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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法言义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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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者,音义:"眩眩,胡涓切,幽远貌。"按:说文:"玄,幽远也。"音义读"眩"为"玄",故音释如此。荣谓"眩"读为"炫",胡练切。广雅释训云:"炫炫,明也。"司马云:"物之视听,局于形声。天则听于无声,视于无形,发于心者,天必知之,故无若天之聪明也。目高,所以见远;耳下,所以听卑。"按:皋陶谟云:"天聪明自我民聪明。"郑注云:"天之所谓聪明有德者,由民也。"言天所善恶与民同。然则集众聪以为聪,是为大聪;积众明以为明,是为大明。高其目者,自我民视;"下其耳"者,自我民听。惟天能之,故惟天为聪明也。"匪天也夫",御览二引作"惟天也夫"。

或问:"小每知之,可谓师乎?"曰:"是何师与!是何师与!天下小事为不少矣,

【注】巧历所不能算。每知之,是谓师乎?师之贵也,知大知也。

【注】大知者圣道。小知之师,亦贱矣。"

【注】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故不贵也。

【疏】"或问"世德堂本作"或曰"。"小每知之,可谓师乎"者,前文言"微而见之,明其誖乎",疑其近于小必知之之义,故更设此问。"师之贵也,知大知也"者,音义:"大知,如字。"按:论语云:"子曰:"赐也,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对曰:"然。非与?"曰:"非也!予一以贯之。"集解云:"善有元,事有会,天下殊涂而同归,百虑而一致。知其元,则众善举矣,故不待多学,一以知之也。"知大知,即知其元之谓。荀子儒效云:"君子之所谓知者,非能遍知人之所知之谓也,有所正矣。"杨注云:"正"当为"止",言止于礼义也。"礼义即大知之事。"小知之师,亦贱矣"者,学记云:"记问之学,不足以为人师。"郑注云:"记问谓豫诵杂难。杂说,至讲时为学者论之。"小知即记问之学。注"致远"至"贵也"。按:艺文志云:"孔子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政远恐泥,是以君子弗为也。"然亦弗灭也,闾里小知者之所及,亦使缀而不忘。"孟坚以小道为闾里小知,与集解以为异端者不同。盖汉儒说论语如此。此注以小知为致远恐泥,与班义合。

孟子疾过我门而不入我室。或曰:"亦有疾乎?"曰:"摭我华而不食我实。"

【注】华者,美丽之赋;实者,法言。太玄。

【疏】"孟子疾过我门而不入我室"者,少仪郑注。楚辞惜诵王注并云:"疾,恶也。"音义:"过,古禾切。"孟子云:"孔子曰:"过我门而不入我室,我不憾焉者,其惟乡原乎!乡原,德之贼也。"赵注云:"人过孔子之门而不入,则孔子恨之。独乡原不入者,无恨心耳。以其贼德故也。"按:子云解此,与邠卿异义。摭我华而不食我实,以草木为喻;则过我门而不入我室,以宫室为喻也。论语云:"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又云:"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过我门之云"门",即不得其门之门;不入我室之云"室",即未入于室之室。过我门,谓尝附弟子之列;不入我室,谓不闻微言大义。乡原自以为是,不可与入尧。舜之道。为其自弃,故不以其不入室为恨。外此,则凡行束修以上者,无不欲其由文章而进于性与天道之学。其有中道而废,则孔子以为憾。憾焉者,非憾其人,乃自憾启发有未至也。此自圣人悔人不倦之意,若以为所居之室,则过门者之不入,是其常事。古人相见之礼,先之以介绍,重之以辞令,无过门便入之理。及阶及席,事止升堂,更无无故入室之理。以此为恨,殆非人情。然则邠卿此注,实乖经旨。子云以为取譬之辞,于义允矣。但此孔子之事,而云孟子者,语见七篇,遂以为孟子之言。犹汉人引论语所记诸弟子之言,皆以为孔子。盖当时引述之例如此。"或曰:"亦有疾乎"者,司马云:"问杨子亦有所恶乎。"是也。"摭我华而不食我实"者,音义:"摭我,音只。"说文"拓,拾也",重文"摭"。按:"拓"或为"摭",犹"跖"或为"跖",今专以"摭"为"拓",而以"拓"为"□",音。义皆别矣。"华"谓文辞,"实"谓义理,"摭我华而不食我实",谓但赏文辞,不研义理。"实"与"室"为韵。司马云:"皆谓小知浮浅之人,不能穷微探本。"注"华者,美丽之赋;实者,法言。太玄"。按:弘范解此,义极明憭。音义云:"不入室者,孟子疾之;不食实者,杨子疾之。近人注法言,误以"孟子疾"为句绝。"音义所见法言注,未知何等。而此文宋注则云:"门与华谓法言,室与实谓太玄,言孟子七篇与法言为教一也,但无太玄尔。"其意殊不可晓。至吴司封乃解"亦有疾乎"为孟子亦有所短乎,遂以"摭我华而不食我实"为子云讥孟子之语。谓孟子与子云俱游于圣人之门,而不与同入室,孟子不言易,而子云准易,是以谓之。此则谬以千里,又不仅如音义所讥者矣。

