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御纂朱子全书
95 万字 · 约 45 小时 22 分钟 · 99 / 120
儒藏 · 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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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者学者之所闻耳观此则伊川之意亦非全不令学者看语录但在人自着眼看耳如论语之书亦是七十子之门人纂录成书今未有以为非孔子自作而弃不读者此皆语录不可废之验幸更深察之【荅韩无咎】
论语尹先生説句句有意味可更翫之不可以为常谈而忽之也【荅许顺之○以上文集二条】
张思叔与人作思堂记言世闲事有当思者有不当思者利害生死不当思也如见某物而思终始之【云云】此当思也【论张思叔】
郭子和性论与五峰相类其言曰目视耳聼性也此语非也视明而聼聪乃性也箕子分明説视曰明聼曰聪若以视聼为性与僧家作用是性何异五峰曰好恶性也君子好恶以道小人好恶以欲君子小人者天理人欲而已矣亦不是盖好善恶恶乃性也【论郭立之○以上语类二条】
吕公家传深有警悟人处前軰涵养深厚乃如此但其论学殊有病如云不主一门不私一説则博而杂矣如云直截劲捷以造圣人则约而陋矣举此二端可见其本末之皆病此所以流于异学而不自知其非耶而作此传者又自有不可晓处如云虽万物之理本末一致而必欲有为此类甚多不知是何等语又义例不明所载同时诸人或名或字非褒非贬皆不可考至于苏公则前字后名尤无所据岂其学无纲领故文字亦象之而然耶最后论佛学尤可骇叹程氏之门千言万语只要见儒者与释氏不同处而吕公学于程氏意欲直造圣人尽其平生之力乃反见得佛与圣人合岂不背戾之甚哉夫以其资质之粹羙涵养之深厚如此疑若不叛于道而穷理不精错谬如此流传于世使有志于道而未知所择者坐为所悮葢非特莠之乱苗紫之乱朱而已也【论吕原明○荅林择之○文集】
问文定却是卓然有立所谓非文王犹兴者曰固是他资质好在太学中也多闻先生师友之训所以能然尝得颍昌一士人忘其姓名问学多得此人警发后为荆门教授龟山与之为代因此识龟山因龟山方识游谢不及识伊川自荆门入为国子博士出来便为湖北提举是时上蔡宰本路一邑文定却从龟山求书见上蔡既到湖北遂遣人送书与上蔡上蔡既受书文定乃往见之入境人皆讶知县不接监司论理上蔡既受他书也是难为出来接他既入县遂先脩后进礼见之毕竟文定之学后来得于上蔡者为多他所以尊上蔡而不甚满于游杨二公看来游定夫后来也是郞当诚有不满人意处顷尝见定夫集极説得丑差尽背其师説更説伊川之学不如他之所得所以五峰临终谓彪徳羙曰圣门工夫要处只在个敬字游定夫所以卒为程门之罪人者以其不仁不敬故也诚如其言【以下论胡康侯○虽非门人而尝见谢杨今附○子侄附】
或问胡文定之学与董仲舒如何曰文定却信得于己者可以施于人学于古者可以行于今其他人皆谓得于己者不可施于人学于古者不可行于今所以浅陋然文定比似仲舒较浅
原仲説文定少时性最急尝怒一兵士至亲殴之兵辄抗拒无可如何遂回入书室中作小册尽写经传中文有寛字者于册上以观翫从此后遂不性急矣
胡文定云知至故能知言意诚故能养气此语好又云岂有见理已明而不能处事者此语亦好
胡致堂议论英发人物伟然向尝侍之坐见其数杯后歌孔明出师表诵张才叔自靖人自献于先王义陈了翁奏状等可谓豪杰之士也读史管见乃岭表所作当时竝无一册文字随行只是记忆所以其闲有抵牾处【论胡明仲】
胡籍溪人物好沈静谨严只是讲学不透【论胡原仲】
