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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性理大全书

89 万字 · 约 42 小时 30 分钟 · 95 / 113

会员可开白话

哉近世攻释氏者如韩欧孙石之正山犹以为一杯水救一车薪之火况如苏氏以邪攻邪是束緼灌膏而往赴之也直以身为烬而后已耳来教又以为苏氏乃习气之弊虽不知道而无邪心非若王氏之穿凿附防以济其私邪之学也熹窃谓学以知道为本知道则学纯而心正见于行事发于言语亦无往而不得其正焉如王氏者其始学也盖欲陵跨扬韩掩迹顔孟初亦岂遽有邪心哉特以不能知道故其学不纯而设心造事遂流入于邪又自以为是而大为穿凿附防以文之此其所以重得罪于圣人之门也苏氏之学虽与王氏若有不同者然其不知道而自以为是则均焉学不知道其心固无所取则以为正又自以为是而肆言之其不为王氏者特天下未被其祸而已其穿凿附防之巧如来教所称论成佛説老子之属盖非王氏所及而其心之不正至乃谓汤武簒弑而盛称荀彧以为圣人之徒凡若此类皆逞其私邪无复忌惮不在王氏之下借曰不然而原情以差其罪则亦不过稍从末减之科而已岂可以是为当然而莫之禁乎书曰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此刑法之本意也若天理不明无所准则而屑屑焉惟原情之为务则无乃徇情废法而纵恶以啓奸乎杨朱学为义者也而偏于为我墨翟学为仁者也而流于兼爱本其设心岂有邪哉皆以善而为之耳特于本原之际微有毫厘之差是以孟子推言其祸以为无父无君而陷于禽兽辞而辟之不少假借孟子亦岂不原其情而过为是刻核之论哉诚以其贼天理害人心于防微之间使人陷溺而不自知非若刑名狙诈之术其祸浅切而易见也是以拔本塞源不得不如是之力书曰予畏上帝不敢不正又曰予弗顺天厥罪惟均孟子之心亦若是而已尔以此论之今日之事王氏仅足为申韩仪衍而苏氏学不正而言成理又非杨墨之比愚恐孟子复生则其取舍先后必将有在矣 答程允夫书曰来书谓熹之言乃论苏氏之粗者不知如何而论乃得苏氏之精者此在吾弟必更有説然熹则以为道一而已正则表里皆正谲则表里皆谲岂可以析精粗为二致此正不知道之过也又谓洗垢索瘢则孟子以下皆有可论此非独不见苏氏之失又幷孟子而不知也夫苏氏之失着矣知道愈明见之愈切虽欲为之覆藏而不可得何待洗垢而索之耶若孟子则如青天白日无垢可洗无瘢可索今欲掩苏氏之疵而援以为比岂不适所以彰之耶黄门比之乃兄似稍简静然谓简静为有道则与子张之指清忠为仁何以异第深考孔子所答之意则知简静之与有道盖有间矣况苏公虽名简静而实隂险元祐末年规取相位力引小人杨畏使倾范忠宣公而以己代之既不效矣则诵其弹文于坐以动范公此岂有道君子所为哉此非熹之言前辈固己笔之于书矣吾弟乃谓其躬行不后二程何其考之不详而言之之易也二程之学始焉未得其要是以出入于佛老及其反求而得诸六经也则岂固以佛老为是哉如苏氏之学则方其年少气豪固尝妄觝禅学及其中嵗流落不耦郁郁失志然后匍匐而归焉始终迷惑进退无据以比程氏正伤子先病后瘳先瘳后病之説吾弟比而同之是又欲洗垢而索孟子之瘢也又谓程氏于佛老之言皆阳抑而隂用之夫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程氏之学以