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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日知录集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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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家虽宗老子,而西汉以前未尝以道士自名,至东汉始有张道陵、于吉等。是道与佛教皆起于东汉之时。是知邪说之作与世升降,圣人之所不能除也。故曰,系于金柅,柔道牵也。呜呼,岂独君子小人之辨而已乎。【汝成案】姤,遇也。不期而会曰遇。初阳曰复,意中之望也。初阴曰姤,意外之变也。阳四始曰大壮,阴一已曰女壮,其词危矣。

包无鱼

国犹水也,民犹鱼也。幽王之诗曰,鱼在于沼,亦匪克乐。潜虽伏矣,亦孔之昭。忧心惨惨,念国之为虐。秦始皇八年,河鱼大上。五行志以为鱼阴,类民之象也。逆流而上,言民不从君为逆行也。自人君有求,多于物之心,于是鱼乱于下,乌乱于上,而人情之所向必有起而收之者矣。

以杞包瓜

【汝成案】瓜者外延云云,司马彪续汉书五行志文。今曰刘昭,当是续汉二字之误。

刘昭五行志曰,瓜者外延,离本而实,女子外属之象。一阴在下,如瓜之始生,势必延蔓而及于上五,以阳刚居尊,如树杞然,【原注】诗南山有杞陆玑曰,杞,山材也,其树如樗。左传所谓杞梓皮革。使之无所缘而上,故曰以杞包瓜。孔子曰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颦笑有时。恩泽有节,器使有分,而国之大防不可以逾,何有外戚宦官之祸乎。【姚刑部曰】以人君之道言之,则以道率民,以礼防民,犹之植杞,而事变无穷,不曲而为之备,是为含章。【又曰】古苞苴用诸鱼肉,程传以释包有鱼是也,恐未可以言诸瓜,且杞叶非可为苞者。诗曰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然则植杞以卫田里,是为包焉耳。【沈明经曰】惠氏以包有鱼为庖,此为瓠,陈义虽古,逊是闳深。

已日

革已日乃孚。六二,已日乃革之。朱子发读为戊己之己。天地之化,过中则变,日中则昃,月盈则食,故易之所贵者中。十干则戊己为中,至于己则过中,而将变之时矣,故受之以庚。庚者,更也,天下之事当过中而将变之时,然后革而人信之矣。古人有以已为变改之义者,仪礼少牢馈食礼日用丁己注,内事用柔,日必丁己者,取其令名,自丁宁,自变改,皆为谨敬。而汉书律历志亦谓理纪于己,敛更于庚是也。【原注】纳甲之法,革下卦离纳己。王弼谓即日不孚,已日乃孚。以己为已事遄往之已,恐未然。【杨氏曰】按白虎通云己者,起也。【汝成案】已日革之,程传义极正大。纳甲之说,先生所斥,乃欲以此破旧说,徒好异耳。汉人亦无以此训革象者。革是改命,与干蛊异,非过中之谓也。

改命吉

革之九四犹干之九四,诸侯而进乎天子,汤武革命之爻也,故曰改命吉。成汤放桀于南巢,惟有惭德,是有悔也。天下信之,其悔亡矣。四海之内皆曰,非富天下也,为匹夫匹妇复仇也。故曰信志也。【陆学博曰】革而信之,信不待革也。若既革而信,是未信而动矣。

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艮其背,不获其身也。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行其庭不见其人也。

艮其限

学者之患莫甚乎执一而不化,及其施之于事,有扞格而不通,则忿懥生而五情瞀乱,与众人之滑性而焚和者相去盖无几也。孔子恶果敢而窒者,非独处事也,为学亦然。告子不动心之学,至于不得于言,勿求于心,而孟子以为其弊必将如蹶趋者之反动其心。此艮其限列其夤之说也。君子之学不然,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故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而无熏心之厉矣。