明仲甚畏仁仲议论明仲亦自信不及先生云人不可不遇敌己之人仁仲当时无有能当之者故恣其言説出来然今观明仲説较平正【以下论胡仁仲】
游杨之后多为秦相所屈胡文定刚劲诸子皆然和仲不屈于秦仁仲直却其招不往
知言疑义大端有八性无善恶心无己发仁以用言心以用尽不事涵养先务知识气象迫狭语论过髙
做出那事便是这里有那理凡天地生出那物便都是那里有那理五峰谓性立天下之有説得好情效天下之动效如效死效力之效是自力形出也
五峰説心妙性情之徳不是他曾去研穷深体如何直见得恁地
仲思问五峰中诚仁如何曰中者性之道言未发也诚者命之道言实理也仁者心之道言发动之端也又疑道字可改为徳字曰亦可徳字较紧然他是特地下此寛字伊川荅与叔中书亦云中者性之徳近之伯恭云知言胜正蒙似此等处诚然但不能纯如此处尔又疑中诚仁一而已何必别言曰理固未尝不同但圣贤説一个物事时且随处説他那一个意思自是他一个字中便有个正意义如此不可混説圣贤书初便不用许多了学者亦宜各随他説处看之方见得他所説字本相【如诚如中如仁】若便只混看则下梢都看不出
问言中则诚与仁亦在其内否曰不可如此看若可混并则圣贤已自混并了湏逐句看他言诚时便主在实理发育流行处言性时便主在寂然不动处言心时便主在生发处
问诚者物之终始而命之道曰诚是实理彻上彻下只是这个生物都从那上做来万物流形天地之闲都是那底做五峰云诚者命之道中者性之道仁者心之道此数句説得密如何大本处却含糊了以性为无善恶天理人欲都混了故把作同体或问同行语如何曰此却是只就事言之直卿曰他既以性无善恶何故云中者性之道曰他也把中做无善恶
五峰知言大抵説性未是自胡文定胡侍郎皆説性未是其言曰性犹水也善其水之下乎情其水之澜乎欲其水之波浪乎乍看似亦好细看不然如澜与波浪何别渠又包了情欲在性中所以其説如此
好恶性也既有好即具善有恶即具恶若只云有好恶而善恶不定于其中则是性中理不定也既曰天便有天命天讨
知言云凡人之生粹然天地之心道义全具无适无莫不可以善恶辨不可以是非分无过也无不及也此中之所以名也即告子性无善无不善之论也惟伊川性即理也一句甚切至
问天理人欲同体而异用同行而异情如何曰下句尚可上句有病葢行处容或可同而其情则本不同也至于体用岂可言异观天理人欲所以不同者其本原元自不同何待用也胡氏之学大率于大本处看不分晓故鋭于辟异端而不免自入一脚也
或问天理人欲同体异用曰如何天理人欲同体得如此却是性可以为善亦可以为恶却是一团人欲窠子将甚麽做体却是韩愈説性自好言人之为性有五仁义礼智信是也指此五者为性却説得是性只是一个至善道理万善总名才有一豪不善自是情之流放处如何却与人欲同体今人全不去看
湖南一派譬如灯火要明只管挑不添油便明得也即不好所以气局小长汲汲然张筋努脉【以上语类二十条】
知言性之所以一初见一本无不字后见别本有之尚疑其悮继而遍考此书前后説颇有不一之意如子思子曰一章是也故恐实谓性有差别遂依别本添入不字今既遗藳无之则当改正但其他説性不一处愈使人不能无疑耳昨来知言疑义中已论之不识髙明以为然否上蔡虽説明道先使学者有所知识却从敬入然其记二先生语却谓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又自云诸君不湏别求见处但敬与穷理则可以入徳矣二先生亦言根本湏先培壅然后可立趋向又言庄整齐肃久之则自然天理明五峰虽言知不先至则敬不得施然又云格物之道必先居敬以持其志此言皆何谓耶某窃谓明道所谓先有知识者只为知邪正识趋向耳未便遽及知至之事也上蔡五峰既推之太过而来谕又谓知之一字便是圣门授受之机则是因二公之过而又过之试以圣贤之言考之似皆未有此等语意却是近世禅家説话多如此若必如此则是未知以前可以怠慢放肆无所不为而必若曾子一唯之后然后可以用力于敬也此説之行于学者日用工夫大有所害恐将有谈説妙以终其身而不及用力于敬者非但言语之小疵也【荅胡广仲○文集】