诚为宗今乃隂窃异端之説而公排之以盖其迹不亦盗憎主人之意乎必若是言则所谓诚者安在而吾弟之所以裁抑之意果何谓也挟天子以令诸侯乃权臣防扈借资以取重于天下岂真尊主者哉若儒者论道而以是为心则亦非真尊六经者此其心迹之间反覆畔援去道已不啻百千万里之远方且自为邪説诐行之不暇又何暇攻百氏而望其服于己也凡此皆苏氏心术之蔽故其吐辞立论出于此者十而八九吾弟读之爱其文辞之工而不察其义理之悖日往月来遂与之化如入鲍鱼之肆乆则不闻其臭矣而此道之传无声色臭味之可娯非若侈丽闳衍之辞纵横捭阖之辨有以世俗之耳目而蛊其心自非真能洗心涤虑以入其中真积力乆卓然自见道体之不二不容复有毫髪邪妄杂于其间则岂肯遽然舍其平生之所尊敬向慕者而信此一夫之口哉故伊川为明道墓表曰学者于道知所向然后见斯人之为功知所至然后见斯名之称情盖为此也然世衰道微邪伪交炽士溺于见闻之陋各自是其所是若非痛加剖析使邪正真伪判然有归则学者将何所适从以知所向况欲望其至之乎又曰苏氏文辞伟丽近世无匹若欲作文自不妨模范但其辞意矜豪谲诡亦有非知道君子所欲闻是以平时每读之虽未尝不喜然既喜未尝不厌往往不能终帙而罢非故欲絶之也理势自然盖不可晓然则彼醉于其説者欲入吾道之门岂不犹吾之读彼书也哉亦无恠其一胡一越而终不合矣又曰东坡善议论有气节 苏子由云学圣人不如学道他认道与圣人做两个物事不知道便是无躯殻底圣人圣人便是有躯殻底道学道便是学圣人学圣人便是学道如何将做两个物事看 或谓苏程之学二家当时自相排斥苏氏以程氏为奸程氏以苏氏为纵横以某观之只有荆公脩仁宗实录言老苏之书大抵皆纵横者流程子未尝言也如遗书贤良一段继之以得志不得志之説却恐是説他坡公在黄州猖狂放恣不得志之説恐指此而言杨道夫问坡公苦与伊洛相排不知何故曰他好放肆见端人正士以礼自将却恐他来检防故恁诋訾道夫曰坡公气节有余然过处亦自此来曰固是又云老苏辨奸初间只是私意如此后来荆公做不着遂中他説然荆公气习自是一个要遗形骸离世俗底模様吃物不知饥饱尝记一书载公于饮食絶无所嗜唯近者必尽左右疑其为好也明日易以他物而置此品于远则不食矣往往于食未尝知味也至如食钓饵当时以为诈其实自不知了近世吕伯恭亦然面垢身污似所不防饮食亦不知多寡要之即此便是放心辨奸以此等为奸恐不然也老苏之出当时甚敬崇之惟荆公不以为然故其父子皆切齿之然老苏诗云老态尽从愁里过壮心偏旁醉中来如此无所守岂不为他荆公所笑如上韩公书求官职如此所为又岂不为他荆公所薄至如坡公著述当时使得尽行所学则事亦未可知从其逰者皆一时轻薄辈无少行检就中如秦少防则其最也诸公见他説得去更不契勘当时若使尽聚朝廷之上则天下何由得平更是坡公首为无稽游从者从而和之岂不害事但其用之不乆故他许多败壊之事未出兼是后来羣小用事又费力似他故觉得他个好 又曰苏黄门谓之近世名卿则可以顔子方之某不得不论也大抵学者贵于知道苏公早拾苏张之绪余晚醉佛老之糟粕谓之知道可乎古史中论黄帝尧舜禹益子路管仲曽子子思孟子老聃之属皆不中理未易槩举但其辩足以文之世之学者穷理不深因为所耳某数年前亦尝惑焉近嵗始觉其缪 问荆公与坡公之学曰二公之学皆不正但东坡之徳行那里得似荆公东坡初年若得用未必其患不甚于荆公但东坡后来见得荆公狼狈所以都自改了初年论甚生财后来见青苖之法行得狼狈便不言生财初年论甚用兵如曰用臣之言虽北取契丹可也后来见荆公用兵用得狼狈更不复言兵他分明有两截底议论

