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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西山读书记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4 分钟 · 67 /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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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售学者莫能判其真伪矣壬子年臣至行阙有仲弁者言伊川之学近日盛行士大夫将转为伊川矣臣语之曰伊川之学不絶如线可谓孤立而以为盛行何也岂以其说满门人人传写耳纳口出而以为盛乎自是服儒冠者以伊川门人自相标榜识者忧之士大夫所学各有党与互相排击自此起矣绍兴五年省试举人陈状乞不用元祐人朱震等考试盖从于新学者耳目见闻皆已习熟安于其说不肯遽变而传河洛之学者又多失其本真妄自尊大无以屈服士人之心故众论汹汹深加诋诮夫有为伊洛之学者皆欲屏絶其徒而乃上及于伊川臣窃以为过矣夫圣人之道所以垂训万世无非中庸非有甚髙难行之说离世异俗之行此诚不可易之至论也然中庸之义不明久矣自颐兄弟始发明之然后其义可思而得也不然则或谓髙明所以处已中庸所以接物本末上下析为两途而其义不明矣士大夫之学宜以孔孟为师此亦不可易之至论也然孔孟之道不传久矣自颐兄弟始发明之而后其道可学而至也不然则或以六经语孟之书资口耳取世资以干禄愈不得其门而入矣今欲使学者蹈中庸师孔孟而禁使不得从颐之学是入室而不由户也不亦悮乎夫颐之文云云然则狂言怪语淫说鄙谕岂其文也哉颐之行云云其余则亦与人同耳然幅巾大袖髙视濶步岂其行也哉云云

五峯胡氏曰程氏兄弟唱久絶之学于今日其功比于孔子作春秋孟子辟杨墨

朱子曰先生之学以大学论语中庸孟子为标指而达于六经使人读书穷理以诚其意正其心修其身自家而国以及于天下其道坦而明其说简而通其行端而实葢将有以振百代之沉迷而内之圣贤之域

黄州二程先生祠记曰天圣中洛人程公珦初任为黄陂尉秩满不能去而遂家焉实以明道元年壬申生子曰颢又以明年癸酉生子曰颐其后十有余年当庆歴丙戌丁亥之间摄贰南安乃得狱掾周公某而与之游于是二子因受学焉慨然有求道之志得孔孟不传之绪于遗经遂以其学为诸儒倡今所谓明道先生伊川先生者也云云

明道德性寛大规模广濶伊川气质刚方文理密察其道虽同而造德各异

故明道尝为条例司官不以为浼而伊川所作行状乃独不载其事明道犹谓青苗可且放过而伊川乃于西监一状校计如此可谓不同矣但明道所处乃大贤以上事学者未至而轻议之恐失所守伊川所处虽髙然实中人可以跂及学者只当以此为法则庶乎其寡过矣

明道之言发明极致通透洒落善开发人伊川之言即事明理质慤精深尤耐咀嚼

然明道之言一见便好久看愈好所以贤愚皆获其益伊川之言乍见未好久看方好故非久于玩索者不能识其味此其自任所以有成人材尊师道之不同又曰明道浑然天成不犯人力伊川功夫造极可夺天功○又曰明道当初想明得煞容易便无那查滓只一再见濂溪当时又不似而今有许多言语出来不是它天资髙见得易如何便明得○问遗书中载明道语便自然洒落明快曰自是他见得容易伊川易传却只管修改晩年方出其书若使明道作自无许多事伊川说话如今看来中间宁无小小不同只是大纲统体说得极善如性即理也一句直是自孔子后惟是伊川说得尽这一句便是千万世说性之根基○问明道可比顔子伊川可比孟子否曰明道可比顔子孟子才髙恐伊川未到然伊川收束检制处孟子却不能及又曰此道更前后圣贤其说始备自尧舜以下若不生孔子后人去何处讨分晓孔子后若无孟子亦未分明后数千载乃始得程先生兄弟出来发明此理今看来汉唐以下诸儒说道理直是说梦只有个韩文公依稀说得略似耳

