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泾野子内篇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7 分钟 · 3 / 18
儒藏 · 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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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人风使及孔门可方由求乎丘孟学曰举业之溺人与佛之溺人一般先生曰就溺中不为所溺方是登岸
光祖曰观屈原离骚之言其忠君爱国之心诚可敬然当其时君既不用隠居可也何必投汩罗水哉先生曰此其志亦可悲乎虽非中道之圣抑亦迈时之贤也此风行可以厉顽顿无耻之徒而况原为同姓之臣乎光祖看鉴至魏晋间叹曰能孝不能忠者其太保王祥乎他日以问先生曰尔看曾闵之孝曾肯仕大夫之家乎由是知后世之称者一节也故尹彦明论尧舜孝弟甚广大
光祖曰汉昭烈戒子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可以服人何如先生曰上二句真王言下二句则近覇矣
先生常勉学者必以圣贤自期不要把自家当做草木类行坐常思自己终身做如何人也如此激昻必至废寝防食
光祖问曰在下者多谄在上者多骄何故先生曰在下者謟而后在上者益骄
光祖曰后世学易而不能用者其京房郭璞乎先生曰斯二人原未学易耳
光祖曰物之遇或生或长其效甚速人遇教而不兴者何也先生曰只是中心未实如五谷之种或蠧或浥难乎其为苖矣
先生一日夜坐仰山堂使诸子各言志之所欲耿重光对曰欲轻外物明义理曰凡人义理不明正由外物牵制耳使常重在义理外物即退矣丘东郊何如对曰读书常欲为己曰为己不同若独记文字欲不使人知及考则在人前邪对曰否曰是不好胜不矜夸不图利为己乎对曰然曰若是好用力也张泰何如对曰欲求一实字曰只欲实干举业亦不是实必以圣贤之实自体贴方是实耳王玉旻何如对曰欲期至逺大曰当自实与为己做起工夫至大而至小至逺而至近可与郊泰切磋也葢为学须求良友讲论劝戒方有进若自家诵读终无所得
光祖曰有舜之徳防方能成乎韶乐如无舜德虽有防亦难乎其作也先生曰防乐亦又在用稷契臯陶益埀伯夷之后成
光祖问程子蝎颂云杀之则伤仁舍之则害义如何处先生曰若伤人则杀之与故杀不同如此则仁不伤而义不害
朝邑王防父卒有遗命欲停尸以待继母之终然后合葬先生曰从亲一言而暴亲尸于乆逺不可古人常有从治命而不从乱命者矣
先生夏县禹庙记言禹之所以为禹其要在拜昌言每令光祖辈熟读以自广
光祖曰西渠张仲修作河东书院以崇义逺利名斋极中人之病今改为居仁由义矣先生曰甚非作者之意也
先生尝称潞州仇时茂有古王烈之风焉
先生自运城防司马主政邦柱囘光祖问其人如何曰貎象古雅质实真贤者后也
先生欲写乡进士大字赐光祖光祖曰愿得长庆堂字不愿得乡进士字也先生曰只此便是禄在其中先生在书院时尝夜随击柝者以观号见安逸或寝者且责之曰与汝是地为逸乎与汝是屋为寝乎且汝有是身止于工文词谋科第以为人乎抑亦求汝身之所始思汝心之所终观天地之不息念父母之所生明无人非幽无责以求不同于秋草者乎光祖一日诵之曰此言闻而不感发者非夫也
光祖曰有司尚贪酷固百姓之不幸也亦彼子孙之不幸也先生叹曰贪酷者无以为得计
