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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思辨录辑要

20 万字 · 约 9 小时 20 分钟 · 8 / 25

会员可开白话

冝其穗之长茂坚好又岂特如斯已信乎树艺之法不可不讲也

髙郷人种稻甚劳甚费故谚曰倒一囷竖一囷信非诬也古语云榖贱伤农以甚劳甚费之物而又值贱价则农诚有伤者有位者当此时岂可不讲常平法耶

考工记匠人为沟洫耜广五寸二耜为耦一耦之伐广尺深尺谓之畎耜即今锄头也然锄便于除草不便于起土发土者今谓之鐡<金答>鐡<金答>头广一尺其功用殆胜耜矣使为广尺之畎则一人可胜若两人并发则广二尺矣

象山先生尝述其家治田之法用长大镢头锄深至二尺许广一尺半植一禾大旱时以田肉深独得不旱每穗数至二百粒他处不及百粒故所收尝倍古人云深耕易耨观此信耕之贵深也但云广一尺半立一禾又古有云立苗方二尺者恐太稀与八寸之说太相逺当试之

刘章耕田歌深耕播种立苗欲稀非其种者锄而去之此犹畎亩遗意

亢仓吕览之言皆曰稼容足耨容耰耘容手又曰其种勿使数亦无使迹疎则苗立苗方二尺及尺半之说恐太稀八寸之说是

俗说动称犁耙今江南农家犁则有之未见用耙耙制见农政全书有方耙有人字耙其意大约如犁亦用牛驾但横阔而多齿犁后用之盖犁以起土惟深为功耙以破磈惟细为功耙之后又用耖用劳耖如耙而齿更长所以耖土益细劳则条木编之以摩田也今农家种稻耕犁之后先放水浸田然后集众用鐡<金答><金屚><金奏>土块谓之曰摊亦谓之削亦谓之落别[江南呼土块为别]用力颇众使有耙耖劳诸噐可省工夫大半

中土有耧车制状如三足犁中置耧斗藏种以牛驾之一人执耧且行且摇种乃随下又有用粪耧者用筛过细粪或蚕沙随种而下按此噐可用以种麦然于耙耖之尾用之为佳又崔实论曰汉武帝以赵过为搜粟都尉教民耕植其法三犂共一牛一人将之下种挽耧皆取备焉日种一顷即此耧车之谓

蘓文忠序有秧马之说亦甚竒云予昔逰武昌见农夫皆骑秧马以榆棘为腹欲其滑以楸梧为背欲其轻腹如小舟昻其首尾背如覆瓦以便两髀雀跃于泥中繋束藁其首以缚秧日行千畦较之伛偻而作者劳逸相絶矣按秧马制甚有理今农家拔秧时冝用之可省足力兼可载秧供抜莳者甚便

今耘铴耘瓜江浙间新制也古无此噐匍匐水中以手耘之故农人惟耘田为尤苦今得此噐劳逸不啻天壤乃知何事不可为便巧惟圣哲者能用其心则天下万世被无穷之利矣可不加之意哉

农人刈获时最苦伛偻而行手足腰俱病予甚悯之欲思一巧便之噐而无其法农政全书有推铲以木为之柄长七尺首岐两股如乂形贯以横木两端各穿小输圆转中嵌铲刀用则就地推去以断禾茎云用以収乔麦此亦甚便但恐稻稞甚大未能即断也记此以俟

言夏躬耕于蔚村予以区田法告之言夏有舎傍地七分因掘七区曰若得一区一斗予此七区当七分地矣然法不俱尽善区底不平又下种时不按实苗出聚中央一处又不耘稀又为恶客粪壊四区余三区结子时渴水不实反不如常禾但根叶颇茂于常禾耳

思辨録辑要卷十二太仓陆世仪撰

治平类

治天地人之道一而已天无纪治之以纬度地无纪治之以经界人无纪治之以礼法故纬度也经界也礼法也皆所以为分数也分数理也理者条理也

有治人无治法此言虽是然后世每每借此为言废法不讲则非也孟子曰徒善不足以为政又曰为政不因先王之道可谓智乎譬有攻木之工于此虽善治木必求规矩斧斤之噐规矩斧斤者亦匠人之法也规矩必求其端斧斤必求其利此必然之理有贱工焉颠倒规矩错杂斧斤主人不责匠而归过于规矩斧斤有是理哉