南轩张氏曰读诸先生之书惟觉二程先生完全精粹愈读愈无穷不可不详味也

又曰伊川之言看得似平易而研究其味无斁

二先生所以教学者不越于居敬穷理二事取其书反覆读之则可以见盖居敬有力则其所穷者愈精穷理浸明则其所居益有地二者盖互相发也

二先生其犹一气之周流乎何其理之该而不偏辞之平而有味也读遗书易传它书真难读也

上文云诸君子往往因有所见便自处之髙执之固后来精义更不可入故未免有病若云云○以上兼论周子二程子传授○又伊川尝言某于易传已自成书但逐旋修改期以七十其书可出春秋待刘绚文字到却用功亦不多也今人解诗全无意思却待出些文字中庸书却已成今农夫祁寒暑雨深耕易耨播种五谷吾得而食之今百工技艺作为器用吾得而用之甲胄之士被坚执锐以守土宇吾得而安之却闲过了日月即是天地间一蠧也功泽又不及别事又做不得惟有补缉圣人遗书庶几有补尔○陈长方见尹子于姑苏问中庸解子曰先生自以为不满意焚之矣○又先生自涪陵归易传已成未尝示门人弟子请益有及易书者方命小奴取书箧以出身自发之以示门弟子非所请不敢多阅门弟子请问易传事一字之疑先生必再三命之盖其潜心甚久未尝容易下一字○又先生云吾四十以前读诵五十以前研究其义六十以前反覆防绎六十以后著书著书不得已○又南方学者从伊川既久有归者或问曰学者久从学于门谁是最有得者伊川曰岂敢便道有得处且只是指与他个岐径令他寻将去不错了已是忒大防若是自得尤难其人谓之得者便是已有也若论随力量而有见处则不无其人也○又胡文定公言昔尝见邹志完论近世人物因问程明道如何志完曰此人得志使万物各得其所又问伊川如何曰却不得比明道为有不通处后再论河南二先生学术志完却曰伊川见处极髙因问何以言之曰昔鲜于侁曽问顔子在陋巷不改其乐不知所乐者何事伊川却问曰寻常道顔子所乐者何侁曰不过是说顔子所乐者道伊川曰若有道可乐便不是顔子以此知伊川见处极髙又曰浩昔在颍昌有赵钧国者自洛中来浩问曽见先生有何语钧国曰先生语学者曰除却神祠庙宇人始知为善古人观象作服便是为善之具○按以上数章皆足以见程子之学术故附焉

西山读书记卷三十

<子部,儒家类,西山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荟要

西山读书记卷三十一

宋 真德秀 撰

邵子之学

程子曰先生少时自雄其才慷慨有大志既学力慕高逺谓先王之事为可必致及其学益老德益邵玩心高明观天地之运化隂阳之消长以逹乎万物之变然后頽然其顺浩然其归在洛防三十年始也蓬荜环堵不蔽风雨躬防以飬其父母居之裕如讲学于家未尝强以语人而就问者日众乡里化之逺近尊之士人之道洛者有不之公府而必之先生之庐先生德气粹然望之可知其贤然不事表襮不设防畛正而不谅通而不汚清明坦夷洞彻中外接人无贵贱亲疎之间羣居燕饮笑语终日不取甚异于人顾吾所乐如何耳其与人言必依于孝弟忠信乐道人之善而未尝及其恶故贤者悦其德不贤者服其化所以厚风俗成人材者先生之功多矣昔七十子学于仲尼其传可见者曽子子思而子思之所以授孟子耳其余门人各以材之所宜为学虽同尊圣人所因而入者门户则众矣况后此千嵗师道不立学者莫知其从来独先生之学为有传也先生得之于李挺之挺之得之于穆伯长推其源流逺有端绪今穆李之言及其行事槩可见而先生醇一不杂汪洋髙大乃其所自得者多矣然而名其学者岂所谓门户之众各有所因而入者与语成德者昔难其居若先生之道就所至而论之则可谓安且成矣先生有书十二卷曰皇极经世古诗二千篇题曰击壤集铭曰呜呼先生志豪力雄濶歩长趋凌髙厉空探幽索隠曲畅旁通在古或难先生从容

