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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经济文衡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19 分钟 · 23 / 36

会员可开白话

子内引辛丑受诏进讲大学兼实録院修撰遂编次成帙以进此其首序也此篇论古人为学具有次序故治日多乱日少后世不知有学故乱日多治日少我朝二程讲明大学之训后之修已治人以及于平天下者断不外此

臣尝窃谓自天之生此民而莫不赋之以仁义礼智之性叙之以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伦则天下之理固已无不具于一人之身矣但以人自有生而有血气之身则不能无气质之偏以拘之于前而又有物欲之私以蔽之于后所以不能皆知其性以至于乱其伦理而陷于邪僻也是以古之圣王设为学校以教天下之人使自王世子王子公侯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以至庶人之子皆以八嵗而入小学十有五嵗而入大学必皆有以去其气质之偏物欲之蔽以复其性以尽其伦而后已焉此先王之世所以自天子至于庶人无一人之不学而天下国家所以治日常多而乱日常少也及周之衰圣贤不作于是小学之教废而人之行艺不修大学之教废而世之道徳不明其书虽有存者皆不过为世儒讲説口耳之资而已未有能因其文以旣其实必求其理而责之于身者也是以风俗败坏人才衰乏为君者不知君之道为臣者不知臣之道为父者不知父之道为子者不知子之道所以天下之治日常少而乱日常多皆由此学不讲之故也至于我朝天运开泰于是河南程颢及其弟颐始得孔孟以来不传之绪而其所以开示学者则于此篇之旨深致意焉若其言曰大学乃孔氏遗书须从此学则不差又曰大学乃初学入徳之门于今可见古人为学次序者赖有此篇尚存其他则莫如论孟其可谓知言之要矣后之君子欲修己以治人而及于天下国家者岂可以舍是而求哉【经筵大学讲义宁宗初政】

论人主之学在于敬

事目同上

此篇论治古之世天下无不学后世教化不脩例不知学而尊且贵者尤甚然而尚幸有可为者曰敬而已若能从事于此以求放心犹可以为穷理之本

抑臣闻之治古之世天下无不学之人而王者之子弟其教之为尤密盖自其为赤子之时而教化行矣及其出就外傅则又有小学之学及其齿于胄子则又有大学之学凡所以涵养其本原开导其知识之具已先熟于为臣为子之时故其内外凝肃思虑通明之效有以见于君临天下之日所以能秉本执要酬酢从容取是舍非赏善罚恶而奸言邪説无足以乱其心术也降及后世教化不脩天下之人例不知学而尊且贵者为尤甚盖幼而不知小学之教故其长也无以进乎大学之道凡平日所以涵养其本原开导其知识者旣已一切卤莾而无法则其一旦居尊而临下决无所恃以应事物之变而制其可否之命至此而后始欲学其小学以为大学之基则已过时而不暇矣夫手握天下之图身据兆民之上可谓安且荣矣而其思乃茫然不知所以御之之术使中外小大之臣皆得以肆其欺蔽惑于前骋其拟议窥觎于后是则岂不反为大危大累而深可畏哉然而尚幸有可为者亦曰敬而已矣若能于此深思猛省痛自策励兼取孟子程氏之言便从今日从事于敬以求放心则犹可以涵养本原而致其精明以为穷理之本伏惟陛下深留圣意实下工夫不可但从空言以应故事而已也【同上】

乞不以假故逐日进讲

先生旣受诏进讲大学壬寅覃恩授朝请郎甲辰例赐紫衣章服乙巳晚讲故事讲筵假故住讲日分多日惟一讲先生乞除驾出旬休国忌节假住讲外余双只日并早晩讲从之

此篇专务进益圣徳使藏修游息无非与学之时

伏见近制每遇只日蚤晩进讲及至当日或值假故即行权罢又按故事将来大寒大暑亦系罢讲月分恭惟陛下天性好学晨夕孜孜虽处深宫必不暇逸但臣误蒙选择以经入侍固当日有献纳以辅圣志今乃淹旬累月不能脩其职业素餐之刺实不自安故尝面奏暇日无事正宜进讲已蒙圣慈俯赐嘉纳今已两日未见施行因省昨来所陈似亦未详悉今别具奏欲乞圣明特降睿防今后除朔望旬休及过宫日外不以寒暑双只月日诸色假故并令逐日蚤晩进讲内有朝殿日分伏恐圣躬久坐不无少劳却乞权住当日蚤讲一次庶几藏修游息无非典学之时圣徳日跻天下幸甚【进讲劄子宁宗初政】

