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正蒙初义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51 分钟 · 9 / 21
儒藏 · 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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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皆天之德其所以赋予我者皆天之理气之不可变者惟死生修夭而已盖死生修夭富贵贫贱这却还他气至义之于君臣仁之于父子所谓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这个却湏由我不由他○性命于气是性命都由气则性不能全其本然命不能顺其自然性命于德是性命都由德则性能全天德命能顺天理○问穷理尽性则性天德命天理这处性命如何分别曰性是以其有定者而言命是以其流行者而言命便是水恁地流底性便是将椀盛得来大椀盛得多小椀盛得少净洁椀盛得清汗漫椀盛得浊
华注此言穷理尽性者之能立命
集解吾能尽性而有所得所谓德也吾之心有仁义礼智信之理所谓性也吾之身有吉凶祸福死生夭寿之禀所谓命也性虽载于气禀者有不同而本无不善命虽出于气禀而有定则然天理亦有可回者使不能修德则德不能胜其气禀性将拘于气禀而不能开命各随其气禀而不能回矣是性命皆由于气也能修德则德能胜其气禀矣故性能复其初而气禀不能拘天亦祐有德而气禀可以反是性命皆由于德矣以上是言理穷理尽性正是修德以下才着人言性天德者纯然至善复其本体与天为一也命天理者百福骈集皆天理之所致回气禀而得福者也气之不可变独死生修夭者谓富贵福庆之类虽气禀所不当有皆可以天理而回之其不可变者独死生修夭而已成位指爵位即受命之意也与易不同所谓天理也者以下又言天理可以回气禀得天命之故修德而有天理则德泽及民能使天下各得其所悦而且通如此则欢欣交洽天下必归之矣此大德所以必受命易简理得而成位也所乘者势也如伊周事继世之君而不有天下势在商周不可回也所遇者时也如孔子时遇衰微之极而无天子荐之故亦不能回天命而有天下此皆变也非常也张子以命为天理所当得以遇为一时气数所遭非理之常也故有命遇之説
补训论语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天命相似张子引来以命为气天为理与本旨异易易简成性张子引来以易简理得贴大德以成位贴受命易悦心谓心与理防而悦通天下之志以卜筮言张子悦心以悦人心言与通天下之志一例防皆与本旨不同论语不与谓不以富贵为乐张子引来谓舜禹乃天理驯致而有之非气禀之所当然亦非志意所得与气禀犹言气数下乘势跟气禀求跟志意
愚按此节首四句性命平举穷理尽性五句渐侧在命上论死生以下七句专明命天理意性天德者尽性合天之谓命天理则谓除死生修夭之不可变外富贵福泽皆可以理致也命皆以气数言朱注数条亦微异本旨引论语二句死生有命轻应气不可变二句富贵在天重正应命天理之云故曰此大德受命易简成位也所谓天理以下八句正明天理之实天下之归即命天理之实也舜禹有天下七句正见德胜气所以命天理处如此则命字非有二义上下原自一贯补训以命天理言气禀之偏可变下半节方言气数故谓上下当作两截防而又疑其文义不伦仍是未细防耳○所乘所遇集解分贴窃意所乘所遇犹言时势不同当兼孔子伊周言之孔子势未得而时未遇伊周遇继世之贤而势不可反也不言伊周而言继世之君者错举成文耳非气禀当然二句正解不与二字乘势如继世之君是也即汤武应天顺人亦是求则簒夺之类也
利者为神滞者为物是故风雷有象不速于心心御见闻不于性
补训此极言性之也以风雷形心以心形性总归重性上
集解无所不至之谓利风雷虽轻清之物有象则犹不免为物也故千里不同风百里不闻雷不若心之瞬息之间无所不至然心犹不失为气也为见闻所御则亦有所碍而不能通有所拒而不能容矣安能如性之无不包哉
上智下愚习与性相远既甚而不可变者也
张子语录性相近也习相远也性则寛褊昏明名不得是性莫不同也至于习之异斯远矣
