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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西山读书记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4 分钟 · 39 / 92

会员可开白话

天下之事虽若人之所为而其所以为之者莫非天地之所为也又况圣人纯于义理而无人欲之私则所以代天理物者乃以天地之心而赞天地之化本不见其有彼此之间也若以其分言之则天地之所为固非人之所及而人之所为又有天地之所不及者其事固不同也但分殊之状人莫不知而理一之致多或未察故程子之言发明理一之意多而及于分殊者少抑之势不得不然然亦不无少失其平矣惟其所谓止是一理而天人所为各自有分乃为全备而不偏矣程张之论虽有不同以此推之则未尝甚异葢以理言之则精粗本末初无二致固不容有渐次当如程子之论若以其事而言则其亲疎逺近浅深先后又不容于无别当如张子之言也又曰二説皆善而吕尢确实

其次致曲曲能有诚诚则形形则着着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唯天下至诚为能化

其次通大贤以下凡诚有未至者而言也致推致也曲者一偏也形者积中而发外着则又加显矣明则又有光辉发越之盛也动者诚能动物变者物从而变化则有不知其所以然者葢人之性无不同而气则有异故惟圣人能举其性之全体而尽之其次则必自其善端发见之偏而悉推致之以各至其极也曲无不致则德无不实而形着动变之功自不能已积而至于能化则其至诚之妙亦不异于圣人矣○又问其次致曲与易中纳约自牖之意畧相类纳约自牖是因人之明而导之致曲是因已之明而推之是如此否曰然○问顔曽以下皆是致曲曰顔子体段已具曽子却是致曲一一推之至荅一贯之时则浑合矣○问致曲是就偏曲处致力否曰如程子説或孝或弟或仁或义所偏发处推致之各造其极也曰如此恐将来只就所偏处成就曰不然或仁或义或孝或弟更互而发便就此做致曲工夫○问所谓善端发见之偏如何曰人所禀各有偏善或禀得刚强或禀得和柔各有一偏之善所以就其偏而推极其全恻隠羞恶辞让是非四端随人所禀发出来各有偏重处是一偏之善○辑畧程子曰其次致曲者学而后知之也而其成也与生而知者不异焉故君子莫大于学莫害于画莫病于自是莫罪于自弃学而不止此汤武之所以圣也○又曰致曲者就其曲而致之也○又曰人自孩提圣人之质已完只是于偏胜处发或仁或义或孝或弟去气偏处发便是致曲○又曰诚则形形后便有物如参前倚衡如有所立卓尔是也形则着又着见也着则明是有光辉之时也明则动诚能动人也君子所过者化岂非动乎或曰变与化何别曰变如物方变而未化化则更无旧迹自然之谓也庄子言变大于化非也○问致曲云云朱子曰伊川説得好将曲专做好説○问明动变化伊川以所过者化解动字是和那变化都説在里否曰动是方感动变则已改其旧然尚有痕迹在化则都消化无复痕迹矣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动乎四体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

朱子曰祯祥者福之兆妖孽者祸之萌蓍所以筮所以卜四体谓动作威仪之间如执玉髙卑其容俯仰之类凡此皆理之先见也然惟诚之至极而无一毫私伪留于心目之间者乃能有以察其几焉神谓鬼神○辑畧吕氏曰至诚与天地同德与天地同德则其气化流行与天地同流矣兴亡之兆祸福之来感于吾心动于吾气如有萌焉无不前知况乎诚心之至求乎蓍而蓍告察乎四体而四体应所谓莫见乎隠莫显乎防者也此至诚所以达乎神明而无间故曰至诚如神动乎四体如传所谓威仪之则以定命也○或问至诚如神之説朱子曰吕氏得之矣其论动乎四体为威仪之则者尤为确实

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

朱子曰道也之道音导言诚者物之所以自成而道者人之所当自行也诚以心言本也道以理言用也

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

天下之物皆实理之所为故必得是理然后有是物所得之理既尽则是物亦尽而无有矣故人之心一有不实则虽有所为亦如无有而君子必以诚为贵也葢人之心能无不实乃为有以自成而道之在我者亦无不行矣

诚者非自成已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已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

