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读朱随笔
4.9 万字 · 约 2 小时 21 分钟 · 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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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应全误愚按此则东林之激岂程朱所许哉顾泾阳自谓濂洛闗闽之清议而非顾厨俊及之清议吾未敢信也 朱子答刘子澄书云赵子直在此讲求临汀盐法利病甚悉竟以诸司议论不一而罢甚可惜然亦是渠合下不与漕司商量之过不可专罪他人也此即明道之意 又云折柳事有无不可知但刘公非妄语人而春秋有传疑之法不应遽削之也且伊川之谏其至诚恻怛防微虑逺既发乎爱君之诚其涵养善端培植治本又合乎告君之道皆可以爲后世法而于辅导少主尤所当知至其余味之无穷则善学者虽以自养可也故区区鄙意深欲存之若必以爲病则但注其下云某人云国朝讲筵仪制甚肃恐无此事愚按朱子于渊源录斟酌如此固学者所宜细玩也
答刘子澄云知言之书用意精切但其气象急迫终少和平又数大节目亦皆差误如性无善恶心爲已发先知后敬之类皆失圣贤本旨愚按所谓气象急迫者惜朱子未实指一二段言之【此及下条自注云壬辰】
又答刘子澄云明道德性寛大规模广濶伊川气质刚方文理密察其道虽同而造德各异故明道尝爲条例司官不以爲凂而伊川所作行状乃独不载其事明道犹谓青苗可且放过而伊川乃于西监一状较计如此此可谓不同矣然明道之放过乃孔子之猎较爲兆而伊川之一一理防乃孟子之不见诸侯也此亦何害其爲同耶但明道所处是大贤以上事学者未至而轻议之恐失所守伊川所处虽高然实中人皆可跂及学者只当以此爲法则庶乎寡过矣然又当观用之浅深事之大小裁酌其宜难执一意此君子所以贵穷理也愚按其道同者中而已矣造德各异者气质不同而所以爲中者不可一也故中之爲道不但当随事而异随时而异而又当随人气质而异然则善学明道者伊川也又答刘子澄云近看温公论东汉名节处觉得有未尽处但知党锢诸贤趋死不避爲光武明章之烈而不知建安以后中州士大夫只知有曹氏不知有汉室却是党锢杀戮之祸有以之也且以荀氏一门论之则荀淑正言于梁氏用事之日而其子爽已濡迹于董卓专命之朝及其孙彧则遂爲唐衡之壻曹操之臣而不知以爲非矣盖刚大直方之气折于凶虐之余而渐图所以全身就事之计故不觉其沦胥而至此耳想其当时父兄师友之间亦自有一种议论文饰盖覆使骤而听之者不觉其爲非愚按党锢之贤极似东林建安以后之人极似今日 卷五十四答孙季和亦论及荀彧事曰人家祖父壁立千仞子孙犹自倒东来西况太丘制行如此其末流之弊爲贼佐命亦何足怪哉
又与刘子澄云婺州自伯恭死后百怪都出至如子约别说一般差异底话全然不是孔孟规模却做管商见识令人骇叹然亦是伯恭自有些拖泥带水致得如此又令人追恨也子静一味是禅却无许多功利术数目下收敛得学者身心不爲无力然其下梢无所据依恐亦未免害事也又一书云伯恭无恙时爱说史学身后爲后生辈糊涂说出一般恶口小家议论贱王尊霸谋利计功更不可听子约立脚不住亦曰吾兄盖尝言之云尔中间不免极力排之今幸少定然其彊不可令者犹未肻竪降幡也子静寄得对语来语意圆转浑浩无凝滞处亦是渠所得效验但不免有些禅底意思昨答书戏之云这些子恐是葱岭带来渠定不服然实是如此讳不得也此二书皆在伯恭没后而与象山相左如此
