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儒藏 · 语录

法言义疏

45 万字 · 约 21 小时 21 分钟 · 41 / 60

会员可开白话

元年;而居摄三年九月,歆为羲和,与博士诸儒议莽母功显君服,已云发得周礼,以明殷监。又引司服职文,亦称周礼。然则歆建周官以为周礼,疑在莽居摄。歆为羲和以前。陆谓在国师以后,未得其实。通核诸文,盖歆在汉奏七略时,犹仍周官故名。王莽时,奏立博士,始更其名为周礼,殆无疑义。"然则此经在莽居摄时已更名周礼,法言此篇之作,在天凤之世,而犹称之曰周官,明子云意趣不与歆同也。书立政云:"继自今,我其立政,立事。"论语子路马注云:"政者,有所改更匡正也。事者,凡所行常事也。"按:政。事对文异,散文亦通,此云"立事",即隋志所云"建官政之法"也。"左氏"。曰:"品藻"者,史记十二诸侯年表序云:"孔子西观周室,论史记旧闻,兴于鲁,而次春秋。七十子之徒,口受其传指。鲁君子左丘明惧弟子人人异端,各安其意,失其真,故因孔子。史记,具论其语,成左氏春秋。"刘氏逢禄左氏春秋考证云:"夫子之经,书于竹帛。微言大义,不可以书见,则游。夏之徒传之。丘明盖生鲁悼之后,徒见夫子之经及史记。晋乘之类,而未闻口授微恉,当时口说多异,因具论其事实,不具者阙之。曰"鲁君子",则非弟子也。曰左氏春秋,与铎氏。虞氏。吕氏并列,则非传春秋也。故曰左氏春秋,旧名也;曰春秋左氏传,则刘歆所改也。"艺文志:左氏传三十卷。刘氏考证云:"太史公时名左氏春秋,盖与晏子。铎氏。虞氏。吕氏之书同名,非传之体也。左氏传之名,盖始于刘歆七略。"按:法言此文亦但称左氏,而不称左传,与周官不称周礼同义。说文:"品,众庶也。"品藻犹云多文采。司马云:"品第善恶,藻饰其事。"以品。藻平列为义。此用汉书伪渊骞序称述品藻,颜注"定其差品及文质"之意而小变之,非子云本旨。盖品藻与立事及实录相对为文,明非平列字也。"太史迁"。曰:"实录"者,汉书司马迁传赞云:"自刘向。扬雄博极群书,皆称迁有良史之材,服其善序事理,辨而不华,质而不俚,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善,故谓之实录。"应劭云:"言录其事实。"按:实录者,谓核实之纪录,所谓其文直。其事核也。按:周官。左氏,汉世皆不立学官,不在经传之列。刘歆始盛称之,以为周官,周公致太平之迹;左氏亲见夫子,好恶与圣人同。贾公彦序周礼废兴云:"周官,孝武之时始出,秘而不传。至孝成皇帝,达才通人刘向子歆校理秘书,始得列序,着于录。略,然亡其冬官一篇,以考工记足之。时众儒并出,共排以为非是,惟歆独识。末年乃知其周公致太平之迹。"刘歆传云:"歆校秘书,见古文春秋左氏传,歆大好之,以为左丘明好恶与圣人同,亲见夫子,而公羊。谷梁在七十子后,传闻之与亲见之,其详略不同。及歆亲近,欲建立左氏春秋及毛诗。逸礼。古文尚书,皆列于学官。哀帝令歆与五经博士讲论其义,诸博士或不肯置对。歆因移书太常博士责让之,其言甚切,诸儒皆怨恨。"是周官。左氏皆刘歆所力为表章者,而法言此篇乃以二书侪诸史迁,示不列于经传。而一则称为立事,一则目为品藻,亦未尝以为圣人之言。然则子云之于经学,固犹是当时博士之见矣。

