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儒藏 · 语录

新语校注

31 万字 · 约 14 小时 33 分钟 · 37 / 39

会员可开白话

子所笔削,论语记孔子之言行,凡为儒者准绳在斯。案:王充论衡本性篇引陆贾曰:「天地生人也,以礼义之性,人能察己所以受命,则顺,顺谓之道。」今新语并无此文,似非完书。考艺文志陆贾二十三篇,殆统贾之论述计之,新语则定箸为十二篇,论衡所引,安知非在新语外十一篇中?考意林引新语八条,其见文选注五条,虽或与此本微别,大致无甚悬殊,是唐人所见新语,即此十二篇本矣。夫汉初箸述流传完本,于今殊罕,其为儒家者流尤罕;况贾撰斯书,尚在汉武表章六经之先,守先王之道,以待后学,不可谓非有志之士矣。此本篇数,揆之马、班两家,亦复相符,爰书数语于后。(青学斋集卷二十三)

唐晏陆子新语校注序

自始皇灭学,负大疚于天下,至今谈古籍之亡,必归其疚于始皇。然以史考之,始皇三十四年,李斯上言烧书,三十五年,坑儒于骊山,此后三年,二世之二年而秦亡,又后五年,汉高即位,其间不过八年耳。陆生以客从高祖,时已在学成之后。或者谓陆生为荀卿弟子,然则陆生固及见全经矣,其视汉初诸儒抱残守缺者何如?故其说经之言,与汉人不同,而说谷梁尤精;世以谷梁学出申公,乌知申公尚在陆生后乎?今人知重公羊,而以董生为巨子;不知公羊齐学也,为历下游士之余绪,谷梁鲁学也,为阙里诸儒之雅言,而陆生为谷梁大师,又前乎董公,人知重董,而不知重陆,傎矣。陆生之书,自隋、唐志皆着于录,颜师古注陆生传云:「其书今现在。」文选注亦引之,至宋崇文总目尚有之,南宋人书目,则未之见,殆亡于靖康之乱矣。比及明代,其书复出,非复出也,亡于南,存于北耳。金、元史不志艺文,是以存亡无考。今代所传汉魏丛书本,讹脱之处,均经妄人改失。余得明范氏天一阁刻本,虽讹误不免,而第六篇中有第五篇错简一段,汉魏丛书本妄改,不复可寻,范本则起止宛然。后复见子汇本,则第五篇完然不误,又胜范本。又汉魏本十二篇之末,脱字累累,不可以句,范本存字固多,而子汇本尤多,遂合三本,正其讹误,补其脱字,间引他书,以为注释,虽未必有当大雅,而亦可云首辟蚕丛矣。夫高帝木强人也,又不悦儒,卒之,陆生陈书,未尝不称善,遂能以太牢祀阙里焉,汉代重儒,开自陆生也。迨其末季,王莽不臣,而杨雄颂美功德,言无实,法言、太玄,亦儒林之侧调也,乃千载下法言昭昭,新语冥冥,亦事理之难解者也。漯川居士唐晏自叙于海上飞尘小驻。(据龙溪精舍校刊本)

案:扉页纪年为丁巳夏五,则一九一七年也。

又陆子新语校注跋

陆氏此书,见于汉、唐志,及崇文总目,流传有序,决无可疑。乃四库提要独引汉书司马迁传迁取此书作史记之言,而是书之文不见史记为疑;不知史记载赵高指鹿为马事,正本之此书也。提要又以此书引谷梁传,谓谷梁传武帝时方出;不知陆氏着此书,去秦焚书纔六年耳,其所读者,未焚之谷梁传也,至武帝则为再出矣。故所引者,今本无之也。提要又疑自南宋以后,不见着录;则杨铁崖序山居新语固引及此书,且云而今见在,则不得云南宋后无之也。提要之疑,全无影响,而今世和之者多,不得不为分辨之如此。涉江唐晏跋。(据龙溪精舍校刊本)