又与刘子澄论学者当于别后惜取光阴须看教满肚疑难不能得相见相见后三五日说不透方是长进也愚按此段最可想见顔子仰钻瞻忽光景真如军士有超距投石之勇自然战无不胜也
又与刘子澄云居官无修业之益若以俗学言之诚是如此若论圣门所谓德业者却初不在日用之外只押文字便是进德脩业地头不必编缀异闻乃爲脩业也愚按此与程子作字甚敬之意同
朱子大全集卷三十六
朱子答陆子寿论太极西铭云不言无极则太极同于一物而不足爲万化之根不言太极则无极沦于空寂而不能爲万化之根此二语后来与子静反覆辨论此却是根
答子静云迩来日用功夫颇觉有力无复向来支离之病此朱子自言其日用得力非言其顿悟得力也其篇首固云道理虽极精微然初不在耳目见闻之外学蔀通辩于此书亦看得未透
答子静书中如云老氏之言有无以有无爲二周子之言有无以有无爲一又如云知至二字虽同而在大学则知爲实字至爲虚字盖曰心之所知无不到耳在文言则知爲虚字至爲实字盖曰有以知其所当至之地耳此等语真个是攧扑不破
答陈同甫云去年十论大意亦恐援溺之意太多无以存不亲授之防耳愚按此意讲经济者不可不知朱子所以箴规同甫者大意不过欲其绌去义利双行王霸并用之说而从事于惩忿窒欲迁善改过之事又答同甫云孟子所谓浩然之气者盖敛然于规矩凖绳不敢走作之中而其自任以天下之重者虽贲育莫能夺也此数语说尽养气一章大旨
又答同甫云大字甚荷不鄙但寻常不欲爲寺观写文字不欲破例此亦拘儒常态想又发一笑也愚按此可见朱子之谨于言行如此
朱子与陈同甫书惟搅金银铜铁爲一器及防铁成金二篇最详前篇云指其须臾之间偶未泯灭底道理以爲只此便可与尧舜三代比隆而不察其所以爲之田地本根者之无有是处也后篇云来喻所谓三代做得尽汉唐做得不尽者但论其尽与不尽而不论其所以尽与不尽却将圣人事业去就利欲塲中比并较量见有仿佛相似便谓圣人样子不过如此愚按此二段又是同甫所以义利双行王霸并用之根又答陈同甫辞其岁遣介存问按同甫于朱子如冰炭不相入而其执礼之恭又如此
朱子大全集卷三十七
与籍溪胡原仲云官居廪食之况不敢问物情时变必已了然于胸中矣如有用我而将奚先此则区区所欲闻也按朱子于故旧不问其私而惟以道义相期如此朱子呼胡籍溪爲丈丈不知当时是何等様人方用此称朱子与范直阁书称李延平亦只称得李愿中丈与范直阁书云胡丈书中复主前日一贯之说甚力但云若理防得向上一着则无有内外上下逺近边际廓然四通八达矣熹窃谓此语深符鄙意盖既无有内外边际则何往而非一贯哉愚按此解一贯似与集注合乃近日讲义解一贯云譬之伤寒寒只是此寒但受寒之人有虚有实有阴有阳所以证候不同而方法亦别又谓朱子云忠是一恕是贯此是分体用说其实恕也只是一忠是尽处一恕是推处一讲义之说大背朱注记得桴亭曾如此说愚不敢信
又与范直阁云所谓忠恕者乃曾子于一贯之语黙有所契因门人之问故于所见道体之中指此二字日用最切者以明道之无所不在所谓已矣者又以见随寓各足无非全体也愚按此说得曾子借忠恕明一贯之意最了然推此并可知夫子言仁而各指一二事言之之意
与庆国卓夫人云州县小吏等级相承职事相辖一日废慢则罪戾及之故仕于州县者常晓事而少过愚按今人以入翰林爲荣上无职事了办之责下无吏民窥伺之忧而州县守倅势反出己下荣则荣矣然以朱子此书观之果足爲幸乎
与黄端明书自谓待人接物之际温厚和平之气不能胜其粗厉猛起之心呜呼朱子犹自责如此吾人当如何耶又此书尾云敢以书先于将命者而立于庑下以听可否之命则是将欲见之而先之以书也待达尊之礼当然
与王龟龄一书全从涵养来韩苏上执政书有此等气味否试并读之何啻碔砆之与美玉