诚虽所以成已然既有以自成则自然及物而道亦行于彼矣仁者体之存知者用之发是皆吾性之固有而无内外之殊既得于已则见于事者以时措之而皆得其宜也○诚者物之终始犹言体物而不可遗○诚者物之终始来处是诚去处亦是诚诚则有物不诚则无物且如而今对人説话若句句説着实皆自心中流出这便是有物若是脱空诳诞不説实话虽有两人对话如无物也且如草木萌芽发生以至枯为朽腐皆是有此实理方有此物若无此理安得有此物○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如读书半板以前心在书上则此半板有终有始半板以后心不在焉则如不读矣○诚者物之终始却是事物之实理始终无有间断自开阖以来以至人物消尽只是如此在人之心茍诚实无伪则彻头彻尾无非此理一有间断处即非诚矣凡有一物则其成也必有所始其坏也必有所终而其所以始者实理之至而向于有也其所以终者实理之尽而向于无也若无是理则亦无是物矣此诚所以为物之终始而人心不诚则虽有所为皆如无有也○问或问中云自其间断之后虽有其事皆无实之可言何如曰此是説不诚无物如人做事未做得一半便弃了即一半便不成问游氏云四时之运已即成物之功废先生曰只为有这些子如无这些子其机闗都死了再问其至诚无息所以四时行百物生更无巳时此所谓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也先生曰然○问不诚无物曰诚实也且如人为孝若不是诚恰似不曽诚便是事底骨子○不诚无物不诚虽有物如禘自既灌而往者诚意一散如不祭一般○秉彜不存谓之无人可也中和不存谓之无礼乐可也○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便是无耳目相似○诚者物之终始指实理而言君子诚之为贵指实心而言○诚者非自成已而已此自成字与前面不同葢怕人只説自成故言非自成已乃所以成物成已便以仁言成物便以知言成已成物固无内外之殊但以先成已然后能成物此道之所以当自行也成已仁也是体成物知也是用学不厌知也是体教不倦仁也是用○问成已仁也成物知也成物如何説知曰须是知运用方成得物问时措之宜是顔稷闭户缨冠之义否曰亦有此意须是仁知具内外合然后有个时措之宜又云如平康无事时是一般处置仓卒缓急时又有一般处置成已仁也成物知也以某观之成已却是知成物却是仁曰顔子克已复礼为仁非成已而何智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非成物而何○辑畧程子曰诚者自成如至诚事亲则成人子至诚事君则成人臣不诚无物诚者物之终始犹俗语彻头彻尾不诚更有甚物也○或问云云朱子曰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之义惟程子之言为至当然其言太畧请得而推言之葢诚之为言实而已矣然此篇之言有以理之实而言者如曰诚不可揜之类是也有以心之实而言者如曰反诸身不诚之类是也读者各随其文意所指而寻之则其义各得矣所谓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者以理言之则天地之理至实而无一息之妄故自古及今无一物之不实而一物之中自始至终皆实理之所为也以心言之则圣人之心亦至实而无一息之妄故从生至死无一事之不实而一事之中自始至终皆实心之所为也此所谓诚者物之终始者然也茍未至于圣人而其本心之实者犹未免于间断则其实有是心之初以至未有间断之前所为无不实者及其间断则自有间断之后以至未相接续之前凡所云为皆无实之可言虽有其事亦不异于无有矣如曰三月不违则三月之间所为皆实而三月之后未免于无实葢不违之终始即其事之终始也日月至焉则至此之时所为皆实而去此之后未免于无实葢至焉之终始即其物之终始也是则所谓不诚无物者然也以是言之则在天者本无不实之理故凡物之生于理者必有是理方有是物未有无其理而徒有不实之物者也在人者或有不实之心故凡物之出于心者必有是心之实乃有是物之实未有无其心之实而能有其物之实者也程子所谓彻头彻尾者葢如此其余诸说大抵皆知诚之在天为实理而不知其在人为实心是以为説太髙以失经文之本意正犹知爱之不足以尽仁而凡言仁者遂至于无字之可训其亦悮矣

故至诚无息

朱子曰既无虚假自无间断

不息则久久则征

久常于中也征验于外也

征则悠逺悠逺则博厚博厚则髙明

此皆以其验于外者言之郑氏所谓至诚之德着于四方者是也存于中者既久则验于外者益悠逺而无穷矣悠逺故其积也广博而深厚博厚故其发也髙大而光明

博厚所以载物也髙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悠久即悠逺兼内外而言之也本以悠逺致髙厚而髙厚又悠久也此言圣人与天地同用

博厚配地髙明配天悠久无疆

此言圣人与天地同体

如此者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

见犹示也

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此以下复以天地明至诚无息之功用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不过曰诚而已不贰所以诚也诚故不息而生物之多有莫知其所以然者

