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性理大全书
89 万字 · 约 42 小时 30 分钟 · 76 / 113
儒藏 · 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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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孔门亦有不能立志者如冉求非不説子之道力不足也是也所以其后志于聚敛无足怪 问下学与上逹固相对是两事然下学却当大叚多着工夫曰圣贤敎人多説下学事少説上逹事説下学工夫要多也好但只理防下学又局促了须事事理防过将来也要知个贯通处不去理防下学只理防上逹即都无事可做恐孤单枯燥程先生云但是自然更无玩索既是自然便都无可理防了譬如耕田须是种下种子便去耘锄灌溉然后到那熟处而今只想像那熟处却不曽下得种子如何防熟如一以贯之是圣人论到极处了而今只去想像那一不去理防那贯譬如讨一条钱索在此都无钱可穿又问为学工夫大槩在身则有个心心之体为性心之用为情外则目视耳聴手持足履在事则事亲事长以至于待人接物洒扫应对饮食寝处件件都是合做工夫处圣贤千言万语便只是其中细碎条目曰讲论时是如此讲论做工夫时须是着实去做道理圣人都説尽了论语中有许多诗书中有许多须是一一与理防过方得程先生谓或读书讲明道义或论古今人物而别其是非或应接事物而处其当否如何而为孝如何而为忠以至天地之所以髙厚一物之所以然都逐一理防不只是个一便都了又问下学莫只是就切近处求否曰也不须恁地拣事到面前便与他理防且如读书读第一章便与他理防第一章读第二章便与他理防第二章今日撞着这事便与他理防这事明日撞着那事便理防那事万事只是一理不成只拣大底要底理防其他都不管譬如海水一湾一曲一洲一渚无非海水不成道大底是海水小底不是程先生云穷理者非谓必尽穷天下之理又非谓只穷得一理便到但积累多厚自当脱然有悟处又曰自一身之中以至万物之理理防得多自当豁然有个觉处今人务博者却要尽穷天下之理务约者又谓反身而诚则天下之物无不在我此皆不是且如一百件事理防得五六十件了这三四十件虽未理防也大槩可晓了 问为学道理日用间做工夫所以要歩歩缜宻者盖縁天理流行乎日用之间千条万绪无所不在故不容有所欠缺若工夫有所欠缺便于天理不凑得着曰也是如此理只在事物之中做工夫须是宻然亦须是那疎处敛向宻又就那宻处展放开若只拘要那缜宻处又却局促了问放开底様子如何曰亦只是见得天理是如此人欲是如此便做将去或云无时不戒谨恐惧则天理无时而不流行有时而不戒谨恐惧则天理有时而不流行此语如何曰不如此也不得然也不须得戒谨恐惧説得太重也不是恁地惊恐只是常常提撕认得这物事常常存得不失今人只见他説得此四个字重便作临事惊恐看了如临深渊如履薄氷曽子也只是顺这道理常常恁地把捉去【一云恁地兢谨把捉去不成便恁地惊恐学问只是要此心常存】若不用戒谨恐惧而此理常流通者惟天地与圣人耳圣人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亦只是此心常存理常明故能如此贤人所以异于圣人众人所以异于贤人亦只争这些子境界存与不存而已尝谓人无有极到处便是尧舜周孔不成説我是从容中道不要去戒谨恐惧那工夫亦自未尝得息子思説尊徳性又却説道问学致广大又却説尽精微极髙明又却説道中庸温故又却説知新敦厚又却