理学须一贯经济亦须一贯理学不知一贯则鬻拳以为忠申生以为孝临大杖而不能走遇管蔡而不能诛经济不知一贯则勤于事上者不知恤民专于恤民者不知事上哀贫穷则抑富户杜闗节则絶缙绅惠而费劳而怨者多矣故理学不知一贯则害及于身心经济不知一贯则害及于家国天下

绥来动和方是经济一贯经济一贯必从理学一贯中出

治一国与治一事不同治天下与治一国又不同湏是把个天下大势完完全全在胸中纲目井然源委毕见然后左之右之无不冝之

吏户礼兵刑工讲究时是六事若行时止是一事须是联络贯穿始得周礼六官皆设联事正谓此也

不读周礼不识治天下规模

小德川流大德敦化具此心胸方能治天下

凡事皆有一贯不识一贯皆有害禹之治水得水之一贯者也鲧之九载绩用弗成由不识一贯故耳

当今治效必六十年三十年教人三十年出治教人十年小成三十年大成出治三十年小成六十年大成

凡学经济须有路头若泛泛探取徒劳无益

拨乱不难致治难拨乱如十人之材足矣致治非五人之德不可三代以下但有能拨乱者未有能致治者

孔子而后有真学周公以来无善治汉唐宋竭力经营只做得补偏救弊耳三代规模全未梦

见三代以上立法常使人有为善之利三代以后立法常恐人有为恶之弊使人有为善之利者是以至诚待人也故人亦以至诚应之恐人有为恶之弊者是以不肖疑人也故人亦以不肖欺之

圣人治天下无一民一物不入规矩

收人才去文法二者是当今最要务

古人治天下以礼今人治天下以法法胜则礼亡礼亡则人心絶法尚不可治天下而况于无法乎

汉唐以下治天下之法最宻然实处处渗漏以其意欲一网收尽天下故也古人有言虽鞭之长不及马腹天下之大岂能一网收尽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看周礼一部书止办得王畿千里以内事何等干圆洁浄

人一身之间耳目口鼻手足腹心俱不可相无也然必元首在上股肱在下而后一身顺天下之大大贤小贤大德小德俱不可相无也然必小德役大德小贤役大贤而后天下治不然有一人焉首居下足居上腹心居外四肢居内则见者皆以为怪物而羣撃杀之矣乃治天下者贤奸颠倒大小易位有国者初不以为怪其不至于羣起而撃杀者几希

圣人治天下只是使饮食男女各得其所饮食男女不得其所而天下治者未之有也

周礼是治国之书盖古人封建王者所治止于王畿以内故书中所详止于一国之事使诸侯各如是以治其国则天下皆治矣后世治郡县之天下不然紧要在择守令明黜陟若守令得人则青苗保甲之法自可徐举而无弊王荆公不识此意纔执政柄便立制置三司条例司不问守令若何概以青苗保甲之事强诸天下是以治国之道治天下也所以不终朝而壊试观荆公治临川时青苗保甲原自有成绩则知治国之道贵宻治天下之道贵疎也古今异冝为治者不可不审

天下利而已矣善言利者使天下皆利其利故已亦得利其利不善言利者欲一己独利其利故天下亦各利其利

古之天下礼乐尽之今之天下赋役尽之能平赋役治天下为得半矣

欲兵之精不如省兵而增粮欲官之亷不如省官而增俸

周礼有云禄以驭其富又曰夺以驭其贫盖古者禄以公田既予以爵则随予以禄田故筮仕者无患贫之心而不营心于财利后则俸禄甚薄而听入仕者各以私计谋生若守礼安分徒资俸禄则饔飱不给失驭富之道矣古者禄田之外别无私田既夺其爵随収其禄田则无所藉以资生故贪墨知畏后则贪墨者无所限制田连阡陌即被削夺而拥资甚厚无能损其毫毛失驭贫之道矣然则亷吏何所藉而为亷贪吏何所戒而不为贪乎