光祖曰张南轩润色二程遗书为粹言何居先生曰使人读之反因文而薄意
泾野子内篇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泾野子内篇卷六
明 吕柟 撰
柳湾精舍语
周道通曰冲见邹东郭言学濓洛关闽自孔子学下来或曰自濓洛关闽学上去如何先生曰昔明道兄弟十四便学孔子后来尚不及顔闵之徒只学孔子后亦未知如何耳孔子万代之师也
问交友居家处世不能皆得善人甚难处先生曰此须有怜悯之心方好能怜悯便防区处如妻妾之愚兄弟之不肖不可谓他不是也此仁智合一之道舜欲并生张子西铭具言此理但千变万化处非言所可尽也问为学只不间断好先生曰何以能不间断曰责志曰此亦是第二层功也其要只是能知耳能知得便会顔子之欲罢不能也则何以谓之知曰如体寒思得衣以暖腹饥思得食以饱是知也因问焉能得知曰在黙识自省耳曰此固是要法若随事观理因人辨义读书穷理皆不可缺故曰致知在格物
问屡空之空只是虚字若言贫恐小了顔子曰屡贫亦非小事知破此便寻得仲尼顔子乐处也
问今之讲学多有不同者如何曰不同乃所以讲学既同矣又安用讲邪故用人以治天下不可皆求同求同则谗谄面谀之人至矣道通曰果然治天下只看所轻重
问身甚弱若有作盗贼的力量改而为圣人方易先生曰作圣人不是用这等力量见得善处肯行便是力量溺于流俗物欲者乃弱也
光祖问母有被父出其父亾而母复归焉为子者事之乎不事之乎不幸而又死其服如之何先生曰事之其服也犹服其出服
光祖问父母或有先亾者为子欲庐墓尽心于死者而生者又不能养当如何以处之先生曰庐墓非古也父先亾庐之可也母先亾庐之不可也李愈言母无养则何如曰勿庐以求养可也
光祖问亲与师当事之如一也或送师丧于中途而闻父母之丧何以为情先生曰奔父母之丧师有练祥之事则一临然必其师之恩如三年之戚也则行之光祖问父母俱存兄弟鲜矣而子出仕遇君之难死之则不孝不死则不忠二者何居先生曰当是时君难为重又非徐庶可比
光祖问孝子在初丧水浆不入口者何故止于三日也先生曰节也不及乎是日者防死也过乎是日者灭生也故子思以曾子为不然
光祖问礼曰居丧读丧礼若三年问奔丧丧服记杂记间传诸篇平居不可读乎若不读何以见古人之行与制礼者之心欤先生曰孝子读此起不忍之心故耳故伊川丧母而后丧礼熟
光祖问有为人子者常以仁义之言陈于父母其父母犹有伤风败俗之为不知更有何道以事之乎先生曰虽则仁义之言其作用亦当有法不然则为非仁之仁非义之义难以谕亲于道
光祖问当时诸侯有以国让孔子孔子受之否欤先生曰不受而相之葢以国而让之者必其知孔子而欲用之者也又何受乎
光祖曰唐髙宗立武后得李勣一言而决宋太宗欲传位闻赵普数语而止二人之罪敢问孰重先生曰太宗见利而防义故子母兄弟之恩缺髙宗见欲而防礼故父子君臣之分灭李勣赵普皆探其心而成其志以言其乱伦则均也若其相君之业当又别论耳
光祖曰孔子云大德者必受命臯陶之徳不劣于稷契夫何稷契之后咸为天子臯陶之后则无闻焉抑当时用刑犹有错处而至子孙未昌大乎世人多疑焉敢问先生曰臯陶之刑诗咏淑问书称明允则固臯陶之德也岂有错处然其后封于六终子孙世世列五等诸侯又何必皆天子哉纵未为诸侯未可以此必天而较臯陶也
今士大夫居丧接人皆苏巾深衣光祖窃疑焉敢问是礼欤先生曰吾二十年前尝伤其情之亾久矣今三五年来并伤其文之亾速矣是故亾情者必亾文亾死者必亾生俗也可痛哭乎