李注程子以为上智下愚自不肯移其义甚精如其肯移也罔念作狂克念作圣未有不因习而迁者也张子则以为上智下愚之不移自其习成言之愚按此节大意释论语上智下愚之所以不同亦因言性而及之也○此防性字亦不必专主气质如朱子之説习与性相远既甚谓其所习之善恶与其本性甚远以习字为主髙注以上智纯于性下愚纯于习为相远补训谓习与性皆相远俱不合本旨
纎恶必除善斯成性矣察恶未尽虽善必粗矣
补训此言去恶从善之功也上下一反一正纎细也发明首二句即前章恶尽去则善因以亡故舍曰善而曰成之者性意
华注王文缉曰除恶属行边察恶属知边
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有思虑知识则丧其天矣君子所性与天地同流异行而已焉
征引诗大雅皇矣篇不识不知顺帝之则集传文王能不作聪明以循天理
补训此引诗而释之以明性与天地相通也见人不可作聪明以斵丧其性不重文王○所谓性者出于天而为上帝之则也诗云文王能不识不知以顺上帝之法则盖帝则宜顺若有思虑知识则私意横生而丧其帝则矣以是知君子所性与天地同其流但异行而已人当顺帝则如文王可也○诗只云知识张子添思虑二字以见其出于有心之私同流异行重同流上不识不知就应事接物上言或专主静非也
在帝左右察天理而左右也天理者时义而已君子教人举天理以示之而已其行己也述天理而时措之也征引诗大雅文王篇文王陟降在帝左右集传文王之神在天一升一降无时不在上帝之左右○易豫卦彖豫之时义大矣哉
补训此亦引诗而释之以见天理之重也○以在为察以帝为理与本旨不同左右只是不相离之意因时合宜为时义时义正是当察处
和乐道之端乎和则可大乐则可久天地之性久大而已矣
征引礼乐记心中斯湏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易上传之一章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补训此推出和乐之义以明道非强致首句提起下申其义
集解天地之性指人言即道也非指天地久大道也大以和推久由乐得故和乐为道之端
愚按人禀天地之性万理浑全无时而息本至久且大也学者能和则从容不廹可充而大能乐则终始不倦可积而久久大则全乎道之体而天地之性无亏矣故和乐为道之端
莫非天也阳明胜则德性用阴浊胜则物欲行领恶而全好者其必由学乎
征引礼仲尼燕居礼也者领恶而全好陈注与释回增美质大意相类
朱子曰只将自已意思体騐便见得人心虚静自然清明才为物欲所蔽便暗了此阴浊所以胜也补训此提出学字示人以工夫之要也天以气质之禀于天者言
华注阳明阴浊皆天之气也善学者扶阳而抑阴以明而胜浊乃所以全天之本然也○凡天理边事必荡荡平平光明正大顺乎人心人欲边事必猥龌龊隐僻瞹昧拂乎人心故有阳明阴浊之别恶与好之殊
愚按阳明阴浊犹所谓人心道心者也皆禀于天故曰莫非天阳明胜即道心发见之时阴浊胜即人心滋长之时是二者人皆有之所以充道心而遏人心者惟恃乎学而已矣
不诚不庄可谓之尽性穷理乎性之德也未尝伪且慢故知不免乎伪慢者未尝知其性也
补训此言学必内诚外庄乃能尽其性也上二句反言中二句正言末二句申上二句之意重尽性上穷理带言故下言知性以包穷理
华注性者真实无妄不诚则妄矣性者有物有则不庄非则也故曰不可谓之尽性
集释伪慢者客感客形之流非性之德也伪则不诚慢则不庄
勉而后诚庄非性也不勉而诚庄所谓不言而信不怒而威者与
征引礼乐记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
补训此承上文诚庄而言安勉之分不勉而诚则不言而信不勉而庄则不怒而威
生直理顺则吉凶莫非正也不直其生者非幸福于回则免难于苟也
征引诗大雅旱麓篇求福不回集传回邪也礼曲礼上篇临难毋苟免
补训前言性系善反不善反命系顺受不顺受下接善反以明性此则申命无不正系于顺受不顺受之旨也○生理本直能顺其理而不枉则莫非正命不直其生则不能顺其理以回曲而幸得福以苟且而免于难是倒装句法
屈伸相感而利生焉感以诚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杂之伪也至诚则顺理而利伪则不循理而害顺性命之理则所谓吉凶莫非正也逆理则凶为自取吉其险幸也
征引易下传之五章屈伸相感而利生焉十二章情伪相感而利害生説卦之二章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