古者天子六军其将皆命卿甘誓曰大战于甘乃召六卿盖古之天子寄军政于六卿居则以守行则以战文武未尝分途也自战国始有将军之称秦乃因之位上卿金印紫绶而文武乃分途矣夫周官军政皆寄于司马亦未闻有尾大之患茍必欲以文武互相制驭岂君臣相信之道也哉

吏部虽有用人之权然湏有职要之法假如方面大吏及州县正官此吏部之所当选择也至于州县之佐贰与夫师儒之职倅贰之官则听州县自行辟召可矣后则一命之微必由铨部总揽既广人之贤否岂能尽知

吏部所治既广贤否难知势不能不循资格非不欲去资格也势不可也故议者不察不清吏部用人之权而欲去朝廷资格之弊此必无之事也以资格用人加以避嫌即使皋陶伊尹为铨冲亦不过掣籖唱名期于无弊而已断不能自展一筹也事权之多出吏胥盖有由矣

用人循资格最是大弊人才不同各有所冝有冝大者有冝小者有小大无不冝者小大无不冝圣人之才也或冝大或冝小贤人之才也求才于后世其为圣贤人者寡矣而朝廷用人不问其才之大小与否槩以资格迁升之是以圣人望一切也奚可哉

人才极是难得善用人者必审定其才之所冝授之以职而终身任之务使竭尽其才以唐虞之际而致治止于五人此人才之难得也以五人之圣而各专一事此才之各有所冝也且各专一事而至于终身不易此任之而竭尽其才也使治不及唐虞而三岁试士多至四百则人才何其多圣不及五臣而吏户兵刑无所不堪则才何其大歴官如传舎旦至暮去而动辄奏绩又何其才之易竭也

爵禄二字其用不同用人当以爵赏人当以禄爵者量材而授者也其人才堪于兵则授之以兵才堪于户则授之以户此如董工役者其人而善木则使之为木工其人而善土则使之为土工用各有所冝也禄者量功而授者也其人而于兵有功则即于兵加俸其人而于户有功则即于户加俸此如木工善木则即加以木工之厚饩土工善土则即加以土工之厚饩报各有所称也后之注铨者其人方有功于兵则升之使户其人方有功于户则升之使吏此如董功役者其人而善土则赏之使为木其人而善木又赏之使为铁为银也

孟子入其疆土地辟田野治飬老尊贤俊杰在位则有庆庆以地此赏人以禄之一证也

考察之权最忌专一周礼六计弊群吏皆各属长官主之而共听于冢宰然其所察者特王畿之内而已故听覩真而举措当后则合天下之铨选皆听之吏部甚至州县佐贰之微亦属于铨司欲举措之当不可得矣

铨司每虑人才壅滞徃徃设法迁升即有识者亦欲巧为法以疏通之此以人才用国家而未尝为国家用人才也古者论定后官量才后禄故三德者为大夫六德者为诸侯凡用之之法皆求其德与位称耳由此言之其人而才足卿相即布衣而立授卿相可也其人而才止百里即筮仕而终身郡邑可也以至才堪户者终于户才堪兵者终于兵如舜世五臣终身不易何尝有流转迁升如后日也哉天下事有烦而无谓者此类是矣乃当事者方以人多官少为病以予言方虑其官多而人少也季世之法不主于用贤专主于防不肖夫既知其不肖则去之而已不务去之而务防之不肖者未必受制而贤已不胜其掣肘也安得谓非立法之弊乎

寛收严试乆任超迁此八字用人之良法

偶行荐举最是良法然有三弊一曰行之大拘盖荐举之法所以通科目之穷破资格之弊也倘必曰某官得荐某官不得荐某官荐得任某职某官荐不得任某职是仍重科目仍拘资格也一曰任之无法盖善恶有类邪正有党君子所荐大抵多君子小人所荐大抵多小人若不立法详试而概任之且宜兵而工冝礼而刑用违其才者又不可胜计也即有真才亦乌能效用乎一曰绳之太急连坐之法所以待小人非所以待君子故同是人也或始终变节或穷达易操当其举之未可谓非也举之而受举者变节易操则非举之者之罪也且仕途倾险诡谲百出或丛忌举主而阴中伤所举之人或倾排所举之人而并累及乎举主种种株连为害不可胜道则虽有贤士在下举主亦安能不顾身家不惜禄位奋然以举之乎无怪乎勉强塞责而以柔滑善媚之徒虚应故事也

