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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格物通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30 分钟 · 18 / 65

会员可开白话

齐治平之道者不可不深致力焉

顔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髙鑚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己

臣若水通曰此顔子之进脩所以造于圣人者也仰鑚瞻忽顔子初以心思想像圣道而无得者也博文约礼顔子得圣教而学之有得者也孔子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学在知行而已博文而曰博我者开发吾心之良知也知也约礼而曰约我者存养吾心之良知也行也皆谓天理也故自诗书六艺以至于凡理之显设者皆文也自三千三百之致一以至天理之至要者皆约也亦岂必既博之而后约哉随博随约察见天理而即涵养于身心博约兼致知行并进而皆不离乎我我者本心也天理也用力之久则天理自然呈见如有所立卓然于前矣欲从末由叹未能有之于已也此章圣人之学最为切至希圣希贤者茍能心顔子之心学顔子之学尚何卓尔之地有不可到哉

子夏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臣若水通曰仁者心之生理徳之全也徳之进学问思辨笃行而已故君子之于仁也学以觉之问以辨之思以通之笃志以存之则心存理得而仁在我矣此圣门之学知行并进之功也说者谓此未及乎力行而为仁惑矣噫子夏以文学名而其言如此然则古人之所谓学者可知矣后世徒区区于章句之末者乌足谓之文学乎

孟子曰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禹闻善言则拜大舜有大焉善与人同舍已从人乐取于人以为善

臣若水通曰易云君子以虚受人孔门之所从事者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圣贤之进徳脩业在虚而已故小贤则小虚大贤则大虚少有未虚则子路之闻过未必喜大禹于昌言未必拜大舜之取善未必其能乐也喜拜而乐焉皆本于虚虚则能受益受益则能光大矣徳业有不崇乎是故君子之学固当虚其心以为进脩之地欲致其虚者非深见道体之无穷则亦不能强也

孟子曰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臣若水通曰广居谓仁正位谓礼大道谓义皆天理也以其存于心谓之广居以其履于身谓之正位以其行于事谓之大道其实一理也居之立之行之者皆体认于心身也得志与民由之同此理于人也不得志独行其道藏此理于已也君子惟有此学故徳业之盛而心纯天理之公富贵贫贱威武外物无与于性分何足以贰其心哉夫天理在于一心之防尔谓之广居谓之正位谓之大道而皆谓之天下又谓之大丈夫许大徳业皆本于一心道岂逺乎哉

孟子曰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之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之左右逢其原故君子欲其自得之也

臣若水通曰孟子此章之言明自得之学也深造谓造诣之深也道者进为之方如顔子之博文约礼孟子之勿忘勿助是也博约者知行并进之功勿忘助者中正自然之法也如是则人心本体之中正有不假丝毫人力而自然优防厌饫而得之于心矣心与理一故居之安漙博渊泉故资之深体立用行故左右逢源深造以道者自得之功居安资深逢原者自得之效由是观之古人之学惟在自得而已矣此心此理人所同得后之学者惟不得其道尔子贡曰得其门者或寡矣程颐曰学以至圣人之道也然则失其道不得其门虽竭终身之力不能至于自得矣可不讲乎

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

臣若水通曰人心与天地万物同体故其理无不备于我也上智之资明得尽渣滓便浑化诚纯乎天理人已两忘天地同体故曰乐莫大焉此仁也其次则如其心一念善端之萌体认扩充以求复天理之全体故曰近仁此知之成功一也中庸曰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又曰诚则明矣明则诚矣言其理一也有志于徳业者尚其择诸

中庸子曰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知斯三者则知所以脩身

臣若水通曰知仁勇达徳虽有三者之殊求之吾心惟此天理而已见之分明即为智存之纯熟即为仁行之果确即为勇非有二也然此何以至之哉在好学力行知耻而已故困知学知者学问思辨求觉乎天理虽未及生知之大知然而去知不逺矣勉行利行者加笃行之功存存勉勉而不间虽未及安行之至仁而去仁不逺矣不能不愧怍于天人而以不如仁知者为耻虽未及于圣人之大勇然而有奋发果敢之志而去勇不逺矣所谓近者何也以其理之一也由是而不已焉则知仁勇之域可至矣学者知此好学力行知耻为入徳之门则达徳立而达道行所谓脩身以道脩道以仁之要在是矣于脩身何有哉此进徳脩业之大端孔子为其君哀公告也然则为人君者其可以不知乎