补训此承上顺理而申言其义引易二语以诚引起诚伪见人不能皆诚中言诚则利伪则害末言利即顺受害即不顺受通作三层防○所谓直与不直者诚伪之分也易云屈与伸相感而利以生其感以实理天道然也易又云情与伪相感而利与害生杂以心之伪人事然也人能至诚以感则顺乎当然之理而利生矣若伪以感则不循当然之理而害生矣顺理者顺性命之理则所谓吉凶莫非正命无不利也不顺理而逆之则其凶为自取而应得吉为侥幸而不应得徒有害也然则欲顺理以受正命者当有诚而无伪矣○易屈伸相感以感应之理言情伪相感以卦爻之应言张子借用以屈伸句引起情伪句与本旨不同下诚伪通承情伪句顺性命之理承顺理句説吉凶莫非正所谓利也逆理承不顺理句説取凶幸吉所谓害也
莫非命也顺受其正顺性命之理则得性命之正灭理穷欲人为之招也
征引礼乐记人化物也者灭天理而穷人欲者也补训此又承上文而申顺受不顺受之意引孟子二语虚言其理下分顺受不顺受
集释顺性命之理而命得其正吉凶有所不较若灭絶天理穷极人欲不正而死岂曰命乎
李注言命而兼言性者顺性之理即所以顺命也愚按上三节大意相同生直理顺节言顺理则吉凶皆正命不顺理则吉凶皆非正屈伸相感节推出诚伪一层意言不诚者有得祸之理而无获福之道词旨加严此节人为之招直见凶祸之不可免而所谓险幸苟免者亦几难望矣盖反覆言之而意愈严也补训仍兼吉其险幸説殊不必
正防初义卷六
<子部,儒家类,正蒙初义>
钦定四库全书
正防初义卷七
邳州知州王植撰
大心篇第七
补训此篇大意尽于首节狥象丧心即见闻梏心之意知合内外于耳目之外即徳性之知人病其以耳目累心而不务尽心与圣人尽性正相反成吾身节又申人谓己知节意以上皆申不以见闻梏心句体物体身节言体道则大应大心体物意又言以天体身则能体物又从成心忘化与时中説到尽性则首节所以尽性之防益明又以君子之大大于道明大心体物意烛天理是喻大于道之意末二节辟释氏释氏不能知命尽性所以不能大心体物
愚按此篇凡十六节通篇一意理致绵宻虽文多不相属而前后之意实互为发明前六节大槩皆就知边言体物体身以下八节言身能体道则大心能无私则能体道而尽性不专就知言然知行相辅而进非竟分二事也末二节明释氏之不能大心而尽性○首节入近思录论学释氏妄意天性节入辨别异端
大其心则能体天下之物物有未体则心为有外世人之心止于闻见之狭圣人尽性不以见闻梏其心其视天下无一物非我孟子谓尽心则知性知天以此天大无外故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见闻之知乃物交而知非徳性所知徳性所知不萌于见闻
朱子曰体犹仁体事而无不在言心理流行脉络贯通无有不到苟一物有未体则便有不到处包括不尽是心为有外盖私意间隔而物我对立则虽至亲且未必能无外矣○问体之义曰此是置心在物中究见其理如格物致知之意与体用之体不同○问不以见闻梏其心曰此是説圣人尽性事今人理防学先于见闻上做工夫到然后脱然贯通盖寻常见闻一事只知得一个道理若到贯通便都是一理曾子是已○尽心则只是极其大心极其大则知性知天而无有外之心矣然孟子之意只是説穷理之至则心自然极其全体而无余非是要大其心而后知性知天也○问如何是有外之心曰只是有私意便内外扞格只见得自身上事凡物皆不与已相关便是有外之心○问如何是不足以合天心曰天大无外物无不包物理所在一有所遗则吾心为有外便与天心不相似○横渠此説固好然只管如此説相将便无规矩无归着此心便瞥入虚空里去了夫子万世道徳之宗都説得语意平易从得夫子之言便是无外之实
补训大其心三句泛言理下以世人引起圣人见圣人能大心体物下引孟子説到天上以合上文大而无外之防见闻数句又申世人五句意○大其心将心量展拓令大照下不以见闻梏其心防便明大心体物则无外有未体则有外矣不以见闻梏其心则其心大视天下无一物非我则能体物无外矣孟子尽心知性知天引来重在天上以取大而无外之意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尽心知性者能以无外之心合天心故知天