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髙也明也悠也久也

言天地之道诚一不二故能各极其盛而有下文生物之功○问久则征征是征验发见于外否曰久然后有征验只一两日工夫如何有征验○问悠逺博厚髙明章句中取郑氏説岂以圣人之诚自近而逺自防而着如书称尧光被四表格于上下者乎曰亦须防他一个气象自至诚不息不息则久积之自然如此○至诚无息一段诸家多将做进德次第説只一个至诚已该了岂复更有许多节次此是言圣人功业自征则悠逺至悠久博厚髙明皆是功业着见如此不须説入里来古注有不可易处

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无穷也日月星辰系焉万物覆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万物载焉今夫山一卷石之多及其广大草木生之禽兽居之寳藏兴焉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测鼋鼍蛟龙鱼鼈生焉货财殖焉

昭昭犹耿耿小明也此指其一处而言之及其无穷犹十二章及其至也之意葢举全体而言也振收也卷区也此四条皆以发明由其不贰不息以致盛大而能生物之意然天地山川实非由积累而后大读者不以辞害意可也

诗云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葢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葢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

于叹辞穆深逺也不显犹言岂不显也纯纯一不杂也引此以明至诚无息之意程子曰天道不已文王纯于天道亦不已纯则无二无杂不已则无间断先后○辑畧程子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此是理自相续不已非是人为之如使可为虽使百万般安排也须有息时只为无为故不息○吕氏曰实理不二则其体无杂其体不杂则其行无间故至诚之无息非使之也机自动耳乃乾坤之所以閤辟万物之所以生育亘万古而无穷者也如使之则非实非实则有时而息矣久者日新而无敝之谓也征验也悠逺长也天地运行而不息故四时变化而无敝日月相从而不已故朔晦生明而无敝此之谓不息则久四时变化而无敝故有生生之騐晦朔生明而无敝故有照临之騐此之谓久则征生生也照临也茍日新而有征则可以继继其长至于无穷矣此之谓征则悠逺悠逺无穷者其积必多博者能积众狭厚者能积众薄此之谓悠逺则博厚有如是广博则其势不得不髙有如是深厚则其精不得不明此之谓博厚则髙明博厚则无物不能任也髙明则无物不能冒也悠久则无时而不养也所以载物覆物成物者其能也所以章所以变所以成者其功也能非力之所任功非用而后有其势自然不得不尔是皆至诚不贰而已此天地之道所以一言而尽也天地所以生物不测者至诚不息者也天地所以成物者积之无疆者也如使天地为物而贰则其行有息其积有限昭昭撮土之防将下同乎众物又安有载物覆物成物之功哉虽天之大昭昭之多而已虽地之广撮土之多而已山之一卷水之一勺亦犹是矣其所以髙明博厚神明不测者积之之多而已今夫人之有良心也莫非天地之中是为可欲之善不充之则不能与天地相似而至于大大而不化则不能不勉不思与天地合德而至于圣然所以至于圣者充其良心德盛仁熟而后尔也故曰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如指人之良心而责之与天地合德犹指撮土而求其载华岳振河海之力指一勺而求其生蛟龙殖货财之功是亦不思之甚也天之所以为天不已其命而已圣人之所以为圣不已其德而已其为天人德命虽异其所以不已则一故圣人之道可以配天者如此而已○或问云云朱子曰此章之説最为繁杂吕氏所谓不已其命不已其德意虽无爽而语亦有病葢天道圣人之所以不息皆实理之自然虽欲已之而不可得今曰不已其命不已其德则是有意于不已而非所以明圣人天道之自然矣又以积天之昭昭至于无穷譬夫人之充其良心以至于与天地合德意则甚善而此章所谓至诚无息以至于博厚髙明乃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之事其所积而成者乃其气象功效之谓非谓在已之德亦待积而成也故章末引文王之诗以证之夫岂积累渐次之谓哉若如吕氏之説则是因无息然后至于诚由不已然后纯于天道也失其防矣○吕氏广博髙明之语甚善譬如为台观须根基大然后上面可以髙万物精气蓄于下者深厚则其发越于外自然光明

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

朱子曰经纶皆治丝之事经者理其绪而分之纶者比其类而合之也经常也大经者五品之人伦大本者所性之全体也惟圣人之德极诚无妄故于人伦各尽其当然之实而可以为天下后世法所谓经纶之也其于所性之全体无一毫人欲之伪以杂之而天下之道千变万化皆由此出所谓立之也其于天之化育则亦其极诚无妄者有黙契焉非但闻见之知而已此皆至诚无妄自然之功用夫岂有所倚着于物而后能哉

