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儒藏 · 语录

泾野子内篇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7 分钟 · 17 / 18

会员可开白话

未闻侄为天子而祔姑于庙此是通他明处

泾野子内篇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泾野子内篇卷二十七

明 吕柟 撰

礼部北所语

献荩问谕解州略载君亲师固四拜矣伯叔外父母母舅亦然者何先生曰伯叔父所同出母舅母所同出外父母妻所自出故四拜二拜则同于常人矣曰服何以不同也曰服虽不同拜不必拘古者父母亦再拜又问安再拜后人一齐拜了故四拜防典载伯叔等亦四拜兼情与分而制之也

献荩问人莫不饮食鲜能知味也饮食即道否先生曰这还是譬喻如谁能出不由户一般所以不知味者何曰只是不察耳观乡党载夫子之饮食及曲礼所载饮食之节便知知味之防故我尝谓饮食知味处亦便是道也如孔子食于有丧者未尝饱食于少西氏而饱这便是知味如前两生饮鹫峯僧茶亦是

先生曰人皆可以为君子岂惟乾道中有二程夫子淳熙中有晦庵夫子人只为私欲起了藩篱生了物我有了亲踈立了异同胸中皆是一私意故不能为君子若能随事精察渐渐克去彻了这藩篱忘了这物我知了这亲疎合了这异同视天下之民毛发骨爪疾痛疴痒与我相闗便可以为君子故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献荩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如何便归仁先生曰天下归仁不难只是难得一日克己复礼如顔子三月不违仁还不算他是一日克己复礼也一日是举成功之日言前面不知用过多少工夫不是一日才克己复礼天下便归仁归仁就是天下归之如今只是没有个克己复礼的人若有这样人如文王一般伯夷便自东海而来太公便自北海而来天下岂不归仁曰岩穴孤寒之士能克己复礼而不能行养老之政如何曰天下亦归之七十子之于孔子是也

献荩问心多杂念以为非则亦有近正者以为是则此心扰乱甚矣如何则可先生曰程子门人亦尝有此问其故只是助长亦是不得真知真知若得则杂念不生故大学说知止而后有定立不思坐坐不思立心中自然宁静

献荩问戒慎不覩恐惧不闻亦已宻矣朱子谓自戒惧而约之如何先生曰此语亦分晰了致中和只是戒慎恐惧工夫做到纯亦不已地位便是然必须圣人在天子之位方能如此故列于朝者无一人之不正见于行者无一事之不当然后天地位万物育曰不动而敬不言而信即戒惧否曰亦是这不动不言处正可以观人徳行易曰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徳行故人不必言而其所养自见若自言我能用功我能涵养其徳行亦薄矣

献荩问学者必先致知否先生曰不先致知则徳忠朝夕往来为何先道理乎先人事乎曰除了人事焉有道理

献荩问礼记是汉儒所作否先生曰董贾汉儒之最优者董子及新书果有此笔力否还是孔门所流传者献荩问家语果孔门之言否先生曰亦是精者为论语粗者为家语

献荩问成物是知之明而处之当否先生曰须那物成方是成物曰尧何以不能化其子曰书称尧克明俊徳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夫九族俱睦只有一子不化你说他是睦不是睦丹朱不肖不害其为成物也献荩问曰礼庶子祭其母于私寝荩母早丧嫡母在堂既不可祔庙矣又兄弟同居别无私寝如何则可先生曰子亦不必别求私寝只子平日读书处立一主祀之可也曰先母之丧也荩方八嵗未能立主兹欲立之书显妣恐同于嫡登科录书生母荩欲效之如何曰可哉献荩问一日痰火上作静坐少顷火退胸中若有所得如登髙山然此流于禅否先生曰这便是存养非禅也曰杂念常起虽拂去东灭西生如何则可曰亦当渐渐克去这欲非由一朝一夕胎生之始已有此种子自后日増月长虽隂阳寒暑便入于我皆成私欲积之以数十年而遽欲去之于一旦不亦难乎须要以渐如炼丹者用文武火始得只要把这欲尽数克去如脱胎换骨方好伊尹说使先觉觉后觉便是这个道理彼人迷于欲而觉之使正也如人方睡而觉之使醒那睡得浅的人叫他一二声便醒那睡得重的人叫他四五声还不醒

