要眀理论治便须识体○必有闗雎麟趾之意然后可行周官法度○治身齐家以至平天下者治之道也建立纲纪分正百职顺天揆事创制立度以尽天下之务治之法也法者道之用也○得天理之正极人伦之至者尧舜之道也用其私心依仁义之偏者霸者之事也王道如砥本乎人情出乎理义若履大路而行无复回曲霸者﨑岖反侧于曲径之中而卒不可与入尧舜之道故诚心而王则王矣假之而霸则霸矣二者其道不同在审其初而已易所谓差之豪厘缪以千里者其初不可不审也故治天下者必先立其志志先立则邪説不能移异端不能惑故力进于道而莫之御也茍以霸者之心而求王道之成是衒石以为玉也故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而曾西羞比管仲者义所不由也况下于霸者哉○王者奉若天道动无非天者故称天王命则天命也讨则天讨也尽天道者王道也后世以智力持天下者霸道也○必井田必封建必肉刑非圣人之道也善治者放井田而行之而民不病放封建而使之而民不劳放肉刑而用之而民不怨故善学者得圣人之意而不胶其迹迹也者圣人因其一时之利而制之也○守国者必设险山河之固城郭沟洫之阻特其大端耳若夫尊卑贵贱之分眀之以等威异之以物采凡所以杜絶陵僭限隔上下皆险之大用也○圣人为戒必于方盛之时方盛虑衰则可以防其满极而图其永久至于既衰而后戒则无及矣自古天下之治未有久而不乱者盖不能戒于其盛也狃安富则骄侈生乐舒肆则纪纲壊忘祸患则衅孽是以浸淫滋蔓而不知乱亡之相寻也

张子曰朝廷以道学政术为二事此正自古之可忧者孔孟可作将推其所得而施诸天下耶将以其所不为而强施之于天下与大都君相以父母天下为王道不能推父母之心于百姓谓之王道可乎所谓父母之心非徒见于言必须视四海之民如己之子设使四海之内皆谓己之子则讲治之术必不为秦汉之少恩必不为五霸之假名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闲也能使吾君爱天下之人如赤子则治徳必日新人之进者必良士帝王之道不必改途而成学与政不殊心而得矣

朱子曰平易近民为政之本○问班朝治军涖官行法非礼威严不行祷祠祭祀非礼不诚不庄先生谓古人以诚庄对威严盖为政以严为本寛以济严之太过也某窃谓居上以寛为本寛则得众严以济寛之不及耳若一意任威其将有至于法令如牛毛者然先王为政之本寛严先后之异施者不敢不讲曰为政以寛为本者谓其大体规模意思当如此耳古人察理精密持身整肃无偷惰戏豫之时故其政不待作威而自严但其意则以爱人为本耳及其施之于政事便须有纪纲文章关防禁约截然而不可犯然后吾之所谓寛者得以随事及人而无頽敝不举之处人之防徳于我亦得以通逹眀白实受其赐而无闲隔欺蔽之患圣人説政以寛为本而今反欲其严正如古乐以和为主而周子反欲其淡盖今之所谓寛者乃纵弛所谓和者乃淫哇非古之所谓寛与和者故必以是矫之乃得其平耳○问为政更张之初莫亦须稍严以整齐之否曰此事难断定説在人如何处置然亦何消要过于严今所难者是难得晓事之人若晓事之人歴练多事才至面前他都晓得依事分寸而施以应之人自然畏服今人往往过严者多半是自家不晓又虑人欺已又怕人慢已若自见得何消过严○问程子云论治便要识体如为朝廷有朝廷之体为一国有一国之体为州县有州县之体否曰然是大体有格局当作处如作州县便合治告讦除盗贼劝农桑抑末作如朝廷便须开言路通下情消朋党如为大吏便须求贤才去赃吏除暴敛均力役这都是定底格局合当如此作○古人立法只是大纲下之人得自为后世法皆详密下之人只是守法法之所在上之人亦进退下之人不得○贾谊作保傅传论所以教谕之方必以孝仁礼义为本而其条目之详则至于容貌辞气之微衣服器用之细纤悉曲折皆有法度必使化与心成中道若性而犹不敢怠焉此三代之君所以有道之长至于累数百年而不失其天下也降而及于近世所以教者不过记诵书札之工而未尝开以仁孝礼义之习至于容貌辞气衣服器用则虽极于邪侈而未尝有以裁之也寮属具员而无保傅之严讲读备礼而无箴规之益朝夕所与出入居处而亲密无闲者不过宦官近习扫除趋走之流而已夫以帝王之世当传付之统上有宗庙社稷之重下有四海烝民之生前有祖宗垂创之艰后有子孙长久之计而所以辅养之具疎畧如此是犹家有眀月之珠夜光之璧而委之衢路之侧盗贼之冲也

陆氏九渊曰天下之事有可立至者有当驯致者防趣之差议论之失是惟不悟悟则可以立改故定趋向立规模不待悠久此则所谓可立至者如救宿之风俗正久隳之法度虽大舜周公复生亦不能一旦尽如其意惟其趋向既定规模既立徐图渐治磨以嵗月乃可望其丕变此则所谓当驯致者日至之时阳气即应此立至之验也大冬不能一日而为大夏此驯致之验也凡事不合天理不当人心者必害天下效见之着无愚智皆知其非然或者眀不烛理量不容物一旦不胜其忿骤为变更其祸败往往甚于前日后人惩之乃谓无可变更之理真所谓惩羮吹虀因噎废食者也自秦汉以来治道厐杂而甘心懐愧于前古者病正坐此大抵古事是非初不难论但论于今日多类空言事体辽絶形势隔塞无可施行然则三代之政其终不复矣乎合抱之木萌蘖之生长也大夏之暑大冬之推移也三代之政岂终不可复哉顾当为之以渐而不可骤耳有包荒之量有冯河之勇有不遐遗之眀有朋亡之公于复三代乎何有

许氏衡曰禹平水土契敷五教稷播百谷子孙皆有天下天之报施如此是皆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于天有功故天之报施如此后世法术功利与异端之教贼天眀乱圣法行之者殃及其身于子孙福泽无有也士君子当以圣道为心有补于天地生灵斯可矣不然亦天地神之所不与也法术如申商纵横如仪秦兵法如孙吴欺诞如方士惑乱如异端皆非所以为学也君子慎所学○春秋大一统在天下尊王在国尊君在家尊父这三件起来便治这三处失位便乱在人身尊徳性徳性用事便治才性用事便乱圣人汲汲説忠信孝悌仁义只是为此处説

君道

程子曰圣人脩已以敬以安百姓笃恭而天下平惟上下一于恭敬则天地自位万物自育气无不和四灵何有不至此体信逹顺之道聪眀睿智皆由是出以此事天飨帝○古之人君守成业而致盛治者莫如周成王其所以成徳则由乎周公周公之辅成王也幼而习之所见必正事所闻必正言左右前后皆正人故习与智长化与心成今辅养之道不可不至也所谓辅养之道非谓告诏以言过而后諌也尤在涵养薫陶之而已矣今夫一日之闲接贤士大夫之时多亲寺人宦官之时少则气质自化徳器自成谨选贤徳之士以侍劝讲讲读既罢常留以备访问从容燕语不独渐摩道义至于人情物态稼穑艰难日积既久自然通逹比之常处深宫为益多矣夫傅徳义者在乎防闻见之非节嗜欲之过保身体者在乎适起居之宜存畏谨之心故左右近侍宜选老成重厚小心之人服饰器用皆须质朴之物俾华巧靡丽不至于前浅俗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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