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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西山读书记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4 分钟 · 20 /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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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变其故则人未能遽信故必已日然后人心信从

彖曰已日乃孚革而信之

传曰事之变革人心岂能尽信必终日而后孚在上者于改爲之际当详告申令至于己日使人信之人心不信虽强之行不能成也

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

传曰九三以刚阳爲下之上又居离之上而不得中躁动于革者也在下而躁于变革以是而行则有凶也然居下之上事茍当革岂可不爲也在乎守贞正而怀危惧顺从公论则可行之不疑革言谓当革之论就成也舍也审察当革之言至于三而皆合则可信也言慎重之至能如是则必得至当乃有孚也已可信而众所信也如此则可以革矣

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

传曰九四当革之时也事之可悔而后革之革而当其悔乃亡也革之既当唯在处之以至诚故有孚则改命吉改命改爲也既事当而弊革行之以诚上信而下顺其吉可知

象曰改命之吉信志也

传曰改命而吉以上下信其志也诚既至则上下信矣革之道以上下之信爲本不当不孚则不信当而不信犹不可行况不当乎

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

传曰以大人中正之道亦又革之炳然昭著不待占决知其至当而天下必信也

丰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传曰明动相资乃能成丰二爲明之主可谓明者也而五在正应之地阴柔不正非能动者也至明之才以所应不足与而不能成其丰故曰见斗斗昏见者也蔀周匝之义用障蔽之物掩晦于明者也五以阴柔而居君位日中盛明之时乃见斗犹丰大之时乃遇柔弱之主二虽至明所遇乃柔暗不正之君既不能下求于己若往求之则反得疑猜忌疾然则如之何则可夫君子之事上也不得其心则尽其至诚以感发其志意而已茍诚意既动则虽昏蒙可开也虽柔弱可辅也虽不正可正也古人之事庸君常主而克行其道者已之诚意上达而君见信之笃耳管仲之相威公孔明之辅后主是也

象曰有孚发若信以发志也

传曰有孚发若谓以己之孚信感发上之心志也

兑九二孚兑吉悔亡

传曰二承比阴柔阴柔小人也说之则当有悔二刚中之德孚信内充虽比小人自守不失君子和而不同说而不失刚中故吉而悔亡

象曰孚兑之吉信志也

传曰心之所存爲志二刚实居中孚信存于中也志存诚信岂至说小人而自失乎是以吉也

九五孚于剥有厉

传曰九五得尊位而处中正尽说道之善矣而圣人复设有厉之戒尽尧舜之盛未尝无戒也戒所当戒而已虽圣贤在上天下未尝无小人然不敢肆其恶圣人亦说其能勉而革面也彼小人者未尝不知圣贤之可说也如四凶处尧朝隠恶而顺命是也圣人非不知其终恶也取其畏罪而强仁耳五若诚心信小人之假善爲实善而不知其包藏则危道也小人者备之不至则害于善圣人爲戒之意深矣剥者消阳之名阴消阳者也盖指上六故孚于剥则危也以五在说之时密比于上六故爲之戒虽舜之圣且畏巧言令色安得不戒也说之惑人易入而可惧也如此

象曰孚于剥位正当也

传曰戒孚于剥者以五所处之位而正当戒也密比阴柔有相说之道故戒在信之也

中孚己见前

未济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传曰九以刚在上刚之极也居明之上明之极也刚极而能明则不爲躁而爲决明能烛理则能断义居未济之极非得济之位无可济之理则当乐天顺命而已至诚安于义命而自乐则可无咎饮酒自乐也不乐其处则忿躁陨获入于凶咎矣若从乐而躭肆过礼至濡其首亦非能安其处也有孚自信于中也失是失其宜也如是则于有孚爲失也人之处患难知其无可奈何而放意不反者岂安于义命者哉○按程传论孚信之义无一不切于用者其间虽论人君之事然在人臣亦无不可用者皆当熟玩而服膺焉

