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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人语曰:“莫陆梁,恐尔逢唐将。”井以“将军”为“将”。

“海上碧云断,单于秋色来。”单于是地名。《通典》:“麟德元年,改云中都护府为单于大都护府。领县一,曰金河。有长城,有金河、李陵台、王昭君墓。”《旧唐书。突厥传》:“车鼻既破之後,突厥尽为封疆之臣,于是分置单于,瀚海二都护府,单干部护领狼山、云中、桑乾三都督,苏农等一十四州。”《新唐书》言:“碛以北著州悉隶瀚海,南隶云中。云中者,义成公主所居也。颉利灭,李靖徙突厥赢破数百帐居之,以阿史德为之长。众稍盛,即建言:”愿以诸王为可汗,遥统之。‘帝曰:“今可汗,古单于也。’乃改云中府为单于大都护府,以殷王旭轮为单于都护。”《通鉴》注引宋白曰:“唐振武军,旧单于都护府,即汉定襄郡之盛乐县也。在阴山之阳,黄河之北,後魏所都盛乐是也。唐平突厥,于此置云中都护府,後改单于府。”《新唐书,地理志》曰:“唐之盛时开元、天宝之际,东至安东,西至安西,南至日南,北至单于府。”徐九皋诗题曰“送部四镇人往单于”,崔颢诗题曰“送单于裴都护赴西河”,岑参《轮台即事诗》:“轮台风物异,地是古单于”是也。

○牡子美诗注《寄临邑舍弟诗》:“徐关深水府。”《送舍弟颖赴齐州诗》:“徐关东海西。”徐关在齐境,今不可考。《左传,成公二年》:“齐师败于鞍,齐侯自余夫入。”《十七年》:“齐侯与国佐盟于徐关而复之。”

《行次昭陵诗》:“威定虎狼都。”注引《苏秦传》:“秦虎狼之国,甚为无理”。此乃用《秦本纪》赞:“据狼弧,蹈参伐。”参为白虎,秦之分星也。“往者灾犹降,苍生喘未苏”,谓武、韦之祸。“指麾安率土,荡涤抚洪炉”,谓玄宗再造唐室也。本于太宗之遗德在人,故诗中及之。钱氏谓此诗天宝乱後作,而改“铁马”为“石马”,以合李义山诗“昭陵石马”之说,非矣,其《朝享太庙赋》曰:“弓剑皆鸣,汗铸金之风马。”在此未乱以前,又将何说?必古记有此事而今失之耳。

《奉赠韦左丞丈诗》:“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颜氏家训》:“古来名士多所爱好,惟不可令有称誉,见役勋贵,处之下坐,以取残杯冷炙之辱。”《高都护骢马行》:“安西都护胡青骢。”《魏书。吐谷浑传》:“吐谷浑尝得波斯草马,放入海,因生骢驹,能日行千里。”世传青海骢者是也。《送蔡希鲁还陇右诗》:“凉州白麦枯。”杜氏《通典》:“凉州贡白小麦十石。”

《天育骤骑歌》:“伊昔太仆张景顺,临牧攻驹阅清峻,遂令大奴守天育,别养骥子怜神骏。”按史言,玄宗初即位,牧马有二十四万匹,以太仆卿王毛仲为内外闲厩使,少卿张景顺副之。开元十三年,玄宗东封,有马四十三万匹,牛羊称是,上嘉毛仲之功,加开府仪同三司。是景顺特毛仲之副尔。今斥毛仲为大奴,而归其功于景顺,殆以诗人之笔而追黜陟之权乎?

