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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颜元集

24 万字 · 约 11 小时 17 分钟 · 14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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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分出个「党」便是出脱君子,所以下面只说「知仁」。若谓彼小人,心事俱差的不用说,君子遭际艰危,或曲全君父,看他做差处有几许苦衷,几许忠爱,斯知他仁矣。尹注非是。【「子曰人之过也」章】

「道」即「率性」之谓。是人之所以生,了悟的此道,便完却了此生。长寿的百年千载,夭折的一时亦千载。注「道者,事物当然之理」。何啻千里!【「子曰朝闻道」章】

世间人只为「温饱」二字,耽阁了多少英雄,埋没了多少人品!夫子就此地扫兴他一场,直令膏粱子弟、肥马轻裘者无立身处,衣敝缊袍不耻,只是「志」好。【「子曰士志于道」章】

「适」,往也。读如字。犹云:无做去意,亦无不做去意,只「义」上取齐。注改「丁历反」,与孟子「人不足与适」改作「谪」同病。何其敢妄改圣贤书也!病根只是愚。【「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章】

君子、小人,四书中多有就位言者,亦有德、位兼言者,非尽以善为君子、恶为小人也。如此章便是德、位兼言。怀德、怀刑是做圣贤底常情,亦是做大人底常情;怀土、怀惠是做不肖底常情,亦是做百姓底常情。怀,只是着之胸中,思念不忘之意。人曾爱我以义,谓之德人。曾恤我以财,谓之惠。若如注说,不惟解惠为利不通,将一怀字解四样:存也,溺也,畏也,贪也。然则亦可谓贪刑乎?亦可谓畏惠乎?其无理可笑,更甚于为仁误二已、论政误二信矣。

怀刑亦不是专畏犯刑。先曾经过底刑,亦终身拳拳不忘。如元十一岁时,便受吴先师三十朴,今三十余年,感惕未敢忘也。管夷吾不敢忘槛车,亦一端也。君子念念进道修德,小人念念求田问舍,亦通。【「君子怀德」章】

妄谓「放」当读去声。贪利之人,肆然无忌,纵其心以图自便,毫不恤乎人,恣其计以营自利,全不觉其害。夫子箴以「多怨」二字,以见快乎一己之欲,必伤乎众人之心,虽获一时眼前之利,实伏日后不可测之灾。正就其肆贪之心顶门一针,使他少有顾忌,便不至「放于利」矣。【「放于利而行」章】

朱注之「一理浑然,曾子有见难言,故借尽己推己之目以着明之」。程注之「与违道不远异」。及曾子告门人,亦犹夫子告曾子,文虽不同,而其意皆谓忠恕还不是一贯也。是曾子见为「而已矣」者,程、朱见为未已也,是曾子止于至善,程、朱未知止也。故曰「道之不行,知者过之」也。

孔子之一贯,「天下归仁焉」,故曰「忠恕而已矣」。宋儒之一贯,理一而分殊,故曰「曾子有见于此而难言之,故借以着明之」。「借」之云者,言非一贯本旨也。嗟乎,程、朱所见者与孔门果同焉,否耶?【「子曰参乎」章】

公冶长

缧【依注当读雷,入声。】

绁【读音谢。】

世传公冶子通鸟语,未知果否?但食羊事,予断以为好事者为之也。天地间岂有无主之羊哉?一旦听鸟语,取人虎余之羊食之,长其丧心乎?至于大胜齐人于汶、泽之间,鲁君爵以大夫,力辞不受,耻其以鸟语得官,又何廉介有志!与食羊之初心相天渊也?吾恐吾子称可妻之人必不如是其贪食不义,又矫情钓名也。世顾述为美谈,里塾教师辄作事实授弟子,公冶子久已被误矣。【「子谓公冶长」节】

圣门三千人,颜子卒后,当以宓子为第一人。吾子亟称「君子」者未见其二。闻其治邑曰:「惜乎不齐之所治者,邑也。」对哀公直许为霸王之佐,圣门亦未见其二。治民使之闇行,若有严刑,其唐、虞乎?汉、宋儒误认删述为圣,故推有著述者乃传,以夫子所许之「君子」不比于「四配」,且世之列「十哲」者亦不与焉,亦异乎圣人之取人矣。【「子谓子贱」章】

与上章虽相连,然既隔○,未必果一时事。朱子集注稍非正指者便置○外,恐子贡见孔子、以「君子」许子贱一段尚当○外。【「子贡问曰赐也何如」章】

「吾斯之未能信」,犹言我这里学得未成,尚自信不过,如何出的仕?解得此意,则朱、程等注俱千里矣。家语指其所抱之书而言,亦汉儒以己意插入。【「子使漆雕开仕」章】

愤道之不行,作浮海之想,此夫子无聊之极,思揣得子路追随周游,见所入不合,必有懊恨决裂意,观厄于陈、蔡,独出愠见语可见,故特许从行,实点化之也。子路果喜。夫子曰:由也果决得去,更胜于我,但无处取许多材木作桴耳。训「材」借用「裁」,恐费解。【「子曰道不行」章】