十六 渊骞卷第十二

【疏】吴曹侍读元忠云:"汉书艺文志:"扬雄所序三十八篇。"本注云:"法言十三。"此十三篇,即本传之十三卷。文选班孟坚答宾戏注引作"十二卷"者,宋祁校本云:"李轨注法言本,渊骞与重黎共序。"知轨据汉世传本,重黎。渊骞幷为一篇,故合法言序为十三篇,可由祁校语得之。"荣按:李本自学行卷第一,至孝至卷第十三,每卷标题下皆有注语,惟渊骞卷第十一下无文,盖重黎。渊骞本为一篇,多论春秋以后国君。将相。卿士。名臣之事,以其文独繁,倍于他篇,故自篇中"或问渊。骞之徒恶乎在"以下,析为卷第十一。虽自为一篇,然实即重黎之下半,既非别有作意,遂不为之序。弘范知其然,故于此卷标题下亦不为之注。艺文志"法言十三",此据卷数言之则然,若论其作意,不数渊骞,则止十二。答宾戏注引扬雄传:"譔十二卷,象论语,号曰法言。"此可证旧本汉书此传承用子云自序,其文如此。卷末所载法言序中之不得别有渊骞序,更不辩自明。浅人习见通行法言卷数皆为十三,疑雄传"十二卷"字为"十三"之误,又疑渊骞独无序为传写阙失,遂改"二"为"三"。且妄造"仲尼之后,迄于汉道"云云二十八字,为渊骞序,窜入传中。于是雄传此文不独非子云之真,亦并非孟坚之旧矣。君直据选注此条,证明重黎。渊骞共序之义,至为精核。然谓轨据汉世传本合法言序为十三篇,似亦未协。李本法言序附孝至之后,明不以为一篇。盖重黎。渊骞之析为二篇,汉世已然。谓法言序无渊骞序,则是;谓十三卷为数序,不数渊骞,则非也。

或问:"渊。骞之徒恶乎在?"曰:"寝。"或曰:"渊。骞曷不寝?"曰:"攀龙鳞,附凤翼,巽以扬之,勃勃乎其不可及也。如其寝!如其寝!"

【疏】"渊。骞之徒恶乎在"者,学行注云:"徒犹弟子也。"渊。骞之徒,犹云七十子之弟子。仲尼弟子列传以颜渊。闵子骞居首,故举渊。骞以统其余也。音义:"恶乎,音乌。"按:七十子皆身通六艺,而其弟子多不传,故以为问。"寝"者,广雅释诂:"寝,藏也。"按:谓湮没不彰也。音义:"曰寝,俗本作"曰在寝","在",衍字。"司马云:"宋。吴本作"在寝"。"按:此因未解寝字之义而妄增者。"攀龙鳞,附凤翼"者,伯夷列传云:"颜渊虽笃学,附骥尾而行益显。"索隐云:"喻因孔子而名彰。"即此文所本。巽以扬之,集注本无"巽"字,云:"宋。吴本作"巽以扬之",今从李本。"是温公所见监本无此字。今治平本有之,而"巽以扬之"四字占三格,明是修板挤入。秦校云:"当衍"巽"字,温公集注可证。"是也。俞云:"卢氏文弨云:"李本巽作翼。"不知翼者即涉上句"附凤翼"而误衍。温公但云"扬,发扬也",不及翼字之义。是其所据本无"巽"字,亦非别有他字也。今各本皆作"巽以扬之",盖据宋。吴本加,非李本之旧。"荣按:旧监本固无"巽"字,然此或传写偶脱,非必李本如此。后汉书光武帝纪章怀太子注引此文正作"巽以扬之",(各本皆同。)则其所据本有"巽"字,为宋。吴本所自出,钱本亦有之,于义为足。盖下文勃勃乎其不可及也,即承巽字而言。巽为风,故云勃勃。龙麟。凤翼喻孔子之道,巽风喻天。言七十子得孔子而师事之,天实助之,以成其名也。勃勃乎其不可及也,世德堂本作"不可及乎"。"如其寝!如其寝"者,七十子之成名皆以孔子,七十子之弟子源远而流益分,不复能有所附丽以成其名,然则七十子之遭际,岂得与其弟子之遭际相提并论也!