《哀王孙诗》:“但道困苦乞为奴。”《南史》:齐明帝为宣城王,遣典签柯令孙杀建安王子真。子真走入床下,令孙手牵出之,叩头乞为奴,不许而死。“朔方健几好身手。”《颜氏家训》:“顷世离乱,衣冠之士虽无身手,或聚徒众。”

《大云寺赞公房诗》:“犭斤々国多狗。”《韩非子。储说右上》:“夫国亦有狗。有道之士陈其术,而欲以明万乘之主,大臣为猛狗,迎而之。此人主之所以蔽胁,而有道之士所以不用也。”

《晚行口号》:“远愧梁江总,还家尚黑头。”刘辰翁评曰:“人知江令自陈入隋,不知其自梁时已达官矣。自梁入陈,自陈人隋,归尚黑头,其人物心事可知。著一‘梁’字而不胜其愧矣。诗之妙如此,岂待骂哉。”按《陈书。江总传》:侯景寇京都,诏以总权兼太常卿。台城陷,总避难崎岖,至会稽郡,复往广州,依萧勃。及元帝平侯景,征总为明威将军、始兴内史。会江陵陷,不行,总因此流寓岭南积岁。天嘉四年,以中书侍郎征还朝。以本传总之年计之,梁太清三年己已,台城陷,总年三十一。自此流离于外十四五年,至陈天嘉四年癸未还朝,总年四十五,即所谓“还家尚黑头”也。总集有《治孔中丞矣诗》曰:“我行五岭表,辞乡二十年。”子美遭乱崎岖,略与总同,而自伤其年已老,故发此叹尔,何暇骂人哉。传又云:京城陷,人隋,为上开府。开皇十四年,卒于江都,时年七十六。去祯明三年己酉陈亡之岁又已五年,头安得黑乎?其台城陷而避乱本在梁时,自不得蒙以陈氏,何骂之有?且子美诗有云“莫看江总老,犹被赏时鱼”,有云“管宁纱帽净,江令锦袍鲜‘,有云’江总外家养,谢安乘兴长‘,亦已亟称之矣。

《北征诗》:“君诚中兴主,经纬固密勿。”《汉书。刘向传》引《诗》:“密勿从事”,师古曰:“密勿,犹邑勉。”

“不闻夏殷衰,中自株褒妲。”不言周,不言妹喜,此古人互文之妙。自八股学兴,无人解此文法矣。

《晚出左掖诗》:“骑马欲鸡栖,”盖欲效古人敝车赢马之意。《後汉书。陈著传》:“朱震字伯厚,为州从事,奏济阴太守单匡赃罪,并连匡兄中常侍车骑将军超。桓帝收匡下廷尉,以谴超,超诣狱,谢三府,语曰:”车如鸡栖马如狗,疾恶如风朱伯厚。‘“鸡栖言车小也。余闻之张锦衣纪云。

《垂老别诗》:“土门壁甚坚,杏园度亦难,”土门在井陉之东,杏园度在卫州汲县,临河而守,以遏贼,使不得度,皆唐人控制河北之要地也。《旧唐书》:郭子仪自杏园渡河,围卫州。史思明遣薛岌围令狐彰于杏园。李忠臣为濮州刺史,移镇杏园渡。今河南徙,而故迹不可寻矣。唐崔峒《送冯将军诗》:“想到滑台桑叶落,黄河东注杏园秋。”

《秦州杂诗》:“西戎外甥国。”注引吐蕃表称外甥为证。按《册府元龟》载吐善书,皆自称外甥,称上为皇帝舅。开元二十一年,从公主言,树碑于赤岭,其碑文曰:“维大唐开元二十一年,岁次王申,舅甥修其旧好,同为一家。”则盟誓之文诏敕之语已载之矣。

“胡舞白题斜。”按《南史》:裴子野为著作舍人,时西北远边有白题国,遣使繇岷山道人贡。此国历代弗宾,莫知所出。子野曰:“汉颍阴侯斩白题将一人。”服虔注云:“白题,胡名也。”然则白题乃是国名。而此诗以为白额,悦亦词家所谓借用者乎?

