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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日知录集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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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时正月。周礼仲春二月,会男女之无夫家者。虽自周书,月亦夏时。尧之日月亦当如此。【原注】近有楚人创为尧建子、舜建丑之说者,据此辟之,遂无以难。

木铎

金铎所以令军中,木铎所以令国中,此先王仁义之用也。一器之微而刚柔别焉,其可以识治民之道也欤?

鼓吹,军中之乐也,非统军之官不用,【原注】陈蔡征为吏部尚书,启后主借鼓吹。后主谓所司曰,鼓吹军乐,有功乃授。今则文官用之,【原注】王世贞觚不觚录言,先朝之制,维总兵官列营始举炮奏鼓吹。嘉靖后,巡抚乃放而行之。士庶人用之,僧道用之,金革之器徧于国中,而兵由此起矣。【原注】晋书,司马恬为御史中丞,值海西废简文帝登阼。未解严。大司马桓温屯中堂,吹警角,恬奏劾温大不敬,请科罪。今制,虽授钺遣将,亦不举炮鼓吹,而士庶吉凶之礼及迎神赛会反有用鼓吹者。景泰六年,华阳王友堚遣千户赍奏赴京,并买喇吧号笛铜锣等物,奉敕切责,以为此行师之具,于王何用?当时遵守祖训如此。以后法禁日驰,庶民皆得用矣。

后魏孝武永熙中,诸州镇各给鼓吹。寻而高欢举兵,魏分为二。唐自安史之乱,边戍皆得用之,故杜甫诗云,万方声一概,吾道竟何之。粗厉之音,形为乱象,先王之制,所以军容不入国也。

诗有瞽笺云,萧,编小竹管,如今卖饧【原注】俗作糖。者所吹也。【原注】周礼小师注同。汉时卖饧止是吹竹,今则鸣金。

稽其功绪

已成者谓之功,未竟者谓之绪。说文,绪,丝端也。记曰,武王缵太王、王季、文王之绪。

六牲

古之为礼以祭祖燕享。故六牲之掌特重。执豕于牢,称公刘也。尔牲则具,美宣王也。至于邻国相通,则葛伯不把,汤使遗之牛羊,而卫戴公之庐于曹,齐桓归之牛羊承鸡狗皆三百。其平日,国君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而用大牲则卜之于神,以求其吉。故左氏载齐国之制,公膳止于双鸡。而诗人言宾客之设,不过兔首炰鳖之类。古人之重六牲也如此。自齐灵公伐莱,莱人使正舆子赂之,索马牛皆百匹。而吴人征鲁百牢,始于贪求,终于暴殄。于是范蠡用其霸越之余谋以畜五牸,而泽中千足彘得比封君,孳畜之权不在国而在民矣。

易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秦德公用三百牢于鄜畤。而王莽末年,自天地六宗以下至诸小鬼神,凡千七百所,用三牲鸟兽三千余种。后不能备,乃以鸡当鹜雁,犬当麋鹿。【汝成案】古者六牲之用,尊卑有差.天子社稷皆太牢,诸侯社稷皆少牢。修肥索以事神,辨等威以爱物,礼也。不尔,则晏子豚肩,梁武不杀,虽日俭慈,何殊淫暴?宴享之度准于此矣。

邦飨耆老孤子

春飨孤子,以象物之方生。秋飨耆老,以象物之既成。然而国中之老者孤者多矣,不可以徧飨也。故国老庶老则飨之,而其它则养于国养于乡而已。【原注】王制。死事之孤则飨之,而其它则养幼少存诸孤而已。【原注】月令。一以教孝,一以劝忠,先王一举事而天道人伦备焉,此礼之所以为大也与?