七十子之于仲尼也,日闻所不闻,见所不见,文章亦不足为矣。

【疏】"七十子之于仲尼也",司马云:"宋。吴本作"七十二子"。"按:孟子云:"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本书学行云:"速哉!七十子之肖仲尼也。"皆举成数言之,此亦同。宋。吴本非。"日闻所不闻,见所不见"者,圣人之言行,如天道之日新,学者得圣人而师之,其进益无有已时也。"文章亦不足为矣"者,司马云:"言游孔门者,务学道德,不事文章。"按:谓七十子不必皆有著述传于后世,非其才有所不逮,乃日有所不给,亦意有所不屑也。

君子绝德,小人绝力。或问"绝德"。曰:"舜以孝,禹以功,皋陶以谟,非绝德邪?"

【注】是皆德之殊绝。"力"。

【注】绝力者何?"秦悼武。乌获。任鄙扛鼎抃牛,非绝力邪?"

【注】此等皆以多力举重,崩中而死,所谓不得其死然。

【疏】"君子绝德,小人绝力"者,绝谓不可几及。言君子小人各有其不可几及者,君子之于德,小人之于力是也。"舜以孝"者,尧典云:"有鳏在下,曰虞舜,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中庸云:"舜其大孝也与?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禹以功"者,禹贡云:"禹锡玄圭,告厥成功。"左传昭公篇云:"美哉禹功!明德远矣。微禹,吾其鱼乎?"皋陶以谟"者,皋陶谟云:"曰若稽古皋陶曰:"允迪厥德,谟明弼谐。"书序云:"皋陶矢厥谟。"秦悼武。乌获。任鄙扛鼎抃牛"者,秦本纪云:"惠王卒,子武王立。"索隐云:"名荡。"按:本纪称武王者,省言之。下云"悼武王后出归魏",又始皇本纪云"悼武王享国四年,葬永陵",是以二字为谥也。本纪又云:"武王有力好戏,力士任鄙。乌获。孟说皆至大官。王与孟说举鼎绝膑,八月,(按:悼武四年。)武王死,族孟说。"是乌获。任鄙皆秦悼武王同时人。孟子云:"然则举乌获之任,是亦为乌获而已矣。"赵注云:"乌获,古之有力人也。"则乌获乃古有力者之称。秦悼武王时之乌获,以有力着,因取此名名之耳。梁氏玉绳汉书人表考云:"案文子自然篇,老子曰:"用众人之力者,乌获不足恃。"是古有乌获,后人慕之,以为号也。"樗里子甘茂列传云:"秦人谚曰:"力则任鄙,智则樗里。"音义:"扛鼎,音江。"司马云:"抃牛,谓以两牛相击,如抃手状。"按:张平子思玄赋旧注云:"抃,手搏也。"又通作"卞",汉书哀帝纪赞苏林注云"手搏为卞",是也。然则抃牛即手搏牛之谓。殷本纪正义引帝王世纪云:"纣倒曳九牛。"注"是皆德之殊绝"。按:司马长卿封禅文:"未有殊尤绝迹可考于今者也。"是殊。绝义同。注"此等皆以多力举重,崩中而死"。按:世德堂本无"此等"二字。秦本纪:"举鼎绝膑。"集解引徐广云:"一作"脉"。"弘范所据史记,字盖作"脉",故云崩中。内经阴阳别论云:"阴虚阳搏谓之崩。"王注云:"阴脉不足,阳脉盛搏,则内崩而血流下。"即其义。史记惟言秦武王举鼎而死,今按告子孙疏引皇甫士安帝王世说(当作"世纪"。)云:"秦武王好多力之士,乌获之徒并皆归焉。秦王于洛阳举周鼎,乌获两目血出。"则乌获盖亦不得其死。任鄙死状未闻。白起列传云:"昭王十三年,穰侯相秦,举任鄙以为汉中守。"则鄙至昭襄王时犹存。弘范云此等皆以举重死,或别有所本。

或问"勇"。曰:"轲也。"曰:"何轲也?"曰:"轲也者,谓孟轲也。若荆轲,君子盗诸。"请问"孟轲之勇"。曰:"勇于义而果于德,不以贫富。贵贱。死生动其心,于勇也,其庶乎!"