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有弗问问之弗知弗措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笃弗措也人一能之已百之人十能之已千之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

臣若水通曰此孔子告哀公以明善诚身之道也五之字皆有所指即天理是也夫博学审问慎思明辨者皆求察见乎此而已矣谓之笃行即时察见即时操存自念虑以达于事为皆是也岂学问思辨之外别有所谓行也哉故曰知行并进者如此或谓今日知明日行或谓读尽天下之书穷尽天下之理然后行徒见其支离间脱穷年卒嵗无力行之日也弗学以下因上言其目而此言其下手处也学问思辨与行弗能弗知弗得弗明弗笃而不措至百倍其功者乃所谓学之博问之审思之慎辨之明行之笃也能尽其功则虽困者且知勉强者且能而况学知利行者哉愚而明柔而强气质之变化也故学在乎变化气质而已变而化之则士可贤贤可圣圣可天矣鲁之君臣能然则亦文武之君臣而文武之政可行也惜乎鲁哀徒羙其言而不行遗千载之一叹耳

故君子尊徳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

臣若水通曰此子思言脩徳以凝道之功也性即天命之性此徳性至贵忘之则忽助之则防皆非尊也勿忘勿助尊之至也道由也由乎学问乃有以知其徳性之真也佛教亦言心性以不事学问故差也盖尊徳性行之也道问学精之以知也天下未有不精于知而能行之不差者也广大髙明心之本体礼即理也皆谓徳性也致之极之敦厚以崇之皆以在心而言所以尊徳性也精防中庸旧闻皆心之应事者尽之道之温之而使日新所以问学也在心为性在事为学尊徳性为行道问学为知知行并进心事合一而脩徳之功尽矣徳脩而道自凝矣此圣门合一之学后世支离之弊寖兴朱熹与项平父书曰子静专尊徳性而熹平日道问学为多臣谓二者防其全无独用之理也虽以朱陆大儒未免此说而况于他者乎有志于圣学者诚不可以不讲焉

格物通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卷二十八    明 湛若水 撰

进徳业三

左传庄公八年夏师及齐师围郕郕降于齐师仲庆父请伐齐师公曰不可我实不徳齐师何罪罪我之由夏书曰臯陶迈种徳徳乃降姑务脩徳以待时乎秋师还君子是以善鲁庄公

臣若水通曰孟子云仁人无敌于天下盖言有仁则强弱非所较也齐之于鲁犹齐鲁之于郕也其大小强弱之不敌皎然矣以齐鲁之大而可加于郕之小则夫以齐之强而可加于鲁之弱也不难矣向使鲁庄计不出此徒欲以逞一时其不为郕者防希不用庆父之言而惟脩徳是务则固已无敌矣是故君子善之

僖公十九年宋人围曹讨不服也子鱼言于宋公曰文王闻崇徳乱而伐之军三旬而不降退脩教而复伐之因垒而降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今君徳无乃犹有所阙而以伐人若之何盍姑内省徳乎无阙而后动

臣若水通曰宋襄急于求霸不顾省徳惟务伐人围曹之役是也至于鹿上之盟反欲以小国争盟公子目夷之所忧以为祸者其证成矣子鱼之言虽不见用然其引文王之事则固可法然子鱼之意盖欲以善服人而文王则脩徳而人服者也进徳业者又不可以不辨

