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西山读书记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4 分钟 · 26 /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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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者皆出谓賔助祭者事毕出去也如将弗见然祭事毕而不知亲所在思念之深如不见出也
及祭之后陶陶遂遂如将复入然
思念既深如覩亲将复入也陶陶遂遂相随行之貌
是故慤善不违身耳目不违心思虑不违亲结诸心形诸色而术省之孝子之志也
术为当作述
夫祭者非物自外至也自中出生于心也心怵而奉之以礼是故唯贤者能尽祭之义贤者之祭也必受其福非世之所谓福也福者备也备者百顺之名也无所不顺之谓备言内尽于己而外顺于道也忠臣以事其君孝子以事其亲其本一也
祭统下同
孝子之事亲也有三道焉生则养没则丧丧毕则祭养则观其顺也丧则观其哀也祭则观其敬而时也尽此三道者孝子之行也既内自尽又外求助昏礼是也故国君取夫人之辞曰请君之玉女与寡人共有敝邑事宗庙社稷此求助之本也夫祭也者必夫妇亲之所以备外内之官也
及时将祭君子乃齐齐之为言齐也齐不齐以致齐也防其邪物讫其嗜欲耳不聴乐故记曰齐者不乐言不敢散其志也心不茍虑必依于道手足不茍动必依于礼是故君子之齐也专致其精明之徳也故散齐七日以定之致齐三日以齐之定之之谓齐齐者精明之至也然后可以交于神明也
君子之祭也必身亲涖之有故则使人可也
张子曰事亲奉祭岂可使人为之
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廏库为次居室为后凡家造祭器为先牺赋为次养器为后无田禄者不设祭器有田禄者先为祭服君子虽贫不粥祭器虽寒不衣祭服为宫室不斩于丘木
曲礼○郑氏曰广敬鬼神也粥卖也丘垅也○又按程子曰冠昏丧祭礼之大者今人都不理会豺獭皆知报本今士大夫多忽此厚于奉养而薄于先祖甚不可也某尝修六礼大畧家必有庙庙必有主月朔必荐新时祭用仲月冬至祭始祖立春祭先祖季秋祭祢忌日迎主祭于正寝凡事死者皆当厚于生者人家得此数件虽防者可使渐知礼义
大夫祭器不假祭器未成不造燕器
王制○以上言祭享大意其始死之奠与虞袝练祥时祀之仪别见○又程子家治丧不用浮屠在洛亦有化之者司马氏辟之尤严然彼之教得行由吾之礼先废使今之居丧者始死有奠朔有殷奠虞祔祥禫皆有祭既足以尽人子追慕之情则于世俗之礼且将不暇为之矣不复祭礼而徒曰勿用浮屠使居丧者伥伥然无以报其亲未见其可也
君子有终身之丧忌日之谓也忌日不用非不祥也言夫日志有所至而不敢尽其私也
祭义○郑氏曰忌日亲亡之日忌日者不用举他事如有时日之禁也○近世大儒有忌日以黪巾墨衰受吊者或疑之答曰礼不云君子有终身之丧乎前世名家嫁女其箧中有墨衰一称以为忌日慰舅姑之服皆可法也○又程子曰人无父母生日当倍悲痛更安忍置酒张乐以为乐若具庆者可矣愚谓人子之于生日茍无父母当以忌日之礼自处唐太宗以万乘之主能行之况学者而可昧此乎故附于忌日之下
曾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啓予足啓予手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氷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