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

杨氏曰车无輗軏则无以引重而致逺人之于信犹是也故立则见其参于前在舆则见其倚于衡夫然后行舍是则不行于州里况天下乎

程子曰信不足以尽诚犹爱不足以尽仁

右专言信

西山读书记卷八

<子部,儒家类,西山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

西山读书记卷九

宋 真徳秀 撰

仁义

易大传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

朱子曰隂阳成象天道之所以立也刚柔成质地道之所以立也仁义成徳人道之所以立也道一而已随事着见故有三才之别而于其中又各有体用之分焉其实则一太极也阳也刚也仁也物之始也隂也柔也义也物之终也○勉斋黄氏曰天之道不外乎隂阳寒暑往来之类是也地之道不外乎刚柔山川流峙之类是也人之道不外乎仁义事亲从兄之类是也隂阳以气言刚柔以质言仁义以理言虽若有所不同然仁者阳刚之理也义者隂柔之理也其实则一而已天地亦大矣人以藐然之身乃与天地并立而为三至其为道则又与天地混然而无间其可不知所以自立哉非阳刚隂柔则虽天地不能以自立不仁不义则亦不可以谓之人矣不谓之人则与禽兽奚异哉由仁义则与天地并立而无间由不仁不义则无以自别于禽兽学者其亦知所择矣

天地之大徳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

按易之并言仁义者前章及此而已在天地则曰生在圣人则曰仁仁之义葢可识矣○又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亦并言仁义之一也

记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此天地之尊严气也此天地之义气也天地温厚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此天地之盛徳气也此天地之仁气也东方者春春之为言蠢也产万物者圣也南方者夏夏之为言假也养之长之假之仁也西方者秋秋之为言愁也愁之以时察守义者也北方曰冬冬之为言中也中者藏也是以天子之立也左圣乡仁右义偕藏也读为揫敛也察犹察察严杀之貌南乡乡仁贵长大万物也正义曰春为仁夏为礼今春为圣夏为仁者春夏皆生养万物俱有仁恩之义故此夏亦仁也圣既生物言之则谓之圣故东方为圣也各以义言之理亦通也中者藏也

中庸哀公问政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防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人道敏政地道敏树夫政也者蒲卢也故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朱子曰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得以生者所谓元者善之长也言人君为政在于得人而取人之则又在修身能仁其身则有君有臣而政无不举矣

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

人指人身而言具此生理便自然有恻怛慈爱之意深体味之可见宜者分别事理各有所宜也礼则节文斯二者而已○圣贤言仁便有个温厚慈祥之意带个爱底道理下便言亲亲为大○问修道以仁继之以仁者人也何为下面又添义礼曰仁便有义如阳便有隂亲亲尊贤皆仁之事亲之尊之其中有个差等便是义与礼亲亲在父子如此在宗族如彼所谓杀也尊贤有当事之者有当友之者所谓等也○问仁即是道如何说修道以仁曰道是泛说仁是切要底

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逺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朱子曰仁者心之徳爱之理义者心之制事之宜也

王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万乘之国弑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国弑其君者必百乘之家万取千焉千取百焉不为不多矣茍为后义而先利不夺不厌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王亦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

此章言仁义根于人心之固有天理之公也利心生于物我之相形人欲之私也循天理则不求利而自无不利徇人欲则求利未得而害己随之所谓毫厘之差千里之谬此孟子之书所以造端托始之深意学者所宜精察而明辨也○或问人之所以为性者五而独举仁义何也曰天地之所以生物者不过乎隂阳五行实一隂阳也故人之所以为性者虽有仁义礼智信之殊然曰仁义则其大端已举矣曰然则其或主于爱或主于宜而所施亦有君亲之不同者也曰仁者人也其发则专主于爱而爱莫切于爱亲故人仁则必不遗其亲矣义者宜也其发则事皆得其宜而所宜者莫大于尊君故人义则必不后其君矣曰子谓仁义未尝不利则是所谓仁义者乃所以为求利之资乎曰不然也仁义天理之自然也居仁由义循天理而不得不然者也然仁义得于此则君臣父子之间以至于天下之事自然无一物之不得其所者而初非有求利之心也易所谓义之和者正谓此尔曰然则孟子何不以是为言也曰仁义固无不利矣然以是为言则人之为仁义也不免有求利之心焉一有求利之心则利不可得而害至矣此孟子所以拔本塞源而救其也○心之制亦是就义之全体处说事之宜是就千条万绪各有所宜处说事之宜非是就在外之事说看甚麽事来时当面便有个宜处这便是义○问心之徳爱之理俱以体言心之制事之宜俱以用言否曰心之徳是浑沦说爱之理方说到深切处心之制却是说义之体程子所谓处物为义是也雄言义以宜之韩愈言行而宜之之谓义若以义为宜则义有在外意思须如程子言处物为义是则处物者在心而非外也○事之宜虽若在外然所以制其宜则在心也○所谓事之宜方是指那事物当然之理未说到处置合宜处○圣贤之言所以要辨别教分明但只要向义边一直去更不通商量第二着才说义乃所以为利固是义有大利存焉若行义时便说道有利则此心便倾邪向那边去故孟子云云董仲舒亦分明说不谋其利不计其功