慈溪黄氏【原注】震。日钞曰,心者,吾身之主宰,所以治事而非治于事,惟随事谨省则心自存,不待治之而后齐一也。孔子之教人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不待言心而自贯通于动静之间者也。孟子不幸当人欲横流之时,始单出而为求放心之说,然其言曰,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则心有所主,非虚空以治之也。【钱氏曰】孟子言,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不求学问而求放心,此释氏之学也。至于斋心服形之老庄,一变而为坐脱立忘之禅学,乃始瞑目静坐,日夜仇视其心而禁治之。及治之愈急而心愈乱,则曰易伏猛兽,难降寸心。呜呼!人之有心,犹家之有主也。反禁切之,使不得有为,其不能无扰者,势也,而患心之难降欤。【原注】省斋记。又曰,夫心之说有二,古人之所谓存心者,存此心于当用之地也。后世之所谓存心者,摄此心于空寂之境也。造化流行,无一息不运,人得之以为心,亦不容一息不运,心岂空寂无用之物哉!世乃有游手浮食之徒,株坐摄念,亦曰存心。而士大夫溺于其言,亦将遗落世事,以独求其所谓心。迨其心迹冰炭,物我参商,所谓老子之弊流为申韩者。一人之身已兼备之,而欲尤人之不我应,得乎。【原注】山阴县主簿厅记。此皆足以发明厉熏心之义,【原注】详又见第二十三卷心学条下。乃周公已先系之于易矣。

鸿渐于陆

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安定胡氏改陆为逵,【原注】晁氏曰,其说出于毗陵从事范谔昌。按宋史艺文志谔昌有证坠简一卷。朱子从之,谓合韵,非也。诗仪字凡十见,【原注】柏舟相鼠东山湛露菁菁者莪斯干宾之初筵既醉各一见,抑二见。皆音牛何反,不得与逵为叶,【江氏曰】以韵读之,陆当作阿,大陵曰阿。九五为陵,则上九为阿。阿仪相叶,菁菁者莪是也。而云路亦非可翔之地,仍当作陆为是。渐至于陵而止矣,不可以更进,故反而之陆。古之高士,不臣天子,不友诸侯,而未尝不践其土食其毛也。其行高于人君,而其身则与一国之士偕焉而已。此所以居九五之上,而与九三同为陆象也。朱子发曰,上所往进也,所反亦进也。渐至九五极矣,是以上反而之三。杨廷秀,九三下卦之极,上九上卦之极,故皆曰陆。自木自陵,而复至于陆,以退为进也。巽为进退,其说并得之。【姚刑部】渐以进为德者也,无应与则困莫能进,居卦之终则穷蔑可进矣。故九三上九皆为鸿渐于陆,失其所而无所往之象也。然九三凶上九吉者,三居臣子之位,虽不得于君,而义不可去,叔肸子臧子家驹屈平之伦是也。上之位固处乎事外,则吾进退岂不绰绰然有余裕哉。虽然鸿居于水泽,饮食游浮者,吉之常也。若以其羽为仪,于用则尊,而鸿死矣。孔子曰,其羽可用为仪,天下虽乱,而吾之道不可乱也。赞易述诗书礼乐作春秋以遗后圣,是为吉而已矣。

君子以永终知敝

读新台桑中鹑奔之诗,而知卫有狄灭之祸。读宛丘东门月出之诗,而察陈有征舒之乱。书齐侯送姜氏于讙,而卜桓公之所以薨。书夫人姜氏人,书大夫宗妇觌用币,而兆子般闵公之所以弑。昏姻之义,男女之节,君子可不虑其所终哉!

鸟焚其巢

人主之德莫大乎下人。楚庄王之围郑也,而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故以禹之征苗,而伯益赞之,犹以满招损谦受益为戒。班师者谦也,用师者满也。上九处卦之上,离之极,所谓有鸟高飞,亦傅于天者矣。居心以矜,而不闻谏争之论,灾必逮夫身者也。鲁昭公之伐季孙意如也,请待于沂上以察罪,弗许。请囚于费,弗许。请以五乘亡,弗许。于是叔孙氏之甲兴,而阳州次干侯唁矣。鸜鹆鸜鹆,往歌来哭。其此交之占乎。【原注】吴幼清曰此爻变为小过,有飞鸟之象。

巽在床下

上九之巽在床下,恭而无礼则劳也。初六之进退,慎而无礼则葸也。【汝成案】二之所处,刚巽乎中而志行者也。史以通人于神,巫以通神于人,纷若即重巽申命也。盘庚迁殷,反复三诰始惕以天之断命,继以乃祖乃父乃断弃汝,浮言胥动而不怒,傲上从康而不诛,所以吉无咎也,故曰得中。上九之巽在床下,则失其齐斧矣。

翰音登于天

羽翰之音虽登于天,而非实际。其如庄周齐物之言,驺衍怪迂之辩,其高过于大学而无实者乎。以视车服传于弟子,弦歌徧于鲁中,若鹤鸣而子和者,孰诞孰信。夫人而识之矣。永嘉之亡,太清之乱,岂非谈空空、核玄玄者有以致之哉。翰音登于天,中孚之反也。【汝成案】豚鱼之孚可以及泽,翰音之登难达于天,飞鸟遗音不宜上宜下也。沟浍皆盈,酒可立待矣。