荐举不可尚虚文当疏其实或其人才德兼备或有德无才或有才无德或其才长于某事短于某事用可任某职不可任某职皆一一疏列不拘大小臣工有即荐举多多益善天子临轩亲策之分类而试试以经义治事择其尤者更召对面试之可者擢用不可用者散归庶无前弊而収实效

日者观匠人得教人与噐使之道凡木之大小枉直皆材也规矩绳墨皆法也材有不齐而法无不一故能使之咸就条理至于竒瑰之材不可拘以绳墨者则又随材而噐使之故天下无不可用之材而亦无不可成之事秦以后教法废矣而噐使之道则又弃而不讲使细者为梁短者为柱大者为椽长者为节乃谓天下无材谓天下之事必不可成岂不寃哉

看筛米得取人之法虽疎节阔目不无遗珠之叹然徃徃拔十得五旧制举进士必分试九卿衙门观政每衙门约三十余人堂长司僚与之朝夕而试之事会其实以上于天官天官籍注以定铨选随材授职职必乆任故洪永时得人为盛后之观政则不过随班作揖而已名存实亡可慨也夫

用人之法古今不同三代以上开诚布公主于用君子虽或间容小人然君子易于展布三代以后禁制束縳主于防小人小人终不能防而君子之进退掣肘为己极矣问设有小人如何曰小人惟有不用法更无防法

中庸曰继絶世举废国治乱持危朝聘以时厚徃而薄来所以怀诸侯也则知古人治天下全在怀诸侯今人治天下全在择守令

谚语清官不出吏人手非官愚而吏智也官不乆任而吏多积年故耳诚能一切反之吾知吏必不能出官手也

人非圣人不能无过故君有过臣谏之父有过子谏之代不乏人独为长吏令一邑未闻辟一言路令羣下得言其过失近为民父母而骄亢反过于至尊无拒谏之名而有弭谤之实诚所不觧也今后吾党得第为县令时必尊礼有道祈闻得失月朔必置一柜令士民投牍于中言我一月中过差庶无冒昧妄行之弊

治天下以求才为先治一邑亦当以求才为急今之郡县非无才也而有司不知作兴鼔舞之道其有留意人才者不过季考月课为文字相知耳夫文字之责上有督学下有学师何烦有司更为数数也愚谓有司季考月课当另为一法分理学经济二科设为条问理学如颜子所好何学之类经济则举时务之切要者每科数条观其所答优劣德行优者飬之庠序经济优者措之施行不惟贤才可以立得而闻风兴起者吾知且不可胜计矣

思辨録辑要卷十三太仓陆世仪撰

治平类

设官分职所以为民极也故官制清则民志定周制在天下惟公侯伯子男在一国惟卿大夫士而已自秦罢侯置守分爵二十级而汉唐宋因之愈棼愈乱其制有爵有职官有加官又有散阶勲爵或一官而兼数术或一事而设数官或古贵而今卑或古卑而今贵名目混淆等第杂乱欲居官者顾名思义难矣于以治民不亦谬哉故愚谓治天下断自清官制始

三代以官为治事之司故其制简而清后世以官为赏人之物故其制繁而乱

勲阶之制始于唐歴代因之夫既有品级又有勲阶不繁而益繁乎且古制卿大夫士至明始一以大夫为称而但以荣禄光禄资善资政为次第亦何所分别甚有大夫与卿同称者如资徳大夫正治上卿之类盖因循于唐宋之旧而不知取法于三代也