杨氏门人
罗先生严毅清苦殊可畏【以下论罗仲素】
道夫言罗先生教学者静坐中看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未发作何气象李先生以为此意不惟于进学有力兼亦是养心之要而遗书有云既思则是已发昔尝疑其与前所举有碍细思亦甚紧要不可以不考直卿曰此问亦甚切但程先生剖析豪厘体用明白罗先生探索本源洞见道体二者皆有大功于世善观之则亦并行而不相悖矣况罗先生于静坐观之乃其思虑未萌虚灵不昧自有以见其气象则初未害于未发苏季明以求字为问则求非思虑不可此伊川所以力辨其差也先生曰公虽是如此分解罗先生説终恐做病如明道亦説静坐可以为学谢上蔡亦言多着静不妨此説终是小偏才偏便做病道理自有动时自有静时学者只是敬以直内义以方外见得世间无处不是道理虽至防至小处亦有道理便以道理处之不可専要去静处求所以伊川谓只用敬不用静便説得平也是他经歴多故见得恁地正而不偏若以世之大段纷扰人观之若会静得固好若讲学则不可有豪发之偏也如天雄附子冷底人吃得也好如要通天下吃便不可【以上语类二条】罗氏门人
问延平先生言行曰他却不曾著书充养得极好凡为学也不过是恁地涵养将去初无异义只是先生睟面盎背自然不可及【以下论李愿中】
李先生终日危坐而神彩精明略无隤堕之气
李延平初闲也是豪迈底人到后来也是磨琢之功在乡若不异于常人乡曲以上底人只道他是个善人他也略不与人説待问了方与説
行夫问李先生谓常存此心勿为事物所胜先生荅之【云云】顷之复曰李先生涵养得自是别真所谓不为事物所胜者古人云终日无疾言遽色他真个是如此如寻常人去近处必徐行出逺处行必稍急先生出近处也如此出逺处亦只如此寻常人呌一人叫之一二声不至则声必厉先生叫之不至声不加于前也又如坐处壁闲有字某每常亦须起头一看若先生则不然方其坐时固不看也若是欲看则必起就壁下视之其不为事物所胜大率若此常闻先生后生时极豪迈一饮必数十杯醉则好驰马一骤三二十里不回后来却收拾得恁地纯粹所以难及
正蒙知言之类学者更须被他汨没李先生极不要人传写文字及看此等旧尝看正防李甚不许然李终是短于辩论邪正葢皆不可无也无之即是少博学详説工夫也
李先生不要人强行须有见得处方行所谓洒然处然犹有偏在洒落而行固好未到洒落处不成不行亦湏桉本行之待其着察
李先生当时説学已有许多意思只为説敬字不分明所以许多时无捉摸处
或问延平先生何故验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而求所谓中曰只是要见气象陈后之曰持守良久亦可见未发气象曰延平即是此意若一向这里又差从释氏去
再论李先生之学常在目前先生曰只是君子戒谨所不睹恐惧所不闻便自然常存顔子非礼勿视聼言动正是如此
李先生尝云人之念虑若是于显然过恶萌动此却易见易除却怕于匹似闲底事爆起来纒绕思念将去不能除此尤害事某向来亦是如此
某旧见李先生时説得无限道理也曾去学禅李先生云汝恁地悬空理会得许多而面前事却又理会不得道亦无妙只在日用闲着实做工夫处理会便自见得后来方晓得他説故今日不至无理防耳【以上语类十一条】