【注】或人之问勇,犹卫灵公之问陈也。仲尼答以俎豆,子云应之以德义。

【疏】"若荆轲,君子盗诸"者,刺客列传云:"荆轲者,卫人也。其先乃齐人,徙于卫,卫人谓之庆卿。而之燕,燕人谓之荆卿。"索隐云:"轲先齐人,齐有庆氏,则或本姓庆。春秋庆封,其后改姓贺,此亦至卫而改姓庆尔。荆。庆声相近,故随在国而异其号也。"又同传正义引燕太子篇云:"荆轲神勇之人,怒而色不变。"吴云:"为燕太子刺秦王,以君子之道类之,则大盗耳。"司马云:"比诸盗贼。"按:义详后文。"请问孟轲之勇",治平本无"问"字,钱本同,今依世德堂本。"勇于义而果于德,不以贫富。贵贱。死生动其心"者,吴云:"养浩然之气,勇之大者。"按:"孟子云:"我四十不动心。"曰:"若是,则夫子过孟贲远矣。"赵注云:"孟子勇于德。"又:"孟子云:"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又云:"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其于勇也,其庶乎"者,荀子性恶云:"天下有中,敢直其身;先王有道,敢行其义。上不循于乱世之君,下不俗于乱世之民。仁之所在亡贫穷(一),仁之所亡无富贵。天下知之,则欲与天下共苦乐之;天下不知之,则傀然独立天地之间而不畏。是上勇也。"注"或人"至"德义"。按:世德堂本"犹"作"若";"应之以德义",无"之"字。(一)"亡"字原本讹作"虽",据荀子性恶篇改。

鲁仲连□而不制,

【注】高谈以救时难,功成而不受禄赏。蔺相如制而不□。

【注】好义崇理,屈身伸节,辅佐本国,系时之务也。

【疏】"鲁仲连□而不制"者,鲁仲连邹阳列传云:"鲁仲连者,齐人也,好奇伟俶傥之画策,而不肯仕官任职,好持高节。游于赵,会秦围赵,闻魏将欲令赵尊秦为帝,乃见平原君曰:"事将柰何?"平原君曰:"胜也何敢言事?前亡四十万之众于外,今又内围邯郸而不能去。魏王使客将军新垣衍令赵帝秦,今其人在是,胜也何敢言事?"鲁仲连曰:"吾始以君为天下之贤公子也,吾乃今然后知君非天下之贤公子也。梁客新垣衍安在?吾请为君责而归之。"鲁仲连见新垣衍曰:"昔者齐愍王欲行天子之礼于邹。鲁,邹。鲁之臣不果纳。今秦万乘之国也,梁亦万乘之国也,俱据万乘之国,各有称王之名,睹其一战而胜,欲从而帝之,是使三晋之大臣不如邹。鲁之仆妾也。且秦无已而帝,则且变易诸侯之大臣。彼将夺其所不肖,而与其所贤;夺其所憎,而与其所爱。彼又将使其子女谗妾为诸侯妃姬,处梁之宫,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而将军又何以得故宠乎?"于是新垣衍起,再拜谢,不敢复言帝秦。适会魏公子无忌夺晋鄙军以救赵,击秦军,秦军遂引而去。于是平原君欲封鲁连,鲁连辞让。使者三,终不肯受。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为鲁连寿。鲁连笑曰:"所为贵于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纷乱而无取也。即有取者,是商贾之事也,而连不忍为也。"遂辞平原君而去,终身不复见。其后二十余年,燕将攻下聊城,聊城人或谗之燕,燕将惧诛,因保守聊城不敢归。齐田单攻聊城,岁余,士卒多死,而聊城不下。鲁连乃为书,约之矢,以射城中,遗燕将。燕将见鲁连书,犹预不能自决。欲归燕,已有隙,恐诛;欲降齐,所杀虏于齐甚众,恐已降而后见辱,乃自杀。聊城乱,田单遂屠聊城,归而言鲁连,欲爵之。鲁连逃隐于海上,曰:"吾与富贵而诎于人,宁贫贱而轻世肆志焉。"音义:"□与荡同。"司马云:"宋。吴本"□"作"□","制"作"剬"。介甫曰:"□古荡字,剬古制字。"按:说文:"愓,放也。"古书多假"荡"为之。□。□皆"愓"之俗。玉篇:"□,他莽切,直也。"非此文之义。五帝本纪:"依鬼神以剬义。"正义云:"剬古制字。"梁氏志疑云:"古制字作"制",若"剬",音端,与"剸"同。则"剬"乃"制"之讹矣。"按:篆文制作"□",隶变作"□,传写遂误为"剬"耳。□谓自适,制谓自持。鲁仲连□而不制,谓其能轻世肆志,而不能仕官任职。蔺相如,见重黎疏。制而不□,谓其能惩忿以先国家之急,而尝为宦者令缪贤舍人,亦降志辱身矣。司马云:"仲连不以富贵动其心,而未能忘死生;相如不以死生动其心,而未能忘富贵,故云然。"温公意以此为承上章而言,故释之如此,然义似未确。注"功成而不受禄赏"。按:世德堂本作"爵赏"。注"好义崇理"。按:世德堂本作"崇礼"。