附录四  史记汉书陆贾传合注

史记卷九十七郦生陆贾传第三十七,汉书卷四十三郦陆朱刘叔孙传第十三。史记太史公自序:「结言通使,约怀诸侯,诸侯咸亲,归汉为藩辅。作郦生陆贾列传第三十七。」汉书叙传:「……贾作行人,百越来宾;从容风议,博我以文。……述郦陆朱娄叔孙传第十三。」注:「李奇曰:『作新语也。』师古曰:『论语称颜回喟然叹曰:夫子博我以文。谓以文章开博我也。此言陆贾尝之越也。从音千容反,风读曰讽。』」齐召南曰:「师古谓从容二句亦指使越,非也。此二句指贾着新语,每奏一篇,高祖称善。李说得之。」

陆贾者〔一〕,楚人也〔二〕。以客从高祖定天下,名为有口辩士〔三〕,居左右,常使诸侯。

〔一〕 汉书无「者」字。

〔二〕 索隐:「案:陈留风俗传云:『陆氏,春秋时陆浑国之后。晋侯伐之,故陆浑子奔楚。贾其后。』又陆氏谱云:『齐宣公支子达,食菜于陆。达生发,发生皋,适楚。贾其孙也。』」器案:元和姓纂十一屋:「陆,齐宣王田氏之后。宣王封少子通于平原陆乡,因氏焉。汉大中大夫陆贾,子孙过江,居吴郡吴县。」唐书宰相世系表同,「陆乡」上有「般县」二字。陆氏谱之「齐宣公」,当作「齐宣王」,盖此乃田氏之齐,非太公之齐也。陆浑氏则戎姓,晋侯谓晋顷公,晋灭陆浑,陆浑子奔楚,见左传昭公十七年。陈留风俗传谓贾为陆浑子之后,非是。

〔三〕 「名为有口辩士」,汉书作「名有口辩」,说苑奉使篇与史记同。师古曰:「时人皆谓其口辩。」泷川资言史记会注考证(以下简称考证)曰:「艺文类聚(案见卷五十三)引史无『士』字,与汉书合。」

及高祖时〔一〕,中国初定,尉他〔二〕平南越,因王之〔三〕。高祖使陆贾赐尉〔四〕他印为南越王。陆生〔五〕至,尉他魋结〔六〕箕倨〔七〕见陆生。陆生因进说他〔八〕曰:「足下〔九〕中国人〔一0〕,亲戚〔一一〕昆弟坟墓在真定〔一二〕。今足下反天性〔一三〕,弃冠带〔一四〕,欲以区区〔一五〕之越与天子抗衡〔一六〕为敌国,祸且及身矣。且夫秦失其政〔一七〕,诸侯豪桀并起,唯〔一八〕汉王先入关,据咸阳。项羽倍约〔一九〕,自立为西楚霸王〔二0〕,诸侯皆属,可谓至强〔二一〕。然汉王起巴、蜀〔二二〕,鞭笞天下〔二三〕,劫略诸侯〔二四〕,遂诛项羽灭之〔二五〕。五年之闲,海内平定。此非人力,天之所建也。天子闻君王王南越,不助天下诛暴逆〔二六〕,将相欲移兵〔二七〕而诛王〔二八〕;天子怜百姓新劳苦,故〔二九〕且休之,遣使臣授君王印,剖符通使〔三0〕。君王宜郊迎〔三一〕,北面〔三二〕称臣,乃欲以新造〔三三〕未集〔三四〕之越,屈强于此〔三五〕。汉诚闻之,掘烧王先人冢〔三六〕,夷灭宗族〔三七〕,使一偏将〔三八〕将十万众临越,则〔三九〕越杀王降汉,如反复手耳〔四0〕。」

〔一〕 汉书无「及高祖」三字,艺文类聚引史记,与汉书同。

〔二〕 索隐:「赵他为南越尉,故曰『尉他』。他音驼。」正义:「他,音徒何反。赵他,真定人,为龙川令,南海尉任嚣死,使他尽行南海尉事,故曰尉他。后自立为南越王。」(据会注考证本)案:汉书、说苑奉使篇作「佗」,师古曰:「佗,音徒何反。」张文虎校史记札记曰:「柯,凌本作『佗』,下同。」