《喜闻官军已临贼境二十韵》:“家家卖钗钏,准拟献香醪。”《南史。庾果之传》:“果之尝兼主客郎,对魏使。使问杲之曰:”百姓那得家家题名帖卖宅。‘答曰:“朝廷既欲扫荡京洛,克复神州,所以家家卖宅耳。’”

《送郑虔贬台州司户诗》:“酒後常称老画师。”《旧唐书。阎立本传》:“太宗尝与侍臣学士泛舟于春苑池中,有异鸟随波容与,召立本,令写鸟。阁外传呼云:”画师阎立本!‘“

《寄岳州贾司马六丈已州严八使君诗》:“贾笔论孤愤,严君赋几篇。”是用《史记》贾谊至长沙吊屈原事。《汉书。艺文志》:“严助赋三十五篇。”古人经史皆是写本。久客四方,未必能携,一时用事之误自所不免,後人不必曲为之讳。子美《寄岳州贾司马六丈巴州严八使君诗》:“弟子贫原宪,诸生老伏虔。”本用济南伏生事,伏生名胜,非虔。後汉有服虔,非伏也。《示撩奴阿段诗》:“曾惊陶侃胡奴异。”盖谓士行有胡奴,可比阿段。胡奴,侃子范小字,非奴也。

《佐还山偎寄诗》:“分张素有期。”後魏高允《微士颂》:“在者数子,仍复分张。”《北史》:蠕蠕阿那襄言:“老母在彼,万里分张。”後周庚信《伤心赋》:“兄弟则五郡分张,父子则三州离散。”

《蜀相诗》:“三顾频繁天下计。”《人衡州诗》:“频繁命屡及。”《蜀志。费讳传》:“以奉使称旨,频繁至吴。”《晋书。刑法志》:“诏旨使间频繁。”《山涛传》:“手诏频繁。”《文选。庚亮让中书令表》:“频繁省闼,出总六军。”潘尼《赠张正治诗》:“张生拔幽华,频繁登二宫。”陆云《夏府君诔》:“频繁帏幄。”《答兄平原书》:“锡命频繁。”

《题郭明府茅屋诗》:“频惊适小国。”《左传。信公十七年》:“楚文王戒申侯:”无适小国。‘“

《寄韩谏议诗》:“色难腥腐餐枫香。”《汉书。佞幸传》:“太子痈而色难之。”

《送李卿诗》上四句谓李卿,下四句乃公自道。“晋山虽自弃”,是用介之推入绵上山中事。

《伤春诗》:“大角缠兵气。”《後汉书。董卓传》赞:“矢延王辂,兵缠魏象。”

“钩陈出帝畿。”《水经注》:“紫微有钩陈之宿,主斗讼兵陈。”

“耆旧把天衣。”《南齐书。舆服志》:“衮衣,汉世出陈留襄邑听织。宋末用绣及织成,齐建武中,乃彩画为之加饰金银薄,时亦谓天衣。”梁庾肩吾《和皇太子重云殿受戒诗》:“天衣初拂石,豆火欲然薪。”唐姚元景《光宅寺造佛像赞》:“姜被承欢,曳天衣而下拂。”

《赠王二十四侍御诗》:“女长裁褐稳,男大卷书匀。”《南齐书。张融传》:与从叔征北将军永书曰:“世业清贫,民生多待。榛栗枣修,女贽既长。束帛禽乌,男礼已大。勉身就官,十年七仕。不欲代耕,何至此事?”

《八哀诗》:“长安米万钱,”《汉书。高帝纪》:“关中大饥,米斛万钱。”《食货志》:“米至石万钱。”

《解闷诗》:“何人为觅郑瓜州?”公自注:“今郑秘监审。”刘辰翁曰:“因金陵有瓜州,号郑瓜州。”谬甚。按瓜洲唐时属润州,非金陵。且其字作“洲”,非“州”也。本文并无金陵;即令秘监流寓金陵,遂可以二百里外江中之一洲为此君之名号乎?《唐书。地理志》:“瓜州,晋昌郡,下都督府,武德五年析沙洲之常乐置,属陇右道。”《萧嵩传》:“开元十五年,吐蕃陷瓜州,执刺史田元献,以嵩为兵部尚书、河西节度使,嵩奏以命张守为瓜州刺史,修筑州城,招辑百姓,令其复业。”《张守传》:“以战功加银青光禄大夫,仍以瓜州为都督府,以守外为都督,”岑参《为字文判官诗》:“君从万里使,闻已到瓜州。”盖必郑审尝官此州,故以是称之,今不可考矣。

《夔府书怀诗》:“苍生可察眉。”《列子》:“晋国苦盗,有郑雍者,能视盗之貌,察其眉睫之间而得其情。”