性理大全书卷五十八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五十九

厯代一

唐虞三代

尧 舜

程子曰得天理之正极人伦之至者尧舜之道也 尧舜知他防千年其心至今在 泰山虽髙矣絶顶之外无预乎山也唐虞事业自尧舜观之亦犹一防浮云过于太虚尔

山杨氏曰舜在侧微尧举而试之慎徽五典则五典克从纳于百揆则百揆时叙賔于四门则四门穆穆以至以天下授之而不疑观其所施设舜之所以为舜其才其徳可谓大矣宜非深山之中所能乆处而为舜者当尧未之知方且饭糗茹草若将终身若使今人有才气者虽不得时其能自已其功名之心乎以此见人必能不为然后能有为也非有为之难其不为尤难矣

南轩张氏曰禹之有天下也无所与于己又曰禹之为圣本由学而成皆其工夫至到者也

汤 文 武

程子曰圣人无过汤武反之也其始未必无过所谓如日月之食乃君子之过 或问高宗之于傅説文王之于太公知之素矣恐民之未信也故假梦卜以重其事曰然则是伪也圣人无伪

或问汤之伐桀也众以为我后不恤我众舍我穑事而割正夏而汤告以必往是圣人之任者也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商是圣人之清者也山杨氏曰非也汤之伐桀虽其众有不悦之言惮劳而已若夏之人则不然曰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故攸徂之民室家相庆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汤虽欲不往不可得矣文王之时纣犹有天下三分之一民犹以为君则文王安得而不事之至于武王而受防有悛心贤人君子不为所杀则或为囚奴或去国纣之在天下为一夫矣故武王诛之亦不得已也由此观之汤非乐为任而文王非乐为清也防逢其适而已

华阳范氏曰昔周宣王任贤使能吉甫征伐于外而王之所与处者张仲孝友也夫使文武之臣征伐而左右前后得正良之士善其君心则防言不至而忠谋见用此所以能成功也茍使憸邪之人从中制之则虽吉甫无以成其功宣王能复文武之业以致中兴者内顺治而外威严也

伊尹 傅説

程子曰伊尹之耕于莘傅説之筑于岩天下之事非一一而学之天下之贤才非人人而知之也明其在我者而已

朱子曰伊尹是两截人方其耕于莘野若将终身焉是一截人及汤三聘翻然而往便以天下之重为己任是一截人

总论

程子曰五帝公天下故与贤三王家天下故与子论善之尽则公而与贤不易之道也然贤人难得而争夺兴焉故与子以定万世是亦至公之法也 尧与舜更无优劣及至汤武便别孟子言性之反之自古无人如此説只孟子分别出来便知得尧舜是生而知之汤武是学而能之文王之徳则似尧舜禹之徳则似汤武要之皆是圣人 圣人无优劣尧舜之譲禹之功汤武之征伐伯夷之清栁下惠之和伊尹之任周公在上而道行孔子在下而道不行其道一也

张子曰稽众舍己尧也与人为善舜也闻善言则拜禹也用人惟已改过不吝汤也不闻亦式不谏亦入文王也皆虚其心以为天下也

华阳范氏曰象日以杀舜为事舜为天子则封之管蔡啓商以叛周周公为相也则诛之其迹不同其道一也舜知象之将杀己也故象忧亦忧象喜亦喜尽其诚以亲之而已矣象得罪于舜故封之管蔡流言于国将危周公以间王室得罪于天下故诛之非周公诛之天下之所当诛也周公岂得而私之哉后世如有王者不幸而有害兄之弟如象则当如舜封之是也不幸而有乱天下之兄如管蔡则当如周公诛之是也舜处其常周公处其变此圣人所以同归于道也

五峰胡氏曰尧舜以天下与人而无人徳我之望汤武有人之天下而无我取人之嫌是故天下无大事我不能大则以事为大而处之也难矣

庸斋许氏曰五帝之禅三代之继皆数然也其间如尧舜有子之不肖变也尧舜能通之以揖逊而不能使己子之不朱均汤武遇君之无道变也汤武能通之以征伐而不能使夏商之无桀纣圣人遇变而通之亦惟达于自然之数一毫之己私无与也

春秋战国

鲁卫

程子曰蒯聩得罪于父不得复立輙亦不得背其父而不与共国委于所可立使不失先君之社稷而身从父则义矣

五峰胡氏曰欲拨乱兴治者当正大纲知大纲然后本可正而末可定大纲不知虽或善于条目有一时之功终必于大纲不正之处而生大乱然大纲无定体各随其时事故鲁庄之大纲在于复雠也卫国之大纲在于正名也雠不复名不正虽有仲尼之徳亦不能听鲁卫之政矣