论人君当务学以进徳

先生旣居讲学每讲务积诚意感悟上意讲毕有可以开益圣徳罄竭无隠上亦虚心嘉纳因复进疏勉上进徳

此篇专论人君之学当求放心以为进徳之本

臣窃闻周武王之言曰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而孟子又曰尧舜性之汤武反之盖尝因此二説而深思之天地之大无不生育固为万物之父母矣人于其间又独得其气之正而能保其性之全故为万物之灵若元后者则于人类之中又独得其正气之盛而能保其全性之尤者是以能极天下之聪明而出于人类之上以覆冒而子蓄之是则所谓作民父母者也然以自古圣贤观之惟帝尧大舜生而知之安而行之为能履此位当此责而无愧若成汤武王则其聪明之质固已不能如尧舜之全矣惟其能学而知能利而行能择善而固执能克己而复礼是以有以复其徳性聪明之全体而卒亦造乎尧舜之域以为亿兆之父母盖其生质虽若不及而其反之之至则未尝不同孔子所谓及其成功一也正此之谓也恭惟皇帝聪明之质性之于天固非常情所能窥度然而生长深宫春秋方富臣恐稼穑艰难容有未尽知人之情伪容有未尽察国家宪度容有未尽习至于学道脩身立志揆事之本制世御俗发号施令之要亦容有未能无待于讲而后明者故窃以为陛下诚能于此深留圣意日用之间语嘿动静必求放心以为之本而于玩经观史亲近儒学已用力处益用力焉数召大臣切劘治道俾陈今日要急之务畧如仁祖开天章阁故事至于羣臣进对亦赐温顔反覆询访以求政事之得失民情之休戚而又因以察人材之邪正短长庶于天下之事各得其理经歴详尽浃洽贯通聪明日开志气日强徳声日闻治效日着四海之内瞻仰畏爱如亲父母则是反之之至而尧舜汤武之盛不过如此不宜妄自菲薄因循茍且而不复以古之贤圣自期也臣本迂儒加以老病自知无用分甘穷寂今者徒以趣召之峻冒昧而来耳目筋骸皆难勉强然而未敢遽以告归为请者诚感眷遇之厚犹欲少忍须臾以俟陛下圣志之立圣学之成决知异日奸言邪説不能侵乱果如前所期者然后乞身以去则为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而臣主俱荣矣顾以此事在臣但能言之而其用力则在陛下万一暮景迫人不容宿留则抱此耿耿私恨无穷伏望圣慈怜臣此志察臣此言策励身心勉进徳业使臣蚤得遂其所愿则虽夕死瞑目无憾矣【乞进徳劄子宁宗初政】

论为学能变化气质

事目同上

此篇论变化气质非百倍其功不足以致之所以勉进君徳用力之要尽在于此

臣闻中庸有言人一能之已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虽愚必明虽柔必强而元祐馆职吕大临为之説曰君子所以学者为能变化气质而已徳胜气质则愚者可进于明柔者可进于强不能胜之则虽有志于学亦愚不能明柔不能强而已矣盖均善而无恶者性也人所同也昬明强弱之禀不齐者才也人所异也诚之者所以反其同而变其异也夫以不美之质求变而美非百倍其功不足以致之今以卤莽灭裂之学或作或辍而求变其不美之质及不能变则曰天质不美非学所能变是果于自弃其为不仁甚矣臣少时读书偶于此语深有省焉奋厉感慨不能自己自此为学方有寸进食芹而美敢以为献【贴黄】