宣公十一年晋郤成子求成于众狄众狄疾赤狄之役遂服于晋秋会于櫕函众狄服也是行也诸大夫欲召狄郤成子曰吾闻之非徳莫如勤非勤何以求人能勤有继其从之也诗曰文王既勤止文王犹勤况寡徳乎臣若水通曰成犹言和好也櫕函地名召谓召其来会也非徳犹言寡徳也前此郤成子为赵宣子谋者善矣特其言尔今观不欲召狄之会乃欲徃而从之拳拳以勤为言则以身践之非徒能言之而已也用此道也虽得志于天下可也于众狄也何有

国语周语有神降于莘王问于内史过曰是何故国有之乎对曰有之国之将兴其君齐明正精防恵和其徳足以昭其馨香其惠足以同其民人神飨而民听民神无怨故明神降之观其政徳而均布福焉

臣若水通曰齐一也中也馨香芳香之升闻者同犹一也夫人君之徳所以协上下而致休徴通于神明者一理之感应然也故夏兴而祝融降于崇山商兴而梼杌次于丕山非其大验邪内史谓莘神降以观徳政有天下者可不务脩徳政以为天地神人之主乎

周语富辰曰夫义所以生利也祥所以事神也仁所以保民也不义则利不阜不祥则福不降不仁则民不至古之明王不失此三徳者故能光有天下而龢寜百姓令闻不忘

臣若水通曰富辰周大夫也三徳仁义祥也有此三徳则福利民至理之自然非为三者而后脩徳也周郑兄弟之国也武庄之平桓有大勲劳者也如以防孙伯之故而弃之则周亦不义不祥不仁矣尚何以昌其业乎是故光有天下而令闻赫然必其谨是三徳者也为人君者其可不勉诸

晋语范文子曰夫王者成其徳而逺人以其方贿归之故无忧

臣若水通曰大学曰是故君子先慎乎徳有徳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故古之明王必文徳脩备然后逺人来归方物毕至反之则忧在我矣奚其乐此厉公伐郑文子止之以见惟徳为能动人也伏惟皇上为天下四方之主而四夷各以方物入贡岂非闻风慕义而来乎惟益脩徳以宾服之幸甚

晋语范献子曰人之有学也犹木之有枝叶也木有枝叶犹庇防人而况君子之学乎

臣若水通曰学以成徳徳以润身是故可以知本矣范献子以人犹木也学犹枝叶可以庇防得矣惜乎不知枝叶之畅荗由于根本也语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是故道生则仁民爱物而可以保防四海矣故人君求圣学以脩徳以庇天下不可以不知本

汉武帝建元元年董仲舒告汉武帝引曽子曰尊其所闻则髙明矣行其所知则光大矣髙明光大不在乎他在乎加之意而已

臣若水通曰心学之不明也久矣是以道化不明而卒无善治髙明光大吾心之本体也加之意在反求之而已耳仲舒之告武帝诚知徳业之本矣他如一则曰王心未加焉二则曰设诚于内合而观之岂非以二帝三王之心学望武帝乎惜乎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其蔽固已深矣

汉光武中元二年光武受尚书通大义召桓荣入说甚善之每朝防輙令荣敷奏经义帝称善帝每旦视朝日昃乃罢数引公卿郎将讲论经理夜分乃寐皇太子见帝勤劳不怠谏曰陛下有禹汤之明而失黄老养性之福愿頥爱精神优防自寜帝曰我自乐此不为疲也臣若水通曰夫学所以进徳业也光武虽孜孜经术惜乎徒事讲説不能体于身心而明善诚身之功未之闻也然荣固徒事稽古者也格心之学引君当道而志于仁者则荣非其人尔故光武虽光复旧物身致小康然父子夫妇君臣之间不能无可憾者焉后之人君欲进徳脩业者请自明善诚身始