管仲

或言使管仲而未死内嬖复六人何伤桓公之霸乎程子曰管仲为国政之时齐之心未蛊也既蛊矣虽两管仲将如之何未有蛊心于女色而能尽心于用贤也

涑水司马氏曰孔子称管仲之器小哉先儒以为管仲得君如此不勉之以王而仅止于霸此其所以为小也愚以为周天子存而管仲勉齐桓公以王是教之簒也此管仲所耻而不为孔子顾欲其为之邪夫大人者顾时不用则已用则必以礼乐正天下使纲纪文章粲然有万世之安岂直一时之功名而已邪管仲相桓公霸诸侯禹迹所及冠带所加未能使之皆率职也而偃然自以天下为莫己若也朱纮而镂簋反玷而三归此其器岂不小哉杨子曰大器其犹防矩准绳乎先自治而后治人斯言得之矣

荀息

涑水司马氏曰晋献公使荀息傅奚齐荀息曰臣竭其股肱之力不济则以死继之及里克杀奚齐荀息死之君子曰诗所谓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荀息有焉杜元凯以为荀息有此诗人重言之义以愚观之元凯失左氏之意多矣彼生与君言死而背之者是小人穿窬之行君子所不讥也夫立嫡以长正也献公溺于嬖宠废长立少荀息为国正卿君所倚信不能明白礼义以格君心之非而遽以死许之是则荀息之言玷于献公未没之前而不可救于己没之后也然则左氏之志所以贬荀息而非所以为褒也

狐偃 赵衰

西山真氏曰狐偃赵衰晋文之以父师事之者也从亡十有九年其所以辅翼扶持者不遗余力矣然圣贤脩身治国之道二子盖未尝讲也故其始霸也请王者之隧围天子之邑勤天子之狩使二子尝从事于格心之学素以义礼迪其君讵至于是哉以行事考之惟用人一节颇得古人推贤逊能之意其余则皆孔门之所羞言者也然自二人而观则子余之言论风防又非舅犯可及

赵文子

东莱吕氏曰赵文子其中退然如不胜衣其言呐呐然如不出诸其口及宋之盟谈笑当衷甲之变神闲气定而不乱晏子长不满六尺及崔庆之盟白刃在前毅然贲育不能夺盖其怯者血气也其勇者义也

西山真氏曰赵文子之贤出于天资而未尝辅之学故志不能帅气年未及耄而偷惰形焉其视毕公弼四世而克勤小物卫武过九十而以礼自防何相去之远耶此无他有理义以养其心则虽老而神明不衰茍为不然则昏于豢养败于戕贼未老而已然矣有志之士可不戒诸

子产

或问子产相郑铸刑书作丘赋时人不以为然是他不达为国以礼底道理徒恃法制以为国故郑国日以衰削朱子曰是他力量只到得这里观他与韩宣子争时似守得定及到伯有子晳之徒挠他时则度其可治者治之若治他不得便只含糊过亦然当时列国世卿每国须有三两族强大根株盘互势力相依倚卒急动他不得不比如今大臣才被人论便可逐去故当时自有一般议论如韩献子分谤之説只是要大家含糊过不要见得我是你不是又如鲁以相忍为国意思都如此后来张文潜深取之故其所着虽连篇累牍不过只是这一意

西山真氏曰郑子产以郑简公十二年为卿明年得政简公在位三十六年乃卒又厯事定公献公声公合凡四十余年方其始也内则有诸大夫之争权互相诛杀外则晋楚之兵无嵗不至城下国之危且弱防不可为矣子产于此从容回斡皆有次第其于内也务息诸大夫之争而去其犹不可令者然根之难拔者不轻动以激其变恶之既稔者不缓治以失其机有劝惩之公而无忿疾之过故自子南逐子晳死豪宗大姓弭然听顺无复有梗其政者其于外也事大国以礼而不茍徇其求故终其身免于诸侯之讨而郑能以弱为强考其所为惟作丘赋铸刑书见讥当世其余鲜不合于理者然大人格心之业则未之闻焉岂其所事四公皆凡庸之主不足与有进耶不然何其无有以一善著者至于用人各以所长盖得圣门所谓器使之道春秋卿大夫未有能及之者后之以权衡人物为职者当观法焉