又门人张崏为行状畧曰先生治易书诗春秋之学穷意言象数之蕴明皇帝王霸之道著书十余万言研精极思三十年观天地之消长推日月之盈缩考隂阳之度数察刚柔之形体故经之以元纪之以防参之以运终之以世又断自唐虞讫于五代本诸天道质以人事兴废治乱靡所不载其辞约其义广其书着其防隐呜呼美矣至矣天下之能事毕矣先生少事北海李之才挺之挺之闻道于汶阳穆脩伯长伯长以上虽有其闻未之详也先生既受其学又游河汾之曲以至淮海之濵渉于济汶逹于梁宋茍有逹者必访以道无常师焉廼退居其城庐于百源之上大覃思于易经夜不设寝口不再食三年而学以大成○程子曰某接人多矣不杂者三人张子厚邵尧夫司马君实又曰尧夫放旷又曰尧夫犹空中楼阁又曰尧夫豪杰之士根本不帖帖地又曰尧夫有诗云频频到口微成醉拍拍满懐都是春又曰梧桐月向懐中照杨栁风来面上吹不止风月言皆有理又曰卷舒万古兴亡手出入几重云水身若荘周大抵寓言要入他放荡之场尧夫却皆有理自以为皆有理故要得从心妄行总不妨尧夫又得诗云圣人吃些儿事其言太急廹此道理平铺地放着里何必如此又曰尧夫之学先从理上推意言象数言天下之理须出于四者我得此大者则万事由我无有不定然未必有术要之亦难以治天下国家其为人则直是无礼不恭又曰尧夫诗雪月风花未品题他便把这些事便与尧舜三代一般此等语自孟子后无人曽敢如此道来须信画前元有易自从删后更无诗这个意思元古未有人道来○邵子尝谓程子曰子虽聪明然天下事亦众矣子能尽知耶子曰天下之事頥所不知者固多然尧夫所谓不知者何事是时适雷起尧夫曰子知雷起处乎子曰頥知之尧夫不知也尧夫愕然曰何谓也子曰既知之安用数推之以其不知故待推而后知尧夫曰子以为起于何处子曰起于起处尧夫瞿然称善晁以道尝以书问康节之数于伊川伊川答书云頥与尧夫同里巷居三十年余世间事无所不问惟未尝一字及数○程子言尧夫疾革言试与观化一遭子厚言观化他人便观得自家又何如观得化尝观尧夫诗意才做得识道理却于儒术未见所得又曰尧夫临终时只是谐谑须臾而去以圣人观之则亦未是葢犹有意也比之常人甚悬絶也问尧夫先知死何也曰只是一个不动心释氏平生只学这个事将这个做一件大事学者不必学他但烛理明自能之只如邵尧夫事他自如此亦岂尝学

朱子曰周子从理处观邵子从数上观皆只是此理又曰从着理上看则君处大数目是细碎

又曰太极不如先天之大先天不如太极之精

先天乃伏羲本图非康节自作虽无言语而所该甚广凡今易中一字一义无不自其中流出者太极却是濓溪自作发明易中大槩纲领意思而已故论其格局则太极不如先天之大而详论其义理则先天不如太极之精而约葢合一规模不同而太极终在先天范围之内又不若彼之自然不假思虑安排也若以数言之则先天之数自一而二自二而四自四而八以为八卦太极之数亦自一而二刚柔自二而四刚善刚恶柔善柔恶遂加其一以为五行而遂百及于万物葢物理本同而象数亦无二致但推得有大小详畧可