与龚实之一书可为取人以言者戒
与刘共父论校正二程集言其主张大过便说恐此私意根株消磨不去随事滋长爲害不细亦不专爲二先生之文也朱子于朋友间防微杜渐如此
与刘共父论访问人材一书自任以天下之重者不可不知此与陈几亭掌上录同意内云勤劳恻怛虽尽于鳏寡孤独之情而未及乎本根长久之计恩威功誉虽播于儿童走卒之口而未喻乎贤士大夫之心此二语于答张敬夫书中亦曾举之盖即指共父也縁其不能留意人材故其所成就如此吁可戒也
答韩无咎云凡和靖所谓非先生语者恐特他人闻之而和靖未闻耳愚按笃信之人往往有此病和靖之只信已所闻犹之恭父南轩只主张胡文定所改也与芮国器云苏氏之学以雄深敏妙之文煽其倾危变幻之习以故被其毒者沦肌浃髓而不自知今日正当拔本塞源以一学者之听庶乎其可以障狂澜而东之若方且惩之而又遽有取其所长之意窃恐学者未知所择一取一舍之间又将与之俱化而无以自还是则执事者之所宜忧也愚按节取是学成后事若初学爲之则不免爲所化矣
答郑景望云范忠宣救蔡新州及元祐流人熹窃论此矣以爲元祐诸贤忧确之不可制欲以口语挤之固爲未当而范公乃欲预爲自全之计是亦未免于自私皆非天讨有罪之意也邵子文以爲明道所见与忠宣合正恐徒见所施之相似而未见所发之不同愚按此条当与答陈同甫三代汉唐之辨相发明
与郑景望论舜典用刑云轻重毫厘之间各有攸当者乃天讨不易之定理而钦恤之意行乎其间则可以见圣人好生之本心矣夫岂一于轻而已哉今必曰尧舜之世有宥而无刑则是杀人者不死而伤人者不刑也是圣人之心不忍于元恶大憝而反忍于衔冤抱痛之良民也愚按小民冤痛不可不伸然当上下掣肘之时有欲伸一人之冤而拖累什百无辜之人使之破家丧身数年不得休息则司狱者又当有以权衡乎其间矣答郑景望云示谕明道程文不必见于正集者考求前此固多如此然先生应举时已自闻道今读其文所论无非正理非如今世举子阿时狥俗之文乃有愧而不可传也愚按爲应举之文者能如明道之可传而无愧斯爲不负举业矣
纲目雄荀彧书法见于答尤延之二书考之可以见笔削之严
答程可久云史记索隐引风俗通南北曰阡东西曰陌又曰河南以东西爲阡南北爲陌今以遂人之法考之当以后说爲正也遂人郑注径从畛横涂从道横今考一径之内爲田百亩一涂之内爲田百夫而径涂皆从即所谓南北之陌一畛之内爲田千亩一道之内爲田千夫而畛道皆横即所谓东西之阡也其立名取义正以夫亩之数得之愚按讲阡陌便合得径涂畛道此之谓通贯古今
答程可久云谓四象爲乾坤初二相错而成则恐立言有未莹者盖方其爲两仪则未有四象也方其爲四象则未有八卦也安得先有乾坤之名初二之辨哉愚按朱子解太极则云即在两仪之内解两仪则云在四象之先此当深玩
答陈体仁云乐乃爲诗而作非诗爲乐而作也又云凡圣贤之言诗主于声者少而其义者多又云得其志而不得其声者有矣未有不得其志而能通其声者也此皆足破郑夹漈之说夹漈虽云乐以诗爲本诗以乐爲用然却云孔子编诗爲燕享祀之时用以歌而非用以说义也又云不幸腐儒之说起齐鲁韩毛四家各爲序训而以说相高义理之说既胜则声歌之学日微如此则却似诗乃爲乐而作安在其爲本乎若其所谓得诗而得声者三百篇则系于风雅颂得诗而不得声者则置之谓之逸诗如河水祈招之类此却近之然又须知逸诗之中亦必有得其声而不得其义者
朱子大全集卷三十八
答袁机仲云两仪如今俗语所谓一双一对云尔自此再变至生第三画八卦已成方有乾坤之名当爲一画之时方有一竒一偶只可谓之阴阳未得谓之乾坤也愚按观此则知两仪八卦之次第然以诚通诚复论之则一元亨利贞已管尽终古不知何时是两仪时节此当意防盖就阴阳内推一个两仪其实不是另有两仪时节此书末又云大抵曰仪曰象曰卦皆是指画而言而谓机仲直以天地爲两仪之非愚按仪象虽是指画而言然亦必是天地间有是理而后画以象之朱子此言亦当意防