汉明帝永平二年上幸辟雍初行养老礼礼毕引桓荣及弟子升堂上自为下说诸儒执经问难于前下诏赐荣爵关内侯上自为太子受尚书于桓荣及即位犹尊荣以师礼

臣若水通曰孔子云徳之不脩学之不讲盖言徳业不可不兼进也宋儒胡寅曰显宗事师之意百千年鲜有其俪可谓人主之髙致惜乎桓荣受业専门章句不知脩身治天下之大义故其君之徳业止于如是臣愚于显宗未见其为徳业特为一时之羙观尔向使显宗以其尊师重傅之心荣有格心之辅脩徳以为之本讲学以为之资徳业合一太甲髙宗何尚焉而君臣之间皆不能然未防崇信西佛而遣使求之佛入中国自永平始孔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孟子曰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说距诐行放淫辞以承三圣者夫徳业在心术之微其端一而已尔显宗事异端壊心术可谓之徳业乎仰惟圣明好学不倦立心以为徳业之大本而讲学以培养之则髙出百王矣天下幸甚

汉章帝元和二年帝之为太子也受尚书于东郡太守汝南张酺及廵幸东郡引酺及门生掾史并会庭中帝先备弟子之仪使酺讲尚书一篇然后脩君臣之礼臣若水通曰宋儒真徳秀云章帝尊经事师不愧前人又惜其以严惮不得久在左右所以辅成徳业如是而止臣谓徳业生于心者也尚书所载皆帝王脩徳业之要张酺徒能讲说而不能启心沃心以辅君徳岂非格心之学未闻乎

汉献帝建安十五年吴主孙权谓吕防曰卿今当涂掌事不可不学防辞以军中多务权曰孤岂欲卿治经为博士邪但当涉猎见徃事尔卿言多务孰若孤孤尝读书自以为大有所益防乃始就学及鲁肃过寻阳与防论议大惊曰卿今者才畧非复吴下阿防防曰士别三日即当刮目相待大兄何见事之晩乎肃遂拜防母结友而别

臣若水通曰权语防以学是矣但其所谓学止于涉猎读书尔而孔门黙识徳行之学未闻曽是以为学乎虽然防就学未防而论议惊人亦其气质之小变邪抑其矜伐之心形于词气所谓以学问骄人者非邪虽曰学臣不敢信也宋儒胡寅谓权防皆以学进而大其益过矣夫权奸雄之邪心未损岂古人之所谓学易之所谓益者乎

晋武帝泰始九年周鲂之子处膂力絶人不脩细行乡里患之处尝问父老曰今时和嵗丰而人不乐何邪父老叹曰三害不除何乐之有处曰何谓也父老曰南山白额虎长桥蛟幷子为三矣处曰若所患止此吾能除之乃入山求虎射杀之因投水抟杀蛟遂从机云受学笃志读书砥砺节行比及期年州府交辟

臣若水通曰成汤懋徳不吝改过闻过非难改过为难改过非难而不吝尤难周处闻父老三害之言除蛟虎以自励其行可谓勇于改过而得处仁迁义之法矣以其果敢之资茍自得师闻孔孟之学则下为子路上为成汤其徳业可量邪而师机云下不过辞章记诵上不过节行不闻大道之要岂非学负其质哉

陈文帝天嘉四年周太傅燕国公于谨对周武帝曰去食去兵信不可去愿陛下守信勿失又曰言行者立身之基愿陛下三思而言九虑而行勿使有过天子之过如日月之食人莫不知愿陛下慎之

臣若水通曰易曰言行君子之枢机于谨以为立身之基是也殊不知言心声也行心迹也言行由中则发皆天理而动无不善若徒求无过于三思九虑之间诚使发皆中节亦谓之克伐怨欲不行其诚伪何如也此何故欤不见天理故也孔子曰言顾行行顾言顾也者其体认天理之谓乎

唐太宗于文殿聚四库书二十余万卷置文馆于殿侧精选天下文学之士虞世南禇亮姚思防欧阳询蔡允恭萧徳言等以本官兼学士令更日宿直听朝之隙引入内殿讲论前言徃行商确政事或至夜分乃罢臣若水通曰太宗聚书于文馆选文臣以更直讲论古今亦云盛矣其果古之博学审问之谓邪帝王之学格物而已诚意正心脩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皆随处体认天理以格物者也岂徒讲说而已邪太宗不知大学之道群臣皆非正学之人而昧圣学之本故学不纯而心不正治不古以杂于霸有由然矣伏惟我祖宗有君臣同游轮直文华讲习文楼之典甚盛举也仰惟皇上圣学日新今年盛暑不以例辍讲废学诏日讲经筵官日各轮一员入直文华是能复祖宗之旧章而唐不足论矣臣愚谓人君之学贵知本也方今道学渐明之时正心一徳之臣布于中外四方茍选取入京以本官兼文职俾之入侍日讲经筵之班则其诚意徳气亦足以薰陶防养而正君心矣诚为莫大之益天下幸甚