或问"邹阳"。曰:"未信而分疑,慷辞免罿,几矣哉!"

【注】鸟罟谓之罿,犹人之缧绁。几,危也。狱中出慷慨之词,得以自免,亦已危矣。

【疏】史记邹阳与鲁仲连同传,既论鲁仲连,故遂及邹阳也。彼传云:"邹阳者,齐人也,游于梁,与故吴人庄忌夫子。淮阴枚生之徒交,上书,而介于羊胜。公孙诡之间。胜等忌邹阳,恶之梁孝王。孝王怒,下之吏,将欲杀之。邹阳客游,以谗见禽,恐死而负累,乃从狱中上书。书奏梁孝王,孝王使人出之,卒为上客。"太史公曰:"邹阳辞虽不逊,然其比物连类,有足悲者,亦可谓抗直不挠矣。"未信而分疑"者,宋云:"言未为梁王所信,方为其所疑,虽能分解以免,固亦危矣。"司马云:"孔子称信而后谏,未信则以为谤己也。阳初仕梁,未为孝王所信,而深言以触机事,分取孝王之疑,故曰未信而分疑。"吴胡部郎玉缙云:"疑,谤也。未信而分疑,未信而致与人分谤也。邹阳云:"为世所疑。"谓为世所谤,杨子盖本此。"荣按:邹阳书云:"臣闻忠无不报,信不见疑,臣常以为然,徒虚语耳。昔者荆轲慕燕丹之义,白虹贯日,太子畏之。卫先生为秦画长平之事,太白蚀昴,而昭王疑之。夫精变天地,而信不喻两主,岂不哀哉!今臣尽忠竭诚,毕议愿知。左右不明,卒从吏讯,为世所疑。是使荆轲。卫先生复起,而燕。秦不悟也。愿大王孰察之!"是书意以疑。信对举,疑即不信之谓。曲礼:"分争辩讼。"郑注云:"分。辩皆别也。"然则分疑即辩疑,似以宋义为长。"慷辞免罿"者,音义:"慷辞,苦两切。免罿,音冲。"按:说文:"抗,扞也。"引伸为不诎之义。慷辞即抗辞,史云邹阳辞不逊,及云抗直不挠,是也。"几矣哉"者,音义:"几矣,音机。"按:重黎云:"如辩人,几矣!"与此同义。注"鸟罟谓之罿"。按:说文:"罿,罬也";"罬,捕鸟覆车也"。尔雅释器:"罬谓之罦。罦,覆车也。"郭云:"今之翻车也,有两辕,中施罥以捕鸟。"王氏筠说文释例云:"覆车,吾乡谓之翻车,不用罔目,以双绳贯柔条,张之如弓,绳之中央缚两竹,竹之末箕张亦以绳贯之,而张之以机。机上系蛾,鸟食蛾则机发,竹覆于弓,而□其项矣。以其弓似半轮,故得车名。"注"狱中出慷慨之辞"。按:弘范读慷如字,故以为慷慨之辞。慷即"□"之俗,说文:"慷,慨也。"又"慨"篆下云:"慷慨,壮士不得志也。"然"慷辞"字明用史公邹阳传赞语,意非慷慨之谓,此注似失其义。

或问:"信陵。平原。孟尝。春申益乎?"曰:"上失其政,奸臣窃国命,何其益乎!"