献荩问曰闻教后一时便欲已尽克礼尽复家兄徳仁因谓之曰克己如防水然遽四面絶住鲜有不泛溢旁出者先筑三面待水少杀始可尽絶也如何先生曰亦是但筑隄防者虽筑三面工夫不继余皆倾倒矣必渐渐筑去工夫不间方能有成虽圣人纯亦不已亦只是这个工夫适有一办事官送手本言语张皇举止错乱既退先生曰看来只要心存这办事官由心不存故言动如此夫子告子张曰言忠信行笃敬立则见其参于前在舆则见其倚于衡这便是心存

献荩问意诚亦难矣大学意诚后犹云心不在焉何也先生曰此问甚好诚意是辨其孰为善而实好之孰为恶而实恶之意诚则所好皆善矣但未至而迎已去而留虽善犹未能中心不在者心不在于中也不中故视不见听不闻食不知其味身不可得而修矣

献荩问古礼可一一行否先生曰在得其意不必泥其迹程子曰生民之理有穷圣王之制可改非见理之真者不敢如此说也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故行礼须要变通先儒之言亦有不可行者乎先生曰学者须求自得处

献荩问处人之道严毅与和易孰愈先生曰和易须从严毅入或问学明道与伊川孰愈我说学伊川熟后便是明道不是两个不然惟迁就以求恱人则为胡广矣献荩曰恶恶太严如何先生曰亦是好心但君子与小人不恶而严易曰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若严毅则虽有恶人不能我即何必恶之已甚且天下之人皆吾一体大舜于顽谗尚欲并生况其他乎故君子见人不善便怜悯之引诱之使入于善岂忍恶而絶之须要有这様心肠

献荩问孟子于季子储子之币受之不报何也先生曰想当时亦交之有名观后车数十乗从者数百人以传食于诸侯便见孟子盖以继往开来自任故交以道接以礼如餽赆闻戒皆受之若子思则不同他说伋虽贫不敢以身为沟壑今之以礼来餽者受之可乎曰只看他有故无故先人有言无故而餽我者必有故也无故则不可受

献荩问孔子三月无君胡为乎皇皇如也先生曰圣人见天下陷溺荼毒性未复生未遂皇皇然要出去救他盖其民胞物与之心视天下疾痛疴痒与己相闗故如此学者须要有这样心肠若他人之汲汲于仕者盖为富贵利禄计耳故曰同行异情

献荩问商贾亦可为否先生曰商亦无害但学者不当自为之或命子弟或托亲戚皆可不然父母妻子之养何所取给故日中为市黄帝神农所不禁也贱积贵卖子贡亦为之但要存公直信厚不可刻薄耳

献荩问庶子之母死嫡母在可终丧否先生曰于古则不敢于今则无制终丧是也

献荩问孔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孟子曰养生者不足以当大事其亦有为而言乎先生曰孔子之言爲僭而过于礼者发也固是周备然养生之礼今日未尽明日犹可补若送死则不同凡附于身附于棺者一有不至不可复补矣子思言必诚必信不可使有后日之悔者此也献荩曰送死固不可补若病时不能尽礼后虽庐墓何益然平居亦有礼茍不能尽病虽割股亦不足为孝也故孔子论孝以生事为首曰此固探本之论然孟子之言亦不可不知也

献荩问古人云治家须书百忍夫贪昧隠忍如受尔汝之称者孟子比之穿窬何也先生曰我尝为山西五世同居者作同心堂记言张公艺九世同居只是一忍宋花树韦家有防族约皆是难得但忍犹见人有不是处中心不能受故忍防约因有不合故防皆其心不同故也心同便不见人有不是处亦无离异何必忍又何必防故治家之道亦不在忍书曰有容徳乃大彼妇人小子不曽读书不知道理安可一一责他故君子居家须是能容