或谓"仲尼事弥其年,盖天劳诸病矣夫"?曰:"天非独劳仲尼,亦自劳也。天病乎哉?天乐天,圣乐圣。"

【疏】"仲尼事弥其年"云云者,司马云:"弥,终也。言仲尼终身栖栖汲汲,未尝无事,盖天劳苦之,亦困病矣。庄。列之论如此"。按:说文:"沵,满也。"经传多以"弥"为之。汉书司马相如传:"弥山跨谷。"颜注云:"弥,满也。"事弥其年",谓年促事繁,事溢于年也。庄子大宗师云:"子贡曰:"然则夫子何方之依?"曰:"丘,天之戮民也。"列子杨朱云:"孔子明帝王之道,应时君之聘,伐树于宋,削迹于卫,穷于商。周,围于陈。蔡,受屈于季氏,见辱于阳虎,戚戚然以至于死,此天民之遑遽者也。"皆天劳仲尼之说。"天非独劳仲尼,亦自劳也"者,司马云:"天日行一周踰一度,未尝休息。"按:易干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虞注云:"天一日一夜过周一度,故自强不息。"本书孝至云:"天道劳功。或问"劳功"。曰:"日一曰劳,考载曰功。"是天亦自劳也。"天乐天,圣乐圣"者,于穆不已,天之所以为天也;学不厌,教不倦,圣之所以为圣也。各乐其道,何病之有?

或问:"鸟有凤,兽有麟,鸟。兽皆可凤。麟乎?"

【注】言凡鸟。兽之不可得及凤。麟,亦犹凡人不可强通圣人之道。曰:"群鸟之于凤也,群兽之于麟也,形性。岂群人之于圣乎?"

【注】鸟兽大小,形性各异;人之于圣,腑藏正同。

【疏】"鸟。兽皆可凤。麟乎"者,孟子云:"有若曰:"岂惟民哉?麒麟之于走兽,凤凰之于飞鸟,泰山之于丘垤,河海之于行潦,类也。圣人之于民,亦类也。"然则万类之中,各有卓绝。谓人皆可以为圣人者,是谓鸟皆可以为凤,兽皆可以为麟也。"群鸟之于凤也"云云者,鸟。兽者,羽虫。毛虫之总称,凤。麟特其中之一种,形性各异,非圣人于民之比,不得以群鸟。兽之不可为凤。麟,证群人之不能为圣也。司马云:"圣人与人,皆人也,形性无殊,何为不可跂及?"注"言凡鸟。兽之不可得及凤。麟,亦犹凡人不可强通圣人之道"。按:世德堂本"及"作"而","凡人"作"凡夫","强"作"强"。注"腑藏正同"。世德堂本"正"作"并"。