齐宣王问曰汤放桀武王伐纣有诸孟子对曰于传有之曰臣弑其君可乎曰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朱子曰害仁者凶暴滛虐灭絶天理故谓之贼害义者颠倒错乱伤败彛伦故谓之残一夫言众叛亲离不复以为君也○南轩曰夫仁义之在天下彼岂能残贼之哉实自残贼于厥躬耳为君如此则上焉断弃天命下焉不有民物谓之一夫不亦宜乎

孟子曰自暴者不可与有言也自弃者不可与有为也言非礼义谓之自暴也吾身不能居仁由义谓之自弃也仁人之安宅也义人之正路也

仁宅见前篇矢人函人章义者宜也乃天理之当行无人欲之邪曲故曰正路

旷安宅而弗居舍正路而弗由哀哉

言道本固有而人自絶之是可哀哉此圣贤之深戒学者所当猛省也

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舜明于庶物察于人伦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朱子曰人物之生同得天地之理以为性同得天地之气以为形其不同者独人于其间得形气之正而能有以全其性为少异耳虽曰少异然人物之所以分实在于此众人不知此而去之则名虽为人而实无以异于禽兽君子知此而存之是以战兢惕厉而卒能有以全其所受之理也明则有以识其理察则有以尽其理之详物理固非度外而人伦尤切于身故其知之有详畧之异在舜则皆生而知之也由仁义行非行仁义则仁义已根于心而所行皆从此出非以仁义为美而后勉强行之所谓安而行之也此则圣人之事不待存矣尹氏曰存之者君子也存者圣人也由仁义行存者能之○舜明于庶物察于人伦明察是见得事事物物之理无一毫之未尽所谓仁义者皆不待求之于外此身此心便浑然都是仁义○问云云若学者须是行仁义始得曰这便如三月不违意他是平日身常在仁义内即恁地行出学者身在外且须去求仁义就上行然又须以由仁义行为凖的方得○或言由仁义行好行仁义便有善利之分曰岂不见上有舜字惟舜便由仁义行他人须穷理知其为仁为义从而行之且如仁者安仁知者利仁既未能安仁亦须是利仁利仁岂不是好底知仁之为利而行之不然则以人欲为利矣○南轩曰由仁义行非行仁义者行仁义犹为二物也由仁义行则如目视而耳听手持而足履无非是矣若舜者可谓全其所以为人者而无亏欠矣未至于舜皆为未尽也

孟子曰仁人心也义人路也舍其路而弗由放其心而不知求哀哉人有鸡犬放则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朱子曰仁者心之徳程子所谓心如谷种仁则其生之性是也然但谓之仁则人不知其切于己故反而名之曰人心则可以见其为此身酬酢万变之主而不可须防失矣义者行事之宜谓之人路则可以见其为出入往来必由之道而不可须防舍矣哀哉二字最宜详味令人惕然有深省处○上兼言仁义而下专论求放心者能求放心则不违于仁义在其中矣○余详见前求放心章

宋牼将之楚孟子遇于石丘曰先生将何之曰吾闻秦楚搆兵我将见楚王说而罢之楚王不悦我将见秦王说而罢之二王我将有所遇焉曰轲也请无问其详愿闻其指说之将何如曰我将言其不利也曰先生之志则大矣先生之号则不可先生以利说秦楚之王秦楚之王悦于利以罢三军之师是三军之士乐罢而悦于利也为人臣者懐利以事其君为人子者懐利以事其父为人弟者懐利以事其兄是君臣父子兄弟终去仁义懐利以相接然而不亡者未之有也先生以仁义说秦楚之王秦楚之王悦于仁义而罢三军之师是三军之士乐罢而悦于仁义也为人臣者懐仁义以事其君为人子者懐仁义以事其父为人弟者懐仁义以事其兄是君臣父子兄弟去利懐仁义以相接也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南轩曰事一也而情有异则所感与其所应皆不同是以古之谋国者以理义不以利害此天理人欲之所以分而治忽之所由系葢不可不谨于其源也夫说二君而使之罢兵非不善也然由宋牼之说而说之以利使其能从亦利心耳罢兵虽息一时之事而徇利实伤万世之彛自众人论之惟欲其说之行而不睹其害于后在君子则宁说之不行不忍失正理而啓祸源也故使二君悦于利而听从则三军之士乐罢而悦于利以至于观听之间亦莫不动焉上下憧憧徒知利之为利则凡私己而自便者无不为也人欲肆行君臣父子兄弟之大伦亦且不暇恤矣则岂非危亡之道乎由孟子之说而说以仁义使二君幸而听则是其心复于正道三军之士乐罢而悦于仁义则皆知仁义为重将于君臣父子兄弟之际无非以是心相与人心正而治道兴矣三代之所以王者用此道也然则其说则一而所以说者异毫之间霄壤之分可不谨哉学者有见于此则知五霸之在春秋为功之首而罪之魁也又知曽西之所以卑管晏而尊子路者也则庶乎知入徳之门矣