【注】当此四君之时,实皆有益于其国,而杨子讥之者,盖论上失其政,故辩明之。

【疏】"信陵。平原。孟尝。春申益乎"者,信陵君列传云:"魏公子无忌者,魏昭王少子,而魏安厘王异母弟也。昭王薨,安厘王即位,封公子为信陵君。公子为人仁而下士,士无贤不肖,皆谦而礼交之,不敢以其富贵骄士。士以此方数千里争往归之,致食客三千人。当是时,诸侯以公子贤,多客,不敢加兵谋魏十余年。魏有隐士曰侯嬴,年七十,家贫,为大梁夷门监者。公子闻之,从车骑,虚左,自迎夷门侯生,侯生遂为上客。魏安厘王二十年,秦昭王已破赵长平军,又进兵围邯郸。公子姊为赵惠文王弟平原君夫人,数遗魏王及公子书,请救于魏。魏王使将军晋鄙将十万众救赵。秦王使使者告魏王曰:"吾攻赵,旦暮且下,而诸侯敢救者,已拔赵,必移兵先击之。"魏王恐,使人止晋鄙留军壁邺,名为救赵,实持两端以观望。公子患之,因问侯生。乃屏人间语曰:"嬴闻晋鄙之兵符常在王卧内,而如姬最幸,力能窃之。公子诚请如姬,如姬必许诺,则得虎符,夺晋鄙军,北救赵而西却秦。"公子从其计,如姬果盗晋鄙兵符与公子。公子行,侯生曰:"臣客屠者朱亥可与俱。此人力士,晋鄙听,大善;不听,可使击之。"公子遂行。至邺,矫魏王令代晋鄙。晋鄙合符,疑之,欲无听。朱亥袖四十斤□椎椎杀晋鄙,公子遂将晋鄙军,得选兵八万人,进兵击秦军,秦军解去,遂救邯郸,存赵。魏王怒公子之盗其兵符,矫杀晋鄙。公子亦自知也,使将将其军归魏,而独与客留赵,十年不归。秦日夜出兵东伐魏,魏王患之,使人往请公子,公子归救魏。魏王以上将军印授公子,公子率五国之兵破秦军于河外。秦王患之,乃行金万斤于魏,求晋鄙客,令毁公子于魏王。魏王日闻其毁,不能不信,后果使人代公子将。公子自知再以毁废,乃谢病不朝,与宾客为长夜饮。饮醇酒,多近妇女,日夜为乐饮者四岁,竟病酒而卒。"索隐云:"地理志无信陵,或曰是乡邑名。"又平原君虞卿列传云:"平原君赵胜者,赵之诸公子也。诸子中,胜最贤,喜宾客,宾客盖至者数千人。平原君相赵惠文王及孝成王,三去相,三复位,封于东武城。秦之围邯郸,赵使平原君求救合从于楚。平原君已定从而归,楚使春申君将兵赴救赵,魏信陵君亦矫夺晋鄙军往救赵,皆未至。秦急围邯郸,邯郸传舍吏子李同说平原君令夫人以下编于士卒之间,分功而作,家之所有,尽散以飨士。平原君从之,得敢死之士三千。李同遂与三千人赴秦军,秦军为之却三十里。亦会楚。魏救至,秦兵遂罢,邯郸复存,李同战死。平原君以赵孝成王十五年卒,子孙代后,竟与赵俱亡。"又孟尝君列传云:"孟尝君名文,姓田氏。文之父曰靖郭君田婴。田婴者,齐威王少子,而齐宣王庶弟也。田婴相齐十一年,宣王卒,泯王即位,封田婴于薛。文承间问其父婴曰:"君用事相齐,至今三王矣。齐不加广,而君私家富累万金,门下不见一贤者,文窃怪之。"于是婴乃礼文,使主家,待宾客,宾客日进,名声闻于诸侯,诸侯皆使人请薛公田婴以文为太子,婴许之。

同部

其它

白沙语录
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北溪字义
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法言义疏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