医师

古之时庸医杀人。今之时庸医不杀人,亦不活人,使其人在不死不活之间,其病日深,而卒至于死。夫药有君臣,人有强弱。有君臣则用有多少,有强弱则剂有半倍。多则专,专则效速。倍则厚,厚则其力深。今之用药者大抵杂泛而均停,既见之不明,而又治之不勇,病所以不能愈也。而世但以不杀人为贤,岂知古之上医不能无失。周礼医师,岁终,稽其医事以制其食,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次之。十失三,次之,十失四为下。是十失三四,古人犹用之。而淳于意之对孝文尚谓,时时失之,臣意不能全也。易曰,裕父之蛊,往见吝。

奈何独取夫裕蛊者,以为其人虽死而不出于我之为。呜呼,此张禹之所以亡汉,李林甫之所以亡唐也!【原注】朱文公与刘子澄书所论四君子汤,其意亦略似此。

唐书许胤宗言,古之上医惟是别脉,脉既精别,然后识病。夫病之与药有正相当者,惟须单用一味直攻彼病,药力既纯,病即立愈。【杨氏曰】许胤宗之言固良医也。然李明之、朱彦修诸公则又不尽然,其用药或至数十种。又医有四术而切居殿,别脉之说果如何?今人不能别脉,莫识病源。以情臆度,多安药味。譬之于猎,未知兔所,多发人马,空地遮围,冀有一人获之,术亦疏矣!假令一药偶然当病,他味相制,气势不行,所以难差,谅由于此。后汉书,华使精于方药,处齐不过数种。夫师之六五任九二则吉,参以三、四则凶。是故官多则乱,将多则败,天下之事亦犹此矣。

造言之刑

舜之命龙也曰,朕堲谗说殄行,震惊朕师。故大司徒以乡八刑纠万民,造言之刑次于不孝、不弟。而禁暴氏掌诛庶民之作言语而不信者。至于讹言莫惩,而宗周灭矣。【汝成案】野旷难稽,而民愚易感,故造言必始于乡,惟乡刑得而治之。

国子

世子齿于学,自后夔之教胄子而已然矣。师氏以三德教国子,保氏掌养国子以道,而教之六艺。而王世于不别置官,是世子之与国子齿也。是故诸子掌国子之倅,国有大事,则帅国子而致于大子,惟所用之。非平日相习之深,乌能得其用乎?后世乃设东宫之官,而分其职秩。于是有内外宫朝之隔,而先王之意失矣。

死政之老

死国事者之父,如史记平原君传李同战死,封其父为李侯。后汉书独行传小吏所辅扞贼,代县令死,除父奉为郎中。蜀志庞统传统为流矢所中卒,拜其父议郎,迁谏议大夫是也。若父子并为王臣而特加恩遇,如光武之于伏隆,先朝之于张五典,【原注】天启初,张铨以御史死辽,加其父五至王兵部尚书。又不可以常格论矣。

凶礼

大宗伯以凶礼哀邦国之忧,其别有五,曰死亡、凶札、祸烖、围败、寇乱。是古之所谓凶礼者,不但于死亡,而五服之外有非丧之丧者,缘是而起也。记曰,年不顺成,天子素服,乘素车,食无乐。又曰,年不顺成,君衣布,搢本。周书曰,大荒,王麻衣以朝,朝中无采衣。此凶札之服也。司服,大札大荒大烖素服注曰,大烖,水火为害,君臣素服缟冠,若晋伯宗哭梁山之崩。春秋,新宫灾,三日哭。此祸烖之服也。记曰,国亡大县邑,公卿大夫士厌冠,哭于太庙。又曰,军有忧,则素服哭于库门之外。大司马,若师不功,则厌而奉主车。春秋传,秦穆公败于殽,素服郊次,乡师而哭。此围败之服也。【原注】吕氏春秋,公孙龙对赵惠王曰,今蔺离石入秦,而王缟素出。总是战国时犹行此礼。若夫曲礼言,大夫士去国,素衣,素裳,素冠,彻缘,鞮屦,素簚,乘髦马。孟子言三月无君则吊,而季孙之会荀跞,练冠麻衣。此君臣之不幸而哀之者矣。秦穆姬之逆晋侯,免服衰绖。卫侯之念子鲜,税服终身。此兄弟之不幸而哀之者矣。楚灭江,而秦伯降服出次。越围吴,而赵孟降于丧食。此与国之不幸而哀之者矣。【原注】汉书高帝纪,秦王子婴素车白马。应劭曰,丧人之服。先王制服之方固非一端而已。记有之曰,无服之丧,以蓄万邦。【原注】杜氏通典以赈抚诸州水旱虫灾,劳问诸王疾苦编于凶礼之首。