朱子曰曾子平日以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故于此使弟子开其衾而视之战战恐惧兢兢戒慎临渊恐坠履氷恐陷也曾子以其所保之全者示门人而言其所以保之之难如此至于将死而后知其得免于毁伤也○程子曰君子曰终小人曰死君子保其身以没为终其事也故曾子以全归为免矣尹氏曰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曾子之啓手足为是故也○范氏曰身体犹不可亏也况亏其行以辱其亲乎○曾子奉持遗体无时不戒慎恐惧直至啓手足之时方得自免这个身已直是顷刻不可自安如所谓孝非止寻常奉事而已念虑之防有毫发差错便是悖理伤道便是不孝只看一日之间内而思虑外而应接事物这个心畧不检防便差失了至危者无如人心所以曾子常常恁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氷○朱子语
礼记曰父母虽没将为善思贻父母令名必果将为不善思贻父母羞辱必不果○内则
曾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庄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涖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陈不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烖及于亲敢不敬乎亨熟羶芗尝而荐之非孝也养也君子所谓孝也者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谓孝也已众之本教曰孝其行曰养养可能也敬为难敬可能也安为难安可能也卒为难父母既没慎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
祭义下同○南轩张氏曰必如曾子全而归之然后可谓之能终而世之昧者顾以富贵利达为足以显其亲曾不知枉道茍得戕贼天性莫此之甚而负乘播恶耻加遗体若挞市朝其得失为何如哉是则行身以其道则虽处贫贱而其所为事亲者未尝不得不以其道则虽穷富极贵而所为辱亲者益以滋甚矣
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曰夫子之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善如尔之问也吾闻诸曾子曾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无人为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不辱其身可谓全矣故君子顷歩而不敢忘孝也今予忘孝之道予是以有忧色也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不辱其身不羞其亲可谓孝矣
程子曰士大夫受职尚期尽其职事况受身于父母安可不尽其道按此亦归全之义
孟子曰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守孰为大守身为大不失其身而能事其亲者吾闻之矣失其身而能事其亲者吾未之闻也
朱子曰守身持守其身使不陷于不义也一失其身则亏体辱亲虽日用三牲之养亦不足以为孝矣
孰不为事事亲事之本也孰不为守守身守之本也事亲孝则孝可移于君顺可移于长身正则家齐国治而天下平
孟子曰世俗所谓不孝者五惰其四肢不顾父母之养一不孝也博奕好饮酒不顾父母之养二不孝也好货财私妻子不顾父母之养三不孝也从耳目之欲以为父母戮四不孝也好勇鬬狠以危父母五不孝也以上言谨身乃孝之终也或问父母既终如何行孝武夷胡氏曰何尝一歩离其言有味故附此
曾子曰树木以时伐焉禽兽以时杀焉夫子曰断一树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