经济文衡续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续集卷二

宋 滕珙 撰

圣徳类

论大学明徳新民之道

先生旣除焕章待制侍讲冬十月辛丑受诏进讲大学闰月辛酉晩讲先生讲及数次复编写成帙取旨进入上喜令防句以来他日请问上曰宫中尝读其要在求于心先生顿首谢

此篇专论人性有气禀物欲之累古人必先自明其徳推之以尽新民之道

臣窃谓天道流行发育万物而人物之生莫不得其所以生者以为一身之主但其所以为此身者则又不能无所资乎阴阳五行之气而气之为物有偏有正有通有塞有清有浊有纯有驳以生之类而言之则得其正且通者为人得其偏且塞者为物以人之类而言之则得其清且纯者为圣为贤得其浊且驳者为愚为不肖其得夫气之偏且塞而为物者固无以全其所得以生之全体矣惟得其正且通而为人者则其所以生之全体无不皆备于我而其方寸之间虚灵洞彻万里粲然有以应乎事物之变而不昧是所谓明徳者也人之所以为人而异于禽兽者以此而其所以可为尧舜而参天地赞化育者亦不外乎此也然又以其所得之气有清浊纯驳之不齐也是以极清且纯者气与理一而自无物欲之蔽自其次者而下则皆已不无气禀之拘矣又以拘于气禀之心接乎事物无穷之变则其目之欲色耳之欲声口之欲味鼻之欲臭四肢之欲安佚所以害乎其徳者又岂可胜言也哉二者相因反覆深固是以此徳之明日益昏昧而此心之灵其所知者不过情欲利害之私而已是则虽曰有人之形而实何以远于禽兽虽曰可以为尧舜而参天地然亦不能有以自充矣是以圣人施教旣已养之于小学之中而后开之以大学之道其必先之以格物致知之説者所以使之即其所养之中而发其明之之端也继之以诚意正心脩身之目者则又所以使之因其已明之端而致其明之之实也夫旣有以发其明之之端而又有以致其明之之实则吾之所得于天而未尝不明者岂不超然无有气质物欲之累而复得其本然之明哉是则所谓明明徳者而非有所作为于性分之外也然其所谓明徳者又人人之所同得而非有我之得私也向也俱为物欲之所蔽则其贤愚之分固无以大相远者今吾旣幸有以自明矣则视彼众人之同得乎此而不能自明者方且甘心迷惑没溺于卑汚茍贱之中而不自知也岂不为之恻然而思有以救之哉故必推吾之所自明者以及之始于齐家中于治国而终及于平天下使彼有是明徳而不能自明者亦皆如我之有以自明而去其旧染之汚焉是则所谓新民者而亦非有所付畀増益之也然徳之在已而当明与其在民而当新者则又皆非人力之所为而吾之所以明而新之者又非可以私意茍且而为也是其所以得之于天而见于日用之间者固已莫不各有本然一定之则矣以其义理精微之极有不可得而名者故姑以至善目之此传所谓君之仁臣之敬子之孝父之慈与人交之信乃其目之大者也众人之心固莫不有是而或不能知学者虽或知之而亦鲜能必至于是而不去此为大学之教者所以虑其理虽复而有不纯欲虽克而有不尽将无以尽夫修己治人之道而必以是为明徳新民之标的也欲明徳而新民者诚能求必至是而不容其少有过不及之差焉则其所以去人欲而复天理者无毫发之遗恨矣【经筵大学讲义宁宗初政】

论大学传首章释明徳之义

事目见前

此段专论帝尧文王明徳之效

臣谨按此传之首章释经文明明徳之义其曰克明徳者见人皆有是明徳而不能明唯文王能明之也夫人之所以不能明其明徳者何哉气禀物欲害之也盖气偏而失之太刚则有所不克气偏而失之太柔则有所不克声色之欲蔽之则有所不克货利之欲蔽之则有所不克不独此耳凡有一毫之偏蔽得以害之则皆有所不克惟文王无气禀物欲之偏蔽故能有以胜之而无难也其曰顾諟天之明命者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故人之明徳非他也即天之所以命我而至善之所存也是其全体大用盖无时而不发见于日用之间事亲事长饮食起居其所当然各有明徳人唯不察于此是以气禀物欲得以蔽之而不能自明常目在之无少间断真若见其参于前倚于衡也则明徳常明而天命在我矣其曰克明峻徳者人之为徳未尝不明而其明之为体亦未尝不大但人自有以昏之是以旣不能明而又自陷于一物之小唯尧为能明其大徳而无昏暗狭小之累是则所谓止于至善也皆自明也者言此上所引三句皆言人当有以自明其明徳也能自明其明徳则能治其天下国家而有以新民矣【同上】