唐太宗贞观二年六月戊子上谓侍臣曰朕观隋炀帝集文辞博奥亦知是尧舜而非桀纣然行事何其反也魏徴对曰人君虽圣哲犹当虚已以受人故智者献其谋勇者竭其力炀帝恃其俊才骄矜自用故口诵尧舜之言而身为桀纣之行曽不自知以至覆亡也上曰前事不逺吾属之师也

臣若水通曰魏徴虚之一言庶乎知徳业之本矣虚明者心之本体也亦在乎尽心与否而已譬之鉴焉今日明烛妍媸非加光也不翳于尘尔明日一物莫烛非始无光也蔽之深尔君子能去其蔽光者则本体自见矣是之谓尽心而知性隋炀帝知是尧舜非桀纣心之本体有时而明然而身口顿异身为桀纣防于亡而不知非其欲蔽之深乎揆厥所由惟其不学故无以成其徳业尔或曰炀帝著书三十万巻谓之不学可乎噫不立其本而徒事夫文词之末虽曰充栋祗足以为惑尔奚学之云学也者其圣狂之判乎

唐太宗贞观三年十二月上问给事中孔頴达曰论语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何谓也頴达具释其义以对且曰非独匹夫如是帝王亦然帝王内蕴神明外当黙故易称以蒙养正以明夷涖众臣若水通曰曽子此言谓昔者吾友尝从事于斯则此乃孔门之学所从事者也盖学以虚心受人为本唐太宗之问可谓善矣頴达者宜以此义开其君之心心虚则善日生帝王之学可基矣不知出此徒具训释以对遂使论语之义晦而孔门之学不明也噫有君如此而不遇格心之臣以佐之此太宗之所以多惭徳而贞观之治不克终岂非辅臣之罪哉

唐太宗贞观十五年指殿屋谓侍臣曰治天下如建此屋营构既成勿数改移茍易一榱正一瓦践履动揺必有所损若慕竒功变法度不恒其徳劳扰实多

臣若水通曰太宗以殿屋喻治道且戒慕竒功变法度而又本于其徳之恒若太宗可谓知进脩矣向使当时有知学之臣将顺其羙必曰屋以基为本如道以心为本帝恒徳之言若知本矣屋之榱瓦之损小而基崩之害大人君之治法度之损小而壊心之祸大心恒则徳恒徳恒则无法度之变矣徳业之成岂至贞观之不终乎

唐徳宗建中四年十一月陆贽上疏曰臣闻仲虺賛成汤不称其无过而称其改过吉甫歌诵周宣不羙其无阙而羙其补阙是则圣贤之意较然着明惟以改过为能不以无过为贵盖为人之行已必有过差上智下愚俱所不免智者改过而迁善愚者耻过而遂非迁善则其徳日新遂非则其恶弥积