《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序记于郾城观公孙氏舞剑器浑脱。《旧唐书。郭山恽传》:“中宗引近臣宴集,将作大匠宗晋卿舞浑脱。”胡三省注《通鉴》:“长孙无忌以乌羊毛为浑脱毡帽,人多效之,谓之赵公浑脱,因演以为舞。”中宗神龙二年三月,并州清源县尉吕元泰上疏言:“比见都邑坊市,相率为浑脱、骏马、胡服,名为《苏莫遮》,非雅乐也。”

《遣怀诗》:“元和辞大炉。”扬雄《解难》:“陶冶大炉。”

《秋兴诗》:“直北关山金鼓震。”《史记。封禅书》:“遂因其直北立五帝坛。”

“波漂菰米沈云黑。”梁庾肩吾《奉和皇太子纳凉梧下应令诗》:“黑米生菰叶,青花出稻苗。”

《久居夔府将适江陵四十韵》:“摆阅盘涡沸。”《鬼谷子》有《捭阖篇》,“稗”、“摆”古今字,通。

《哭李尚书诗》:“奉使失张骞。”《旧唐书。蒋王浑传》:浑孙之芳,幼有令誉,颇善五言诗,宗室推之。开元未,为驾部员外郎。天宝十三载,安禄山奏为范阳司马。禄山反,自拔归西京,授右司郎中。历工部侍郎,太子右庶子。广德元年,遣之芳,兼御史大夫,使吐善,被留境上。二年而归,除礼部尚书,寻改太子宾客。

“秋色调春草,王孙若个边?”五臣注《文选。招隐士》曰:“屈原与楚同姓,故云王孙。”

《宴王使君宅诗》:“留欢卜夜,”“”字当从月,甫父名闲,自不须讳此字。《说文》:“,隙也。”暇之“”本从隙生义,只是一字。《至日遣兴诗》:“朱衣只在殿中。”音异字同。

○韩文公诗注韩文公《游青龙寺赠崔大补阙诗》:“侧耳酸肠难濯浣。”是用《诗。柏舟》:“如匪浣衣”。《秋怀诗》:“戚戚抱虚警。”是用陆士衡《叹逝赋》:“节循虚而警立”。注皆不及。

○通鉴注“赋于民而食人二鸡子。”赋于民而食者,取之于民也。人二鸡子者,每人令出二鸡子也。胡氏未注。

“几能令臧三耳矣。”言几令人以为实有三耳。

“汉武帝太初三年,胶东太守延广为御史大夫,”注:“延广,史逸其姓。”按延即姓也。三十九卷“郑人延岑”注:“延,姓。岑,名。”四十五卷有京兆尹南阳延笃。

诸葛亮《出师表》云:“後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所谓败军乃当阳长扳之败。其云”奉命“则求救于江东也,注乃云:”事见上卷文帝黄初四年。“非。

“虞翻作表示吕岱,为爱憎所白。”注曰:“谗佞之人有爱有憎,而无公是非,故谓之爱憎。”愚谓爱憎,憎也。言憎而并及爱,古人之辞宽缓不迫故也。又如得失,失也。《史记。刺客传》:“多人不能无生得失。”利害,害也。《史记。吴王濞传》:“擅兵而别,多忙利害。”缓急,急也。《史记。仓公传》:“缓急无可使者。”《游侠传》:“缓急,人之所时有也。”成败,败也。《後汉书。何进传》:“先帝尝与太後不快,几至成败。”同异,异也。《吴志。孙皓传》注:“荡异同如反掌。”《晋书。王彬传》:“江州当人强盛时,能立异同。”赢缩,缩也。《吴志。诸葛恪传》:“一朝赢缩,人情万端。”祸福,祸也。晋欧阳建《临终诗》:“潜图密己构,成此祸福端。”皆此类。