不入兆域

冢人,凡死于兵者,不入兆域。注,战败无勇,投诸茔外以罚之。左氏赵简子所谓桐棺三寸,不设属辟。素车朴马,无入于兆。而檀弓死而不吊者三,其一曰畏,亦此类也。【原注】庄子,战而死者,其人之葬也,不以翣资。崔本作翣杴,杴音坎,谓先人坟墓也。若敝无存死,而齐侯三襚之,与之犀轩与直盖而亲推之。三童汪崎死,而仲尼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可无殇也。岂得以此一概。隋文帝仁寿元年诏曰,投生殉节,自古称难。陨身王事,礼加二等。而世俗之徒不达大义,致命戎旅不入兆域,亏孝子之意,伤人臣之心。兴言念此,每深愍叹。且入庙祭祀并不废阙,何至坟茔独在其外?自今以后,战亡之徒宜入墓域。可谓达古人之意。又考晋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而有阳处父之葬,则得罪而见杀者,亦未尝不入兆域也。【原注】左传襄公二十九年,齐人葬庄公于北郭注引,兵死不入兆域。【杨氏曰】战陈无勇,曾子谓之不孝,檀弓曰畏,即其义也,与致命遂志者自不同。

乐章

诗三百篇皆可以被之音而为乐。自汉以下,乃以其所赋五言之属为徒诗,而其协于音者则谓之乐府。宋以下,则其所谓乐府者亦但拟其辞,而与徒诗无别。于是乎诗之与乐判然为二,不特乐亡而诗亦亡。

古人以乐从诗,今人以诗从乐。古人必先有诗,而后以乐和之。舜命夔教胄子,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是以登歌在上,而堂上堂下之器应之,是之谓以乐从诗。【原注】宋国子丞王普言,古者既作诗,从而歌之,然后以声律协和而成曲。自历代至于本朝,雅乐皆先制乐章,而后成谱。崇宁以后,乃先制谱,后命辞,于是辞律不相谐协,且与俗乐无异。朱子曰,诗之作本言志而已。方其诗也,未有歌也;及其歌也,未有乐也;以声依乐,以律和声,则乐乃为诗而作,非诗为乐而作也。诗出乎志者也,乐出乎诗者也。诗者其本,而乐者其末也。古之诗大抵出于中原诸国,其人有先王之风,讽诵之教,其心和,其辞不侈,而音节之间往往合于自然之律。楚辞以下,即已不必尽谐。【原注】文心雕龙言楚辞讹韵实繁。降及魏晋,羌戎杂扰,方音递交,南北各殊,故文人之作多不可以协之音,而名为乐府,无以异于徒诗者矣。【原注】元稹言乐府等题,除铙吹、横吹、郊祀、清商等词在乐志者,其余木兰、仲卿、四愁、七哀之类,亦未必尽播于管弦也。人有不纯,而五音十二律之传于古者到今不变,于是不得不以五音正人声,而谓之以诗从乐。以诗从乐非古也,后世之失,不得已而为之也。