论大学传二章释新民之义

事目见前

此段专论日新不己之功

按此传之二章释经文新民之义也盖沐浴之盘者常用之器而铭者自儆之辞也古之圣贤兢兢业业固无时而不戒谨恐惧然犹恐其意有所怠而忽忘之也是以于其常用之器各因其事而刻铭以致戒焉欲其常接乎目每儆乎心而不至于忽忘也其辞所谓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者则取沐浴之事而言之盖人之有是徳犹其有是身也徳之本明其犹身之本洁也徳之明而利欲昏之犹身之洁而尘垢污之也一旦存养省察之功真有以去其前日利欲之昏而日新焉则亦犹其疏瀹澡雪而有以去其前日尘垢之汚也然旣新矣而所以新之之功不继则利欲之交将复有如前日之昏犹旣洁矣而所以洁之之功不继则尘垢之集将复有如前日之汚也故必因其已新而日日新之又日新之使其存养省察之功无少间断则明徳常明而不复为利欲之昏亦如人之一日沐浴而日日沐浴又无日而不沐浴使其防瀹澡雪之功无少间断则身常洁清而不复为旧染之汚也昔成汤所以反之而至于圣者正惟学于伊尹而有得于此故有感乎沐浴之事而刻铭于盘以自戒焉而称其徳者亦曰不迩声色不殖货利又曰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又曰从谏弗咈改过不吝又曰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皆日新之谓也至诗所谓圣敬日跻者则其语意于自新为尤近而敬之一字又见其所以日新之本盖不如是则亦何地可据而能日继其功哉其后伊尹复政太甲复以始终惟一时乃日新为丁宁之戒盖于是时太甲方且自怨自艾于桐处仁迁义而归是亦所谓茍日新者故复推其尝以告于汤者告之欲其日进乎此无少间断而有以继其烈祖之成徳也其意亦深切矣至周武王践祚之初受师尚父丹书之戒而于几席觞豆刀剑戸牖盥盘莫不铭焉则亦闻汤之风而兴起者皆可以为万世帝王之法矣传者释新民之义而及于此盖以是为自明之至而新民之端也其曰作新民者武王之封康叔以商之余民染纣汚俗而失其本心也故作康诰之书而告之以此欲其有以鼓舞而作兴之使之振奋踊跃以去其恶而迁于善舍其旧而进乎新也然此岂声色号令之所及哉亦自新而已矣其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者言周之有邦自后稷以来千有余年至于文王圣徳日新而民亦丕变故天命之以有天下是其邦虽旧而命则新也盖民之视效在君而天之视听在民若君之徳昏蔽秽浊而无以日新则民徳随之亦为昏蔽秽浊而日入于乱民俗既坏则天命去之而国势衰弊无复光华如人向老如日将暮日凋日瘁日昏日暗不觉灭亡之将至若其有以自新而推以及民使民之徳亦无不新则天命之新将不旋日而至矣其曰君子无所不用其极者盘铭言日新也康诰言新民也文王之诗自新新民之极也故曰君子无所不用其极极即至善之云用其极者求止于是而已矣【同上】