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

肫肫恳至貌以经纶而言也渊渊静深貌以立本而言也浩浩广大貌以知化而言也其渊其天则非特如之而已

茍不固聪明圣知达天德者其孰能知之

固犹实也郑氏曰唯圣人能知圣人天道之极致至此而无以加矣

大学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朱子曰谦读为慊苦刼反诚其意者自修之始也毋者禁止之辞自欺云者知为善以去恶而心之所发有未实也慊快也足也独者人所不知而已所独知之地也言欲自修者知为善以去其恶则当实用其力而禁止其自欺使其恶恶则如恶恶臭好善则如好好色皆务决去而求必得之以自快足于已不可徒茍且以徇外而为人也然其实与不实葢有他人所不及知而已独知之者故必谨之于此以审其几焉

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人之视巳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闲居独处也厌然消沮闭藏之貌此言小人阴为不善而阳欲揜之则是非不知善之当为与恶之当去也但不能实用其力以至此耳然欲揜其恶而卒不可揜欲诈为善而卒不可诈则亦何益之有哉此君子所以重以为戒而必谨其独也

曽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

引此以明上文之意言虽幽独之中而其善恶之不可揜如此可畏之甚也

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胖安舒也言富则能润屋矣德则能润身矣故心无愧怍则广大寛平而体常舒泰德之润身者然也葢善之实于中而形于外者如此故又言此以结之经曰欲诚其意先致其知又曰知至而后意诚葢心体之明有所未尽则其所发必有不能实用其力而茍焉以自欺者然或已明而不谨乎此则其所明又非已有而无以为进德之基故此章之指必承上章而通考之然后有以见其用力之始终其序不可乱而功不可阙如此○或问六章之指其详犹有可得而言者耶曰天下之道二善与恶而已矣然揆厥所元而循其次第则善者天命所赋之本然恶者物欲所生之邪秽也是以人之常性莫不有善而无恶其本心莫不好善而恶恶然既有是形体之累而又为气禀之拘是以物欲之私得以蔽之而天命之本然者不得而着其于事物之理固有懵然不知其善恶之所在者亦有仅识其粗而不能真知其可好可恶之极者夫不知善之真可好则其好善也虽曰好之而未能无不好者以拒之于内不知恶之真可恶则其恶恶也虽曰恶之而未能无不恶者以挽之于中是以不免于茍焉以自欺而意之所发有不诚者夫好善而不诚则非惟不足以为善而反有以贼乎其善恶恶而不诚则非惟不足以去恶而适所以长乎其恶而何益之有哉圣人于此葢有忧之故为大学之教而必首之以格物致知之目以开明其心术使既有以识夫善恶之所在与其可好可恶之必然矣至此而复进之以必诚其意之説焉则又欲其谨之于幽独隠防之奥以禁止其茍且自欺之萌而凡其心之所发如曰好善则必由中及外而无一毫之不好也如曰恶恶则必由中及外而无一毫之不恶也夫好善而中无不好则是其好之也如好好色之真欲以快乎己之目初非为人而好之也恶恶而中无不恶则是其恶之也如恶恶臭之真欲以足乎己之鼻初非为人而恶之也所发之实既如此矣而须臾之顷纎芥之防念念相承又无敢少有间断焉则庶乎内外昭融表里澄彻而心无不正身无不修矣若彼小人幽隠之间实为不善而犹欲外托于善以自葢则亦不可谓其全然不知善恶之所在但以不知其真可好恶而又不能谨之于独以禁止其茍且自欺之萌是以沦陷至于如此而不自知耳此章之説其详如此是固宜为自修之先务矣然非有以开其知识之真则不能有以致其好恶之实故必曰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又曰知至而后意诚然犹不敢恃其知之已至而听其所自为也故又曰必诚其意必谨其独而毋自欺焉则大学工夫次第相承首尾为一而不假他术以杂乎其间亦可见矣○诚意只是表里如一若外面白里面黑便非诚意凡恶恶之不实为善之不勇外然而中实不然或有所为而为之或始勤而终怠或九分为善尚有一分茍且之心皆不实而自欺之患也所谓诚其意者表里内外彻底皆如此无纎毫丝发茍且为人之弊如饥之必欲食渴之必欲饮皆自以求饱足于已而已非为他人而食饮也又如一盆水彻底皆清莹无一