啓蒙一书乃易之纲领如法律之有名例
又答袁机仲云自初未有画时说到六画满处者邵子所谓先天之学也卦成之后各因一义推说邵子所谓后天之学也愚按先天如律后天如例先天如爵后天如官先天如鱼鳞册后天如黄册
朱子又云啓蒙之书非熹之说乃康节之说非康节之说乃希夷之说非希夷之说乃孔子之说但当日诸儒既失其传而方外之流阴相付受以爲丹灶之术至于希夷康节乃反之于易而后其说始得复明于世愚按朱子取希夷之说谓其原出于孔子阳明之徒取佛氏之说亦谓其出于孔子其言颇同而真僞相去逺矣又答袁机仲书云谓温厚之气盛于东南严凝之气盛于西北者礼家之说也谓阳生于子于卦爲复阴生于午于卦爲垢者厯家之说也谓巽位东南干位西北者说卦之说也此三家者各爲一说而礼家厯家之言犹可相通至于说卦则其卦位自爲一说而于彼二者不相谋矣又云干于文王八卦之位在西北于十二卦之位在东南坤于文王八卦之位在西南于十二卦之位在西北彼此位置迥然不同又云论十二卦则阳始于子而终于己阴始于午而终于亥论四时之气则阳始于寅而终于未阴始于申而终于丑此二说者虽若小差而所争不过二位盖子位一阳虽生而未出乎地至寅位泰卦则三阳之生方出地上而温厚之气从此始焉巳位乾卦六阳虽极而温厚之气未终故午位一阴虽生而未害于阳必至未位遯卦而后温厚之气始尽也其午位阴已生而严凝之气及申方始亥位六阴虽极而严凝之气至丑方尽义亦放此盖地中之气难见而地上之气易识故周人以建子爲正虽得天统而孔子之论爲邦乃以夏时爲正盖取其阴阳始终之着明也又云坤之上六阳气已生干之上九阴气已生但一日之内一画之中方长得三十分之一必积之一月然后始满一画而爲复方是一阳之生耳夬之一阴爲干义亦同此盖论其始生之微固已可名爲阴阳然便以此爲阴阳之限则其方盛者未替方生者甚微所以未可截自此处而分阴阳也此乃十二卦中之一义又云阳主进而阴主退阳主息而阴主消进而息者其气彊消而退者其气弱此阴阳之所以爲柔刚也阳刚温厚居东南主春夏而以作长爲事阴柔严凝居西北主秋冬而以敛藏爲事作长爲生敛藏爲杀此刚柔之所以爲仁义也以此观之则阴阳刚柔仁义之位岂不晓然而彼子云之所谓于仁也柔于义也刚者乃自其用处之末流言之盖亦所谓阳中之阴阴中之阳固不妨自爲一义但不可以杂乎此而论之尔又云易中卦位义理层数甚多自有次第逐层各是一个体面而不可牵彊合爲一说学者须是旋次理会理会上层之时未要搅动下层直待理会得上层都透彻了又却轻轻揭起下层理防将去当时虽似迟钝不快人意然积累之久层层都了却自见得许多条理千差万别各有归着岂不快哉若不问浅深不分前后混成一块合成一说则彼此相妨令人分疏不下徒自纷纷成卤莽矣此是平生读书已试之效不但读易爲然也愚按读易语虽多只是要分别一个层数
朱子与袁机仲论易谓其有訑訑之声音顔色则其坚僻可知
答周益公论范欧第二书曲折详尽可爲读书论世之法至论欧公极赞其本论唐六臣传而云真韩公所谓仁义之人者未可谓其全不学道而直以燕许杨刘之等期之也观此则欧公之入孔庙亦不爲妄
答薛士龙云闻庆厯间取湖学规制行之太学不知当时所取果何事也求诸故府必尚有可考者得令书吏录以见赐幸甚朱子之留心前贤成宪如此
又答薛书云垂谕湖学本末不胜感叹而所论胡公之学盖得于古之所谓洒扫应对进退者尤爲的当警深矣此盖薛既答前书而朱子又答之者也