汉书,武帝举司马相如等数十人,造为诗赋,略论律吕,以合八音之调,作十九章之歌。夫曰,略论律吕,以合八音之调,是以诗从乐也,后代乐章皆然。

安世房中歌十七章,郊祀歌十九章,皆郊庙之正乐,如三百篇之颂。其它诸诗,所谓赵代秦楚之讴,如列国之风。

十九章,司马相如等所作,略论律吕,以合八音者也。赵代秦楚之讴,则有协有否。以李延年为协律都尉,采其可协者以被之音也。

乐府中如清商、清角之类,以声名其诗也。如小垂手、大垂手之类,以舞名其诗也。以声名者必合于声,以舞名者必合于舞。至唐而舞亡矣,至宋而声亡矣,于是乎文章之传盛,而声音之用微,然后徒诗兴而乐废矣。【赵氏曰】汉书礼乐志,武帝定郊礼之礼,乃立乐府,采诗夜诵,有赵代秦楚之讴,以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多举司马相如等造诗赋,以合八音之调,作十九章之歌。师古曰,乐府之名盖起于此。又乐志云,汉郊庙诗歌,内有掖廷材人,外有上林乐府,皆以郑声施于朝廷,故哀帝罢之。然百姓渐渍日久,湛沔自若。文心雕龙曰,乐府总赵代之音,撮齐楚之气。延年以曼声协律,朱马以骚体制歌。桂华杂曲,丽而不经。赤雁群篇,靡而非典。河间献雅而不御,故汲黯致讥于天马。然则乐府本非雅乐也。歌者为诗,击者拊者吹者为器,合而言之谓之乐。对诗而言则所谓乐者,八音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是也,分诗与乐言之也。专举乐则诗在其中,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是也,合诗与乐言之也。

乡饮酒,礼工四人,二瑟。注,二瑟,二人鼓瑟,则二人歌也。古人琴瑟之用,皆与歌并奏,故有一人歌一人鼓瑟者,汉文帝使慎夫人鼓瑟,上自倚瑟而歌是也。【原注】师古曰,倚瑟即今之以歌合曲也。亦有自鼓而自歌,孔子之取瑟而歌是也。若乃卫灵公听新声于濮水之上,而使师延写之,【阎氏曰】师延为纣作靡靡之乐,此以琴写之者。师涓,延当作涓。则但有曲而无歌,此后世徒琴之所由兴也。

言诗者大率以声音为末艺,不知古人入学自六艺始,孔于以游艺为学之成。后人之学好高,以此为瞽师乐工之事,遂使三代之音不存于两京,两京之音不存于六代,而声音之学遂为当今之绝艺。

七月流火,天文也。相其阴阳,地理也。四矢反兮,射也。两骖如舞,御也。止戈为武、皿虫为蛊,书也。千乘三会、亥有二首六身,数也。古之时人人知之,而今日遂为绝学。且曰,艺而已矣,不知之无害也。此近代之儒所以自文其空疏也。

斗与辰合

周礼大司乐注,此据十二辰之斗建与日辰相配合,皆以阳律为之主。阴吕来合之。是以大师云,掌六律六同,以合阴阳之声。黄钟,子之气也,十一月建焉,而辰在星纪。大吕,丑之气也,十二月建焉,而辰在玄枵。故奏黄锺,歌大吕,以祀天神。【原注】今五行家言子与丑合。大蔟,寅之气也,正月建焉,而辰在娵訾。应锺,亥之气也,十月建焉,而辰在析木。故奏大蔟,歌应锺,以祀地祗。【原注】寅与亥合。南齐书礼志,太常丞何諲之议礼,孟春之月,择元辰,躬耕帝藉。郑注云,元辰,盖郊后吉亥也。五行说十二辰为六合,寅与亥合,建寅月东耕,取月建与日辰合也。姑洗,辰之气也,三月建焉,而辰在大梁。南吕,酉之气也,八月建焉,而辰在寿星。故奏姑洗,歌南吕以祀四望。【原注】辰与酉合。蕤宾,午之气也,五月建焉,而辰在鹑首。林钟,未之气也,六月建焉,而辰在鹑火。故奏蕤宾,歌函钟,【原注】林钟也。以祭山川。【原注】午与未合。仲吕,巳之气也。四月建焉,而辰在实沈。夷则,申之气也,七月建焉,而辰在鹑尾。故奏夷则,歌小吕。【原注】仲吕也。以享先妣。【原注】巳与申合。夹钟,卯之气也,二月建焉,而辰在降娄。无射,戌之气也,九月建焉,而辰在大火。故奏无射,歌夹钟,以享先祖。【原注】卯与戌合。太玄经所谓斗振天而进,日违天而退。先王作乐,以象天地,其必有以合之矣。