九品之制竟以上卿亚卿少卿上大夫中大夫下大夫上士中士别之似觉清楚

三公三孤古所谓论道经邦贰公弘化者也记曰天子无职三公无官参职天子何官之称盖非特参职天子直尊于天子矣故其称曰师曰傅曰保皆尊于天子之称也惟周召之伦足以当之无则寜缺故曰官不必备惟其人周召之以公孤兼宰相以公孤宰相非周召不可也后世不务得周召其人而概以公孤为兼官驯至唐宋或以之加武臣或以之加寺宦或以之加亲王子弟名实之乖遂至大坏先王之意荒矣愚谓师傅等官多属空名似不必设之独所谓国子监者是诚首善之地而老更又所当敬礼者也当慎择其人即以师傅之礼尊之北面受教隆之以礼而不烦之以事重之以道而不授之以权即古公孤之遗意而善用之是亦治古变通之法也后世公孤既徒设空名不征实用愚故欲以管窥蠡测之见存诸私记焉

语曰人主之职在论相尧以不得舜为己忧舜以不得禹皋陶为己忧自古及今未有宰相不得其人而天下治者自明初不许设丞相心窃疑之及歴考古今周礼无宰相之官自秦始制丞相尧之于舜舜之于禹信之専任之久盖将禅之也家天下以后此任未可専寄汉承秦制始设丞相旋改三公唐宋以来其名不一或称尚书令或称中书令或称仆射或称平章或称同三品或称大学士虽皆宰相之职然大约皆二三并任不独任且皆兼官非専官其専官而独任者在汉则曹操在魏则司马师昭又有黄钺大将军大丞相诸大将军之类皆为専官独任未尝授人惟宋齐梁陈隋诸臣将受禅则居之此外惟桓温王敦侯景则知丞相之职其不可専官独任亦较然矣按周礼六官之外无官则宰相舎六官又谁相乎黄帝得六相而天下治六相即六官也周礼天官谓之冢宰则既以宰与天官矣但専任恐权太重故使之同于五官后世诚能法周官之意竟以六官为六相冢宰提其衡五官襄其事而天子亲决万几于上则既无専擅之嫌亦无纷扰之患天下受置相之利而不受置相之害或者其庶几乎

国家设五军都督府其衙门及官衘品级俱尊于部院盖以兵柄不可下移畧寓天子亲操之意也然凡卫所武官一应承替袭职之事皆必达于兵部而后行则尤有犬牙相制之意盖开国之虑深矣

亲军卫之与五军府即汉之南北军也其势互相制驭不为不善但五军府都督多以勲臣为之锦衣则専以恩赉大臣子弟虽即周官庶子之意然率以不知兵之人充任缓急莫可恃矣愚意二军之将亦当间用边将中之年老者盖既以示国家优厚之恩而亦可藉其老成练达之力居中制驭两得之道也

吏部古天官冢宰之职也然古者太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曰治典曰教典曰礼典曰政典曰刑典曰事典盖偏言则専一职统言则包六职犹四徳之仁兼四端统万善也今则専于选事犹一郎曹之职矣愚谓宰相可不必设而吏部则不可偏于一事也宜稍仿古冢宰之职事权虽分掌于六官而权要则独绾于冢宰庶无専权之虞亦无涣散之弊

天下之官皆选于吏部故冗杂繁乱人才不能周知不得已而用资格此吏胥之事非官长之事也试能参用古法朝廷择冢宰冢宰举五官五官各举其属外官之长及外官之僚属亦如之吏部但总其成则头绪清而人才易于器使矣吏部未知职要之法用人之效未可期也

周制地官司徒主教养万民今之户部但主户口田赋贡役经费非古制也盖古者王畿千里千里之外以封诸侯而千里之地又分采地九赋之敛其入无多故可専意教养今则海内之田赋皆属户部势不得不以教之一字聴之学校而全部専心会计矣明初止分四司而其后又分十三司十三司各分四科诚以庶务之浩繁也然古者有教有养而后世但闻取民世代升降感慨系之矣

古者成均教土司徒教民三物八刑五礼六乐皆所以齐民也汉唐以来成均教士之法犹存其名至司徒教民则名实俱亡矣孟子云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以此知教民尤急于教士也为人上者可不加之意乎