先生曰学问之道不在多言但黙坐澄心体认天理若见虽一豪私欲之发亦退聼矣久久用力于此庶几渐明讲学始有力耳又尝曰学者之病在于未有洒然冰解冻释处纵有力持守不过茍免显然悔尤而已若此者恐未足道也又尝曰今人之学与古人异如孔门诸子羣居终日交相切磨又得夫子为之依归日用之闲观感而化者多矣恐于融释而脱落处非言説所及也不然子贡何以言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耶尝以黄太史之称濂溪周夫子胷中洒落如光风霁月云者为善形容有道者气象尝讽诵之而顾谓学者曰存此于胷中庶几遇事廓然而义理少进矣其语中庸曰圣门之传是书其所以开悟后学无遗防矣然所谓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者又一篇之指要也若徒记诵而已则亦奚以为哉必也体之于身实见是理若顔子之叹卓然见其为一物而不违乎心目之闲也然后扩充而往无所不通则庶乎其可以言中庸矣其语春秋曰春秋一事各是发明一例如观山水徙步而形势不同不可拘以一法然所以难言者葢以常人之心推测圣人未到圣人洒然处岂能无失耶又尝曰读书者知其所言莫非吾事而即吾身以求之则凡圣贤所至而吾所未至者皆可勉而进矣若直以文字求之悦其词义以资诵説其不为玩物丧志者几希又尝语问者曰讲学切在深潜缜密然后气味深长蹊径不差若概以理一而不察乎其分之殊此学者所以流于疑似乱真之説而不自知也其开端示人大要类此【延平先生李公行状○文集】
胡氏门人
或问南轩云行之至则知益明知既明则行益至此意如何曰道理固是如此学者工夫当并进不可推泥牵连下梢成两下担阁然二者都要用功则成就时二者自相资益矣【以下论张敬夫】
王壬问南轩类聚言仁处先生何故不欲其如此曰便是工夫不可恁地如此则气象促迫不好圣人説仁处固是紧要不成不説仁处皆无用亦须是从近看将去优柔翫味久之自有一个防处方是工夫如博学审问谨思明辨笃行圣人须説博学如何不教人便从谨独处做湏是説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始得
敬夫髙明他将谓人都似他才一説时便更不问人晓会与否且要説尽他个故他门人敏底祗学得他説话若资质不逮依旧无着摸
林艾轩在行在一日访南轩曰程先生语录某却看得易传看不得南轩曰何故林曰易有象数伊川皆不言何也南轩曰孔子説易不然易曰公用射隼于髙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如以象言则公是甚射是甚隼是甚髙墉是甚圣人止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蔵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
议南轩祭礼曰钦夫信忒猛又学胡氏【云云】有一般没人情底学问尝谓钦夫曰改过不吝从善如流固好然于事上也略审覆行亦何害
南轩从善之亟先生尝与闲坐立所见什物之类放得不是所在并不齐整处先生谩言之虽夜后亦即时令人移正之【以上语类六条】
公之言有曰学莫先于义利之辨而义也者本心之所当为而不能自己非有所为而为之者也一有所为而后为之则皆人欲之私而非天理之所存矣呜呼至哉言也其亦可谓扩前圣之所未发而同于性善养气之功者与【右文殿脩撰张公神道碑○文集】
御纂朱子全书卷五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五十五
道统四
自论为学工夫
某十数嵗时读孟子言圣人与我同类者喜不可言以为圣人亦易做今方觉得难
读书须纯一如看一般未了又要般渉都不济事某向时读书方其读上句则不知有下句读上章则不知有下章读中庸则祗读中庸读论语则祗读论语一日祗看一二章将诸家説看合与不合凡读书到冷淡无味处尤当着力推考