光祖曰邵子之数学光祖以为即揲蓍之防径也而先儒与近儒多鄙之若系辞揲蓍之説亦非欤先生曰邵子之数与大衍之数颇异邵子之数方而滞近利也大衍之数圆而神本义也利则人皆慕外其求之也有中有不中皆怠于尽性矣义则人皆慕内动无不利皆乐于知命矣毫厘之间义利之分故程子与邵子同里闬二十年不问数
光祖曰陈寔郭泰管宁陶潜四人皆杰士也敢问孰优光祖欲学焉孰从先生曰太丘有仁之量林宗有仁之材以言其锡类则均也幼安有仁之信渊明有仁之智以言其仗节则均也子欲学守身无如管陶子欲学及人无如陈郭然必有管陶之节而后有陈郭之用斯四杰吾不能为之优劣
光祖曰王石渠先生奏祀孔子与先农同此高天下之见也然孔子之功德实与天地参焉以祀先农者而祀之光祖以为犹有屈也然当时礼官不从者何先生曰汝知吾人之徒乎非先农不能生非孔子不能教教养同功但世多防先农耳
光祖近得新增伊洛渊源录乃月湖杨公亷之所增也多是朱文公论议诸贤之短处敢问是非先生曰月湖亦好古之士但所见亦近世口说性理道学若孔门切实正学渠恐未闻故所录诸贤皆未真
光祖问伏羲之画卦因河图之奇偶而程子因见卖兎者曰画卦何必图书只看此兎亦可作八卦不知于兎何所取也先生曰岂惟兎哉无物非八卦也只看识取耳此桌亦可八卦乎曰然
光祖问曰薛文清公祠堂记云吴陈罗胡有极高明之学道中庸恐未同黄李王于有以身徇国之勇尽精微恐不逮然未同不逮者可得闻乎先生曰薛子以所学者见诸躬行而无过髙之以所行者本诸精思而无计功之失诸子不及也
或问曰左传有子虽齐圣不先父食之说若孔庙顔子曾子子思皆先父食也不知当时何所据以行之乎光祖不得答敢问先生曰子不先父一国宗庙之祭也主于论孝不论功文庙之祭天下报功之典也主于论功不叙伦若别立庙以祀无繇防鲤斯尽善光祖问曰鲁用天子之礼乐孔子尝不足矣如乆于相鲁将革之乎从之乎先生曰孔子于衞且正名况于鲁乎观吾不欲观之言以及堕郈堕费之行可知其必革矣所未可必者顾用我者如何耳
光祖曰事亲从师皆学者切要事也若亲与师之地相去百里欲事乎亲而学或不明欲从乎师而亲或缺养敢问所处之道先生曰是切问也子茍志于此又何患缺养与学之不明哉是故明学即所以养亲养亲即所以明学故归而求之孟子之拒曹交以善养我程子之喜尹焞也
光祖问孔子之心常以尊周为本其至齐衞之邦皆见其君何独至周之都而不见其王耶果周王衰甚难于扶持抑周无贤人之引欤先生曰无贤人之引或然葢夫子亦尝至周问礼乐矣知礼乐者未尝荐夫子况其他乎故曰古之君子未尝不欲仕又恶不由其道光祖问曰先生常使人学须要学二程子一日又曰宋儒极髙明而未道中庸然则二程亦未道中庸乎先生曰恐亦有未尽处若明道则近中庸矣
光祖曰汉之萧曹丙魏唐之房杜姚宋宋之韩范富马元之刘史耶律皆当世所共称其功续已着于史防敢问其心孰公其相体孰正有可以绍唐虞三代之佐者乎先生曰斯十五人者虽不及唐虞三代之佐然其心亦近公相体亦近正少有纯疵之别人品之优劣见矣若萧何之才丙吉之德宋璟之正韩范富马之忠耶律楚材之畧虽以参乎三代之佐如靡巫闳夭者将亦无愧乎若夫参暗于黄老相进于许史房杜谋杀建成姚崇近于逢迎刘史之未达大道比诸八人其少劣乎光祖曰李泌初见肃宗于灵武谋议政事而不受其官此亦罕有事也后虽受官及克复两京即恳乞还山似与张子房事同敢问其心何如先生曰方是时也使内无李泌则子仪光弼不能成两京収复之功犹高祖之日内无张良则萧何韩信不能立平楚定齐之烈见荣而不贪好谋而能成有功而不居其何所为哉夫泌也将亦唐之张良乎
光祖曰周礼林孝存作十论七难以排之何休以为六国隂谋之书或谓刘歆附益佐王莽者朱子曰规模皆是周公做但言语是他人做斯数说者敢问何家为的先生曰朱子之言是也但云言语是他人做恐不然非周公不能有此笔力也细玩之如画工然物物而得所试体之如治家然人人而遂欲然必君臣一德者斯能举而措之耳林氏何氏诸説将无有见于新莽宇文周辈之为者而立论乎又曰周礼亦有周之后王添入者如今之会典然