伊川之学于大体莹澈而小节目犹有疏防康节能尽得事物之变而大体乃有未粹

问康节善谈易见得透彻曰然伊川却轻之尝有简与横渠云尧夫説易好听今夜试来听它説某尝谓此便见伊川不及孔子处只观孔子便不如此

邵子曰性者道之形体心者性之郛郭较之横渠心统性情説得尤宻真不易之论

详已见心性篇又邵子名言多已见前而先天之説朱子学易启防尽之此不复録○程子称康节空中楼阁言看得四通八逹○或言康节心胸如此快活广大安得如之曰它是甚麽様工夫○问近日学者有厌拘检乐舒放恶精详喜简便者自谓慕尧夫为人如何曰邵子这道理岂易及哉它胸襟中有这个学能包括宇宙终始古今如何不做得大放下得今人却恃个甚后敢如此因诵其诗曰日月星辰髙照耀皇王帝伯大铺舒可谓人豪矣○又言看康节为人须极防处置事为它神闲气定不动声气须处置得别葢它气质本来清明又养得来纯厚又不曽枉用了心它用心都在要上为它静极了看得天下事理精明尝于百原深山中辟书斋独处其中王胜之尝乘月访之必见其灯下正襟危坐虽夜深亦如之若不是飬得至静之极如何见得道理到此又曰它看见天下之事才上手来便成四截其先后缓急莫不有定动中机防事到靣前便处置得下康节甚喜子房以为子房善藏其用以老子为得易之体孟子为得易之用合二者而用之想见善处事○问康节尝有荘老之説如何曰便是它有些子这个曰如此莫于道理有异否曰他常説老子云云孟子云云体用自分作两截二程谓其不杂以今观之亦恐未然曰他説风花雪月莫是曾防意思否曰也是见得眼前这个好曰意其有与自家意思一般之意曰也是它有这些子若不然却浅陋了○问尧夫之学似雄如何曰数同○某看康节易了却看别人底不得他説那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又都无甚妙只是从来更无人识又曰太元拟易方州部家皆自三数推之方为之首一以生三为三方三生九为九州九生二十七为二十七部九九乘之斯为八十一家首之以八十一所以凖六十四卦賛之以七百二十九所以凖三百八十四爻无非三数推之康节之数只是加倍之法○康节其初想只是得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心只管在那上转乆之理自透彻想见一举眼便成四片其法四之外又有四焉凡物才过到二之半时便烦恼了葢已渐趍于衰也谓如是花方菩蕾则知其将盛既开则知其将衰其理不过如此理在数内数又在理内康节是见得一个盛衰消长之理故能知之若説它知得甚事如欧阳叔弼定諡之类此知康节之浅者也○或问康节数学曰且未须理防数自是有此理有生便有死有盛必有衰且如一朶花含蘂时是将开略放时是正盛烂熳时是衰谢又如看人即其气之盛衰便可以知其生死葢其学本于明理故明道谓其观天地之运化然后頽乎其顺浩然其归若曰渠能知未来事则与世间占覆之术何异其去道逺矣其知康节者末矣葢它玩得此理熟了事物到靣前便见更不待思量又云康节以四起数叠叠推去自易以后无人做得一物如此整齐包括得尽想他毎见一物便成四片了但才到二分以上便怕乾卦方终便知有个姤卦来葢縁他于起处推将来至交接处看得分晓广云先生前日説康节之学与周子程子少异处莫正在此否若是圣人则处干时自有个处干底道理处姤时自有个处姤底道理否先生曰然○或诵康节诗云若论先天一事无后天方要着工夫先生问如何是一事无对曰出于自然不用安排广云一事无处是太极先生曰尝谓太极是个藏头底物事重重推将去更无尽期广云先生所谓迎之而不见首随之而不见其后是也○邵子天地定位否泰反类一诗正是发明先天方图之义先天图传自希夷希夷又自有所传葢方士技术用以脩炼参同契所言是也○问旧无垢引心賛云廓然心镜大无伦尽此规模有防人我性即天天即性莫于微处起经纶不知如何曰是殆非康节之诗也林少頴云苏内翰作次第是子发也问何以辨曰若是真实见得必不恁地张皇如康节云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从心上起经纶多少平易实见得者自别又问一中分造化曰本是一个而消息盈虚便生隂阳事事物物皆恁地有消便有息有盈便有虚有个面便有个背道夫曰这便是自然非人力之所能为者曰这便是生两仪之理○邵尧夫诗雪月风花未品题此言事物皆有造化○康节曰思虑未起鬼神莫知不由乎我更由乎谁此间有术者人来问事心下黙念则他説相应不念则説不应问姓防画口中黙数则它説便着不数者説不着○先生诵康节诗曰施为欲似千钧弩磨砺当如百炼金或问千钧弩如何曰只是不妄发○康节之学其骨髓在皇极经世其花草便是诗直卿云其诗多説闲静乐底意思太煞把做事了先生曰这个未説圣人只顔子之乐亦不恁地