此章又以一事未善皆非所以为孝孝又非但谨身而已
公孙丑曰君子之不教子何也
朱子曰不亲教也
孟子曰势不行也教者必以正以正不行继之以怒继之以怒则反夷矣夫子教我以正夫子未出于正也则是父子相夷也父子相夷则恶矣
夷伤也教子者本为爱其子也继之以怒则反伤其子矣父既伤其子子之心又责其父曰夫子教我以正道而夫子之身未必自行正道则是子又伤其父也
古者易子而教之
易子而教所以全父子之恩而亦不失其为教
父子之间不责善责善则离离则不祥莫大焉
王氏曰父有争子何也所谓争者非责善也当不义则争之而已矣父之于子也如何曰当不义则亦戒之而已矣
又曰章子子父责善而不相遇也
匡章齐人上文公都子曰匡章通国皆称不孝焉夫子与之游又从而礼貌之敢问何也孟子曰世俗所谓不孝者五云云章子有一于是乎
责善朋友之道也父子责善贼恩之大者
贼害也朋友当相责以善父子行之则害天性之恩也○此章言父子不责善子之谏父已见前几谏等章父之不教子独见于此然则子有未善一付之师友而父不问焉可乎曰父未尝不教子也鲤趋而过庭孔子告之以学诗学礼此非教而何特不深责以善耳然君子之教以身不以言故公明宣学于曾子三年不读书曾子曰宣而居参之门三年不学何也公明宣曰安敢不学宣见天子居庭亲在叱咤之声未尝至于犬马宣説之学而未能宣见夫子之应賔客恭俭而不懈惰宣説之学而未能宣见夫子之居朝廷严临下而不毁伤宣説之学而未能宣安敢不学而居夫子之门乎古之君子其以身教也如此岂必谆谆然命之而后谓之教耶夫子教我以正而夫子未出于正此正以言教不以身教之罪也説苑曰父母正则子孙孝慈孔子家儿不识怒曾子家儿不识骂为人父者其可不知此义邪
右明父子之亲
西山读书记卷十一
<子部,儒家类,西山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
西山读书记卷十二
宋 真徳秀 撰
君臣
论语子曰事君尽礼人以为谄也
黄氏曰孔子于事君之礼非有所加也如是而后尽耳○程子曰圣人事君尽礼当时以为谄若他人言之必曰我事君尽礼小人以为谄而孔子之言止于如此圣人道大徳宏此亦可见○按乡党君在踧踖如也与与如也入公门鞠躬如也如不容立不中门行不履阈过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摄齐升堂鞠躬如也屏气似不息者出降一等逞顔色怡怡如也没阶趋翼如也复其位踧踖如也吉月必朝服而朝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侍食于君君祭先饭疾君视之东首加朝服拖绅君命召不俟驾行矣又曰拜下礼也今拜乎上泰也虽违众吾从下凡此皆所谓事君之礼也
礼记将适公所宿斋戒居外寝沐浴史进象笏书思对命既服习容观玉声乃出揖私朝煇如也登车则有光矣
玉藻○左氏晋灵公不君赵宣子骤谏公患之使鉏麑贼之晨往寝门辟矣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麑退叹而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贼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有一于此不如死也触槐而死○此将朝之礼
仪礼始见于君执挚至下容弥蹙
郑氏曰促恭慤貌○此始见之礼
礼记大夫出入君门由闑右
郑氏曰臣统于君此出入君门之礼
君命召虽贱人大夫士必自御之
郑氏曰御当为迓迓迎也君虽使贱人来必自出迎之尊君命也
君命召无诺
孟子曰孔子当仕有官职而以其官召之也
凡君召以三节二节以走一节以趋
郑氏曰节所以明信辅君命使使召臣急则持二缓则持一○玉藻○此趍召之礼
君若赐之爵则越席再拜稽首受登席祭之饮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后授虚爵君子之饮酒也受一爵而色洒如也