因説读书须是有自得处到自得处説与人也不得某旧读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恵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朂寡人既破我斧又阙我斨周公东征四国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将伊尹曰先王肇脩人纪从谏弗咈先民时若居上克明为下克忠与人不求备
检身若不及以至于有万邦兹惟艰哉如此等处直为之废卷慨想而不能已觉得朋友闲看文字难得这般意思
先生因与朋友言及易曰易非学者之急务也某平生也费了些精神理会易与诗然其得力则未若语孟之多也易与诗中所得似鸡肋焉
看文字却是索居独处好用工夫方精専看得透彻未须便与朋友商量某往年在同安日因差出体究公事处夜寒不能寐因看得子夏论学一段分明后官满在郡中等批书已遣行李无文字看于馆人处借得孟子一册熟读方晓得养气一章语脉当时亦不暇写出只逐段以纸签签之云此是如此説签了便看得更分明后来其闲虽有脩改不过是转换处大意不出当时所见如谩人底议论某少年亦防説只是终不安直到寻个慤实处方已
某旧年思量义理未透直是不能睡初看子夏先传后倦一章凡三四夜穷究到明彻夜闻杜鹃声
某旧时读书専要拣好处看到平平泛泛处多阔略后多记不得自觉也是一个病今有一般人看文字却只摸得些渣滓到有深意好处却全不识
凡看文字诸家説异同处最可观某旧日看文字専看异同处如谢上蔡之説如彼杨龟山之説如此何者为得何者为失所以为得者是如何所以为失者是如何
某自十五六时至二十嵗史书都不要看但觉得闲是闲非没要紧不难理防大率才看得此等文字有味毕竟粗心了吕伯恭教人看左传不知何谓
学者难得都不肯自去着力读书某登科后要读书被人横截直截某只是不管一面自读顾文蔚曰且如公有谁鞭辟毕竟是自要读书
或问先生谓讲论固不可无须是自去体认如何是体认曰体认是把那聼得底自去心里重复思量过伊川曰时复思绎浃洽于中则説矣某向来从师一日闲所闻説话夜闲如温书一般字字子细思量过才有疑明日又问
问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曰此亦只是为公孙丑不识浩然之气故教之养气工夫缓急云不必太急不要忘了亦非教人于无着摸处用功也某旧日理会道理亦有此病后来李先生説令去圣经中求义某后刻意经学推见实理始信前日诸人之误也
某所得处甚约只是一两切要句上却日夜就此一两句上用意翫味胷中自是洒落又云放心不必是走在别处去但一剳眼闲便不见才觉得又便在面前不是难收拾自去提撕便见得是如此
近日已觉向来説话太支离处反身以求正坐自己用功亦未切耳因此减去文字工夫觉得闲中气象甚适每劝学者亦且看孟子道性善求放心两章着实体察收拾为要其余文字且大概讽诵涵泳未湏大段着力考索也
今日学者不长进只是心不在焉尝记少年时在同安夜闻钟鼓声聼其一声未絶而此心已自走作因此警惧乃知为学须是専心致志
某尝説看文字须如法家深刻方穷究得尽某直是下得工夫
这道理须是见得是如此了验之于物又如此验之吾身又如此以至见天下道理皆端的如此了方得如某所见所言又非自会説出来亦是当初于圣贤与二程所説推之而又验之于己见得真实如此
刘晏见钱流地上想是他计较得熟了如此某而今看圣人説话见圣人之心成片价从面前过
某寻常莫説前軰只是长上及朋友稍稍説道理底某便不敢説他説得不是且将他説去研究及自家晓得却见得他底不是某寻常最居人后又曰寻常某最得此力
初师屛山籍溪籍溪学于文定又好佛老以文定之学为论治道则可而道未至然于佛老亦未有见屏山少年能为举业官莆田接墖下一僧能入定数日后乃见了老归家读儒书以为与佛合故作圣传论其后屏山先亡籍溪在某自见于此道未有所得乃见延平