孟子曰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

朱子曰良者本然之善也程子曰良知良能皆无所由乃出于天不系于人

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也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达之天下也

南轩曰良云者有本然之义有善之义葢其本然者无非善也不学而能不虑而知则无一毫人为加乎其间天之所为而性之所有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及其长莫不知敬其兄此其知岂待于虑乎而其能也又岂待于学乎此所谓良知良能也然此章下文独言知者葢知常在先也爱敬者良心之大端葢亲亲为仁敬长为义人道不越是而已能存是心而达之则仁义之道不可胜穷矣虽然人之良能良知如饥而食如渇而饮手持而足履亦何莫非是乎何孟子独以爱亲敬长为言也葢饥食渇饮手持足履之类固莫非性之自然形乎气体者也形乎气体则有天理有人欲循其自然固莫非天理毫厘之差则人欲乱之矣若爱敬之所发则仁义之渊源故孟子之所以啓告之者专指夫此掲天理之粹以示人也若异端举物而遗则天理人欲混淆而莫识其源为有不可胜言者矣

王子垫问曰士何事孟子曰尚志曰何谓尚志曰仁义而已矣杀一无罪非仁也非其有而取之非义也居恶在仁是也路恶在义是也居仁由义大人之事备矣朱子曰志字与父在观其志之志同葢未见于所行而方见于所存也○南轩曰尚志者以立志为先也主乎仁义所谓志也不主乎仁义则伥伥然何所据乎谓之志不立可也杀一无罪非其有而取之举二事者欲其推类而知仁义之所存也夫杀一无罪而非仁由是而体之则仁之所以能爱者可得而推矣非其有而取之为非义由是而体之则义之所以为宜者亦可得而推矣居仁由义居则不违由则不离也居仁则体立由义则用行大人之事亦不越此而已矣学者可不以尚志为先乎○黄氏曰论语一书未尝以仁义对言而孟子言仁义者不一而足葢夫子教人无非仁义之道使人油然入于仁义而不自知也孟子悯斯世之迷惑故开关啓钥直指人心而明告之也五常百行皆性所有而独言仁义者何也仁义葢其总名而五常百行其支也

孟子曰人皆有所不忍达之于其所忍仁也人皆有所不为达之于其所为义也人能充无欲害人之心而仁不可胜用也人能充无穿窬之心而义不可胜用也人能充无受尔汝之实无所往而不为义也

朱子曰恻隠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故莫不有所不忍不为此仁义之端也然以气质之偏物欲之蔽则于他事或有所不能者但推所能达之于所不能则无非仁义矣充满也穿穴窬墙皆盗之事也能推所不忍以达其所忍则能满其无欲害人之心而无不仁者矣能推其所不为以达其所为则能满其无穿窬之心而无不义矣尔汝人所轻贱之称人虽或有贪昧隠忍而甘受之者然其中必有惭忿而不肯受之之实人能即此而推之使其充满无所亏缺则无适而非义矣○南轩曰人皆有所不忍皆有所不为此其秉彛之不可殄灭也然有所不忍矣而于他则忍之有所不为矣而于他则为之此岂有异心哉为私欲所蔽而生道息故也若以其所不忍而达之于其所忍岂非仁之方乎以其所不为而达之于所为岂非义之方乎达谓达于用充谓充其所有者也此章始言仁义而末独言义何也葢仁义体用相须者也人之不仁者以非义害之也不为非义而后仁可得而存故反复再三推而言之使人知所用力也

荀子曰处仁以义然后仁

学者有以此说为当理者葢谓施仁而不以义则兼爱无别不足以为仁矣愚谓此不知仁之论也葢仁义虽曰对立然仁未尝不兼义仁者体也义者用也有体斯有用也以其体而言之则仁者之心无不周徧所谓理一也至其施之则亲亲与仁民不同仁民与爱物不同所谓分殊也即所谓义也程子之论西铭尽之矣必若荀子之言则仁未足以为仁必处之以义然后仁也如此则仁小于义义大于仁矣岂理也哉