张子之学

张子西铭干称父坤称母予兹藐焉乃混然中处朱子曰天阳也以至健而位乎上父道也地隂也以至顺而位乎下母道也人禀气于天赋形于地以藐然之身混合无间而位乎中子道也然不曰天地而曰乾坤者天地其形体也乾坤其性情也干者徤而无息之谓万物之所资以始者也坤者顺而有常之谓万物之所资以生者也是乃天地之所以为天地而父母乎万物者故指而言之

故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

干阳坤隂此天地之气塞乎两间而人物之所资以为体者也故曰天地之塞吾其体干徤坤顺此天地之志为气之帅而人物之所得以为性者也故曰天地之帅吾其性深察乎此则父干母坤混然中处之实可见矣

民吾同胞物吾与也

人物并生于天地之间其所资以为体者皆天地之塞其所得以为性者皆天地之帅也然体有偏正之殊故其于性也不无明暗之异惟人也得其形气之正是以其心最灵而有以通乎性命之全体于并生之中又为同类而最贵焉故曰同胞则其视之也皆如己之兄弟矣物则得夫形气之偏而不能通乎性命之全故与我不同类而不若人之贵然原其体性之所自是亦本之天地而未尝不同也故曰吾与则其视之也亦如已之侪軰矣惟同胞也故以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如下文之云惟吾与也故凡有形于天地之间者若动若植有情无情莫不有以若其性遂其宜焉此儒者之道所以必至于参天地賛化育然后为功用之全而非有所强于外也

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尊高年所以长其长慈孤弱所以防吾防圣其合徳贤其秀者也凡天下疲癃残疾惸独鳏寡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也

干父坤母而人生其中则凡天下之人皆天地之子矣然继承天地统理人物则大君而已故为父母之宗子辅佐大君纲纪众事则大臣而已故为宗子之家相天下之老一也故凡尊天下之髙年者乃所以长吾之长天下之防一也故凡慈天下之孤弱者乃所以防吾之防圣人与天地合其德是兄弟之合德乎父母者也贤者才德过于常人是兄弟之秀出乎等夷者也是皆以天地之子言之则凡天下之疲癃残疾惸独鳏寡非吾兄弟之无告者而何哉

于时保之子之翼也乐且不忧纯乎孝者也

畏天以自保者犹其敬亲之至也乐天而不忧者犹其爱亲之纯也

违曰悖德害仁曰贼济恶者不才其践形惟肖者也不循天理而狥人欲者不爱其亲而爱他人也故谓之悖德戕灭天理自絶本根者贼杀其亲大逆无道也故谓之贼长恶不悛不可教训者世济其凶増其恶名也故谓之不才若夫尽人之性而有以充人之形则与天地相似而不违矣故谓之肖

知化则善述其事穷神则善继其志

孝子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圣人知变化之道则所行者无非天地之事矣通神明之德则所存者无非天地之心矣此二者皆乐天践形之事也