郑氏曰洒如肃敬貌
二爵而言言斯礼已
言言和敬貌
三爵而油油以退
油油说敬貌礼饮过三爵则敬杀可以去矣○玉藻○此侍燕之礼
若君赐之食则君祭先饭偏尝膳饮而俟君命之食然后食
郑氏曰君祭先饭食其祭食臣先饭示为君尝食也此谓君与之礼食膳谓进庶羞既尝庶羞则饮俟君之徧尝也
若有将食者则俟君之食然后食
将食犹进食谓膳宰也膳宰进食则臣不尝食周礼云膳夫授祭品尝食王乃食○士相见礼○此侍食之礼
赐果于君前其有核者懐其核
郑氏曰嫌弃尊者物也
君赐车马乘以拜赐衣服服以拜赐
敬君惠也○玉藻○此受赐之礼
凡为君使者已受命君言不宿于家
郑氏曰急君命也言谓有故所问也
若使人于君所则必朝服而命之使者反则必下堂而受命
郑氏曰此臣有所告请于其君也○曲礼下同○此受命请命之礼
执天子之器则上衡诸侯则平衡
郑氏曰谓髙于心弥敬也此衡谓与心平
凡执主器执轻如不克执主器操币圭璧则尚左手行不举足车轮曳踵
克胜也重慎之也尚左手尊左也车轮谓行不絶地
立则磬折垂佩主佩倚则臣佩垂主佩垂则臣佩委君臣俛仰之节倚谓附于身小俛则垂大俛则垂于地○此执器俛仰之体
大夫士下公门式路马以足蹙路马有诛齿路马有诛郑氏曰广敬也○卫灵公与夫人夜坐闻车声辚辚至阙而止过阙复有声公问夫人曰知此为谁夫人曰此蘧伯玉也公曰何以知之夫人曰妾闻礼下公门式路马所以广敬也夫忠臣孝子不为昭昭信节不为冥冥惰行蘧伯玉卫之贤大夫也仁而有智敬于事上此其人必不以闇昧废礼是以知之公使人视之果伯玉也○以上皆言事君之礼传记所载不止于此姑志其畧云
子曰君子之事君也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故上下能相亲
子路问事君子曰勿欺也而犯之
朱子曰犯谓犯顔谏争○范氏曰犯非子路之所难也而以不欺为难故夫子教以先勿欺而后犯○南轩曰尽诚而不欺犯顔而纳忠事君之义大要尽是矣然勿欺其本也勿欺矣则诚信充积一不得已有时而犯之则有以感动也若忠信有所不足则于事君之道为未尽而徒以犯顔为事亦鲜味矣如内交要誉恶其声之类一毫之萌皆为欺也以子路之刚强惧其果于犯也故告之以勿欺为主○黄氏曰伪言不直谓之欺直言无隠谓之犯欺与犯正相反夫子之告子路乃是一戒一劝两面平説之辞若反覆以观则能勿欺而不能犯则未免有回护之失能犯矣而不能勿欺则未免有矫饰之病此又不可以不戒也
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与子曰吾以子为异之问曽由与求之问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矣曰然则从之者与子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
朱子曰以道事君者不从君之欲不可则止者必行已之志○南轩曰大臣不枉道以狥人其不合则有去而已由求为季氏之臣坐观其失而不能去直尸禄备数而已故曰具臣然则从之者与季氏意其不能止则当无不从也方是时季氏无君之心已着矣谓弑父与君亦不从者非惟言由求所长抑可使之闻而惧也或曰此何必由求而后能之曽不知顺从之臣其始也惟利害之是狥而已履霜坚氷之不戒驯习蹉跌以至于从人而弑君父者多矣如荀彧刘穆之之徒其始从曹操刘裕之时亦岂遂欲弑父与君哉惟其渐浸顺长而势卒至此耳
子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
何氏曰患得之谓患不能得之
茍患失之无所不至矣