答江元适云诗人之称文王虽曰不识不知然必继之曰顺帝之则弟子之称夫子虽曰无意无我然后之得其传者语之必曰絶四之外必有事焉盖体用相循无所偏滞理固然也又云中庸之终所谓无声无臭乃本于上天之载而言则声臭虽无而上天之载自显愚按无声无臭等语须如此看然后异学不得而借
又答江元适云孟子曰物皆然心爲甚此求仁之方也而精义之本在焉愚按用精义二字于此最妙
答李季章云汉儒之学有补于世教者不小如国君承祖父之重在经虽无明文而康成与其门人答问盖已及之具于贾疏其义甚备若已预知后世当有此事者愚按此因言仪礼经传而及之其书末自言明岁已七十则知朱子于晚岁乃惓惓于汉儒之学如此姚江之晚年定论岂不诬哉程篁墩正孔庙祀典而并黜康成亦惑于金谿一派而然耳
读朱随笔卷一
<子部,儒家类,读朱随笔>
钦定四库全书
读朱随笔卷二
监察御史陆陇其撰
朱子大全集卷三十九
答林峦云足下之词富矣其主意立说高矣然类多采摭先儒数家之说以就之耳足下之所以自得者何如哉夫子所谓德之弃者盖伤此也愚按今之好著述者须自度果非道听涂说乎
又答林峦云凡读书且虚心看此一处文义令语意分明趣味浃洽乃佳切不可妄引他处言语来相杂非唯不相似且是乱了此中正意血脉也愚按此段与袁机仲论易要分别层数一例姚江之良知山隂之慎独无论其所指不是即使所指不差亦如其相杂何
答杨宋卿论诗惟视志之所向高下至于用韵属对比事遣词之善否魏晋以前诸贤之作未有用意于其间者愚按今人所谓诗之工拙非朱子所谓工拙矣答柯国材云谓之自得则是自然而得岂可彊求也哉今人多是认作独自之自故不安于他人之说而必己出耳愚按独自之自以人对我而言自然之自以我对理而言
答许顺之云所有发明条示数端得反覆焉亦胜空书往来耳愚按吾人于同志之友书信往来不可不知此又答许顺之云夫子二字古人用之本非尊称如伐颛臾之季氏毁仲尼之叔孙皆得以称然以孔门弟子称仲尼以此故后之人往往避其号盖不惟不敢使人以是加诸已亦不敢以是加诸人也愚按此则夫子二字自孔子而后人皆不当称犹之朕字是古人之通称后世非天子则不敢称也 按卷四十二答石子重云顺之终有桑门伊蒲塞气味又寄书与此间亲戚问湘中议论而曰谤释氏者不须寄来愚按观此则顺之全是佛学
答许顺之书一云幸秋来老人粗健心闲无事得一意体验比之旧日渐觉明快方有下工夫处日前直是一盲引众盲耳其说在石丈书中更有一絶云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裴回问渠那得清如许惟有源头活水来一云大学之说近日多所更定旧说极陋处不少大抵本领不是只管妄作自悮悮人深爲可惧耳一云细读二书如所谓栖心淡泊与世少求玩圣贤之言可以资吾神养吾真者一一勘过只此二十余字无一字不有病痛夫人心是活物当动而动当静而静动静不失其时则其道光明矣是乃本心全体大用如何须要栖之澹泊然后爲得且此心是个什麽又如何其可栖也即圣贤之言无精粗巨细无非本心天理之妙若真看得破便成己成物更无二致内外本末一以贯之岂独爲资吾神养吾真者而设哉若将圣贤之言作如此看直是全无交渉愚按读后一书始知前二书所谓源头所谓本领非栖心澹泊之谓不然则本领源头等字与姚江金谿之学何异哉
又答许顺之云心一也操而存则义理明而谓之道心舍而亡则物欲肆而谓之人心自人心而収囘便是道心自道心而放出便是人心顷刻之间恍惚万状所谓出入无时莫知其乡也愚按此则孔子所谓心亦即孟子所云仁义之良心而非空指知觉之心也説者谓孔子是指心之爲物与孟子指仁义之良者不同恐未是又答许顺之云旧说太髙之弊如君子不谓命止是以所值于外者而言如舜之于瞽瞍文王之于纣晏婴之于孔子孔子之不得时位之类不须说气质不同愚按集注既引程子所禀之说又引张子晏婴智矣之说乃是兼所禀所值言