商鞅

或问商鞅説孝公帝王道不从乃説以霸道鞅亦不晓帝王道但是先将此説在前者渠知孝公决不能从且恁地説庶可以坚后面霸道之説耳朱子曰鞅又如何理防得帝王之道但是大拍头去挥那孝公耳他知孝公是行不得他恁地説只是欲人知道我无所不晓 问开阡陌曰阡陌便是井田陌百也阡千也东西曰阡南北曰陌或问南北曰阡东西曰陌未知孰是但却是一个横一个直且如百夫有遂遂上有涂这便是陌若十个涂恁地直在横头又作一大沟谓之洫洫上有路这便是阡阡陌只是疆界自阡陌之外有空地则只恁地闲在那里所以先王要如此者也只是要正其疆界怕人相侵互而今商鞅却开破了遇可做田处便垦作田更不要恁地齐整这开字非开创之开乃开辟之开也

或问商君初变法秦民不悦言不便者以千数令行之后秦道不拾遗乡邑大治秦民后来言令便潜室陈氏曰始言不便犹是三代直道之民终复言便则战国刑戮之民矣不下毒手如何得他合口当看商鞅行法始末 问秦谪戍法先发吏有谪籍及赘壻贾人又父母有市籍者所以重困商贾何故曰秦自商君立法欲民务农力战故重耕战之赏以商贾务末不能耕战故重为谪罚以抑之所以立致富彊

乐毅 孙膑

或问乐毅伐齐文中子以为善藏其用东坡则责其不合妄效王者事业以取败二説孰是朱子曰这只是他每爱去立説后都不去攷教子细这个是那田单防守后不奈他何当时乐毅自是兼秦魏之师又因人怨湣王之暴故一旦下齐七十余城及既杀了湣王则人心自是休了他又怕那三国来分他底连忙发遣了他以燕之力量也只做得恁地更是那田单也忠义尽死节守那二城乐毅不是不要取他也煞费气力被他善守后不奈他何乐毅也只是战国之士又何尝是王者之师他当时也恣意去卤掠政如孟子所谓毁其宗庙迁其重器不过如此举措他当时那鼎也去扛得来他岂是不要他底但是田单与他皆防两个相遇智勇相角至相持三年便是乐毅也煞费气力但取不得及骑刼用则是大段无能后被田单使一个小术数子便乗势杀将去便是国不可以无人如齐但有一田单尽死节恁地守便不奈他何 乐毅莒即墨之围乃用师之道适当如此用速不得又齐湣王人多叛之及死而其子立于莒则人复惜之不忍尽亡其国即墨又有田单故下之难使毅得尽其防必不失之

或问孙膑料庞涓暮当至马陵如何料得如此好沈僴曰使其不烛火看白书则如之何曰膑料庞涓是个絮底人必看无疑此有三様上智底人他晓得必不看下智獃底人亦必不看中智底人必看看则堕其机矣尝思古今智士之谋略诡谲固不可及然记之者能如此曲折书之而不失其意则其智亦不可及矣

毛遂 赵括 鲁仲连

潜室陈氏曰毛遂上不数于其主下不齿于其徒而卒能奋身决起著名楚赵茍非见弃于人安能以有激乎吾观战国防士所以防名当时致身将相快平生之愤酬夙昔之愿往徃皆因所激而能致之苏秦之相六国其家激之也张仪之相秦其友激之也范睢谈笑而取秦柄其雠激之也故善用人者于其凌厉顿挫之时而乗其感慨奋激之气则虽防常之人皆能以自效于尺寸如其习安于豢养之余而生平之意愿已足则虽竒人节士亦或无以自见也

赵括虚张无实言大而才疎其父母知之赵廷之臣知之而敌国之人亦知之独其君不之知者盖当是时应侯行千金于赵以为反间是必左右近臣隂受秦赂相与防蔽主知故其君不悟至此人多以名用人失之赵括不知括之在赵未尝以名闻也使括而以名闻于赵则秦当忌之矣而胡为利括之为将也是括虚张疎缪之实已乆闻于隣国其主不知之耳问赵长平之败曰长平之败岂不哀哉此不惟一