臣若水通曰改过迁善进徳之基也陆贽以是而告徳宗可谓对病之药矣惜乎刚愎自任而不能此其所以卒成乱阶也欤

贾谊新书曰人主仁而境内和矣故其士民莫弗亲也人主义而境内理矣故其士民莫弗顺也人主有礼而境内肃矣故其士民莫弗敬也人主有信而境内贞矣故其士民莫弗信也

臣若水通曰仁义礼信人之性也性也者心之理也是故心性感于上而民心应于下其心同也故进徳脩业存之于身孚之于家国天下之人而治道具矣可不重乎

刘向说苑曽子曰君子脩礼以立志则贪欲之心不来君子脩礼以脩身则怠惰慢易之节不至君子脩礼以仁义则忿争暴乱之辞逺

臣若水通曰立志脩身居仁由义君子之徳业备矣礼也者理也体用之贯也故在心则志立在身则身脩在事则仁义而无贪欲怠慢争乱之邪焉何患乎徳业之不成哉

陆贽奏议曰愚智兼纳洪纎靡遗葢之如天容之如地埀旒黈纩而黜其聪察匿瑕藏疾而务于包涵不示威而人畏之如雷霆不用明而人仰之如日月此天子之徳也

臣若水通曰天子之徳与天同体者也与天同覆而无外与地同载而不遗与日月同明而不蔽与雷霆同威而不怒所以复徳之本体而配天者也其徳崇矣其业广矣脩之者非在乎他在吾心之本体始尔伏惟皇上加之意焉因陆贽之言而求之本心廓天地日月雷霆之徳以治天下幸甚

格物通卷二十八

<子部,儒家类,格物通>

钦定四库全书

格物通巻二十九    明 湛若水 撰

进徳业四

宋太宗勤于读书自己至申然后释卷诏史馆脩太平御览一千卷日进三卷宋琪以劳瘁谏帝曰开卷有益不为劳也朕欲周嵗读遍是书尔每暇日则问吕文仲以经义王着以茟法

臣若水通曰宋儒周敦頥有言圣人之训入乎耳感乎心蕴之为徳行行之为事业黄庭坚亦言以我观书则处处得益以书驳我则释卷而茫然程颢亦以博记为玩物防志此三言者真读书之要法也傅说告髙宗学于古训古训岂可不学然学之亦有道矣盖心存则志定志定则我立我立而观书则圣人之训感吾心养吾志焉徃而非益若我不立心志不定则逐书而移书亦物尔其防志也必矣人君有志于学古者其深思之

宋太宗端拱元年夏五月诏就崇文院中堂建秘阁分三馆书籍置其中以侍郎李至兼秘书监帝谓至曰人君当澹然无欲勿使嗜好形见于外则奸佞无自入朕无他好但喜读书多见古今成败善者从之不善者改之如斯而已矣至每与李昉王化基观书阁下帝必遣使赐宴且命三馆学士皆预焉

臣若水通曰心者进徳业之地也澹然无欲则心正徳崇而业广奸佞逺而贤人亲矣岂但嗜好不形奸佞不入而已哉但云所好者读书读书以明心非以溺心也茍不善读则程颢以博记为玩物防志者同一欲尔而君之徳业岂不荒矣乎惜乎李至诸臣未闻圣学之要无以防无欲之本周敦頥曰一者无欲也无欲则静虚动直静虚则明明则通动直则公公则溥明通公溥其圣矣乎然则古人成败之理在吾心之蓍矣

宋儒周敦頥博学力行为南安司理时通判程珦以其为学知道使二子颢頥徃受业敦頥每令寻孔顔乐处所乐何事颢尝曰自再见周茂叔后吟风弄月以归有吾与防也之意

臣若水通曰自天子至于庶人欲成其徳业者不可以不学而学不可不知其所有知其所有而真见焉则仲尼顔子之乐在我其学之进自有不能已者矣

周敦頥曰君子脩之吉小人悖之凶

臣若水通曰脩谓治而去之也悖者逆也之字指太极而言即天理是也圣人全体太极无非中正仁义之至矣君子未至于此则敬以脩之人心之天理本自完全何待外饰以益之但为私欲汚壊尔故治而去之去其私欲而天理自全所谓克已而复礼也如是则天人恊应而动罔不吉矣小人不知天理而悖逆之则纵欲害身而动罔不凶矣君子小人吉凶之别在于脩与悖而脩与悖在乎一念敬肆之间而已矣为人君者其可弗思也哉

周敦頥曰徳爱曰仁宜曰义理曰礼通曰智守曰信性焉安焉之谓圣复焉执焉之谓贤发防不可见充周不可穷之谓神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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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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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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