〔三〕 史记南越列传:「南越王尉佗者,真定人也,姓赵氏。秦时已并天下,略定扬、越,置桂林、南海、象郡,以谪徙民,与越杂处十三岁。佗,秦时用为南海龙川令,至二世时,南海尉任嚣病且死,召龙川令赵佗语曰:『闻陈胜等作乱,秦为无道,天下苦之,项羽、刘季、陈胜、吴广等,州郡各共兴军聚众,虎争天下,中国扰乱,未知所安,豪杰畔秦相立。南海僻远,吾恐盗兵侵地至此,吾欲兴兵绝新道,自备,待诸侯变,会病甚;且番禺负山险,阻南海,东西数千里,颇有中国人相辅,此亦一州之主也,可以立国。郡中长吏,无足与言者,故召公告之。』即被佗书,行南海尉事。嚣死,佗即移檄告横浦、阳山、湟溪关曰:『盗兵且至,急绝道,聚兵自守。』因稍以法诛秦所置长吏,以其党为假守。秦已破灭,佗即击并桂林、象郡,自立为南越武王。」

〔四〕 汉书无「陆」字「尉」字,艺文类聚引史记同汉书。考证曰:「高山寺本,『陆贾』作『陆生』。」案:此为汉十一年事。

〔五〕 汉书「陆生」作「贾」。说苑同史记。案:汉人言生或言先,犹言先生。史记儒林传:「言诗于鲁则申培公,于齐则辕固生。」正义:「公、生,其处号也。」又曰:「言尚书自济南伏生。言礼自鲁高堂生。」索隐:「谢承云:『秦氏季代,有鲁人高堂伯。』则伯是其字。云生者,自汉已来,儒者皆号生,亦先生省字呼之耳。」又匈奴传:「其儒先以为欲说,折其辩。」集解:「先,先生也,汉书作『儒生』也。」汉书高帝纪上:「以魏地万户侯封生。」师古曰:「生,犹言先生。」又晁错传:「学申、商刑名于轵张恢生所。」(史记晁错传作「张恢先」,集解:「徐广曰:『先即先生。』」)又:「公卿言邓先。」师古曰:「邓先,犹言邓先生也。」又梅福传:「夫叔孙先非不忠也。」师古曰:「先,犹言先生也。」又霍光传先言茂陵徐生,人为徐生上书则称茂陵徐福。又贡禹传:「朕以生有伯夷之廉,史鱼之直。」下文载诏语,凡七称生,师古曰:「生,谓先生也。」经典释文叙录:「鲁扶卿,郑云扶先,或说,先,先生。」

〔六〕 集解:「服虔曰:『魋音椎。今兵士椎头结(汉书注引作「髻」)。』」索隐:「魋,直追反。结音计。谓为髻一撮似椎为结之,故字从结。且案:其『魋结』二字,依字读之亦得。谓夷人本被发左衽,今他同其风俗,但魋其发而结之。」师古曰:「结读曰髻。椎髻者,一撮之髻,其形如椎。」今案:说苑作「椎结」。

〔七〕 艺文类聚引史记「倨」作「踞」,与汉书同。师古曰:「箕踞,谓伸其两脚而坐。亦曰箕踞,其形似箕。」齐树楷史记意曰:「尉他箕踞见陆生,与高帝洗足见郦生,相映。」

〔八〕 汉书、说苑无「进」字,艺文类聚引史记同汉书。

〔九〕 酉阳杂俎前集一礼异:「秦、汉以来,于天子言陛下,于皇太子言殿下,将言麾下,使者言节下、毂下,二千石长史言阁下,父母言膝下,通类相称言足下。」(「称言」原作「言称」,今从类说本)事物纪原公式姓讳部:「异苑曰:『介之推逃禄,抱树烧死。文公拊木哀嗟,伐而制屐,每怀其功,俯视其屐曰:悲乎足下。』足下之称,当缘此尔。史记,战国之士,或上书时君,或谈说君前,及相与论难,多相斥曰足下,盖自七国相承至今也。」

〔一0〕艺文类聚引史记「人」上有「之」字。王治皞史记榷参下:「陆生拏把尉他处,只在『真定人』(应曰「中国人」)三字。彼王粤,却也内顾。文帝修祠其亲冢,官其昆弟,真得怀远之法。」