礼部一王礼乐教化之所出也而有僧録道録二司何居且僧録道録不己而又有教坊司伤化甚矣其一举而厘正之乎

在昔汉有太尉大司马大将军五季有枢宻院大约皆主兵柄而权在宰相之上权臣挟震主之威者率居此任盖兵权在握则无所不为也国初亦设大都督府后以朱文正坐罪废不设寻分为五军都督府虽品秩如故而兵部阴移之其权分矣至永乐中尽归兵部五府都督不过守空名与虚数防微杜渐莫此为善有国者所当法也

伏读诸司职掌内刑部一条有曰凡籍产不得及其先坟茔此一语真王者之言与文王罪人不孥之意并美千古矣

宗人不即市宫人不即狱二语亦王政也

工部凡军器军装火器属虞衡战车属都水名义未正愚谓都水屯田可并也军器则宜另为一司

慎刑虽天子美事然愚以为慎刑莫如简法盖简则寃抑少繁则寃抑愈多欲救之而适以毙之今一刑也既有刑部又有大理又有都察院谓之三法司为太繁矣而镇抚诏狱又得参其间欲无寃抑得乎故愚以为不特镇抚可废即大理亦可废也一刑部足矣

从来帝王之家处宗族最难尊其位重其禄固亲亲之道然过于优厚不为限制宗繁费大为恵终穷亦国家莫大之忧也愚谓子孙之亲与祖宗等祖宗尚以亲尽为隆杀况于子孙而不为之差等乎有天下者宜一以古礼为准上则子孙曽玄皆以四代为次第如天子之庶子则为皇子皇子之子为皇孙以下为皇曽孙为皇玄孙其禄以渐而降至皇玄孙后则不降不可降也皇子之庶子又为王子王子之子为王孙为王曽孙为王玄孙其禄亦以渐而降至王玄孙则不降无可降也如此则不至有过重之忧亦不至有失所之患庶几情义兼至矣今试拟图如左至于禄之厚薄则君相临时斟酌可也

宗藩逓降图:皇子皇孙皇曽孙皇玄孙五世不降

王玄孙五世不降

王曽孙王玄孙五世不降

王孙王曽孙王玄孙五世不降

王子王孙王曽孙王玄孙五世不降

夏殷周皆有九卿即少师少傅少保及六官外此无卿今制六部都通大谓之大九卿而鸿胪太常光禄寺又谓之小九卿以今观之殊可并省如鸿胪太常光禄可并入礼部太仆苑马可并入兵部翰林尚寳钦天可并入吏部国子监则当格外独尊而不当侪于诸卿此势之至便而制之至善者也昔宋初虽有九卿之名皆以为命官之品秩而无执事元丰正名始有执掌中兴初并省冗职卫尉太仆并兵部太府司农并户部光禄鸿胪并礼部亦恶其头绪之分也立官制而能使头绪井然则治天下之道思过半矣

周礼不设谏官先儒以为人人可谏故不设谏官此亦一说然亦可见三代信大臣之専待大臣之厚此由三代人主皆能正心诚意以身取人故也故愚以为朝廷设台谏不如设师傅师傅教人主以正心诚意之学学进则人主自能辨大臣之贤奸也

昔人谓周礼无谏官凡官皆可谏者其言似是而实非也天官之属师氏诏王善保氏谏王恶则保氏便是谏官故后世之设谏官非周礼意也其必复师氏保氏之旧而在于王所乎翰林院始于唐唐制乘舆所在必有文词经学之士下至医卜伎术之流皆寘于别院以备燕见而文书诏令则掌于中书舎人未之及也干封以后始召文士元万顷等草文辞谓之北门学士玄宗初置翰林待诏以陆九龄张说等为之掌四方表疏批答又改翰林供奉为学士别置学士院専掌内命凡拜免将相号令征伐皆用白麻其后选用益重礼遇益亲至号为内相又为天子私人而翰林院始大重然所谓学士皆以亲疎逺近为贵贱未尝有一定之品秩也宋始有定制职始贵显至于今制则直以为储相之地士子登髙第者竟入翰林不数年可坐致馆阁夫宰相天子安危之所寄也人主择相当务取洞悉国体民情者岂可徒取文章华国乎[仪]谓翰林既为储相地当即以相业期之入院之后宜讲贯厯朝经制务为明体适用之学则得之矣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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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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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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