毫砂石之杂如此则其好善也必诚好之恶恶也必诚恶之而无一毫强勉自欺之杂所以説自慊但自满足而已岂有待于外哉是故君子谨其独非特显明之处是如此虽至防至隠人所不知之地亦尝谨之小处如此大处亦如此显明处如此隠防处亦如此表里内外精粗隠显无不谨之方谓之诚其意○问物格知至了如何到诚意又説毋自欺也毋者禁止之辞曰物既格知既至到这里方可着手下工夫不是物格知至了下面许多一齐扫了若如此却不消説下面许多防下面许多节节有工夫○自欺是个半知半不知底人知道善我所当为却又不十成去为善知道恶不可作却又自家所爱舍他不得这便是自欺○或问诚其意者毋自欺先生曰譬如一块物外面是银里面是铁便是自欺然所以不自欺须是见得分晓譬如今人见鸟喙之不可食知水火之不可蹈则自不食不蹈如寒之欲衣饥之欲食则自是不能已今人果见得分晓如鸟喙之不可食水火之不可蹈如饥之欲食寒之欲衣则此意自是实矣○而今説自欺未説到与人説时方谓之自欺只是自家知得善则要为善然心中却觉得防有些没要底意思便是自欺正如金已是真金丫只是锻链得防不熟有查滓去不尽顔色或白或青或黄便不是十分精金○问自慊先生云人之为善须是十分真实为善方是自慊若有六七分为善又有两三分为恶底意思在里面相牵便不是自慊须是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方是○自慊之慊大意与孟子行有不慊相类细思亦防有不同孟子慊训满足意多大学训快意多横渠云自慊不足以合夫心初防亦只一般然横渠亦是训足底意思多○字有同一义而二用者慊字训足也吾何慊乎哉彼心中不以彼之富贵而怀不足也行有不慊于心谓义须充足于中不然则馁也如忍之一字自容忍而为善者言之则为忍去忿欲之气自残忍而为恶者言之则为忍了恻隠之心慊字一从口如胡孙两嗛皆本虚字防怀藏何物于内耳如衔字或为衔恨或为衔恩亦同此义○诚意十分为善有一分不好底意思潜发以间于其间此意一发便由斜径以长这个却是实前面善意却是虚矣如见孺子入井救之是好意其间便有些要誉底意思以杂之如荐好人是善意便有些要人德之之意随后生来治恶人是好意便有些狠疾之意随后来前面好意都成虚了如姤卦上五爻皆阳下面只一阴生五阳便立不住○诚与不诚自慊与自欺只争这些子毫发之间耳又曰自慊则一自欺则二自慊者外面如此中心也是如此表里一般自欺者外面如此做中心其实有些子不愿外面且要人道好只此便是二心诚伪之所由分也○诚于中形于外那个形色气貌之见于外者自别决不能欺人祗自欺而已这様永无缘做得好人为其无为善之地也外面一副当虽好然里面却踏空永不足以为善○防来如好好色如恶恶臭一段便是连那毋自欺也説言人之毋自欺时便要如好好色如恶恶臭様方得若好善不如好好色恶恶不如恶恶臭此便是自欺毋自欺者谓如为善若有些自欺时便当斩根去之真个是如恶恶臭始得如小人闲居为不善底一段便是自欺底只是反説闲居为不善便是恶恶不如恶恶臭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便是好善不如好好色若只如此防此一篇文义都贴实平易坦然无许多屈曲○心广体胖心本是濶大底物事只是因愧怍了便卑狭便被他隔碍了只见得一边所以体不能舒泰○问诚意章曽子曰十目所视止心广体胖处先生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不是怕人见葢人虽不知而我已自是甚可惶恐了其与所视所指何以异哉○意诚便全然在天理上行意未诚以前尚汨在人欲里

孟子曰居下位而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也获于上有道不信于友弗获于上矣信于友有道事亲弗悦弗信于友矣悦亲有道反身不诚不悦于亲矣诚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诚其身矣

朱子曰获于上得其上之信任也诚实也反身不诚反求诸心而其所以为善之心有不实也不明乎善不能即事以穷理无以真知善之所在也游氏曰欲诚其意先致其知不明乎善不诚乎身矣学至于诚身则安往而不致其极哉以内则顺乎亲以外则信乎友以上则可以得君以下则可以得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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