山上有雷小过

山之高峻,云雨时在其中间,而不能至其巅也。故诗曰殷其靁,在南山之侧。或高或下,在山之侧,而不必至其巅,所以为小过也。然则大壮言雷在天上何也。曰自地以上皆天也。

尔雅,父曰考,母曰妣。愚考古人自祖母以上通谓之妣,经文多以妣对祖而并言之,若诗之云似续妣祖,烝界祖妣,易之云过其祖,遇其妣是也。左传昭十年,邑姜,晋之妣也。平公之去邑姜盖二十世矣。【原注】仪礼士昏礼,勖帅以敬先妣之嗣。盖继世主祭之通辞。过其祖,遇其妣,据文义,妣当在祖之上。不及其君,遇其臣,臣则在君之下也。昔人未论此义。周人以姜嫄为妣,【原注】周礼大司乐注,周人以后稷为始祖,而姜嫄无所配,是以特立庙祭之,谓之閟宫。周语谓之皇妣太姜,是以妣先乎祖。周礼大司乐享先妣在享先祖之前。而斯干之诗曰,似续妣祖。笺曰,妣,先妣姜嫄也。祖,先祖也。或乃谓变文以协韵,是不然矣。【原注】朱子本义以晋六二为享先妣之吉占。或曰易爻何得及此。夫帝乙归妹,箕子之明夷,王用亨于岐山,爻辞屡言之矣。

易本周易,故多以周之事言之。小畜卦辞,密云不雨,自我西郊。本义,我者,文王自我也。

东邻

驭得其道,则天下皆为之臣。驭失其道,则强而擅命者谓之邻。臣哉邻哉,邻哉臣哉。

汉书郊祀志引此,师古注,东邻谓商纣也,西邻谓周文王也。【雷氏曰】郑康成坊记注云,东邻谓纣国中也,西邻谓文王国中也。班固通幽赋云,东厸虐而歼仁兮。应劭注云,东邻谓纣。颜师古注云,厸,古邻字。是东汉时实有此说,今遗佚耳。

游魂为变

精气为物,自无而之有也。游魂为变,自有而之无也。夫子之答宰我曰,骨肉毙于下,阴为野土。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原注】朱子曰,昭明,露光景也。郑氏曰,焄谓香臭也,蒿气蒸出貌。许氏曰,凄怆,使人惨栗感伤之意。鲁庵徐氏曰,阳气为魂,附于体貌,而人生焉;骨肉毙于下,其气无所附丽,则发散飞扬于上,或为朗然昭明之气,或为温然焄蒿之气,或为肃然凄怆之气。盖阳气轻清,故升而上浮,以从阳也。所谓游魂为变者,情状具于是矣。延陵季子之葬其子也,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无不之也。张子正蒙有云,太虚不能无气,气不能不聚而为万物,万物不能不散而为大虚。循是出入,是皆不得已而然也。然则圣人尽道其间兼体而不累者,存神其至矣,其精矣乎。

鬼者,归也,张子曰,气之为物,散入无形,适得吾体,此之谓归。

陈无己【原注】师道。以游魂为变为轮回之说,【原注】理究惠氏曰,京房干传,精粹气纯,是为游魂。陆绩注为阴极剥尽,阳道不可尽灭,故返阳道。道不复本位,为游魂。先朴庵易说曰,硕果不食,故有游魂。吕仲木【原注】柟辨之曰,长生而不化,则人多,世何以容。长死而不化,则鬼亦多矣。夫灯熄而然,非前灯也。云霓而雨,非前雨也。死复有生,岂前生邪。邵氏【原注】寳简端录曰,聚而有体谓之物,散而无形谓之变。唯物也,故散必于其所聚。唯变也,故聚不必于其所散。是故聚以气聚,散以气散。味于散者,【杨氏曰】味疑作昧。其说也佛。荒于聚者,其说也僊。

盈天地之间者,气也。气之盛者为神,神者,天地之气而人之心也。故曰,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体物而不可遗,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圣人所以知鬼神之情状者如此。

维岳降神,生甫及申。非有所托而生也。文王在上,于昭于天。非有所乘而去也。此鬼神之实,而诚之不可揜也。

通乎昼夜之道而知

日往月来,月往日来,一日之昼夜也。寒往暑来,暑往寒来,一岁之昼夜也。小往大来,大往小来,一世之昼夜也。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通乎昼夜之道而知,则终日干干,与时偕行,而有以尽乎易之用矣。【杨氏曰】此慎独之义。