献荩问书以达情世多揄可乎先生曰朋友相处须要规勉不可揄心中又要光明不必避嫌试观唐虞之时君有言臣则曰吁臣自言则又曰都何等光明惟孔门还有此等气象如子路以夫子为迂宰我以食稻衣锦为安后人安得有此故程子言看论语要识得圣贤气象眼前气习须要脱去

张仲文曰赐与回也孰愈夫子见子贡方人故以此问欲其知顔子是心学不是闻见上用功子贡不悟乃曰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还滞在闻见上故夫子曰弗如也献荩曰孰愈之问固因其方人举顔子将以励之也闻一知十闻一知二以资质论子贡之言未为不是夫子与女弗如之说亦无贬辞不当以夫我不暇之言例看先生曰仲文之言据子贡初年而言也徳忠之言据子贡成徳之后而言也子贡初年亦有不足处若说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亦说得是闻一知十不止是资质盖自博文约礼中来子贡推测而知故不及顔子仲文曰子贡専主闻见与后世记诵博览者同非博文也先生曰亦难说子贡不是博文但约礼的工夫未至及后来知得性与天道在文章中亦不是寻常的闻见张子曰徳性所知非闻见小知而已此言固是亦太髙了比如伏羲是开辟以来第一个圣人他亦不曽废闻见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但他逺取诸物必近取诸身而今人索隠穷竒将天文地理之类无所不考非不逺取诸物然不肯近取诸身毕竟何益故大学言格物致知必曰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献荩问鲁禘非礼夫子不欲观如得鲁政将何处而可先生曰如用夫子当必革去曰天子之赐如之何曰夫子必有处如在卫正名之类可知曰阳明公尝谓夫子为政必使辄让父而父固辞然乎曰圣人过化存神不难于化难于用耳如弗扰佛肸之召夫子亦欲往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况卫辄宁有不可化之理辄既化而蒯瞆岂有不化乎如此类当思其作为如何张仲文论岳飞当克复旧物奉迎二帝不当班师献荩曰人臣以君命为重功名不足计也孔子君命召不俟驾而行班师为是仲文曰圣人自有过化存神之妙不当以圣人来说先生曰仲文议论尽髙但论事须求中道如何说不当以圣人来说岳飞乃百炼之钢只是还不能自信如伊尹便自信得过放太甲谁人敢做他便做得天下之人皆不疑他后来反太甲太甲亦不怨他这様事业从那里得来从一介不取予上来圣贤的工夫只从细小隠微处做起后来功业便是这样博厚髙明岳飞只是无伊尹这样功夫故做不得这様事业能如伊尹何必班师

仲文问太史公言诗三百篇皆可播之管以为宗庙乐歌若郑卫之诗恐不可播之管也先生曰学者只当信经史则不可尽信如变风变雅皆不可播之管圣人存之以为后戒耳若论乐歌则汉魏以来之乐府曲辞皆可播之管也

献荩问徽之宗祠一族之主咸集其椅桌杯筯遍设则地不能容或有局定而不加减又甚简亵若只祀始祖及髙曽祖考之大宗然其所费又多取办于支子而其祖考不与情如之何先生曰所祀惟始祖及髙曽祖考之大宗为是若羣主毕聚于情则不亲于礼则不严当各祭诸私寝且始祖众所同出立春祭先祖先祖亦所同出皆支子所当祭者亦可以伸其敬矣何必其祖祢在此而后为之若主祭则不拘宗子曰于礼则不严是矣何以谓于情则不亲也曰亲言乎其仁也严言乎其义也既有我之髙曽祖考又以他人之髙曽祖考混之其对越之情斯不亲矣其可乎