凶声

凡建国,禁其淫声,过声,凶声,慢声。凶声如殷纣好为北鄙之声,所谓亢厉而微末,以象杀伐之气者也。注谓,亡国之声,若桑间濮上。此则一淫声已该之矣。

八音

先王之制乐也,具五行之气。夫水火不可得而用也。故寓火于金,寓水于石。凫氏为钟,火之至也。泗滨浮盘,水之精也。【原注】石生于土而得夫水火之气。火石多,水石少。泗滨盘石,得水之精者也,故浮。用天地之情以制器,是以五行备而八音谐矣。

土鼓,乐之始也。陶匏,祭之大也。二者之音非以悦耳,存其质也。国语,伶州鸠曰,匏竹利制。又曰,匏以宣之,瓦以赞之。今之大乐久无匏土二音,【原注】旧唐书音乐志,笙,女娲氏造,列管于匏上,内簧其中。今之笙竽并以木代匏而漆之,无匏音矣。宋叶少蕴避暑录话,大乐旧无匏土二音,笙以木刻其本而不用匏,埙亦木为之。元史,匏以斑竹为之。而八音但有其六矣。熊氏谓,匏音亡,而清廉忠敬者之不多见。吾有感于其言。【原注】元熊朋来五经说曰,八首之有笙,宜以竹称,而乃以匏称,是所重在匏也。古者造笙必以曲沃之匏,汶阳之竹。汉太学、槐市各持方物,列磬悬匏。八音之匏于卦为艮,于风为融,于气为立春。匏音啾以立清,阙之则清廉者鲜矣。匏音正则人思敬.不正则忠敬者鲜矣。为礼乐之官者,尚申请而改正之。

用火

有明火,有国火。明火以阳燧取之于日,【原注】司烜氏。近于天也,故卜与祭用之。【原注】董氏、大祝、大司寇。国火取之五行之木,【原注】司爟。近于人也,故烹饪用之。

古人用火必取之于木,而复有四时五行之变。素问,黄帝言,壮火散气,少火生气。季春出火,贵其新者,少火之义也。今人一切取之于石,其性猛烈而不宜人,疾疢之多,年寿之减,有自来矣。【原注】详见第二十五卷介子推条。

邵氏学史曰,古有火正之官。语曰,钻燧改火。此政之大者也。所谓光融天下者于是乎在。【原注】史记楚世家,重黎为帝喾火正,能光融天下,命曰祝融。周礼司烜氏所掌及春秋宋卫陈郑所纪者,政皆在焉。今治水之官犹夫古也,而火独缺焉。饮知择水而亨,不择火以祭以养,谓之备物可乎?或曰,庭燎则有司矣。虽然,此火之末也。【杨氏曰】晋之东也,携中原之火,迄陈末,阅三百年.而色转青,此必有官主之矣。【留氏曰】自水正失官,商多河患。周礼亡司空之籍,小正亡杼井之文,于是左氏内外传每以天象言火,而言水者恒略。周秦以后,不修水政。吕览十二纪删周书改火之文,故汉儒解小正左传之出火、内火,不复陈述古义。坎离之未济,此民生之所以多患也。