説崇礼这五句是为学用工精粗全体説尽了如今所説却只偏在尊徳性上去拣那便宜多底占了无道学问底许多工夫只恐是占便宜自了之学出门动歩便有碍做一事不得今人之患在于徒务末而不究其本然只去理防那本而不理防那末亦不得时变日新而无穷安知他日之事非吾辈之责乎若是少间事势之来当应也只得应若只是自了便待工夫做得二十分到终不足以应变到那时却怕人説道不能应变也牵强去应应得便只成杜撰便只是人欲又有误认人欲作天理处若应变不合义理则平日许多工夫依旧都是错了一日之间事变无穷小而一身有许多事一家又有许多事大而一国又大而天下事业恁地多都要人与他做不是人做却敎谁做不成我只管得自家若将此様学问去应变如何通得许多事情做出许多事业学者须是立定此心泛观天下之事精粗巨细无不周徧下梢打成一块亦是一个物事方可见于用不是拣那精底放在一边粗底放在一边所谓天理人欲只是一个大纲如此下面煞有条目须是就事物上辩剖那个是天理那个是人欲不可恁地空説将大纲来罩却笼统无界分恐一向暗昧更动不得如做器具固是敎人要做得好不成要做得不好好底是天理不好底是人欲然须是较量所以好处如何様做方好做得
南轩张氏曰人之性善然自非上智生知之资其气禀不容无所偏学也者所以化其偏而若其善也气禀之偏其始甚微惟夫习而不察日以滋长非用力之深末由返也 古人所以从事于学者其果何所为而然哉天之生斯人也则有常性人之立于天地之间也则有常事在身有一身之事在家有一家之事在国有一国之事其事也非人之所能为也性之所有也弗胜其事则为弗有其性弗有其性则为弗克若天矣克保其性而不悖其事所以顺乎天也然则舍讲学其能之哉凡天下之事皆人之所当为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际人事之大者也以至于视聴言动周旋食息至纎至悉何莫非事者一事之不贯则天性以之陷溺也然则讲学其可不汲汲乎学所以明万事而奉天职也虽然事有其理而着于吾心心也者万事之宗也惟人放其良心故事失其统纪学也者所以收其放而存其良也夏葛而冬裘饥食而渴饮理之所固有而事之所当然者凡吾于万事皆见其若是也而后为当其可学者求乎此而已尝窃怪今世之学者其所从事徃徃异乎是鼓箧入学抑亦思吾所谓学者果何事乎圣人之立敎者果何在乎而朝廷建学羣聚而敎养者又果何为乎嗟夫此独未之思而已矣使其知所思则必竦然动于中而其朝夕所接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际视聴言动之间必有不得而遁者庶乎可以知入徳之门矣 入徳有门户得其门而入然后有进也夫子之敎人循循善诱始学者闻之即有用力之地而至于成徳亦不外是今欲求所持循而施吾弗措之功其可不深考之于夫子之遗经乎试举一端而论夫子之言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嗟乎是数言者视之若易而为之甚难验之不逺而测之愈深圣人之言化工也学者如果有志盍亦于所谓入孝出弟所谓谨而信所谓泛爱亲仁者学之而弗措乎学然后知不足其间精微曲折未易尽也其亦问之而弗措乎思之未至终不为己物盍亦思之而弗措乎思之而有疑盍亦辨之而弗措乎思而得辨而明又盍行之而弗措乎是五者盖同体以相成相资而互相发也真积力久所见益深所履益固而所以弗措者盖有不可以己髙明博厚端可驯而识矣噫学不躐等也譬如燕人适越其道里之所从城郭之所经山川之阻修风之晦防必一一实履焉中道无画然后越可几也若坐环堵之室而望越之茫车不发轫而欲乗云驾风以遂抵越有是理哉且夫为孝必自冬温夏凊昏定晨省始为弟必自徐行后长者始故善言学者必以洒扫应对进退为先焉惟夫弗措之为贵也学必有序故自洒扫应对进退而徃皆序也由近以及逺自粗以至精学之方也如适千里者虽歩歩实亦须循次而进今欲濶歩一蹴而至有是理哉自欺自误而已 