问浩然之气如何先生曰这却难说孟子曰难言也他说难言便见他实有此浩然之气何以难言这个气至大至刚不是小可的若能直养而不作为以害之便塞乎天地之间那里到不得夫人以然之身而能塞乎天地之间此气是何等様大岂不是难言然这个气亦不是光光的一个气配合着这个道义所以能塞天地之间若无道义只是个血肉之躯却便馁了怎麽能浩然惟气配义与道故养气者须要集义今日集一义明日集一义久之则自反常直不愧于屋漏可以对天人可以质神至大者由此而生至刚者由此而出然后能塞乎天地不是只行一事偶合于义便可掩袭于外而得之若义袭的他心中未免有歉要行却趦趄要说却嗫嚅此气便馁矣告子元不知义以义为外便不能集义如何能养得浩然之气集义如何只是必有事如见一个人便思他是正是邪当敬当逺遇一件事便思是义是不义一念之动便思是正念是邪念无一时无事这方是有事又不可预期其效如夫子与樊迟说先难而后获正是此意又不可忘其所有事如夫子终日不食终夜不寝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只是这个工夫就是文王之纯亦不已周成王之学有缉熙于光明也是这一般学问又不可助长如做得一件事便要当了百十件做得一日工夫便要当了百十日却是义袭如何使得故勿助长看来孟子实落在此做工夫过来故说得亲切学者亦当在此做工就是大学的工夫亦与此同他说格物便是这必有事一般献荩问把持此心犹不免有杂念如何则可先生曰我亦无法涵养之久乃可如何一时便要做到圣人献荩曰收敛容貌易收敛此心难先生曰虽然程子亦云未有箕倨而心不放者

先生曰看书有所见可来一讲献荩曰博学而后可审问慎思而后可明辨且五经四书与周程张朱已发之于前又先生于诸友讲明于后在今日只少笃行耳先生曰也说得是然亦逐渐讲明逐渐去行始得岂有待五经四书尽博学了而后行之邪然亦须用力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我未见力不足者只看人用力不用力耳你说用力当在何处献荩对曰言语躁妄心志不宁皆是贪心所使欲用力去这贪字先生曰贪却不妨欲仁而得仁又焉贪惟恐你不贪只要工夫不间断故孟子曰必有事焉而勿忘所谓用力不在别处只要学仁彼人之心元与天地一般大只为有己便窒碍了须要使吾心中生意常常流动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与凡处朋友防亲戚待僮仆这个道理皆在这里如古人看见一个鸢便如天一般大看见一个鱼便如渊一般深眼前皆是这个道理流动不息无有窒碍胷中何等快乐荣显也不见得荣显寂寞也不见得寂寞只见得我这里面是这样美是这样大是这样富是这样贵外面那些富贵那些势力那此功名都如浮云一般那里见得故孔子说好仁者无以尚之这般滋味惟是孔子晓得好欲也尚加也谁省得怎麽无以尚之惟孔子便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于天也不怨于人也不尤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若不是经歴过如何实见得这様滋味我尝有诗云登山见嵳峩航海知汪洋试与居者论翻然斥吾盲可见事必经歴过然后知之真也须在此处用力献荩曰献荩亦尝自励虽不在先生之侧如见先生一般先生曰若是又窒碍了还要流动比如见一个皂隶也如见一个圣人见一个守门的也如见一个圣人不管见甚麽人都是如此方才生意流动若只思量见我便窒碍了凡窒碍处便要开濶使常常流动方才快乐此意要常常体念不可发露出来或验之于梦寐或验之于饮食或验之于衣服随处体验自有所得献荩曰发露乃献荩之深病敢不努力克去先生曰发露亦不妨只看当发露不当发露一向隠黙着亦不是既而曰为学还要力行论语中顔子不曽有甚言语却称他是徳行第一闵子伯牛仲弓言语亦少只是徳行都列在前子贡子游子夏也不知说了多少却列在后又如子路小国只要他一言便不消盟得他何曽多言人却是这样信他易曰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徳行人只是重厚笃实人便信他是有徳行的若徒髙谈濶论其为害亦不细虽谓之邪说可也献荩曰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叩其中何所不有故作伪者髙谈濶论一时或可以欺人者久则人皆看破务实者一时人虽不知久之无不知其为君子先生曰这样说话还是在外的心终不能不发露出来夫子说夫我则不暇只思自己当为的便行那里管后面人说好不好献荩曰信乎人当反求诸己献荩尝见人之恶忿然恶之少顷反而自省其气遂平乃知人之资质皆有明处若用心于求人虽先儒尚有可议而况于他人乎惟用心于责己便觉在己有不是处先生曰然我亦尝有说来责己则有路责人则无途