小则吮疽防痔大则弑父与君皆生于患失而已○胡氏曰许昌靳裁之有言曰士之品大概有三志于道徳者功名不足以累其心志于功名者富贵不足以累其心志于富贵而已矣则亦无所不至矣志于富贵即孔子所谓鄙夫也○南轩曰患得患失者以得失为事也患得者患无以得之也惟其有是心故既得则患失矣其患失之心乃患得之心也若是则几可以勿失者皆在所必为而亦何所不至哉自古乱臣贼子其初亦岂敢遽有簒弑之萌惟其患失之心蹉跌至此故夫未得则患得既得则患失患失则无所不至履霜坚氷驯致其道也然则患得患失之萌是乃弑父与君之原也圣人谓为鄙夫者盖区区惟己私之狥不亦鄙乎○按眉山苏氏曰李斯忧蒙恬之夺其权则立二世以亡秦卢惧李懐光之数其恶则误徳宗以再乱其心本生于患失其祸乃至于丧邦乃知圣人之言良不为过亦名论也
晋丕郑曰事君者从其义不阿其惑
国语曰晋献公将黜太子申生而立奚齐里克丕郑荀息相见里克曰夫史苏之言将及矣其若之何荀息曰吾闻事君者竭力以役事不闻违命君立臣从何贰之有丕郑曰吾闻云云必立太子里克曰我不识义亦不阿惑吾其静也三大夫乃别○愚按三大夫所见不同惟丕郑之言大臣之言也而荀息一于阿惑里克一于中立遂成新城之祸惜哉方里克许骊姬以中立丕郑曰惜也不如曰不信以疏之亦固太子以擕之多为之故以变其志志少疏乃可间也今子曰中立况固其谋彼有成矣难以得间未几卒如其言亦可谓善谋矣郑又云事君者君为我心制不在我亦名言也郑在晋虽不得为贤大夫而其言有可法者故録之
晏子曰君所谓可而有否焉臣献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干民无争心
左氏传齐景公至自田晏子侍子犹驰而造焉公曰唯据与我和夫晏子对曰据亦同也焉得为和公曰和与同异乎对曰异和如羮焉水火醯醢盐梅以烹鱼肉燀之以薪宰夫和之齐之以味济其不及以泄其过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云云故诗曰亦有和羮既戒既平騣嘏无言时靡有争今据不然君所谓可据亦曰可君所谓否据亦曰否若以水济水谁能食之若琴瑟之専一谁能聴之同之不可也如是
礼记曰为人臣者有谏而无讪有亡而无疾颂而无讇谏而无骄
郑氏曰亡去也疾恶也颂谓将顺其美骄谓言行谋从恃知而慢○愚谓无骄者不防其君之美以骄其心也郑説恐非
怠则张而相之废则埽而更之谓之社稷之役
废政教壊乱无可因也役为也○少仪
为人臣之礼不显谏
郑氏曰谓明言其君之恶不几防也
三谏而不聴则逃之
君臣有义则合无义则去○愚按不显谏与事父母几谏之义同当参玩也○曲礼○豫章黄氏诗曰谁云君臣难是亦父子间大雅称补衮不言能犯顔此意宜深味也
子云善则称君过则称己则民作忠君陈曰尔有嘉谋嘉猷入告尔后于内女乃顺之于外曰此谋此猷惟我后之徳于乎是惟良显哉○坊记
子曰事君欲谏不欲陈
郑氏曰谓陈其过于外也
诗云心乎爱矣瑕不谓矣中心蔵之何日忘之
瑕之言胡也谓犹告也○表记
景子曰内则父子外则君臣人之大伦也父子主恩君臣主敬丑见王之敬子也未见所以敬王也曰恶是何言也齐人无以仁义与王言者岂以仁义为不美也其心曰是何足与言仁义也云尔则不敬莫大乎是我非尧舜之道不敢以陈于王前故齐人莫如我敬王也朱子曰景丑所言敬之小者也孟子所言敬之大者也
孟子事君无义进退无礼言则非先王之道者犹沓沓也故曰责难于君谓之恭陈善闭邪谓之敬吾君不能谓之贼
范氏曰人臣以难事责于君使其君为尧舜之君者尊君之大也开陈善道以禁闭君之邪心唯恐其君或陷于有过之地者敬君之至也谓其君不能行善道而不以告者贼害其君之甚也○南轩曰责难于君者以先王事业望其君不敢以君为难也
孟子曰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间也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一正君而国定矣