或曰:"甚矣!圣道无益于庸也。圣读而庸行,盍去诸?"曰:"甚矣!子之不达也。圣读而庸行,犹有闻焉。去之,抏也。抏秦者,非斯乎?投诸火。"

【注】斯,李斯。

【疏】"圣道无益于庸也"者,荀子修身云:"不由礼则夷固僻违,庸众而野。"杨注云:"庸,凡庸也。"此因世人以五经为禄利之路,虽日习圣人之教,而无裨于身心,故以为喟。"圣读而庸行"者,音义:"庸行,下孟切,下"庸行"同。"按:渊骞云:"孔子读而仪。秦行,何如也?"彼音义亦云:"秦行,下孟切。"然李注云:"欲读仲尼之书而行苏。张之辩。"是弘范读"行"如字。谓孔子之书是读,而仪。秦之术是行。则此圣读而庸行者,亦谓圣人之经是读,而凡庸之习是行也。"行"字不必读去声。"盍去诸"者,音义:"去诸,丘莒切。"司马云:"言俗儒虽读圣人之书,而所行无所异于庸人,盍去此俗儒乎?"陶氏鸿庆读法言札记云:"夫世之俗儒多矣,正之可也,黜之可也。苟欲去之,则必出于始皇之坑儒而后可。或人之问,不伦甚矣。今以上下文义推之,或人盖谓圣道虽高美,而无益于人,故欲去圣道以为治,即老。庄绝圣弃智之意。问道篇云:"孰若无礼而德?"先知篇云:"圣君少而庸君多,如独守仲尼之道,是漆也。"皆此意。盖自秦焚诗。书,微言已绝。汉兴而后,文帝好刑名,景帝好黄。老。武。昭以还,稍用儒术,诸儒始为章句之学。而老氏之书风行已久,蔚成政俗,当世好之者至以为过于五经。观本书问答屡及庄周。韩非,庄。韩固去圣道以为治者也。或人之问,犹是当时习尚之见耳。"荣按:去谓去读,非谓去俗儒,亦非欲去圣道也。此愤时嫉俗之意,谓口诵圣人之言,而身为鄙夫之事,虚费日力,了无所补,则不如废读之为愈也。"圣读而庸行,犹有闻焉"者,谓虽以读经为干禄之术,然犹得借是以闻圣人之教,愈于不闻。荀子儒效云:"不闻,不若闻之。"是也。"去之,抏也"者,音义:"抏也,五官切。汉书云:"海内抏獘。"下"抏秦"同。旧本皆作"抏"。"宋。吴作"坑",司马从之。宋云:"坑,陷也,言圣人之道陷矣。"司马云:"言俗儒虽不能行圣人之道,犹得闻其道而传诸人,愈于亡也。若恶其无实而遂去之,则与秦之坑儒何异哉?"世德堂本因之作"坑"。按:此承"犹有闻焉"而言,意谓去读则并此无之。则"抏也"云者,必与"有闻"字相反为义。破抏为坑,固非;解为抏獘,亦于义未协。抏之为言,顽也。左传僖公篇云:"心不则德义之经为顽。"抏。顽声同义近。汉书陈平传:"士之顽顿耆利无耻者,亦多归汉。"如淳云:"顽顿,谓无廉隅也。"史记郦生陆贾传:"刻印,刓而不能授。"孟康云:"刓断无复廉锷也。"然则人无廉隅,谓之顽顿;物无廉锷,谓之刓断。简言之,则曰顽,曰刓,其义一也。顽顿。刓断,本皆无廉锷之谓。引伸之,则以为无分别。无智虑之称。说文:"顽,□头也。"段注云:"凡物浑沦未破者,皆得曰□。凡物之头浑全者,皆曰□头。□。顽双声。析者锐,□者钝,故以为愚鲁之称。"庄子天下论彭蒙。田骈。慎到之蔽云:"椎拍輐断,与物宛转,舍是与非,苟可以免,不师知虑,不知前后。"輐断即刓断。又云:"而不免于魧断。"魧断,亦刓断也。庄子以状无知之貌,明与"顽顿"义同。此以"抏"为之,抏亦刓也。今用于愚鲁之义者,习以"顽"为之,而不知"抏"之即"顽";犹顽顿之"顿"今习以"钝"为之,而不知"顿"之即"钝"也。此言圣读庸行者,其于圣人之道虽不能行,犹有所知。若去读,则一无所知,直顽而已矣。"抏秦者,非斯乎?投诸火"者,抏秦,犹云"愚秦"。史记秦始皇本纪云:"三十四年,丞相臣斯昧死言:"古者,天下散乱,莫之能一,是以诸侯并作,语皆道古以害今,饰虚言以乱实,人善其所私学,以非上之所建立。今皇帝幷有天下,别黑白而定一尊。私学而相与非法教,人闻令下,则各以其学议之,入则心非,出则巷议,夸主以为名,异取以为高,率群下以造谤。如此弗禁,则主势降乎上,党与成乎下。禁之便。臣请史官非秦纪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以吏为师。"制曰:"可。"然则愚秦者,非李斯乎?不惟去读而已,且并其所读者焚之,较之犹有闻焉者,果孰愈乎?吴胡部郎玉缙云:"抏"当径读为"刓"。广雅释诂"刓"与"绝"并训为"断",断亦绝也。圣读庸行者,犹有所闻。若去读,则一无所闻,是自绝也。"注"斯,李斯"。按:"非斯乎"之为指李斯,义无可疑。宋。吴解亦同。司马云:"斯,此也。言诸儒之所以见坑于秦者,亦以圣读庸行,好横议以非世,故秦人深疾之,并其书焚之。若使秦之法遂行于世,则圣人之道绝矣。"如温公说,则"坑秦者,非斯乎",犹云:"坑于秦者,非即此圣读庸行者乎?"欲以秦法之不可行,明俗儒之不可去也。然如此解之,与"投诸火"三字文义不贯。且横议非世,正俗儒所不肯为,谓秦人所坑者皆是俗儒,亦害于理。然则温公此解必不可通也。