“庾亮出奔,左右射贼,误中舵工,应弦而倒。船上咸失色,欲散。亮不动,徐曰:”此手何可使著贼。‘“注曰:”言射不能杀贼,而反射杀舵工。自恨之辞也。“非也。亮意盖谓有此善射之手,使著贼身,必应弦而倒耳。解嘲之语也。宋明帝泰始三年,”沈文秀攻青州刺史明僧,帝遣辅国将军刘怀珍浮海救之,进至黔陬。文秀所署长广大守刘桃根将数千人戍不其城,怀珍军于洋水,遣王广之将百骑袭不其城,拔之,“注云:”洋水即巨洋水。“按不其城在今即墨县西南,而巨洋水乃今之巨蔑河,在临胸、益都、寿光三县之境,与黔陬、不其相去三四百里,安能以百骑而袭取之乎?《水经注》云:”拒艾水出黔陬县西南拒艾山,又谓之洋洋水。“《胶州志》曰:”洋河在州南三十里,发源铁撅山,东流入海。“此即怀珍所屯军处耳。

梁武帝大通二年,“魏尔朱荣欲讨山东群盗,请敕蠕蠕主阿那襄发兵,东趋下口,以蹑其背。”注云:“下口盖指飞狐口。”非也。此即居庸关下口。一百六十六卷注曰:“幽州军都县西北有居庸关,湿馀水出上谷沮阳县之东南,流出关,谓之下口。”

周主从容问郑译曰:“我脚杖痕,谁所为也?”对曰:“事由乌丸轨、宇文孝伯。”谓由此二人也。下云“因言轨捋须事”,亦是译言之也。故轨见杀而孝伯亦赐死。注以字文孝伯属下读,而云“孝伯何为出此言”,误矣。

“突厥立刘武周为定杨可汗。”注云:“将使之定扬州。”非也。杨者,隋姓,下条云:“刘武周为定杨天子,郭子和为平杨天子。”犹言定隋、平隋尔,“杨”字从木。

武後永昌元年二月丁酉,“尊魏忠孝王曰周忠孝,太皇妣曰忠孝太後。文水陵曰章德陵,咸阳陵曰明义陵。”注云:“武氏之先葬文水,士及其妻葬咸阳。”非也。後父士葬文水,母杨氏葬咸阳。後章德改名昊陵,明义改名顺陵,其碑文云然。

刘肃《大唐新语》:“中宗宴兴庆池,侍宴者并唱《回波词》。给事中李景伯歌曰:”回波词,持酒卮。微臣职在箴规,侍宴既过三爵,喧哗窃恐非仪。‘“首二句三言,下三句六言,盖《回波词》体也。今《通鉴》作”回波尔时酒卮“,恐传写之误。

唐穆宗长庆元年,刘总奏分所属为三道,以幽、涿、营为一道,平、蓟、妫、檀为一道,瀛、莫为一道。注云:“营州治柳城,道里绝远。刘总奏以为一道,必有说。”按《新唐书。地理志》:“营州,柳城郡。万岁通天元年,为契丹所陷。圣历二年,侨治渔阳。开元五年,又还治柳城。”意者中唐之世,复侨治于幽、蓟之间。而史家自天宝乱後,于东北边事略而不详,故今无所考耶?“李茂贞不敢称帝,但开歧王府,置百官,名其所居为宫殿,妻称皇後。”注曰:“自为歧王,而妻称皇後。妻之贵,逾于其夫矣。”窃谓此事理之必不然,“皇後”乃“王後”之误。

《後汉。高祖纪》:“吴越内牙指挥使诸温。”注:“《汉书。地理志》琅邪郡有诸县,盖以邑为氏也。”非。按越有大夫诸稽郢。

周太祖广顺元年,慕容彦超遣使人贡。帝虑其疑惧,赐诏慰安之,曰:“今兄事已至此,言不欲繁,望弟扶持,同安亿兆。”今兄者,太祖自谓也。事已至此,谓为众所推而即帝位也,观下文称之为弟,语意相对,可知注以汉祖为彦超之兄,改作“令兄”者非。

●卷二十八○拜稽首古人席地而坐,引身而起,则为长跪。首至手则为拜手。手至地则为拜。首至地则为稽首。此礼之等也。君父之尊必用稽首。拜而後稽首,此礼之渐也;必以稽首终,此礼之成也。今《大明会典》曰:“後一拜,叩头成礼。”此古之遗意也。