又答许顺之云顺之既有室家不免略营生理此固不得不尔也粗有衣食之资便免俯仰于人败人意思此亦养气之一助也但不可急急皇皇役心规利耳愚按此即鲁斋所云学者以治生爲急也但急字要看得好不要认做汲汲皇皇之意
又答许顺之云相见似无可说别后又觉得有无限说话合商量愚按此二语曲尽朋友间光景
答陈齐仲云格物之论伊川意虽谓眼前无非是物然其格之也亦须有缓急先后之序岂遽以爲存心于一草木器用之间而忽然悬悟也哉且如今爲此学而不穷天理明人伦讲圣言通世故乃兀然存心于一草木一器用之间此是何学问如此而望有所得是炊沙而欲其成饭也愚按明季讲学之儒亦多以知本讲格物然与朱子所谓缓急先后之序则又不同不可不辨答徐元聘云周公东征不必言用权自是王室至亲与诸侯连衡背叛当国大臣岂有坐视不救之理帅师征之乃是正义不待可与权者而后能也若马郑以爲东行避谤乃鄙生腐儒不达时务之说可不辨而自明愚按朱子于此说得斩截如此乃蔡氏书传则不从朱子而从马郑未知何故
王近思问霍光小心谨厚而许后之事不可以爲不知马援戒诸子以口过而裹尸之祸乃口过之所致二人之编在小学无亦取其一节耶答云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取人之善爲己师法正不当如此论也愚按知此则随所见闻皆可取益矣
答魏元履云欲爲春秋学甚善但前辈以爲此乃学者最后一段事盖非理明义精则止是较得失考同异心绪转杂与读史传摭故实无以异愚按此可见读书之次序
又云自家身心尚且奈何不下如何说得行道救时底话愚初看此却与吾斯之未能信相似细看知漆雕开所言也有身心信不过处也有身心信得过而救时行道信不过处
又答魏元履云先主见几不明经权俱失当刘琮迎降之际不能取荆州乌在其知权耶至于狼狈失据乃不得己而出于盗窃之计善言权者正不如此若声罪致讨以义取之乃是用权之善权不离正正自有权二者初非二物也子房用智之过有微近谲处其小者如蹑足之类其大则挟汉以爲韩而终身不以语人也若武侯即名义俱正无所隐匿其爲汉复仇之志如青天白日人人得而知之有补于天下后世非子房比也愚按此论先主孔明最明但不知当日孔明何以不谏先主却未论及
与魏应仲一书切中小学工夫可与程氏读书日程叅看
答范伯崇第三篇论蒯瞆父子事最详明
范伯崇云乾元亨利贞犹言性仁义礼智答云此语甚稳当愚按性是人人所同若干与坤则便不同此不知当如何看
又答范伯崇论在丧废祭斟酌最精【另见读礼随笔】
朱子大全集卷四十
答吴耕老云忠恕便已在一贯之中若耕老之说则是鸢鱼飞跃内外精粗合爲一贯矣而一贯之外零却忠恕二字恐非圣贤之意也愚按耕老之意谓飞跃不同其实则一是爲一贯而朱子以爲非则知近来讲义之解一贯未可据矣
答何叔京云李先生教人大抵令于静中体认大本未发时气象分明即处事应物自然中节此乃龟山门下相传指诀然当时亲炙之时贪听讲论又方窃好章句训诂之习不得尽心于此至今若存若亡无一的实见处辜负教育之意每一念此未尝不愧汗沾衣也愚按此书恐尚未是朱子定论其后又答何叔京一书云昔闻之师以爲当于未发已发之几黙识而心契焉然后文义事理触类可通莫非此理之所出不待区区求之于句章训诂之间也向虽闻此而莫测其所谓由今观之始知其爲切要至当之说而竟亦未能一蹴而至其域也此正与前一书意相同而后书之首有杜门奉亲之语则知其爲朱子亲在时语而非其晚年之论也按年谱朱子四十岁丁母祝夫人忧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