〔一一〕古代称父母为亲戚。墨子节葬篇:「楚之南有炎人之国者,其亲戚死,●其肉而弃之,然后埋其骨,乃成为孝子。秦之西,有仪渠之国者,其亲戚死,聚柴薪而焚之,熏上,谓之登遐,然后成为孝子。」荀子议兵篇:「而其民之亲我,欢若父母。」新序杂事三作「驩然如父母」,(韩诗外传三作「欢如父子」)汉书刑法志作「欢若亲」。左传昭公二十年:「棠君尚谓其弟员曰:『……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亲戚,谓其父奢也。大戴礼记曾子疾病篇:「曾子曰:『亲戚既没,虽欲孝,谁为孝?』」史记五帝本纪:「尧二女不敢以贵骄,事舜亲戚,甚有妇道。」正义:「亲戚,谓父瞽叟、后母、弟象、妹颗手等也。」

〔一二〕索隐:「赵地也。本名东垣,属常山。」

〔一三〕师古曰:「偝父母之国,无骨肉之恩,是反天性也。」

〔一四〕史记天官书:「内冠带,外夷、狄。」冠带谓华族,与四夷对言。汉书严助传:「越,方外之地,劗发文身之民也,不可以冠带之国法度理也。」文义与此同,正谓南越非冠带之国也。

〔一五〕师古曰:「区区,小貌。」

〔一六〕「抗」,汉书作「伉」,景佑本、武英殿本作「抗」,说苑亦作「抗」。索隐:「案:崔浩云:『抗,对也。衡,车軶上横木也。抗衡,言两衡相对拒,言不相避下。』」

〔一七〕「政」,汉书作「正」,师古曰:「正亦政也。」

〔一八〕「惟」,汉书作「唯」,古通。

〔一九〕「项羽」,汉书、说苑作「项籍」。「倍」,汉书作「背」,古通。

〔二0〕史记项羽本纪:「项王自为西楚霸王,王九郡,都彭城。」正义:「货殖传云:『淮以北,沛、陈、汝南、南郡为西楚也。彭城以东,东海、吴、广陵为东楚也。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长沙为南楚。』孟康云:『旧名江陵为南楚,吴为东楚;彭城为西楚。』」

〔二一〕汉书「强」下有「矣」字。

〔二二〕史记项羽本纪:「项王、范曾疑沛公之有天下,业已讲解,又恶负约,恐诸侯叛之,乃阴谋曰:『巴、蜀道险,秦之迁人皆居蜀,乃曰,巴、蜀亦关中地也。』故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都南郑。」正义:「括地志云:『南梁州所理县也。』」又高祖本纪:「负约,更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都南郑。」正义:「梁州,本汉中郡,以汉水为名。」集解:「徐广曰:『三十二县。』」张文虎曰:「集解三十二县,旧刻作『四十二县』,汉书云『四十一县』,汉纪同,据汉志,汉中郡十二县,蜀郡十五县,巴郡十一县,则共三十八县。」

〔二三〕文选贾谊过秦论:「执敲扑以鞭笞天下。」鞭笞,犹今言鞭挞。

〔二四〕汉书、说苑作「劫诸侯」。器案:此即史记高纪所言「汉王以故得劫五诸侯兵遂入彭城」也。(史记叔孙通传:「汉二年,汉王从五诸侯入彭城。」)汉书高纪:「汉王以故得劫五诸侯兵。」(又汉王数羽之十大罪,有云:「擅劫诸侯兵入关,罪三也。」)史记项羽本纪作「汉王部五诸侯兵,凡五十六万人,东伐楚。」集解:「徐广曰:『一作劫。』」索隐:「按汉书,见作『劫』字。」正义:「凡兵初降,士卒未有指麾,故须劫略而行。」则正释「部」为「劫略」也。汉纪作「汉王率诸侯之师凡五十六万人」,通鉴亦作「汉王以故得率诸侯兵凡五十六万人」。项羽本纪下文又云:「独鲁不下,汉乃引天下兵欲屠之。」又太史公曰:「三年遂将五诸侯灭秦。」然则劫字自有部、将、率之义,而单言之曰劫,复言之则曰劫略也。