莅戮于社

大司寇,大军旅莅戮于社。注,社谓社主在军者也。书甘誓,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孔安国云,天子亲征,必载迁庙之祖主及社主行,有功则赏祖主前,示不专也。不用命奔北者,则戮之于社主前。社主阴,阴主杀。亲祖严社之义也。记曰,社所以神地之道。意古人以社为阴主,若其司刑杀之柄者,故祭胜国之社则士师为之尸。而王莽之将亡,赦城中囚徒,授兵杀豨,饮其血曰,有不为新室者,社鬼记之。宋襄公、季平子皆用人于社,而亡曹之梦亦曰,立于社宫。宰我战栗之对,有自来矣。【杨氏曰】社之义博,子我仅得其一端,故夫子责之。【惠待读曰】太司徒设社稷之壝,而树之田主,各以其野之所宜木,遂以名其社与其野。案墨子云,圣王建国营都,必择国之正坛,置以为宗庙。必择木之修茂者,立以为菆位。菆位者,社稷也。战国策,恒思有神丛。盖木之茂者,神所凭,故古之社稷恒依树木,松柏栗各以其野之所宜,宜松者以松名,宜柏者以柏名,宜栗者以栗名。宰我对哀公本此。许叔重云,周礼,各树其土之所宜木。古文栗作●。徐巡说木至西方战栗,盖古有是语,宰我所谓使民战栗者本此。今文论语,哀公问主于宰我。,而公羊有练主用栗之文,故张禹及包周等皆以为庙主。何休用以解公羊云,松犹容想其容貌,主人正。柏犹迫,亲而不远,主地正。栗犹战栗,谨敬貌.主天正。杜预亦以注左传,刘炫规其过。古文论语及孔郑皆谓用其木以为社主。然则所宜木为两说,如前说植木,如后说主木,两说相兼乃备。又淮南齐俗训云,有虞氏社用土,夏后氏社用松,殷人社用石,周人社用栗。似石主始于殷,周改用栗欤?韩非子曰,夫社木而涂之,鼠因自托也,熏之则木焚,灌之则涂施,故患社鼠。是古树木为社主,而加涂焉。所谓社用土者以此。小宗伯大师立军社,肆师师田祭社宗。社宗者,社主与迁主皆载于齐车者也。秦汉以后,载主未闻。春秋,郑入陈,陈侯拥社。拥社者,抱主以示服。若后世五尺之石主,埋其半于地,既不便于载,亦不可抱而持。然则社主,春秋以前皆用木,秦汉以后或用石欤?祭法孔疏引许叔重五经异义以为论语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谓社主也。田主之木,各以其野之所宜,岂非宜松者为松主,宜柏者为柏主,宜栗者为栗主乎?【汝成案】绎惠氏所疏,则古社主多用木矣。孔传,天子亲征,又载社主,不用命奔北者,戮于社主前。则宰我战栗之义,于师行合矣,然则孔子何以责也?甘誓是夏伐同姓,夏生氏则以松也,惕以严威,亲所奉主不以木也。孔曰,凡建邦立社,各以其土所宜之木。宰我不本其意而妄为之说,因周用栗,便曰使战栗,是又一说,故杨氏曰,宰我但得其一。

邦朋

士师掌士之八成,七曰为邦朋。太公对武王,民有十大,而曰民有百里之誉,千里之交,六大也。又曰,一家害一里,一里害诸侯,诸侯害天下。嗟乎!此太公之所以诛华士也。世衰道微,王纲弛于上,而私党植于下,故箕子之陈洪范,必皇建其有极,而后庶民人无淫朋比德。【惠侍读曰】邦傰,傰一作朋,注云,故书朋作傰。郑司农读为朋友之朋。案汉书王尊传,有南山盗傰宗,苏林曰,傰音朋。盖本郑司农之读而失焉者也。晋灼音倍,得之。说文省作倗,读若倍。晋音本此。颜师古亦以晋音为是。则傰非朋审矣。古有朋无党,同道为朋,阿党为傰。八成者,四方之乱狱,王命讶士成之。立气势,结私交,作威福,君子犯礼,小人犯法,无守职奉上之义,有背公死党之名,故曰邦傰谓之乱狱。管子幼官篇所谓散群傰署也。强者为圈,弱者为属。圈属群徒,私相署置。故王命讶士以成之者,散之焉。●从邑,地名。汉功臣表,●成侯,师古曰,●音陪,又善背反。从邑为●,从人为傰。傰,古倍字,皆从人,以朋音得声。司农破为朋,或作堋。说文引虞书曰,堋淫于家。堋与倗通。广雅否、弗、倗、粃,皆非佳语,亦犹奸宄窃盗云尔。

易泰之九二曰,朋亡。涣之六四曰,涣其群,元吉。庄子,文王寓政于臧丈人,而列士坏植散群。

荀悦论曰,言论者计薄厚而吐辞,选举者度亲疏而举笔,苞苴盈于门庭,聘问交于道路,书记繁于公文,私务众于官事。世之弊也,古今同之,可为太息者此也。

王公六职之一

坐而论道,谓之王公。王亦为六职之一也,未有无事而为人君者,故曰天子一位。

奠挚见于君

士冠,上之嫡子继父者也,故得奠挚见于君。

同部

其它

白沙语录
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北溪字义
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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