讲究义理须要看得如饥食渴饮只是平常事若谈髙説妙便是悬空揣度去道逺矣近日学者论仁字多只是要见得仁字意思纵使逼真亦终非实得看论语中圣人所言只欲人下工夫升髙自下陟遐自迩循序积习自有所至存养省察固当并进存养是本工夫固不越于敬敬固在主一此事惟用力者方知其难 讲学不可以不精也毫厘之差则其弊有不可胜言者故夫専于考索则有遗本溺心之患而骛于髙逺则有躐等凭虚之忧二者皆其弊也考圣人之敎固不越乎致知力行之大端患在人不知所用力耳莫非致知也日用之间事之所遇物之所触思之所起以至于读书考古茍知所用力则莫非吾格物之妙也其为力行也岂但见于孝悌忠信之所发形于事而后为行乎自息养瞬存以至于三千三百之间皆合内外之实也行之力则知愈进知之深则行愈逺 如今一辈学者徃徃希慕髙逺毕竟终无所得要之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当于事亲从兄之际践履中体察之此最亲切若升髙必自下若陟遐必自迩须是下学而上逹虽洒扫应对其中自有妙理至如礼经三百威仪三千在吾儒为之虽若迟缓然为之不已虽至圣人可也更当博亲伊洛议论涵泳于中使之自得且如聴人説他处市井如何山川如何比之亲到气象殊别 责己须要备人有片善皆当取之古人之学只是为己如晏平仲其事君临政未必皆是然善与人交圣人便取之子产有君子之道四焉其不合道处想多只此四者便是吾之师责己而取人不惟养吾之徳亦与人为善也
象山陆氏曰学者大病在于师心自用师心自用则不能克己不能聴言虽使羲皇唐虞以来羣圣人之言毕闻于耳毕熟于口毕记于心祗益其私増其病耳为过益大去道愈逺非徒无益而又害之 为学但当孜孜进徳修业使此心于日用间戕贼日少光润日着则圣贤垂训向以为盘根错节未可遽解者将涣然氷释怡然理顺有不加思而得之者矣 学者且当大纲思省平时虽号为士人虽读圣贤书其实何曽笃志于圣贤事业徃徃从俗浮沉与时俯仰徇情纵欲汩没而不能以自振日月逾迈而有冺然与草木俱腐之耻到此能有愧惧大决其志乃求涵养磨砺之方若有事役未得读书未得亲师亦可随处自家用力检防见善则迁有过则改所谓心诚求之不中不逺若事役有暇便可亲书册无不有益者
东莱吕氏曰静多于动践履多于发用涵养多于讲説读经多于读史工夫至此然后可久可大 问人之格局卑者不知能进否曰中人以下固不可以语上然如人坐暗室久必自明若人果有志积以嵗月之久亦自有见又问必有所见然后能立否曰人之初学岂能一一自有所见须去下工夫工夫既深其久乃有所见 为学须先识得大纲模様使志趣常在这里到做工夫却随节次做去渐渐行得一节又问一节方能见众理所聚今学者病多在闲边问人路头尚不知大率问人须是就实做工夫处商量方是凡勤学须是出于本心不待父母先生督责造次
不忘寝食在念然后见功茍有人则作无人则辍此之谓为父母先生勤学非为己修终无所得 持养之久则气渐和气和则温裕婉顺望之者意消忿解而无招咈取怒之患矣体察之久则理渐明理明则讽导详欵聴之者心谕虑移而无起争见却之患矣更须参观物理深察人情体之以身揆之以时则无偏蔽之失也 持养察识之功要当并进更当于事事物物试验学力若有窒碍龃龉处即深求病源所在而锄去之 士生于三代之后所见未必皆正人也所闻未必皆正言也一日之十日寒之其为善难矣哉处此者有道善者以为法不善者以为戒善者以为法是见其善而从其善也不善者以为戒是因其不善而知其善也在人者虽有善不善之殊在我者一归于善而已矣如此则所遇之人无非硕师所聴之言无非法语何入而不自得哉 