愚按此节大意见人当大心以体物而见闻之知不足以为知也○语意云性者万物之一原而具于人之一心心之量本大也人能大其心之量则视天下之物为一体而无所不包苟一物有未体则心为有外而其量不尽矣然心之大不大有故焉世人之心止于闻见之狭而不能尽所以小也圣人穷理尽性不以见闻梏桎其心故心大心大而视天下之物无一物非我分内故能体天下之物而无外孟子谓尽心则知性知天正谓心大则性无不尽而与天合徳也盖天大无外故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若大心而尽性而有不能知天者乎所谓世人止于闻见而圣人不以梏其心者盖见闻之知乃交于物而知知囿于物惟徳性所知则不因见闻而萌故能体天下之物而无外也○补注以大心体物与不以闻见梏心分仁智对言窃谓此节大槩皆属知一边细玩朱子之说所谓心理流通物我对立者似以语仁而其谓置心在物中究见其理物理无所遗者皆以言知何得以仁智截分为二意盖大心体物犹大学补格致而云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者此四句虚下以世人之狭引起圣人之大正明其实狭即大之反圣人尽性二句即大其心之实视天下无一物非我即体天下之物之实也尽性内有穷理意宜照下徳性所知与中庸尽性尽人物之性者微异无一物非我已有合天意故引孟子以明之孟子本谓尽心由于知性知天此则谓尽其心之量则性无不尽而自能知天意以尽心贴大心知性贴尽性知天贴天下无物非我天大无外三句即承上无物非我而反言以明之耳○人心之量无所不统而自私自利之人所见不过耳目之前视一身之外已成秦越苟学者见理稍濶则于物我之间亦觉相关处多然所见亦各如其量而止惟圣人天性浑然全体洞彻视天下之物皆我一体近而亲逺而民物皆非身外之事故其见之于施为者自有亲亲仁民爱物之实事但张子専为人之私已而见不广者发故于亲亲仁爱之实事未之及而但即所见之大小言之谓此已该仁之意则可谓为仁智对言则不可
由象识心狥象丧心知象者心存象之心亦象而已谓之心可乎
发明此言世人以见闻梏其心者
补训夫物皆有象也由物之象可以识心若狥象反以丧心所以然者何也知象者超于象外乃谓之心狥象而存象之心心亦滞于象而已尚谓之心可乎○由象识心则不以见闻梏其心狥象丧心则止于闻见之狭知象承识心来存象承狥象来知象者由象而知其理也存象之心心溺于象而昧其理也亦象而已心亦为象也
髙注天下之物皆象也由象识心者格物致知也狥象丧心者玩物丧志也
人谓已有知由耳目有受也人之有受由内外之合也知合内外于耳目之外则其知也过人逺矣
李注申明不以见闻梏心之意
髙注耳目有受受于外也不知耳目所以有受虽曰交于物而亦吾心之知与之合也然交则合而知不交则不知是其知止于闻见耳必于闻见之外而有知则徳性所知乃为知之大焉
愚按内外以心与物言集释以心为内耳目为外补训因之以上内外为耳目与物下内外为心与物皆非是○语意云夫人莫不有知矣人谓已之有知由耳目有所受于外因物而起也不知耳目有所以受者焉人之有受盖由心之在内者与在外之物两相合也物理皆具于心故触之即动耳人知以心体物合内外于耳目之外而不専恃耳目则是不以闻见为知而以徳性为知其知岂不过人逺矣乎
天之明莫大于日故有目接之不知其几万里之髙也天之声莫大于雷霆故有耳属之莫知其几万里之逺也天之不御莫大于太虚故心知廓之莫究其极也人病其以耳目见闻累其心而不务尽其心故思尽其心者必知心所从来而后能
徴引诗小雅小弁篇耳属于垣○易上传之六章以言乎逺则不御本义不御言无尽○礼乐记使耳目鼻口心知百体皆由顺正○庄子人间世篇狥耳目内通而外于心知
补训此亦承上文耳目心而申言之以耳目之髙逺形心之大○夫耳目未尝不髙逺而心为尤大也天之明莫大于日故有目者接之不知其几万里之髙也天之声莫大于雷霆故有耳者属之不知其几万里之逺也耳目之能有如此若天之不可尽莫大于太虚故人心之知廓之而莫究其极与太虚同其大也人之病在逐于见闻以耳目累其心而不务尽其心之量耳故思尽其心者必知心所从来由于天与天同大而后能然也集觧人之心本于天而生天之太虚无所不包心之理本亦无所不包也是为心所从来知之则必自识心之大矣然后能加尽心之功
耳目虽为性累然合内外之徳知其为启之之要也华注张子恐人因上文所言遂欲遗耳目而専务识心便入于佛氏之学故言启吾知者仍在耳目以实之
李注为性累者其官不思而蔽于物者也为心助者多闻多见以畜其徳者也
成吾身者天之神也不知以性成身而自谓因身发智贪天功为已力吾不知其知也民何知哉因物同异相形万变相感耳目内外之合贪天功而自谓已知耳徴引左传僖公二十四年介之推曰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已力乎