论大学传三章释止善之义

事目见前

此段专一发明当止之道

臣谨按此传之三章释经文止于至善之义其曰邦畿千里惟民所止者以民止于邦畿明物之各有所止也其曰可以人而不如鸟乎者言鸟于其欲止之时犹知其当止之处岂可人为万物之灵而反不如鸟之能知所止而止之也其引穆穆文王以下一节则以圣人之止而明至善之所在也盖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是以万物庶事莫不各有当止之所但所居之位不同则所止之善不一故为人君则其所当止者在于仁为人臣则其所当止者在于敬为人子则其所当止者在于孝为人父则其所当止者在于慈与国人交则其所当止者在于信是皆天理人伦之极致发于人心之不容己者而文王之所以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者亦不能加毫末于是焉但众人类为气禀物欲之所昏故不能常敬而失其所止唯圣人之心表里洞然无有一毫之蔽故连续光明自无不敬而所止者莫非至善不待知所止而后得所止也故传引此诗而歴陈所止之实使天下后世得以取法焉学者于此诚有以见其发于本心之不容己者而缉熙之则其敬止之功是亦文王而已矣诗所谓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正此意也然君之所以仁臣之所以敬子之所以孝父之所以慈朋友之所以信皆人心天命之所以自然非人之所能为也但能因事推穷以至其极而又推类以尽其余则天下之物皆有以见其至善之所在而止之矣其引瞻彼淇澳以下其意则以明夫所以得其至善而止之之方与其得止之验也夫如切如磋言其所以讲于学者已精而益求其精也如琢如磨言其所以修于身者已密而益求其密也此其所以择善固执日就月将而得止于至善之由也恂栗者严敬之存乎中也威仪者辉光之着乎外也此其所以睟面盎背施于四体而为止于至善之验也盛徳至善而不能忘盖人心之所同然圣人旣先得之而其充盛宣着又如此是以民皆仰之而不能忘也盛徳以身之所得而言也至善以理之所极而言也切磋琢磨求其止于是而已矣其引于戏前王不忘以下一节则因上文民不能忘而言也盖贤其贤者闻而知之仰其徳业之盛也亲其亲者子孙保之思其覆育之恩也乐其乐者含哺鼓腹而安其乐也利其利者耕田凿井而享其利也此皆先王盛徳至善之余泽故虽已没世而人犹思之愈久而不能忘也【同上】

论大学传四章释物有本末之义

事目见前

此段专谓己徳既明而民徳自新是谓之本若分争辨讼求以新之则为末矣

臣谨按此传之四章释经文物有本末之义也盖言圣人徳盛仁熟所以自明者皆极天下之至善故能大有以畏服其民之心志而使之不敢尽其无实之辞是以虽其听讼无以异于众人而自无讼之可听盖已徳既明而民徳自新则得其本之明效也或不能然而欲区区于分争辨讼之间以求新民之效其亦末矣

论大学传所以释经之义

事目见前

此段专谓传文所引皆发明正经以示学者用力进徳之地

臣又谨按自此以上大学之传以释前章正经之义者也其言克明徳者欲学者自强其志以胜其气禀之偏物欲之蔽而能明其明徳也其言顾諟天之明命者欲学者之于天理心存目在而不可以顷刻忘也其言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者欲学者深自省察一日沛然有以去恶而迁善则又如是日日加功而无间断也其言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者欲学者之不以小善自足而益进其功以求止于至善亦日新之意凡此数者其言虽殊其意则一臣愿陛下深留圣意而实致其功必使一日之间晓然有以见夫气禀物欲之为己害脱然有以去之而无难则天理之明了然在目而有以为日新之地矣然后日日新之又日新之如旣切而复磋之如旣琢而复磨之以至于至善在我而无所不用其极则宋虽旧邦而天之所以命陛下者则新矣如其不然则臣恐天下之势将有如前章所谓向老而将暮者臣不胜大惧惟陛下留意【同上】

按门人董铢记云初先生旣写成册子标贴要语皆毕欲写成句读而未敢启上忽曰可一就防成句来旣进上久之一日讲毕留身奏曰臣所进入讲义册子必经圣览上颔之又奏不知于圣意如何上欣然曰看来要处只在求放心耳先生顿首曰圣学高明宣谕极是老师宿儒穷年竟月不曾见得此意説得此语陛下天纵生知拈出此求放心语正是圣学要领愿推之以见于实行则天下幸甚不患不为尧舜之君也先生出谓门人曰上可与为善顾常得贤者辅之天下有望矣