光祖问曰夫子之作春秋其义必定于一也何子夏左丘明同受于夫子而子夏之徒与丘明之説既不同矣公羊谷梁同受于子夏何以又不同邪先生曰皆夫子之徒也有传事者焉有传义者焉丘明传事义在其中矣子夏公谷传义事在其中矣其不同也亦由是生光祖曰何休着左氏膏肓谷梁废疾公羊墨守郑康成作鍼膏肓起废疾发墨守休见之曰康成入吾室操吾戈以伐我乎光祖以为若康成过为求索以排之诚过也若得义理果能鍼之起之发之是亦起予之徒休又何必出此言乎先生曰休也狭惟溺已见也广似通大道休虽以为何氏之忠臣可也操戈之言可鄙哉但之语欠婉逊耳
光祖尝询江南风俗皆苦生女分家赀以随嫁与吾秦晋之俗大不同矣敢问孰为近古先生曰江北婚礼浮于男江南婚礼浮于女以言其失古则均焉呜呼安得复见俪皮厘降之风乎
光祖曰食旨不甘闻乐不乐此夫子万世之教也近见都城大邑于初丧之时亲朋擕酒肴及歌者甚有自夜达旦之宾谓之伴丧敢问此果成风而难变抑变之者无其人耶先生曰呜呼悲哉俗也惟有以生为忧者矣故有以死为乐者矣又曰民不知生故不知死然岂民之罪哉
光祖曰伊尹放太甲于桐使思其祖而改过也其心甚公至霍光则直废昌邑于一旦是因人言袭盛名人皆以为前有伊尹后有霍光者何也先生曰霍光安能比伊尹哉迎昌邑已不似立太甲废昌邑又不类放太甲伊尹之志有啇天下皆知也霍光之心所知者杨敞田延年耳其后妻显谋鸩许后而子山禹横逆乃光恬不介意将亦比其子如伊陟耶
光祖问孔子常云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观斯言孝经不可疑矣朱子乃疑非尽是圣人之言者何先生曰朱子特以其分章引诗体格不变为疑耳然圣人之言在意不在文圣人之志在感不在法葢必其章分条释闾阎童稚可诵而鼓舞故也
光祖曰邓攸存侄于危亾可谓克念天显然舍子于锋镝而忍心亦甚若遭此何以处之先生曰既无先盗之智又无化盗之仁存侄弃子亦其自取之乎又曰攸又仕于刘聪聪若害攸吾恐并侄与妻亦弃之矣
泾野子内篇卷六
<子部,儒家类,泾野子内篇>
钦定四库全书
泾野子内篇卷七 明 吕柟 撰桞湾精舍语
胡大器初谒先生于桞湾精舍问书册浩繁可常读者安在先生曰当先精通其大者但防书必要体贴见之于行可若为博览记诵安能不患其浩繁耶
大器问行先生曰禹无间然只在菲饮食囘称为贤只在箪瓢陋巷不改乐处今学者只去其一切外慕无所繋累方为实学只今夜之言果能行之以之立身而宜以之为政而善无徃不可若传不习虽讲一年也不济事且力行甚难茍非操存为之不已则心机又由熟路走了湏努力过此闗
问今之讲道学者先生曰虽则幽深逺但我有防径法只做得不耻恶衣恶食便是道学
诸友有厌坐监之乆者先生曰昔治间与马谿田四五友在太学或共屋读书或一寺习礼或靣规其过或隂让其善或问学于舜顔或求法于祖宗或论世于千古冬不辞沍寒夏不惮祁暑若是者葢四年也今诸君数月而出监犹以为乆乎
先生常谓大器曰防书先要将己心与日用常行比合其见自别
先生闻施秀才家被燬对人致勉曰此不必动心教他再用功水来溺不着火来烧不着
大器问明道伊川皆大贤也初学何先先生曰当学伊川严毅方正为是若学明道和粹而工夫不至熟只见燕朋日日徃来不絶忽不知嵗月之将至然学熟后便是明道也
问古亷颇相如皆能公尔忘私乎先生叹曰后之为臣者既得柄了将天下公事皆要出自己意干去通负朝廷求治之意还是不曾学不然错防论语也故虽亷蔺亦不如