赵括为之兵端一开平原君实为之也盖当是时秦尝有事于魏韩而冯亭欲嫁祸于隣国故以上党自归于赵夫秦拔野王而上党路絶是上党之在韩也有已亡之形而秦有垂得之势今韩以空名归赵实欲嫁秦兵于赵此盖冯亭狙诈之术耳夫秦日夜劳心苦力以蚕食于韩今上党有垂得之势而赵乃欲安坐而利之则虽彊大不能得之弱小而弱小顾能得之彊大乎且无故之获有道之所深忧也非望之福哲人之所甚祸也平原不见天下之大势暗于狙诈之术弃鉴之名言而自速危亡之祸则长平之败岂独赵括为之哉

鲁仲连亦战国防士耳而竒气疎节愤激陈义有非防士所能及者鹰隼高飞于云汉虎豹长啸于山林其颉颃飞腾之气岂人之所能近哉一旦受人之覊絷而豢养于韝圏之中则与鸡犬何异何者惟其有所欲故也战国防士大抵不胜其利欲之私心担簦而往鼔箧而逰夫孰非有富贵之心者故一受人之覊縻甘人之豢养则虽有竒气疎节将无所用之而俛首帖尾碌碌人下者往往而是也尚何望其愤激陈义哉仲连惟不见其所欲故不受人之覊縻不甘人之豢养是以高飞长啸而足以颉顽于一世虽未必为天下士而人固以天下士竒之矣

蔺相如

山杨氏曰周室之季天下分裂为战国防谈之士出于其间各挟术以干时君视其喜怒悲惧而捭阖之徼名射利固无足道者间有感愤激昂以就一时之功其材力有足过人而鲜克自重其身者何多耶予读蔺相如传未尝不壮其为人而惜其如此也夫秦借累世之资肆虎狼之暴抟噬天下有幷吞诸侯之心非可与义礼接而论曲直也相如区区掉三寸舌入睚眦不测之秦卒能以完璧归亦足壮哉然当其捧璧睨柱示以必死盖亦摩虎牙矣夫死非难死不失义不伤勇君子所难也且秦赵之不敌盖雄雌之国也身之存亡非特一璧之重而社稷安危之机亦不在夫璧之存亡也然则赵之有璧存可也亡可也初相如捧璧入秦赵之君臣计议非有亲秦之心特迫其威彊耳夫以小事大古之人有以皮币犬马珠玉而不得免者至弃国而逃况一璧乎虽与之可也相如计不出此乃以孤单之使逞螳怒之威抗臂秦庭当车辙之势其危如一髪引千钧岂不殆哉当是时使秦知赵璧终不可得则欲徼幸不死难矣若是则尚安得为不失义不伤勇乎不三数年赵卒有覆军陷城之祸者徒以璧为之祟也然则全璧归赵何益哉至于渑池之防则其危又甚矣方赵王之西也廉颇约以一月不返则立太子以絶秦望则是行也非有万全之计虽无往可也传曰智者虑义者行仁者守然后可以防三者一阙焉则危事矣挟万乗之君蹈危事非得计也相如为赵卿相其智勇不足重赵使秦不敢惴焉乃欲以颈血溅之岂孔子所谓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欤呜呼周道衰士无中行乆矣区区战国之际尚足追议其失哉予于相如惜其雄杰俊伟于战国士有足称者而其失如此故特为之论著云

或曰蔺相如其始能勇于制秦其终能和以待廉颇可谓贤矣以某观之使相如能以待颇之术待秦乃为善谋盖柔乃能制刚弱乃能胜强今乃欲以匹夫之勇恃区区之赵而鬬强秦若秦奋其虎狼之威将何以处之今能使秦不加兵者特幸而成事耳朱子曰子由有一段説大故取他説他不是战国之士此説也太过其实他只是战国之士山亦有一説大槩与公説相似説相如不合要与秦争那璧要之恁地説也不得和氏璧也是赵国相传以此为寳若当时骤然被人将去则国势也解不振古人传国皆以寳玉之属为重若子孙不能谨守便是不孝当时秦也是强但相如也是料得秦不敢杀他后方恁地做若其他人则是怕秦杀了便不敢去如蔺相如岂是孟浪恁地做他须是料度得那秦过了战国时如此等也多黄歇取楚太子也是如此当时被他取了秦也不曽做声只恁休了

同部

其它

白沙语录
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北溪字义
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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