〔二五〕汉书、说苑无「灭之」二字。

〔二六〕汉书此句上有「而」字。

〔二七〕左传宣公十二年:「晋师右移,上军未动。」杜预注:「言余军皆移去,唯上军在。」则移兵犹言出师也。

〔二八〕考证:「枫山本『诛王』作『诛君王』。」

〔二九〕汉书、说苑无「故」字。史记南越列传:「高帝已定天下,为中国劳苦,故释佗弗诛。」

〔三0〕史记南越列传:「汉十一年,遣陆贾因立佗为南越王,与剖符通使,和集百越,毋为南边患害,与长沙接境。」又高祖本纪:「乃论功,与诸列侯剖符行封。」文选王子渊圣主得贤臣颂:「剖符锡壤,而光祖考。」张铣注:「剖,分也。符者,所以诸侯与天子分之,各执一契,举动所为,必合于契,然后承命而行之。」

〔三一〕师古曰:「郊迎,谓出郊而迎。」又司马相如传注师古曰:「迎于郊界之上也。」

〔三二〕史记田单列传:「王蠋布衣也,义不北面于燕。」谓北面称臣也。孟子万章上:「舜南面而立,尧帅诸侯北面而朝之。」

〔三三〕尚书君奭:「厥乱明我新造邦。」正义:「其治理足以明我新成国矣。」项羽本纪:「夫以秦之强,攻新造之赵。」

〔三四〕师古曰:「集犹成也。」案:尚书武成:「大统未集。」孔氏传:「大业未就。」汉书荆燕吴传赞:「天下未集。」师古曰:「

集,和也。」

〔三五〕正义:「屈强,谓不柔服也。」(据会注考证本)汉书作「

屈强」,师古曰:「屈音其勿反。屈强,谓不柔服也。」

〔三六〕汉书、说苑「冢」下有「墓」字。考证:「枫山本、三条本『冢』下有『墓』字,与汉书合。」

〔三七〕汉书、说苑作「夷种宗族」,师古曰:「夷,平也,谓平除其种族。」器案:由颜注则「夷种宗族」,实为不辞,疑汉书原文当作「夷种族宗」,今倒植耳。族读为族诛之族,战国策赵策上:「犯奸者身死,贼国者族宗。」族宗,谓族灭其宗也。族宗与夷种并言,文从字顺。

〔三八〕文选陈孔璋檄吴将校部曲文:「偏将涉陇,则建、约枭夷。」偏将,谓偏裨之将。

〔三九〕汉书「则」作「即」,古通。说苑同史记。

〔四0〕师古曰:「言其易。」器案︰杜甫贫交行:「翻手作云覆手雨。」即本此意,亦言翻云覆雨之易耳。翻、反古通。

于是尉他乃蹶然起坐〔一〕,谢陆生〔二〕曰:「居蛮、夷〔三〕中久,殊失礼义〔四〕。」因问陆生曰:「我孰与〔五〕萧何、曹参、韩信贤?」陆生曰:「王似贤〔六〕。」复〔七〕曰:「我孰与皇帝贤?」陆生曰:「皇帝起丰、沛,讨暴秦,诛强〔八〕楚,为天下兴利除害,继五帝、三王之业,统理中国〔九〕。中国之人以亿计,地方万里,居天下之膏腴〔一0〕,人众车轝,万物殷富,政由一家,自天地剖泮〔一一〕,未始有也〔一二〕。今王众不过数十万,〔一三〕皆蛮、夷,崎岖山海闲〔一四〕,譬若〔一五〕汉一郡,王何乃比于汉〔一六〕!」尉他大笑〔一七〕曰:「吾不起中国,故王此。使我居中国,何渠不若汉〔一八〕?」乃大说陆生〔一九〕,留与〔二0〕饮数月。曰:「越中无足与语〔二一〕,至生来,令我日闻所不闻〔二二〕。」赐陆生橐中装〔二三〕直千金,他送〔二四〕亦千金。陆生卒拜尉他为南越王〔二五〕,令称臣奉汉约〔二六〕。归报〔二七〕,高祖大悦〔二八〕,拜贾为太中大夫〔二九〕。

〔一〕 汉书无「尉」字。索隐:「苏林音厥。礼记:『子夏蹶然而起。』埤苍云:『蹶,起也。』」师古曰:「蹶然,惊起之貌也。音厥。」李慈铭曰:「案顾氏炎武云:『坐者,跪也。』似非。古人坐虽有训跪者,然此则与上郦生传『延郦生上坐谢之』一例,尉他初箕踞,至此蹶起端坐也。观其下云『我孰与皇帝贤』,则此时安肯遽向陆生跪乎?」