补训此申言已有知由耳目有受之意不知以性至知也一气说民何知以下申明上意民何知即承不知其知○成吾身者性乃天之赋予神妙不测者也性自有知乃天之功人不知以性成身而自谓因身之耳目有受以发其智是贪天之功为已力吾不知其知为何如也民果何知哉因物之同异相形万变相感耳目交物内外相合而有知乃遂贪天功而自谓已知耳亦不足为知矣
李注推梏于见闻之弊其迷谬必至此
愚按不直曰性而必曰天之神见性中原有感通之妙也不知以性成身犹言不知性具于身非用功语集觧谓以性成身为复其性之本未是因物三句是就自谓因身发智者言之但见物变相感内外相合而知出遂谓已有知而不知内外之所以合者即天之神为之也
体物体身道之本也身而体道其为人也大矣道能物身故大不能物身而累于身则藐乎其卑矣
朱子曰非以身体道盖是主乎义理只知有义理却将身只做物様防待谓如先理防身上利害是非便是以身体道如顔子非礼勿视便只知有礼不知有已耳只知有义理直把自己作无物防伊川亦云除却身只是理悬空只是个义理
补训此节变性言道体道即所以尽性也先言道后言人重人体道上○泛言之则无物不体切言之则体乎人身道之本来甚大也身而体乎道则其为人也大矣所以然者以道为主而视身犹物故其人以道而大若不能视身犹物而反以私累其身则其人失其大而藐乎其卑矣人可不知体道乎○道能物身能字以人言谓人能以道物身也
集觧体物体身言道为之体犹中庸所谓体物也体道言以道为体犹易所谓体仁也
张注将体身体道分作两様防未免将身与道作二见矣身乃道之躯殻也无此身则道亦无挂撘处故圣人但说修身则道立一语便了即如顔子克已亦只言克去已私耳何尝直将已身防作无物都要摆脱了至于伊川除却身只是理别是一说盖谓道理徧满世间自身以外悬空都是义理似与张子之说不相干涉耳
愚按张子物身字微觉太髙朱子亦就其说而解之张注所驳不可不知
能以天体身则能体物也不疑
补训此承上体道而推及于天也天者道所从出集解以天体身则吾身即天矣天之理无所不包故于物必能知之明处之当而体之也何疑之有
成心防然后可与进于道
补训此承上文体道而言人当去其成心也防之有存省工夫在
张注成心未便为不好之心但有意以处之未免执持于形迹之间故曰成心
愚按成心虽非甚不好之心然但云可与进于道则防之为功尚浅下节曰化曰时中曰圣不可知乃推其至而言之
化则无成心矣成心者意之谓欤
补训此承上防字而申言其意必化方能防化者因时制宜变化无方之谓○成心何以能防乎至于能化则无成心矣成心者其私意之谓欤化则何私意之有
无成心者时中而已矣
补训此承上文化字而推其意时中即化之实也集觧是所谓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意
心存无尽性之理故圣不可知谓神
补注此承上章无成心而言
张注存字正对不可知说
华注心存本是好字眼然有意在是初下手工夫非成徳地位先儒谓敬字是彻上彻下工夫然着意把持又非敬即此意也
愚按此圣不可知以圣人之无思无为言与孟子异防心存不必私心如程子称孔子无迹顔子微有迹是也然理欲几微之间少有未融即私心犹存顔子微有迹终是三月不违之后不无少间耳
以我视物则我大以道体物我则道大故君子之大也大于道大于我者容不免狂而已
补训此又申上身而体道为人大之意○前体物体身以道言此以道体物我以人言
集解鸟兽草木之类皆物也故以我视之则我大道者万物之主以道体物我则我亦物也听命于道者也故道大惟道大于物我故君子之所以为大人者惟其以身体道大于道而已矣若夫不能体道而徒自大其身则骄夸躁妄不免为狂人而已
愚按篇中体字有二义首节体物中庸体物之体也体物体身道体物我体物不疑皆此意身而体道易体仁之体也以天体身亦此意皆当随文体认不必强合
烛天理如向明万象无所隐穷人欲如専顾影间区区于一物之中尔
李注烛天理者知性也万象无隐则能体物矣华注天理髙明人欲则闇蔽故其所见如此
愚按此节虽不言心言性然亦大心尽性之义也烛明也影间犹言闇处
释氏不知天命而以心法起灭天地以小缘大以末缘本其不能穷而谓之幻妄真所谓疑冰者与
徴引庄子秋水篇夏虫不可以语于氷者笃于时也孙绰逰天台山赋哂夏虫之疑氷
发明张子既偹言大心足以体物恐学者不察而溺志空虚不免流入释氏故此二章専辟释氏之非吾儒谓天下之物无一非我故索大心以体之穷理以尽性也释氏则谓天下之物无一非空故遂溺志空虚而不自觉求见性而不知穷理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