子曰君子于仁也刚于义也柔

问仁是柔如何却属刚义是刚如何却属柔朱子曰仁刚阳是一様意思义柔阴是一様意思葢仁本是柔底物事发出来却刚但看万物发生时便恁地奋迅出来有刚底意思义本是刚底物事发出来却柔但看万物肃杀时便恁地收敛憔悴有柔底意思又问子云云如何曰仁体柔而用刚义体刚而用柔洙曰此岂所谓阳根隂隂根阳邪先生曰然○阳主进隂主退阳主息隂主消进而息者其气强消而退者其势弱此隂阳之所以为柔刚也阳刚温厚居东南主春夏而以作长为事隂柔严凝居西北主秋冬而以敛藏为事作长为生敛藏为杀此刚柔之所以为仁义也以此观之则隂阳刚柔仁义之位岂不晓然而彼子云之所谓于仁也刚于义也柔者乃自其用处之末流言之葢亦所谓阳中之隂隂中之阳固不妨自为一义但不可以杂乎此而论之尔○问立天之道云云则仁当属隂先生曰仁何尝属隂袁机仲力争要以仁属隂引子之言为证殊不知仁之定体自是属阳至论君子所学则又就其地位上说如何拘得○按前一叚正答袁书也

周子曰天以阳生万物以隂成万物生仁也成义也朱子曰隂阳以气言仁义以道言

故圣人在上以仁育万民以义正万民

程子曰仲尼言仁未尝兼义独于易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而孟子言仁必以义配葢仁者体也义者用也知义之为用而不外焉者可与语道矣世之论义者多外之不然则混然无别非知仁义之说者也

龟山杨氏曰西铭理一而分殊知其理一所以为仁知其分殊所以为义所谓分殊犹孟子言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其分不同故所施不能无差等耳

或曰如是则体用果离而为二矣曰用未尝离体也以人观之四肢百骸具于一身者体也至其用处则首不可以加屦足不可以纳冠葢即体而言而分已在其中矣○朱子曰此论分别异同各有归趣

朱子曰仁义如隂阳只是一气

阳是正长底气隂是方消底气仁便是方生底义义便是收回底仁

问仁义之为体用何也曰仁存诸心性之所以为体也义制夫事性之所以为用也然以其性而言之则皆体也以其情而言之则皆用也以隂阳言之则义体而仁用也以存心制事言之则仁体而义用也错综交罗惟其所当莫不各有条理焉程子仁体义用之言特举其一尔

又曰仁义相对为体用仁自有仁之体用义自有义之体用

又曰去得不仁不义则所行便是仁义

下文云那得一个在不仁不义与仁义之中底物事不是人欲便是天理不是天理便是人欲所以谓欲知舜与跖之分者无他利与善之间也所隔甚不多

天命之性流行发用见于日用之间无一息之不然无一物之不体其大端全体即所谓仁而于其间事事物物莫不各有自然之分如方维上下定位不易毫厘之间不可差缪即所谓义立人之道不过二者初未尝相离也

又朱子少时尝以书问延平李氏曰大抵仁者正是天理流动之机以其包含和粹涵育融漾不可名覈故特谓之仁其中自然文理宻察各有定体处便是义只此二字包括人道已尽义固不出乎仁之外仁亦不离乎义之内也然则理一而分殊是乃本然之仁义李氏报曰推测到此甚宻加以涵养何虑不见道也

仁义而有穷则天道之隂阳亦有穷也

苏明允书以为权衡之论为仁义之穷而作此非知仁义之言夫舒而为阳惨而为隂孰非天地生物之心哉仁义之于人亦犹是已若云云而可乎

右兼言仁义

仁礼

孟子曰君子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

朱子曰此仁礼之施

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此仁礼之验

有人于此其待我以横逆则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仁也必无礼也此物奚宜至哉其自反而仁矣自反而有礼矣其横逆由是也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忠自反而忠矣其横逆由是也君子曰此亦妄人也已矣如此则与禽兽奚择哉于禽兽又何难焉是故君子有终身之忧无一朝之患也乃若所忧则有之舜人也我亦人也舜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我犹未免为乡人也是则可忧也忧之如何如舜而已矣若夫君子所患则亡矣非仁无为也非礼无行也如有一朝之患则君子不患矣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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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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