〔二〕 艺文类聚引史记「陆生」作「贾」,与汉书同。

〔三〕 艺文类聚引史记「夷」下有「之」字。

〔四〕 艺文类聚「义」作「仪」。

〔五〕 师古曰:「与,如也。」

〔六〕 考证曰:「高山寺本『似』作『已』。」汉书句末有「也」字。

〔七〕 汉书、说苑「复」下有「问」字。

〔八〕 说苑「强」作「强」。

〔九〕 汉书作「统天下,理中国」,说苑与史记同。

〔一0〕史记刘敬传,刘敬说高帝曰:「因秦之故,资甚美膏腴之地,此所谓天府者也。」索隐:「案战国策苏秦说惠王曰:『大王之国,地势形便,此所谓天府。』高诱注云:『府,聚也。』」案:天府,即此下文「万物殷富」之义也。

〔一一〕汉书、说苑「泮」作「判」,考证曰:「枫山本、三条本、柯维熊本、凌稚隆评林本『泮』作『判』,与汉书合。高山寺本作『泮』。」正义:「剖判,犹开辟也。」(据会注考证本)

〔一二〕汉书、说苑作「未尝有也」,师古曰:「言自开辟以来,未尝有也。」齐树楷曰:「又从陆生口中写高帝。」

〔一三〕汉书作「数万」,说苑同史记。

〔一四〕说苑作「踦山海之间」,字同。师古曰:「崎音丘宜反,岖音区。」考证曰:「高山寺本『山』作『小』。」

〔一五〕汉书「若」作「如」。

〔一六〕考证曰:「高山寺本、枫山本、三条本『何』下有『可』字。」案:说苑作「何可乃比于汉王」。

〔一七〕考证曰:「高山寺本『笑』作『叹』。」

〔一八〕汉书、说苑「渠」作「遽」,集解:「渠音讵。」索隐:「渠,刘氏音讵,汉书作『遽』字,小颜以为有何迫促不如汉也。」师古曰:「言有何迫促而不如汉也。遽音其庶反。」王若虚诸史辨惑曰:「何遽,犹言岂便也,与越大夫种言『何遽不为福』同意,而注云『有何迫促而不为』,非。」王念孙曰:「颜训遽为迫促,非也。遽亦何也,连言何遽者,古人自有复语耳。遽字或作讵、距、巨,又作渠,墨子公孟篇曰:『虽子不得福,吾言何遽不善,而鬼神何遽不明。」淮南人间篇曰:『此何遽不能为福乎?』韩子难篇曰:『卫奚距然哉。』秦策曰:『君其试焉,奚遽叱也。』(史记甘茂传作「何遽叱乎」)荀子王制篇:『岂渠得免夫累乎。』正论篇曰:『是岂讵知见侮之为不辱哉?』吕氏春秋具备篇曰:『岂遽叱哉?』庄子齐物论篇曰:『庸讵知吾所谓知之非不知邪?庸讵知吾所谓不知之非知邪?』(释文曰:「讵,徐本作巨,李云:『讵,何也。』」)淮南齐俗篇曰:『庸遽知世之所自窥我者乎?』史记张仪传曰:『且苏君在,仪渠能乎?』(索隐曰:「渠音讵,古字少,假借耳。」)或言何遽,或言奚遽,或言岂遽,或言庸遽,或言渠,其义一也。『何遽不若汉』,史记作『何渠不若汉』,则遽为语词而非急遽之遽明矣。」

〔一九〕说苑「说」作「悦」。考证曰:「高山寺本『说』作『悦』。」师古曰:「说读曰悦,谓爱悦之。」

〔二0〕说苑「留与」作「与留」。

〔二一〕考证曰:「枫山本、三条本『语』下有『及』字。」

〔二二〕师古曰:「言素所不闻者,日闻之。」

〔二三〕集解:「张晏曰:『珠玉之宝也。装,裹也。』」索隐:「橐音托。案:如淳云『以为明月珠之属也』。又案:诗传曰:『大曰橐,小曰囊。』埤苍云:『有底曰囊,无底曰橐。』谓以宝物以入囊橐也。

同部

其它

白沙语录
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北溪字义
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新语校注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