先生曰学者真积力久自有所得不可旦夕期效今人气质不是贞元防合的多有夹杂或有禀得金多的或有禀得木多的或有禀得土重浊的及胎生之后有闻有见被那习俗流入渐染皆成私欲不是一朝一夕如何一时去得尽须是必有事焉而勿忘学而时习之久之习俗始去贞元始复此岂一朝一夕所能到如孔子十五志学三十方立如明道先生自谓已无猎好周子曰何言之易也十二年猎心复萌这工夫不是容易须要真积力久献荩曰常恨见先生之晚也先生曰亦不为晚我尝说学者不难于未见之先而难于既见之后子可立一课簿将所行逐一劄记有疑处相见时讲之可也献荩曰尝见古人用黒白豆以记善恶念乃效之以忿欲躁三者各立数十籖那一念起即投那一籖于筒逐日劄记体验或云不必如此晚间以日所行思索有不慊处改之亦可若时时搜寻邪念却反引动如何先生曰初学还当劄记熟后不须此矣

献荩问仁是敬而无失否先生曰敬亦收敛身心之始事曰至笃恭而天下平恐无以异也曰然前日所言一贯之道此之谓也

先生谓献荩曰浙江举人柳士亨先年在刑部歴事部中陈正郎忠甫乃其乡里请去教子当时浙江士夫在刑部者七八人士亨来见予问之只知一陈正郎其余并不曽一拜若解州王光祖又是个铁汉在这里时人请他去登山亦不去资治通鉴他能记得文学亦好却不习举业其笃志如此

先生曰三十年前风俗犹有古意如三原王都御史先生至京见一阁老以一羊毛口袋为防阁老怪之问曰此物何用王先生不以为轻也答曰这口袋盛米二三十年也不得破当时风俗如此近年来礼仪繁厚却失此意

先生谓诸生曰予少闻三原王先生甚贫与二三友在太学同牕躬自炊防更衣而出后来勲业甚好去年予至顺徳府见都御史朱公裳甚清苦亦有古人风度昨至成贤街见副使李公重予虽未知其中但见他环堵萧然不觉动吾好爱之心乃自叹至此数年不得一见此人也汝辈访之自当有益

献荩欲习礼先生曰徳忠好学之心亦切矣但太学乃演礼之地今非其地不可也为学亦不必如此朱子言后觉者必效先觉之所为这便是学先觉不止是今人虽古人亦是如在内则诵诗读书以法古之圣贤固学也在外则友今之贤者如所言李副使就而问之学亦在其中矣献荩曰非不欲博学审问也恐初学未定交非其人鲜不为其所移也且奔走于诸家之门荩甚耻之先生曰这还是有己子贡问仁子曰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这是学者之事但有势位之人则不可奔走于其门也为学亦当渐进若待学定而后交几时能勾得定献荩曰李副使固当交但师之则心有未安友之又恐非其等也如何先生曰师诚不可不慎也如古人谋于长者操几杖以从之又何不可但见其墙则师其墙见其屋则师其屋是亦师之也

献荩往见李副使副使曰旧见景伯时言吕先生切实且有文学昨见之乃知其徳容之盛那样和那様顺那样正那様灵而今亦有此人还是好世界天下之福也荩归以吿先生曰若灵则非吾之所及也

献荩问明道何以不及孟子也先生曰孟子才髙还是作者孔子之道得孟子而道显若明道则注释孔孟者也曰堂髙数仞得志弗为明道有此语乎曰明道有语却少惜乎不幸而早死明道不死可并顔孟矣