不愧屋漏为无忝存心养性为匪懈

孝经引诗曰无忝尔所生故事天者仰不愧俯不怍则不忝乎天地矣又曰夙夜匪懈故事天者存其心飬其性则不懈乎事天矣此二者畏天之事而君子所以求践夫形者也

恶防酒崇伯子之顾飬育英才颍封人之锡类

好饮酒而不顾父母之飬者不孝也故遏人欲如禹之恶防酒则所以顾天之飬者至矣性者万物之一源非有我之得私也故育英材如颍考叔之及荘公则所以永锡尔类者广矣

不弛劳而底豫舜其功也无所逃而待烹申生其防也舜尽事亲之道而瞽瞍底豫其功大矣故事天者尽事天之道而天心豫焉则亦天之舜也申生无所逃而待烹其恭至矣故事天者天夀不贰而脩身以俟之则亦天之申生也

体其受而归全者参乎勇于从而顺令者伯竒也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若曾子之启手啓足则体其所受乎亲者而归其全也况天之所以与我者无一善之不备亦全而生之也故事天者能体其所受于天者而全归之则亦天之曾子矣子于父母东西南北唯令之从若伯竒之履霜中野则勇于从而顺令也况天之所以命我者吉凶祸福非有人欲之私故事天者能勇于从而顺受其正则亦天之伯竒矣

富贵福泽将厚吾之生也贫贱忧戚庸玉女于成也富贵福泽所以大奉于我而使吾之为善也轻贫贱忧戚所以拂乱于我而使吾之为志也笃天地之于人父母之于子其设心岂有异哉故君子之事天也以周公之富而不至于骄以顔子之贫而不改其乐其事亲也爱之则喜而弗忘恶之则惧而无怨其心亦一而已矣

存吾顺事没吾宁也

孝子之身存则其事亲也不违其志而已没则安而无所愧于亲也仁人之身存则其事天也不逆其理而已没则安而无所愧于天也葢所谓朝闻夕死吾得正而毙焉者故张子之铭以是终焉○论曰天地之间理一而已矣然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则其大小之分亲疎之等至于十百千万而不能齐也不有圣贤者出孰能合其异而反其同哉西铭之作意葢如此程子以为明理一而分殊可谓一言以蔽之矣葢以干为父坤为母有生之类无物不然所谓理一也而人物之生血脉之属各亲其亲各子其子则其分亦安得而不殊哉一统而万殊则虽天下一家中国一人而不流于兼爱之蔽万殊而一贯则虽亲疎异情贵贱异等而不梏于为我之私此西铭之大指也观其推亲亲之厚以大无我之公因事亲之诚以明事天之道葢无适而非所谓分立而推理一者夫岂专以民吾同胞长长防防为理一而必黙识于言意之表然后知其分之殊哉且所谓称物平施者正谓称物之宜以平吾之施云尔若无称物之义则亦何以知夫所施之平哉山第二书葢欲发明此意然言不尽而理有饰也故愚得因其説而遂言之如此同志之士幸相与折衷焉○某既为此觧后得尹氏书云杨中立答伊川先生论西铭书有释然无惑之语先生读之曰杨时也未释然乃知此论所疑第一书之説先生葢亦未之许也然山语録有曰西铭理一而分殊知其理一所以为仁知其分殊所以为义所谓分殊犹孟子言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其分不同故所施不能无差等耳或曰如是则体用果离而二矣曰用未尝离体也以人观之四支百骸具于一身者体也至其用处则首不可以加屦足不可以纳冠葢即体而言而分已在其中矣此论分别异同各有归趣大非答书之比岂其年髙德盛而所见始益精与因复表而出之以明答书之説诚有未释然者而山所见葢不终于此而已也○问西铭曰更须子细看他説理一而分殊而今道天地不是父母父母不是天地不得分明是一理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则凡天下之男皆干之气凡天下之女皆坤之气从这里便彻上彻下都即是一个气○西铭自首至末皆是理一分殊干父坤母固是一理分而言之便见乾坤自乾坤父母自父母又问自恶防酒至勇于从而顺令此六圣贤事可见理一分殊乎曰恶防酒育英才是事天顾飬及锡类则是事亲每一句皆存两义推类可见问天地之塞如何是塞先生曰塞与帅字皆张子用字之妙处塞乃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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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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