或问:"人何尚?"曰:"尚智。"曰:"多以智杀身者,何其尚?"曰:"昔乎,皋陶以其智为帝谟,杀身者远矣;箕子以其智为武王陈洪范,杀身者远矣。"

【疏】"人何尚?"曰:"尚智"者,春秋繁露必仁且智云:"知者见祸福远,其知利害蚤,物动而知其化,事兴而知其归,见始而知其终。言之无敢哗,立之而不可废,取之而不可舍。前后不相悖,终始有类,思之而有,复及之而不可厌。其言寡而足,约而喻,简而达,省而具,少而不可益,多而不可损。其动中伦,其言当务。如是者,谓之知。"多以智杀身者,何其尚"者,此误以小慧为智也。方言云:"智,或谓之慧。"论语:"好行小慧。"郑注云:"小慧,谓小小之才智。"然则智。慧散文亦通。故不识智之义者,恒以小慧当之。说文:"慧,儇也。"苟以儇为智,则智者乃所以杀其身者矣。孟子论盆成括云:"其为人也小有才,未闻君子之大道也,则足以杀其躯而已矣。"赵注云:"言括之为人小有才慧,而未知君子仁义谦顺之道,适足以害其身也。"焦疏云:"慧则精明,精明则照察人之隐;慧则捷利,捷利则超越人之先,皆危机也。"即此或问之意也。"昔乎,皋陶以其智为帝谟"者,"昔乎",世德堂本无"乎"字。按:此与问神"昔乎,仲尼潜心于文王矣"世德堂本亦无"乎"字同。皋陶,古书或作咎繇,亦作咎陶,俗字作"皋"。音义:"皋陶,音遥。"按:书序云:"皋陶矢厥谟,禹成厥功,帝舜申之,作大禹。皋陶谟。弃稷。"史记夏本纪云:"帝舜朝,禹。伯夷。皋陶相与语帝前,皋陶述其谋。帝禹立而举皋陶荐之,且授政焉,而皋陶卒。"正义引帝王纪云:"皋陶生于曲阜。曲阜,偃地,故帝因之而以赐姓曰偃。尧禅舜,命之作士。舜禅禹。禹即帝位,以咎陶最贤,荐之于天,将有禅之意。未及禅,会皋陶卒。"又引括地志云:"咎繇墓在寿州安丰县南一百三十里,故六城东东都陂内大冢也。"白虎通圣人云:"何以言皋陶圣人也?以自篇曰(一):"若稽古皋陶。"圣人而能为舜陈道,"朕言惠,可底行";又旁施象刑维明也。"箕子以其智为武王陈洪范"者,书序云:"武王胜殷,杀受,立武庚,以箕子归,作洪范。"史记宋微子世家云:"箕子者,纣亲戚也。"集解引马融云:"箕,国名也;子,爵也。"索隐引司马彪云:"箕子名胥余。马融。王肃以箕子为纣之诸父,服虔。杜预以为纣之庶兄。杜预云:"梁国蒙县有箕子冢。"尚书大传云:"武王胜殷,释箕子囚。箕子不忍周之释,走之朝鲜。武王闻之,因以朝鲜封之。箕子既受周之封,不得无臣礼,故于十三祀来朝。"汉书五行志云:"禹治洪水,赐□书,法而陈之,洪范是也。