朱子曰言人君用人之非不足过讁行政之失不足非间惟有大人之徳则能格其君心之不正以归于正而国无不治矣大人者大徳之人正已而物正者也○程子曰天下之治乱系乎人君之仁不仁耳心之非即害于政不待乎发之于外昔者孟子三见齐王而不言事曰我先攻其邪心心既正然后天下之事可得而理也夫政事之失用人之非智者能更之直者能谏之然非心存焉则事事而更之后复有其事将不胜其更矣人人而去之后复用其人将不胜其去矣是以辅相之軄必在乎格君心之非然后无所不正而欲格君心之非者非有大人之徳则亦莫之能也○南轩曰格之为言感通至到也书曰格于上帝盖君心之非不可以气力胜必也感通至到而使之自消靡焉所谓格也盖积其诚意一动静一语默无非格之之道也若心非未格则虽责其人才更其政事幸其见聴而肯改易他日之所用所行亦未必是也何者其源不正不可胜救也心非既格则人才政事皆将源源而日新矣然而格君之业非大人则不能若在已之非犹有未之能觉者而将何以尽夫感通之道哉后世道学不明论治者不过及于人才政事而已孰知其本在于君心而格君之本乃在于吾心乎
鲁欲使慎子为将军孟子曰不教民而用之谓之殃民殃民者不容于尧舜之世一战胜齐遂有南阳然且不可慎子勃然不悦曰此则滑厘所不识也曰吾明告子天子之地方千里不千里不足以待诸侯诸侯之地方百里不百里不足以守宗庙之典籍周公之封于鲁为方百里也地非不足而俭于百里太公之封于齐也亦为方百里也地非不足也而俭于百里今鲁方百里者五子以为有王者作则鲁在所损乎在所益乎徒取诸彼以与此然且仁者不为况于杀人以求之乎君子之事君也务引其君于当道志于仁而已
朱子曰当道谓事合于理志仁谓心在于仁
孟子曰今之事君者曰我能为君辟土地充府库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君不乡道不志于仁而求富之是富桀也我能为君约与国战必克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君不乡道不志于仁而求为之强战是辅桀也由今之道无变今之俗虽与之天下不能一朝居也
南轩曰此章大抵与前章意同战国之臣所以事君者徒以能富国强兵为急而其君亦固以此为臣之忠于我而孟子以为民贼何哉盖君不乡道不志于仁而但欲之为富强之计则君益以骄肆而民益以憔悴是上成君之恶而下絶民之命也当时诸侯乃以民贼为良臣岂不痛哉孟子之言曰由今之道无变今之俗虽与之天下不能一朝居此圣贤拔本塞源之道今之道功利之道也今之俗功利之俗也由是道不变其俗本源既差纵使其间节目之善亦终无以相逺也故必以不由其道为先不由其道则由仁义之道矣由仁义之道变而为仁义之俗然后名正言顺而事可成也所谓不能一朝居者功利既胜人纪堕丧虽得天下何以维持主守之乎故功愈就而害愈深利愈大而祸愈速富国强兵之说至于秦可谓获其利矣然自始皇初并天下固已在絶灭之中人心内离岂复为秦之臣也哉孟子谓虽与天下不能一朝居者宁不信乎知此义然后可以谋人之国矣
孟子谓蚔鼃曰子之辞灵丘而请士师似也为其可以言也今既数月矣未可以言与蚔鼃谏于王而不用致为臣而去齐人曰所以为蚔鼃则善矣所以自为则吾不知也公都子以告曰吾闻之也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我无官守我无言责也则吾进退岂不绰绰然有余裕哉
朱子曰官守以官为守者言责以言为责者孟子居宾师之位未尝受禄故其进退之际寛裕如此○尹氏曰进退久速各当于理而已
齐宣王问卿孟子曰王何卿之问也王曰卿不同乎曰不同有贵戚之卿有异姓之卿王曰请问贵戚之卿曰君有大过则谏反复之而不聴则易位王勃然变乎色曰王勿异也王问臣臣不敢不以正对王色定然后请问异姓之卿曰君有过则谏反复之而不聴则去朱子曰大过谓足以亡其国者易位易君之位更立亲戚之贤者盖与君有亲亲之恩无可去之义以宗庙为重不忍坐视其亡故不得已而至于此若异姓不合则可去盖君臣以义合故也○此章言大臣之义亲疎不同守经行权各有其分贵戚之卿小过非不谏也但必大过而不聴乃可易位异姓之卿大过非不谏也虽小过而不聴已可去矣然三仁贵戚不能行之于纣而霍光异姓乃能行之于昌邑此又委任权力之不同不可以执一论也○南轩曰非谓贵戚之卿谏君反复而不从便可以易位盖极其理而言之有可以易位之道所谓以正对也或谓斯言不亦过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