古人以稽首为敬之至。《周礼。太祝》:“辨九拜:一日稽首。”注:“稽首,拜中最重,臣拜君之礼。”《礼记。郊特牲》:“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避君也。”《左传。僖公二十三年》:“秦泊享晋公子重耳,公赋《六月》,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级而辞焉。”《襄公三年》:“盟于长樗,公稽首。知武于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二十四年》:”郑伯如晋,郑伯稽首,宣子辞。子西相,曰:“以陈国之介,恃大国而陵虐于敝邑,寡君是以请罪焉,敢不稽首。’”《哀公十七年》:“盟于蒙,齐侯稽首,公拜。齐人怒,孟武伯曰:”非天子卜寡君无所稽首。‘“《国语》:”襄王使召公过及内史过赐晋惠公命,晋侯执玉卑,拜不稽首。内史过归以告王曰:“执玉卑,替其贽也;拜不稽首,诬其上也。替贽无镇,诬王无民。’”可以见稽首之为重也。自敌者皆从顿首,李陵《报苏武书》称“顿首”。

陈氏《礼书》曰:“稽首者,诸侯于天子、大夫士于其君之札也。然君于臣亦有稽首,《书》称太甲稽首于伊尹,成王稽首于周公是也。大夫于非其君亦有稽首,《仪礼》:”公劳宾,宾再拜稽首;劳介,介再拜稽首“是也。盖君子行礼于其所敬者,无所不用其至。则君稽首于其臣者,尊德也;大夫士稽首于非其君者,尊主人也。春秋之时,晋穆赢抱太子顿首于赵宣子,鲁季平子顿首于叔孙,则顿首非施于尊者之礼也。

《荀子》言平衡曰拜,下衡曰稽首,至地曰稽颖;似未然。古惟丧礼始用稽颡,盖以头触地,与稽首乃有容、无容之别。

○稽首顿首今表文皆云稽首、顿首。蔡邕《独断》:“汉承秦法,群臣上书皆言‘昧死言’。王莽盗位,慕古法,去‘昧死’,曰‘稽首’,光武因而不改,朝臣曰‘稽首顿首’,非朝臣曰‘稽首再拜’。”

○百拜“百拜”字出《乐记》。古人之拜如今之鞠躬,故通计一席之间,宾主交拜近至于百。注云:“壹献,士饮酒之礼,百拜以喻多”是也。若平礼止是一拜、再拜,即人臣于君亦止再拜,《孟子》:“以君命将之,再拜稽首而受”是也。礼至未世而繁,自唐以下即有四拜。《大明会典》:“四拜者,百官见东宫亲王之礼。见其父母亦行四拜礼。其徐官长及亲戚朋友相见止行两拜礼。”是四拜唯于父母得行之。今人书状,动称百拜何也?

古人未有四拜之礼,唐李涪《刊误》曰:“夫郊天祭地止于再拜,其礼至重,尚不可加。”今代妇谒姑章,其拜必四,详其所自,初则再拜,次则跪献衣服、文史,承其筐筐,则跪而受之,常于此际授受多误,故四拜相属耳。

《战国策》:苏秦路过洛阳,“嫂蛇行匍伏,四拜,自跪而谢”。此四拜之始,盖因谢罪而加拜,非礼之常也。

今人上父母书用百拜,亦为无理。若以古人之拜乎,则古人必稽首然後为敬,而百拜仅宾主一日之礼,非所施于父母;若以今人之拜乎,则天子止于五拜,而又安得百也?此二者过犹不及,明知其不然而书之,此以伪事其亲也。

洪武三年,上谕中书省臣曰:“今人书札多称顿首再拜百拜,皆非实礼。其定为仪式,令人遵守。”于是礼部定仪,凡致书于尊者称“端肃奉书”,答则称“端肃奉复”;敌己者称“奉书”、“奉复”;上之与下称“书寄”、“书答”;卑幼与尊长则曰“家书敬复”;尊长与卑幼则曰“书付某人”。

○九顿首三拜九顿首出《春秋传》;然申包胥元是“三顿首”,未尝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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