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继之者善也。天下雷行,物与无妄,成之者性也。是故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也。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教也。

天地絪缊,万物化醇。善之为言犹醇也。曰,何以谓之善也。曰,诚者天之道也。岂非善乎。

形而下者谓之器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非器则道无所寓。说在乎孔子之学琴于师襄也,已习其数,然后可以得其志。已习其志,然后可以得其为人。是虽孔子之天纵,未尝不求之象数也。故其自言曰,下学而上达。

垂衣裳而天下治

垂衣裳而天下治,变质而之文也,自黄帝尧舜始也,故于此有通变宜民之论。

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

人之为学,亦有病于憧憧往来者,故天下之不助苗长者寡矣。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之左右逢其原。

困德之辨也

内文明而外柔顺,其文王之困而亨者乎。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其孔子之困而亨者乎。故在陈之厄,弦歌之志,颜渊知之,而子路子贡之徒未足以达此也。故曰,困,德之辨也。

几易之情

爱恶相攻,远近相取,情伪相感,人心之至变也。于何知之,以其辞知之。将叛者其辞惭,中心疑者其辞枝,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诬善之人其辞游,失其守者其辞屈。听其言也,观其眸子,人焉廋哉。是以圣人设卦,以尽情伪。夫诚于中必形于外,君子之所以知人也。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先王之所以铸鼎也。故曰,作易者其有忧患乎。周身之防,御物之智,其全于是矣。

易逆数也

数往者顺,造化人事之迹有常而可验,顺以考之于前也。知来者逆,变化云为之动日新而无穷,逆以推之于后也。圣人神以知来,知以藏往,作为易书,以前民用。所设者未然之占,所期者未至之事,是以谓之逆数。虽然,若不本于八卦已成之迹,亦安所观其会通而系之爻象乎。是以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

刘汝佳曰,天地间一理也,圣人因其理而画为卦以象之,因其象而着为变以占之。象者,体也,象其已然者也。占者,用也,占其未然者也。已然者为往,往则有顺之之义焉。未然者为来,来则有逆之之义焉。如像天而画为干,象地而画为坤,象雷风而画为震巽,象水火而画为坎离,象山泽而画为艮兑,此皆观变于阴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者也,不谓之数往者顺乎。如筮得干而知干元亨利贞,筮得坤而知坤元亨利牝马之贞,筮得震而知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筮得巽而知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筮得坎而知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筮得离而知离利贞亨畜牝牛吉,筮得艮而知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筮得兑而知兑亨利贞,此皆通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者也,不谓之知来者逆乎。夫其顺数已往,正所以逆推将来也。孔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数往者顺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知来者逆也。故曰,易逆数也。若如邵子之说,则是羲文之易已判而为二,而又以震离兑干为数已生之卦,巽坎艮坤为推未生之卦,殆不免强孔子之书以就己之说矣。【钱氏曰】先生不信康节先天之学,其识高于元明诸儒远矣。

说卦杂卦互文

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曰以晅之。艮以止之,兑以说之,干以君之,坤以藏之。上四举象,下四举卦,各以其切于用者言之也。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崔憬曰,艮不言山,独举卦名者,以动挠燥润,功是风雷水火,至于终始万物。于山义则不然,故舍象而言卦,各取便而论也,得之矣。【汝成案】李鼎祚周易集解作故言卦而余皆称物,故言卦句今云故舍象而言卦,义虽无异,文则未赅。

古人之文,有广譬而求之者,有举隅而反之者。今夫山,一卷石之多。今夫水,一勺之多。天地之外复言山水者,意有所不尽也。坤也者,地也,不言西南之卦。兑正秋也,不言西方之卦。举六方之卦而见之也,意尽于言矣。虞仲翔以为坤道广布,不主一方,及兑象不见西者,妄也。

丰多故也,亲寡旅也。先言亲寡后言旅,以协韵也。犹楚辞之吉日兮辰良也。虞仲翔以为别有义,非也。

兑为口舌

兑为口舌,其于人也,但可以为巫为妾而已。以言说人,岂非妾妇之道乎。

凡人于交友之间,口惠而实不至,则其出而事君也,必至于静言庸违。故舜之御臣也,【杨氏曰】御当作于。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而孔子之于门人,亦听其言而观其行。

唐书言韦贯之自布衣为相,与人交,终岁无款曲,未尝伪辞以悦人。其贤于今之人远矣!