或患义理难明曰凡人义理不明只是外物牵制去牵制处义理便明矣
先生因学者徃教曰昔兰州有守墩军姓周名蕙字廷芳初读大学有不知的字讲问于秀才其后将中庸语孟及五经尽读之有得于心遂以程朱自任有镇守恭顺侯呉某请他教学周辞曰若使我守墩就去决不去徃教其侯亦不能强遂亲送二子于其家以受教又有郑安郑宁二乐人进启本愿除乐籍从周先生读书其感发人至于此先生谓大器为学隆师取友变化气质为本渭南有薛敬之从周先生游常鸡鸣而起门开洒扫设坐及至则跪以请教后嵗贡过陜州闻陈秀才云逵忠信狷介凡事皆持敬遂拜访其家问曰何以得此门户陈曰我常事父母有忿声一日读子夏色难章自悟即改其行薛叹曰此吾良友也遂定交而去问孟程言性如何曰孟子言性如水之就下程子言性犹水也亦有浊者不如孟子言的实
或问为学之法曰如禅家度人説过谿涧入虎狼口过得此闗方好葢私欲陷人杀人如谿涧如虎口也过此便是天理坦途矣
先生叹人只举业上用功不知言行于人闗系甚大果到口无择言身无择行此真举业也
先生谓大器曰药中要用桑白皮湏得老实人去取不致杀人必着如伊川家人方可正如解州赈济上司必用解梁书院善人给散虽不能必其何如终比他州均平能济众有益也
先生有感谓光祖大器曰学被功利之徒陵夷乆矣汝二人当翻然改旧习学圣门顔曾思孟早夜参前倚衡如羮见尧如墙见舜甚无为俗所移因问君子儒曰在志道据徳依仁小人儒不过艺而已
问作诗体如何曰诗有几般様有事物无道义是晋唐诗有道义无事物是宋人诗事物与道义并用吾儒之诗
大器问诗可学乎先生曰圣人可学况诗乎但不可溺耳
有客谈为臣者多好复私讐何故先生曰只是未学大臣当以事为天下事当以言为天下言又先要正君心为本昔周公徧草莱求贤如不及安得有讐可复虽汉唐之世亦有能用讐人者
先生叹曰经书是平天下梁肉未有舍经而能致治者后世偏用法律是失开设学校之初意也
先生闻学者徃来权贵门下乃曰人但伺权幸之门便是防其所守是以教人自甘贫做工立定根脚自不移
先生谓大器曰汝朴厚虽好又要激昻向上不然则徒朴厚虽不失于善人亦不能升堂观奥
问今之学者开口专论致知是行如何却似宋儒各立门户者乎先生曰圣门教人大以成大小以成小如季路习得一信冉求做得一艺今人未得斐然成章便将髙逺处做口头语也
先生因人专务于髙谈曰在陜有一秀才不肯读书每日髙大议论则诲之曰可读五经对曰此是记诵之学也曰不然心存方能记得与圣贤通不然读经如吃木楂同横渠亦曰五经湏常放在面前每年温诵一遍况学者乎
问患交接人先生曰湏要寛绰些不可拘拘守秀才规矩见大人君子进退升降然诺语黙皆是学
问五经四书熟后再防何书先生曰行后方能熟虽不治他书可也
问作文先生曰须要思想思想通时如水渠通开流到处都是道理不思想虽眼前事见不得凡文字躬行中来方有味
问接人妨功曰好人多接防个何妨因他之有余知己之不足无徃而非学若燕朋燕友非惟无益而损接此等人便妨功
问如书经金縢顾命不必读否曰读经拣择便是利心问读书玩物防志如何先生曰此程子有为而言恐人口头应答茍以心思之以身体之何有玩物防志但恐读之不熟不精耳
先生讲罢谓诸生曰某之言论不可以为是必合之于心与理安方为是
问恶与人讲论曰学不讲不明非是自矜将騐已之是非若含蓄不露也不是学孟子亦以不言为餂人问动心如何制得住曰人之动心一日或有一二至到浑然无欲处方无了须于动处一刀斩截归天理乃定也
或质阳明致良知先生曰阳明凡百事皆习过了老来静坐学者来问亦以此告人忒自在了然孔子不是这般学好古敏求发愤忘食终夜不寝问礼问官之类未尝少懈况下圣人者乎学者当日夜勤力不息犹恐知之不真得之或忘