圣人行其道,而宝其真。降及于殷,箕子在父师位而典之。周既克殷,以箕子归,武王亲虚己而问焉。"荣按:诗。书所载圣贤多矣,明哲保身,其事非一。今论智而独举皋陶。箕子以为例者,皋陶两更禅让,历仕三朝;箕子先蒙内难,继丁革命,并以上哲,克全令名,各着彝训,传于后世。子云自审遭际,有类于斯,而哇紫之廷,不可论治,括囊□咎,终守吾玄。虽语默不同,所以全生远害,其道一也。是则明道为大,诎身为小,苟任斯文之重,何取匹夫之谅!问答之旨,实存于兹,聊借皋。箕隐以自喻耳。其后班孟坚答宾戏亦云:"昔咎繇谟虞,箕子访周,言通帝王,谋合神圣。"沿袭法言,而未知子云语意之所指。若崔寔政论云:"自古尧。舜之帝,汤。武之王,皆赖明哲之佐,博物之臣。故皋陶陈谟,而唐。虞以兴;伊。箕作训,而殷。周用隆。"斯则本孟坚而增益之,以为明良之泛论矣。(一)"自"字原本讹作"目",据白虎通德论圣人改。

仲尼,圣人也,或者劣诸子贡。子贡辞而精之,然后廓如也。

【注】精,明。于戏!观书者违子贡,虽多亦何以为?

【疏】"或者",世德堂本无"者"字。"仲尼,圣人也,或者劣诸子贡"者,吴云:"叔孙武叔。陈子禽皆有是言。"按:见论语。彼刘疏云:"夫子殁后,诸弟子切劘砥砺,以成其学。故当时以有若似圣人,子夏疑夫子,而叔孙武叔。陈子禽皆以子贡贤于仲尼,可见子贡晚年进德修业之功,几几乎超贤入圣。"是也。"子贡辞而精之,然后廓如也"者,即子贡答武叔。子禽诸语,及孟子所引"见其礼而知其政"云云是也。赵氏佑温故录引李光地读孟子札记云:"夫子所以超于群圣者,以其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使先王之道传之无穷也。宰我。子贡。有若推尊之意,盖皆以此。而子贡独显言之,如能言夏。殷之礼,知韶。武之美善,告颜子为邦之类,皆所谓见礼知政,闻乐知德,等百王而莫违者也。孟子引之,以是为孔子所以异者。盖圣则同德,孔子则神明天纵,有以考前王而不谬,俟后圣而不惑,非列圣所可同也。然则宰我。子贡。有若虽皆智足以知圣人,而惟子贡能明言夫子之所以异于群圣,使后世无所疑惑,所谓辞而精之也。"于戏",宋。吴本作"乌呼"。"观书者违子贡,虽多亦何以为"者,学者不以子贡之言为圭臬,笃信孔子之圣超越百王,知所宗仰。则虽博极群书,亦所谓多多赘矣也。论语云:"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