序卦杂卦

序卦杂卦皆旁通之说,先儒疑以为非夫子之言,然否之大往小来承泰之小往大来也。解之利西南,承蹇之利西南不利东北也。是文王已有相受之义也。益之六二即损之六五也,其辞皆曰十朋之龟。姤之九三即夬之九四也,其辞皆曰臀无肤,未济之九四即既济之九三也,其辞皆曰伐鬼方。是周公已有反对之义也。必谓六十四卦皆然,则非易书之本意。或者夫子尝言之,而门人广之,如春秋哀十四年西狩获麟以后,续经之作耳。

晋昼也明夷诛也

苏氏曰,昼日三接故曰昼,得其大首故曰诛。晋当文明之世,群后四朝而车服以庸,揖让之事也。明夷逢昏乱之时,取彼凶残而杀伐用张,征诛之事也。一言昼,一言诛,取其音协尔。【原注】昼古音注。易林及张衡西京赋并同。虞仲翔曰,诛,伤也。本义用之,与昼义相对,不切。

孔子论易

孔子论易见于论语者二章而已,曰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善夫,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子曰,不占而已矣。是则圣人之所以学易者,不过庸言庸行之间,而不在乎图书象数也。今之穿凿图象以自为能者,畔也。

记者于夫子学易之言而即继之曰,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是知夫子平日不言易而其言诗书执礼者,皆言易也。人苟循乎诗书执礼之常,而不越焉,则自天佑之,吉无不利矣。故其作系辞传于悔吝无咎之旨,特谆谆焉。而大象所言,凡其体之于身施之于政者,无非用易之事。然辞本乎象,故曰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观之者浅,玩之者深矣。其所以与民同患者,必于辞焉着之,故曰圣人之情见乎辞。若天一地二易有太极二章皆言数之所起,亦赞易之所不可遗,而未尝专以象数教人为学也。是故出入以度,无有师保,如临父母,文王周公孔子之易也。希夷之图,康节之书,道家之易也。自二子之学兴,而空疏之人迂怪之士举窜迹于其中以为易而其易为方术之书,于圣人寡过反身之学去之远矣。【杨氏曰】此论与朱子异。

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易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一言以蔽之,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夫子所以思,得见夫有恒也。有恒然后可以无大过。

七八九六

易有七八九六,而爻但系九六者,举隅之义也。故发其例于乾坤二卦曰用九用六,用其变也。亦有用其不变者,春秋传穆姜遇艮之八,晋语董因得泰之八是也。【原注】杜元凯注谓杂用连山归藏,二易皆以七八为占。故言遇艮之八者非。晋语公子筮,得贞屯悔豫皆八。本卦为贞,外卦为悔。沙随程氏曰,初与四五,凡三爻变,其不变者二三上,在屯为八,在豫亦八。今即以艮言之,二爻独变则名之六,余爻皆变而二爻独不变则名之八,是知乾坤亦有用七用八时也。干爻皆变而初独不变,曰初七潜龙勿用可也。坤爻皆变而初独不变,曰初八履霜坚冰至可也。占变者其常也,占不变者其反也,故圣人系之九六。欧阳永叔曰,易道占其变,故以其所占者名爻,不谓六爻,皆九六也。得之矣。【钱氏曰】春秋之世,三易尚存。其以周易占,一爻变则以变爻辞占,如观之否,归妹之睽,明夷之谦之类是也。数爻变则以彖辞占,如艮之八、贞屯悔豫皆八是也。六爻皆不变,亦以彖辞占,泰之八是也。以爻辞占称九六,以彖辞占称八九。六八之名,惟周易有之,若杂以它占则否。干乘三去,射其元王,不云蛊之八,复之八者,非周易繇词也。【又曰】惠氏栋尝言之,着圆而神七也,卦方以知八也,六爻易以贡九六也。七七四十九蓍之数,八六十四卦之数。九六变成三百八十四爻之数。神以知来,知以藏往。知来为卦之未成者,藏往为卦之已成者,故不曰七而曰八。春秋内外传从无筮得某卦之七者,以七者策之数,未成卦也。

赵汝梅易辑闻曰,揲筮策数,凡得二十八虽为干亦称七,凡得二十三虽为坤亦称八。

杨彦龄笔录曰,杨损之,蜀人,博学善称说。余尝疑易用九六而无七八,损之云,卦画七八,爻称九六。

干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亦是举九六以该七八也。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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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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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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