献荩问夫子尝言人不知而不愠或人讥其不知礼彼自不知耳不言可也必曰是礼也如何先生曰二条自是不同夫子说是礼也不惟明在己之为礼而教人之意在其中矣若人不知而不愠盖以人不举用我而言他亦不愠比如我穿着狐裘在身人却说我冷又何足愠这不愠从那里来从学而时习之上来如今人今日习了明日便倦明日习了后日便倦怎得时习若能时习便见得这里面有这样滋味心中岂不喜恱若私小的人见朋来亦不乐圣人于顽谗皆欲并生见有朋自逺方来人人都是这样为善正如春夏之时万物发生长养何等快乐

献荩问夫子温良恭俭让如何先生曰温如春之和人皆爱慕亲就若秋冬严肃人斯畏而避之矣良是平易近民不险怪不偏执恭是恭敬不怠慢不倨傲俭是节制不骄溢不侈肆让如咸之以虚受人一般不自是不自足浑身皆是一道理连我都无了这样徳容如何人不敬信到那一国那一国之人便以其政来问所以得闻其政子贡说圣人温良恭俭让又如日月之喻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可谓善形容圣人者矣故曰言语子贡若存鲁敝齐之事却近战国游说之士

献荩问富而好礼亦是不僭制否先生曰好礼不止此如周公之吐哺握发赤舄几几是也且如天子之富必礼贤下士尊祖仁民方是好礼如公卿大夫之富必爱君恤民尊祖下贤方是好礼士庶人可以类推王良济曰观子贡过原宪之门之事则无谄无骄尚未尽得先生曰以此看来诚有未尽但其时之先后则不可知若切磋琢磨之对其识见亦不易得也

王良济问道之以徳齐之以礼刑可以不用否先生曰此亦当看所遇之时所处之位如何且如尧之时不用刑罚至舜时伯夷降典折民惟刑臯陶作士五刑有服孔子为政亦诛少正卯但其用刑皆不得已而然亦不似后世之烦滋也献荩曰此亦时势使然先生曰顾上之人以徳不以徳尔且三代成康之时黎民淳厚刑措不用固不消说汉文之时亦是如此由文帝以徳化民敦俭朴为天下先后宫衣不曳地露台惜百金之费故天下之人贱珠玉而贵五谷风俗如何不厚刑罚如何不少至武帝之时则刑狱深刻矣在上者果能道之以徳崇尚节俭则刑亦可措如不能道之以徳崇尚奢侈则天下之人亦皆作淫巧竞珠玉民伪日滋刑罚如何不繁刑罚既繁则于刑罚之中又生奸伪如何能勾刑措诸君他日有民社之寄须节俭以求徳礼之地不然虽欲不用刑不可得也

先生曰夫子与回言终日由其语之不惰也他人安能不惰我尝说顔子如开垦熟田露无所不入五谷之美便发出来他人如硗确之田虽有露皆渗漏旁出如何能入虽有美种亦不能发你们说顔子因如何能入献荩曰由竭力于博文约礼先生曰还是无杂念如今日聚讲一般或思下处何事或思朋友何事或思居室不安或思衣食不美胷中有这许多夹杂虽有言语如何能入若顔子一心只在学上陋巷亦安箪瓢亦乐故言之惟恐其不多入之惟恐其不勇也

献荩问非其而祭之谄也如君父命之则如之何先生曰害义之甚者亦当诤之如无大害又当以君父之命为重矣

程爵问鲁之三家季氏为甚乎先生曰然自季友有功于鲁僖公赐以汶阳之田及费俾世其卿继以文子相三君而无私积妾不衣帛马不食粟鲁人服其忠勤于是益盛至宿与意如不能体前人之心作三军僭八佾以至三家皆僭雍彻其僭妄如此我尝说这只起于耻恶衣恶食且人欲衣食之美从那里来不是贪利争夺如何可得故孟子谓不夺不餍成王戒百官亦曰位不期骄禄不期侈人之骄侈皆生于禄位夫前人艰难勤俭始有此业后人不知所从来见有此富贵便骄溢侈肆不知倾覆之道即在其中不可不谨这皆由耻恶衣食之心生来故夫子论季氏亦以心上断他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同部

其它

白沙语录
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北溪字义
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泾野子内篇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