"盛哉!成汤丕承也,文王渊懿也。"或问"丕承"。曰:"由小致大,不亦丕乎?革夏以天,不亦承乎?"渊懿"。曰:"重易六爻,不亦渊乎?浸以光大,不亦懿乎?"

【疏】"盛",宋。吴本作"慎",属上章。宋云:"言无慎于子贡之明师道也。"司马从之,云:"李本"慎"作"盛",属下章。今从宋。吴本。"世德堂本因之,作"慎"。按:"盛哉",叹美之辞。欲言汤。文之丕承渊懿,故先以叹美之辞起之。上文"虽多亦何以为",明用论语文,其下不得更缀"慎哉"字也。"成汤丕承也"者,白虎通谥云:"谥或一言,或两言,何?文者以一言为谥,质者以两言为谥。故汤死后称成汤,以两言为谥也。"尔雅释诂云:"丕,大也。"说文:"承,奉也,受也。"文王渊懿也"者,诗燕燕毛传云:"渊,深也。"尔雅释诂云:"懿,美也。"由小致大,不亦丕乎"者,孟子云:"汤以七十里。"革夏以天,不亦承乎"者,汤誓云:"有夏多罪,天命殛之。予畏上帝,不敢不正。尔尚辅予一人,致天之罚。"重易六爻,不亦渊乎"者,文王重卦,详前篇疏。系辞云:"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也。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浸以光大(一),不亦懿乎"者,庄子大宗师释文引向秀注云:"浸,渐也。"诗文王云:"文王在上,于昭于天。"郑笺云:"文王初为西伯,有功于民,其德着见于天,故天命之以为王,使君天下也。"史记周本纪云:"西伯盖即位五十年,其囚羑里,盖益易之八卦为六十四卦。诗人道西伯,盖受命之年称王,而断虞。芮之讼。后七年而崩,谥为文王。改法度,制正朔矣。"(一)"大"字原本讹作"火",据正文改。

或问"命"。曰:"命者,天之命也,非人为也,人为不为命。"请问"人为"。曰:"可以存亡,可以死生,非命也。

【注】是人为者。命不可避也。"

【注】大理然者也。或曰:"颜氏之子,冉氏之孙。"曰:"以其无避也,若立岩墙之下,动而征病,行而招死,命乎!命乎!"

【注】自诒伊戚。

【疏】"命者,天之命也"者,白虎通寿命云:"命者何谓也?人之寿也,天命己使生者也。"论语雍也皇疏云:"命者,禀天所得以生,如受天教命也。"是也。"可以存亡,可以死生,非命也"者,司马云:"人事可以生存而自取死亡,非天命也。"按:韩诗外传云:"哀公问孔子曰:"有智寿乎?"孔子曰:"然。人有三死而非命也者,自取之也。居处不理,饮食不节,劳过者,病共杀之;居下而好干上,嗜欲无厌,求索不止者,刑共杀之;少以敌众,弱以侮强,忿不量力者,兵共杀之。故有三死而非命者,自取之也。诗云:"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即此文之义。"命不可避也"者,孟子云:"莫非命也,顺受其正。"赵注云:"命有三名:行善得善,曰受命。行善得恶,曰遭命。行恶得恶,曰随命。惟顺受命为受其正也。"或曰颜氏之子,冉氏之孙"者,司马云:"言颜渊。冉伯牛非不知修人事,而颜渊早夭,伯牛恶疾,何也?"按:论语:"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邢疏云:"凡事应失而得曰幸,应得而失曰不幸。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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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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