或説象山説克己复礼不但只是欲克去那利欲忿懥之私只是有一念要做圣贤便不可曰此等议论恰如小儿则剧一般只管要髙去圣门何尝有这般説话人要去学圣贤此是好底念虑有何不可若以为不得则尧舜之兢兢业业周公之思兼三王孔子之好古敏求顔子之有为若是孟子之愿学孔子之念皆当克去矣看他意思只是禅志公云不起纎豪脩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他只是要如此然岂有此理只如孔子荅顔子克己复礼为仁据他説时只这一句已多了又况有下头一落索只是顔子才问仁便与打出方是及至恁地説他他又却讳某尝谓人要学禅时不如分明去学他禅和一棒一喝便了今乃以圣贤之言夹杂了説都不成个物事道是龙又无角道是蛇又有足子静旧年也不如此后来弄得直恁地差异如今都教壊了后生个个不肯去读书一味颠蹷没理会处可惜可惜正如荀子不睹是逞快胡骂乱骂教得个李斯出来遂至焚书坑儒若使荀卿不死见斯所为如此必须自悔使子静今犹在见后生軰如此颠蹷亦须自悔其前日之非又曰子静説话常是两头明中闲暗或问暗是如何曰是他那不説破处他所以不説破便是禅所谓鸳鸯绣出从君看莫把金针度与人他禅家自爱如此某年十五六时亦尝留心于此一日在病翁所会一僧与之语其僧只相应和了説也不説是不是却与刘説某也理会得个昭昭灵灵底禅刘后説与某某遂疑此僧更有要妙处在遂去扣问他见他説得也煞好及去赴试时便用他意思去胡説是时文字不似而今细密由人粗説试官为某説动了遂得举【时年十九】后赴同安任时年二十四五矣始见李先生与他説李先生只説不是某却倒疑李先生理会此未得再三质问李先生为人简重却是不甚会説只教看圣贤言语某遂将那禅来权倚阁起意中道禅亦自在且将圣人书来读读来读去一日复一日觉得圣贤言语渐渐有味却回头看释氏之説渐渐破绽罅漏百出
某旧时亦要无所不学禅道文章楚辞诗兵法事事要学出入时无数文字事事有两册一日忽思之曰且慢我只一个浑身如何兼得许多自此逐时去了大凡人知个用心处自无缘及得外事
某今且劝诸公屏去外务趱工夫専一去看这道理某年二十余已做这工夫将谓下梢理会得多少道理今忽然有许多年纪不知老之至此也只理会得这些子嵗月易得蹉跎可畏如此
读书须是虚心方得他圣人説一字是一字自家只平着心去秤停他都不使得一豪杜撰只顺他去某向时也杜撰説得终不济事如今方见得分明方见得圣人一言一字不吾欺只今六十一嵗方理会得恁地若或去年死也则枉了自今夏来觉见得才是圣人説话也不少一个字也不多一个字恰恰地好都不用一些穿凿
读书贪多最是大病下梢都理会不得若到闲时无书读时得一件书看更子细某向为同安簿满到泉州批书在客邸借文字只借得一册孟子将来子细读方寻得本意见
某少时为学十六嵗便好理学十七嵗便有如今学者见识后得谢显道论语甚喜乃熟读先将朱笔抹出语意好处又熟读得趣觉得朱抹处太烦再用墨抹出又熟读得趣别用青笔抹出又熟得其要领乃用黄笔抹出至此自见所得处甚约只是一两句上却日夜就此一两句上用意翫味胷中自是洒落
先生多有不可为之叹汉卿曰前年侍坐闻先生云天下无不可为之事兵随将转将逐符行今乃谓不可为曰便是这符不在自家手里或谓汉卿多禅语贺孙因云前承汉卿教训似主静坐澄清之语汉卿云味道煞笃实云云先生曰静坐自是好近得子约书云须是识得喜怒哀乐未发之本体此语尽好汉卿又问前年侍坐所闻似与今别前年云近方看得这道理透若以前死却亦是枉死了今先生忽发叹以为只如此不觉老了还当以前是就道理説今就勲业上説先生曰不如此自是觉得无甚长进于上面犹觉得隔一膜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