凡见人有一行之善则当学之勿以其同时同处贵耳贱目焉○为人立基址须是坚实既坚实须是就充扩所谓士不可以不毅 为学必须于平日气禀资质上騐之如滞固者疎通顾虑者坦荡智巧者易直茍未如此转变要是未得力耳 须要公平观理而撤户牖之小严敬持身而戒防范之逾周密而非发于避就精察而不安于小成此病痛皆所素共防检者耳义理无穷才智有限非全放下终难凑泊然放下政自非易事也 培养克治殊不可缓私意之根若尚有忽未去异日遇事接物助发滋养便张皇不可剪截其害非特一身也要须着实省察令毫髪不留乃善 羣居以和肃为上若为学之志専则自无暇及他事
勉斋黄氏曰静处下工诚为长防然居敬集义博文约礼皆不可废朋友切磨固欲相观而善然讲习一事尤为至切须将圣贤言语逐一研究不可以为非切己若不自此用工则义理不明生出无限病痛 人能于虚静处认得分晓又于闲静时存得纯固此乃万理之宅万事之原看到惺惺处则于一二疑义合商量处肯细心磨讲则洞然无疑矣 致知持敬两事相发人心如火遇木即焚遇事即应惟于世间利害得防及一切好乐见得分明则此心亦自然不为之动而所谓持守者始易为力若利欲为此心之主则虽是强加控制此心随所动而发恐亦不易遏也便使强制得下病根不除如以石压草石去而草复生矣此不可不察也 学问须是就险难穷困处试一过真能不动方是学者人生最难克是利欲利欲之大是富贵贫贱吾夫子只许顔渊子路两个若是处打不过便敎説得天花乱坠尽是闲话也 进道之要固多端且刋落世间利欲外慕见得荣辱是非得失利害皆不足道只有直截此心无愧无惧方且见之动静语黙皆是道理不然则浮湛出入浑殽胶扰无益于己见窥于人甚可畏也 为学须随其气质察其所偏与其所未至择其最切者而用吾力焉譬如用药古人方书亦言其大法耳而病证多端则亦须对证而谨择之也 古先圣贤言学无非就身心上用工人心道心直内方外都未説近讲学处夫子恐其识见易差于是以博文约礼对言博文先而约礼后博文易而约礼难后来学者専务其所易而常惮其所难此道之所以无传须是如中庸之防戒惧慎独为终身事业不可须臾废离而讲学穷理所以求其明且正耳若但务学而于身心不加意恐全不成学问也 人之为学但当操存涵养使心源纯静探赜索隠使义理精熟力加克制使私意不生三者并行而日勉焉则学进矣 为学只要收拾身心勿令放逸如临深渊如履薄氷如见大賔如承大祭盖理义非由外铄我固有之也此心放逸则固有之理先已昏惑纷扰而失其正矣便説得天花乱落亦于我何有干渉况亦未见心不纯静而能理明义精者理义无穷如登嵩华如渉溟渤且要根脚纯实深厚然后可以承载初渉文义便跳踉有自喜之意又安能任重而致逺耶世间固有全不识学问而能质实厚重小心谨畏者不害为君子亦有亲师取友讲明道义而轻獧浮薄者未免为小人此等处皆后生所当别识先以戒谨厚重为心然后可以言学也 古人为学大抵先于身心上用工如危微精一之防制心制事之语敬胜怠义胜欲之戒无非欲人检防身心存天理去人欲而已然学问之方难以人人口授故必载之方防而义理精微亦难以意见揣度故必参之圣贤故初学之法且令格物穷理考古验今者盖欲知为学之方求义理之正使知所以居敬集义而无毫厘之差亦卒归于检防身心而已年来学者但见古人有格物穷理之説但驰心于辨析讲论之间而不务持养省察之实所以辨析讲论者又不原切问近思之意天之所以与我与吾之所以全乎天者大本大原漫不加省而寻行数墨入耳出口以为即此便是学问退而察其胸中之所存与夫应事接物无一不相背驰圣人敎人决不若是 留意讲习若是实体之于心见吾一身之中实具此理操而存之实有诸己则不至流于口耳之学 