问处世甚难曰处家处人当使仁让有余自处宜淡薄无处不好
鹫峯东所语
大器问周南召南之诗先生曰诗教所系甚大葢周南召南皆言妇人之事而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所见不从此出则荒唐一物无所见所行不从此出则窒碍一歩不可行道不行于妻子则父母不能顺学者识得认取无徃不可故子谓伯鱼云云
问齐家先生曰家极难齐齐则天下易治妇人家他不识书字任一己之私若顺得来于理有碍顺不得来他便怨恨此尧以二女试舜唐太宗虽是英明之君亦止外面做将去此所以为霸
问子见南子先生曰沈晦问尹彦明今有南子可见乎尹曰不可曰子学孔子者也如何不见曰若某学未到磨不磷湼不缁处故不敢见沈曰破我数十年积疑尹曰某恐出门后又疑了此可见尹之自得处凡学圣人如尹彦明方切实
陶杏垣谈禅学先生曰襌只是周一身之用不能运用天下学他无益孔子曰夫我则不暇又问御盗曰盗贼以法制他他又生一法法有穷只是使民衣食足便是正法又要在上去贪官汚吏则正法方得行孔子曰茍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问盗贼难使得化曰若在上有处自来就服因説近山先生在九江府被贼擡去神色不变贼又擡回此虽遭贼锋刃待之以诚犹能如此况平日处之有道贼有不化者乎
问知人甚难曰然如赵清献公与周茂叔同处不相知及再见方知茂叔也务实者不可以一言一事知他克谐曰无事时心清有事时心却不清先生曰此是心作主不定故厌事也如事不得已亦当要理防某中举时亦是如此后来虽事纷至亦不厌
王光祖执唐史约藁防先生叹曰唐太宗万世英明之君作诗文皆有巧思及纳巢刺王妃蹀血禁门言不顾行巧处通不见了大器曰毕竟为聪明所使先生曰宪天聪明似不如是
问患功夫间防曰出手入眼处皆是功夫焉得间防问仪礼周礼曰此周公传心之要孔子作春秋本二礼而作
先生曰陈白沙徴到京吏部尚书问曰贵省官如何曰与天下省官同请对坐即坐无辞此尽朴实有所飬罗一峯访康斋见起御聘牌坊乃谓其子云不必有此牌坊不见康斋而退此罗公髙处康斋孔门之原宪也而又有此乎
昔者尹彦明在僧房中一年未曾妄转动虽置扇亦有定处僧甚叹服学者当学此方可
先生曰人心要广大如天之无不覆如地之无不载可大器曰心大则万物皆通曰然某又常言谦虚则寛绰而有余矜夸则狭迫而不足
或问静坐心虚明固好及事来不免昏惰放逸如何先生曰还是静时未虚明也
伊川舟将覆无怖色人或问之曰心存诚敬尔同舟一人曰不若诚敬都忘却好先生曰此意见皆髙然不如指挥櫂人柁人使顺风也
或劝王光祖习举业光祖曰打破此闗防年矣先生曰某知其为人非是巢父那様的然其心必有所见矣交友当取其直责善当巽其语
人家兄弟不和皆起于妇人马谿田诗曰小牕莫聴黄鹂语踏落荆花满院飞甚切当
今之学者平日都能道仁义气节及遇小小利害便改移了何以为学由是知髙谈者之无益也
先生讲及各衙门制度精密大小相维叹曰我太祖真圣人也非汉唐宋诸君所及凡事皆彼此颉顽互相贯穿故其法乆而不壊只在人善守耳
先生曰陈日旦卒于太学亏了章诏盛寒天气不惮徃来垂涕泣亲为买棺收殓一见陈卒于贤者之手一见章为朋友之忠
孟子不及孔子处还是学少有不同孔子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这般様学便与天地同流孟子飬浩然之气才能求塞天地耳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