经济文衡续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文衡续集卷三

宋 滕珙 撰

脩身类

谓大学之道以脩身为本

是年春三月召先生赴行在冬十月丙子至在所辛巳入对垂拱殿首论大学之道在乎诚意正心脩身以及于齐家治国平天下上为之动容十一月戊辰除武学博士旣拜命遂归

此段专一发明格物穷理所以为脩身之本而家齐国治天下平皆此基焉

臣闻大学之道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脩身为本而家之所以齐国之所以治天下之所以平莫不由是出焉然身不可以徒脩也深探其本则在乎格物以致其知而已夫格物者穷理之谓也盖有是物必有是理然理无形而难知物有迹而易睹故因是物以求之使是理了然心目之间而无毫发之差则应乎事者自无毫发之缪是以意诚心正而身脩至于家之齐国之治天下之平亦举而措之尔此所谓大学之道虽古之大圣人生而知之亦未有不学乎此者尧舜相授所谓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者此也自是以来累圣相传以有天下至于孔子不得其位而笔之于书以示后世之为天下国家者其门人弟子又相与传述而推明之其亦可谓详矣而自秦汉以来此学絶讲儒者以词章记诵为功而事业日沦于卑近亦有意其不止于此则又不过转而求之老子释氏之门内外异观本末殊归道术隠晦悠悠千载虽明君良臣间或一值而卒无以复三代之盛由不知此故也恭惟皇帝陛下圣徳纯茂爰自初潜以至为帝仁孝恭俭之徳信于天下纷华盛丽一无所入于其心此其身可谓脩矣而临御天下朞年于此平治之效未有所闻臣窃疑之意者前日劝讲之臣限于程式所以闻于陛下者不过词章记诵之习而陛下求所以进乎此者又不过取之老子释氏之书是以虽有生知之性高世之行而未尝随事以观理故天下之理多所未察未尝即理以应事故天下之事多所未明是以举措之间动涉疑贰聴纳之际未免蔽欺平治之效所以未着由不讲乎大学之道而溺心于虚无之过也臣戆愚抵冒罪当万死然愿陛下清闲之燕博访真儒知此道者讲而明之考之于经验之于史而会之于心以应当世无穷之变则今日之务所当为者不得不为所不当为者不得不止以至于臣下之忠邪计虑之得失不待烛照数计而可否黑白判然矣若是则意不得不诚心不得不正于以脩身齐家平治天下亦岂有二道哉臣之所闻于师者如此自常人观之疑若迂阔陈腐而不切于用然窃以为正其本万事理差之毫厘缪以千里天下之事无急于此矣伏惟陛下扩天日之照俯赐开纳非独为臣之幸实天下万世之幸【癸未垂拱殿奏劄一孝宗朝】

按先生有与魏国録帖云初读第一奏论致知格物之道天顔温粹酬酢如响第二奏言路壅塞嬖幸乖张则不复闻圣语矣王詹事十朋与先生书曰过玉山邂逅侍郎汪丈极口称道登对三劄所论天理人事备数千言高见远识当于古人中求之也

谓当脩身以齐家

事目见前圣学类第二段

此段专言治国平天下在于先齐其家

臣闻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故人主之家齐则天下无不治人主之家不齐则未有能治其天下者也是以三代之盛圣贤之君能脩其政者莫不本于齐家盖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而夫妇之别严者家之齐也妻齐体于上妾接承于下而嫡庶之分定者家之齐也采有徳戒声色近严敬远技能者家之齐也内言不出外言不入苞苴不达请谒不行者家之齐也然闺门之内恩常掩义是以虽以英雄之才尚有困于酒色溺于情爱而不能自克者茍非正心脩身动以礼义使之有以服吾之徳而畏吾之威则何以正其宫壸杜其请托检其姻戚而防祸乱之萌哉书曰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传曰福之兴莫不本乎室家道之衰莫不始乎阃内惟圣明之留意焉则天下幸甚【己酉拟上封事光宗初政】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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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北溪字义
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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