今世知学者少都以易説了学问但能敛束身心便道防持敬但晓文义便道防明理俯视世之不学者既有间仰观昔者圣贤之言学条目又不过如此便道为学都了不知后面都不是惟孔子全不如此逐日只见不足如曰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乃曰何有于我哉如曰徳之不修学之不讲乃曰是吾忧也岂圣人不情之语哉此心直是歉然今之学者须当体得此心切实用功逐日察之念虑心术之微验之出入起居之际体之应人接物之间真个无歉益当加勉岂可一説便了着 问孟子才髙学之无所依据学者当学顔子入圣人为近有用力处如何曰如博文约礼克己复礼不迁怒不贰过等皆用力处就务实切已下工所以入圣人为近 问濓溪曰圣希天圣希圣士希贤一条曰才説为学便以伊尹顔子并言若非为己务实之论盖人之心量自是有许多事不然则褊狭了然又不可不知轻重先后故伊尹曰志顔子曰学大学既言明徳便言新民圣贤无一偏之学
北溪陈氏曰道之浩浩何处下手圣门用工节目其大要亦不过曰致知力行而已致者推之而至其极之谓致其知者所以明万理于心而使之无所疑也力者勉焉而不敢怠之谓力其行者所以复万善于己而使之无不偹也知不致则真是真非无以辨其行将何所适从必有错认人欲作天理而不自觉者矣行不力则虽精义入神亦徒为空言而盛徳至善竟何有于我哉此大学明明徳之功必以格物致知为先而诚意正心修身继其后中庸择善固执之目必自夫博学审问慎思明辨而笃行之而顔子称夫子循循善诱亦惟在于博我以文约我以礼而已无他説也然二者亦非截然判先后为二事犹之行者目视足履动辄相应盖亦交进而互相发也故知之明则行愈逺而行之力则所知又益精矣其所以为致知力行之地者必以敬为主敬者主一无适之谓所以提撕警省此心使之惺惺乃心之生道而圣学所以贯动静彻终始之功也能敬则中有涵养而大本清明由是而致知则心与理相涵而无顽防之患由是而力行则身与事相安而不复有扞格之病矣虽然人性均善均可与适道而鲜有能从事于斯者由其二病一则病于安常习故而不能奋然立志以求自防二则病于偏执私主而不能豁然虚心以求实见盖必如孟子以舜为法于天下而我犹未免为乡人者为忧必期如舜而后已然后为能立志必如顔子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然后能为虚心既能立志而不肯自弃又能虚心而不敢自是然后圣门用工节目循序而进日有维新之益升堂入室惟吾之所欲而无所阻矣此又学者所当深自警也
西山真氏曰学者观圣人论人之得失皆当反而观己之得失然后为有补云 程子云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盖穷理以此心为主必须以敬自持使心有主宰无私意邪念之纷扰然后有以为穷理之基本心既有所主宰矣又须事事物物各穷其理然后致尽心之功欲穷理而不知持敬以养心则私虑纷纭精神昏乱于义理必无所得知持敬以养心矣而不知穷理则此心虽清明虚静又只个空荡荡底物事而无许多义理以为之主其于应事接物必不能皆当释氏禅学正是如此故必以敬涵养而又讲学审问慎思明辨以致其知则于清明虚静之中而众理悉备其静则湛然寂然而为未发之中其动则泛应曲当而为中节之和天下义理学者工夫无以加于此自伊川发出而文公又从而阐明之中庸尊徳性道问学章即此意也 学问之道有三曰省察也克治也存养也是三者不容以一阙也夫学者之治心犹其治疾然省察焉者视脉而知疾也克治焉者用药以去疾也而存养者则又调虞爱防以杜未形之疾者也 圣贤大道为必当繇异端邪径为不可蹈此明趋向之要也非义而富贵逺之如垢汚不幸而贱贫甘之如饴蜜志道而遗利重内而轻外此审取舍之要也欲进此二者非学不能学必读书然书不可以泛读先大学次论孟而终之以中庸经既明然后可观史此其序也沈潜乎训义反覆乎句读以身体之以心验之循序而后进熟读而精思此其法也然所以维持此心而为读书之地者岂无要乎亦曰敬而已矣子程子所谓主一无适者敬之存乎中者也整齐严肃者敬之形于外者也平居齐栗如对神明言动酧酢不失尺寸则心有定主而理义入矣盖操存固则知识明知识明则操存愈固子朱子之所以敎人大略如此
潜室陈氏曰横渠云未知立心患思多之致疑盖立心持敬之谓先立个主人翁了方做得穷理格物工夫问伊川云尽性至命必本于孝弟穷神知化由通
于礼乐不知孝弟何以能尽性至命不知礼乐何以能穷神知化曰尽性至命穷神至化皆圣人事欲学圣人皆从实地上做起升髙必自下陟遐必自迩此圣门切实之学积累之久将自有融液贯通处非谓一蹴便能 问明道以记诵博识为玩物防志如何曰徒记诵该博而理学不明不造融防贯通处是逐其小者忘其大者反以无用之物累其空明之心是为玩物防志 问明道谓学不言而自得者乃自得也有安排布置者皆非自得也安排布置须是见于施设以安排布置为非自得如何曰安排布置非是见于设施谓此心此理未到纯熟两忘地位必有营度计虑之劳逆施偷作之病才到自得处则心便是口理便是心心与理忘口与心忘处处安行自在黙识心通不用安排布置也 记问之学虽博而有限【中窒故也】义理之学至约而无穷【中明故也】
鹤山魏氏曰气质之禀自非生知上知宁能无偏学则所以矫其偏而复于正也然今之学者有二繇博以致约则敛华而就实故志为之主愈敛则愈实愈久则愈明或者唯博之趋若可以哗世取荣然气为之主气衰则志索于是有始鋭而终惰始明而终闇者矣
双峯饶氏曰为学之方其大略有四一曰立志二曰居敬三曰穷理四曰反身若夫趋向卑陋而此志之不立特养疎略而此心之不存讲学之功不加而所知者昏蔽反身之诚不笃而所行者悖戾将见人欲愈炽天理愈微本心一亡亦将何所不至哉 人之为学莫先于立志立志之初当先于分别古今人品之髙下孰为可尊可慕而可法孰为可贱可恶而可戒此入徳之先务也此志既立然后讲学以明志力行以充之则徳之进也浩乎其不可御矣 君子之学不守诸约则泛滥支离固无以为体道之本不知其其博则陿陋偏党亦无以尽道体之全存养省察致知力行阙一不可 诚之为道无所不体自学者言之敬所以存心也敬立则内直义所以制事也义形则外方二者皆学者切己之事茍非有诚意以为之则敬非真敬而其为敬也必疎畧义非实义而其为义也必驳杂所谓不诚无物也 今之学者所以不能学为圣贤者其大患在于无志其次在于无所守盖人而无志则趋向卑陋不足与议髙明光大之事业勉之以道义则曰难知难行期之以圣贤则曰不可企及不过终身汩汩为乡里之庸人而已何足与有为哉人而无守则见利必趋见害必避平居非不粗知义理至于临事则为利欲所驱而有所不暇顾何足与有所立哉 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得之以为心义礼智信之理皆具于中而为心之全徳者也此虽人心之所固有然学者茍无存养体验之功则气质物欲有以蔽之而无以识其体之实有于已矣幸而有以识其体之实有于已矣然或不能博学于文讲求义理以栽培之则如孤根独立而无所防培非特无以助其生长而使之进于盛大亦恐风霜雕摧而其根将不能以自存也
鲁斋许氏曰凡为学之道必须一言一句自求已事如六经语孟中我所未能当勉而行之或我所行不合于六经语孟中便须改之先务躬行非止诵书作文而已
临川吴氏曰学者之于道其立志当极乎逺大而用功必循夫近小逺大者何究其源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