注中「镘」乃涂墙之器,人多误为彩画,何也?【「宰予昼寝」章】

端木子此言,不知在未闻性道、未闻一贯、未闻恕乎之前后,若在未闻之前,固自许太过;若既闻之后,则功力必尚欠缺,未做到而冒认矣。冒认则必自足,而功力不加矣。以视既见卓尔而终不伐善之颜,既唯一贯而犹三省不忠、不信、不习之曾,有间矣。此所以终逊二子也。况不肖未及端木子之分毫,能无愧乎?能无勉乎?【「子贡曰我不欲」章】

「文章」当是诗、书、礼、乐等夫子常以教人者。注「德之见乎外,威仪文辞」,恐尚未确,识者详之。【「子贡曰夫子之文章」章】

朱先生门下想皆颜、曾乎?即皆颜、曾,能必皆自幼便颜、曾乎?何开口辄言性道乎?又何读解至此全不悔过改图乎?其批注经书之功,不敌其废乱圣学之罪。读讲之弊,与晋人之清谈同讥,流而为浮文。诬世生民之祸,先生不得不分其责。【「夫子之文章」章】

龟为灵物,古人假之以卜吉凶者,与蓍草同。蓍,植龟也;龟,动蓍也。假以卜吉凶耳。吉凶固非龟蓍所得司也。鬼神即能司祸福,守道君子尚以吉为福、恶为祸,而不之媚,况龟一物类乎?山藻之奉,又蹈祀爰居之愚辙矣,是讥他媚物若神,便为不明。朱注「不务民义,而谄渎鬼神」,不惟无涉,似与文仲同一见矣。【「子曰臧文仲居蔡」章】

尔俨讲「未知,焉得仁」曰:「但有一分勉强,便不是仁」。予曰:「误矣,必安于天理而后为仁,是诚者仁,而诚之者非仁矣。一日勉强向天理上,便是一日之仁,终身勉强向天理上,便是终身之仁。孟子『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岂必安乎」?【「子张问曰令尹子文」章】

武子当邦有道之智,自当就立朝、议政、事君、持身上说,夫子必有所见,未可以书籍无明文而妄为测度也。朱子竟以「无事可见」为「智之可及」强解,可笑。新安陈氏又附会「行所无事」上讲,是必欲毁孔就朱也。噫!【「子曰寗武子」章】

程批注「愚」字与○内不同,尤不肖当年。【批「其愚不可及也」注】

雍也章注称「仲弓简重」。仲弓问子桑伯子,夫子亦许其「可也简」。易亦云「简则易能」。盖「狷」者多不喜做事,多简朴简略。窃思夫子之思小子,是思「狂」与「简」都已「成章」,即「必也狂狷」之意。

朱先生自十余岁便欲传道后世。注中下「始欲」二字时,何不憬然自恨立志之误、学术之失乎?噫!【「子在陈曰」章】

讲此章毕,谓尔俨曰:「圣人隐恶扬善。吾尝称陶渊明诗『汲汲鲁中叟,弥缝使其醇』,极得孔子救世苦心。此与居蔡以防、不与柳下惠立等。为何发人私隐,俾无遁情乎?」俨对:「不解。」予曰:「圣人爱世,成人美,不成人恶。若欺世盗名,所谓乡原类,则吾道对头也,圣人则深恶之。微生高、文仲、武仲皆当时享大名欺过世的人,圣人必拈出其真象与人看。」【「孰谓微生高直」章】

按左丘明,程子谓「古之闻人」。朱子述邓氏以为姓左丘而名明,非传春秋者,故注比之老彭,以为孔子之前辈。然吾闻鲁哀公欲召孔子,将谋之三家,左丘明与闻其事,有「与羊谋羞、狐谋裘」之谏,然则左丘明固即鲁史官,传春秋之人,而与孔子同时者。姑存此备参。【「巧言令色足恭」章】

羁音鸡,马络头也。靮,音的,马缰也。【「子路曰愿闻子之志」注】

壬申二月讲此二章,谓尔俨曰:「圣人书理无论其多,只能实做。悔过、好学两者,终身不懈,便到圣人地位。吾儒功夫不外改过、迁善。讼过便是改过,好学便是迁善」。【「子曰已矣乎」章】

雍也

颜子所好之学,仆不敢言。但七十子于诗、书、六艺皆习而通之。后之大儒全废六艺,只尚诗、书,其于诗、书又非如古之学且为者,只是读讲以悦口自欺,因以欺世盗名,而好说颜子所好之学。吾不知颜子之好学,即同七十子之习而通之者而涵养更精乎,抑外七十子习而通之者别有一种学而好之乎?噫,从祀孔子庙庭者,非曰滥觞章句,则曰打诨禅宗,皆曰学颜子之所学。噫,孔子门下三千人中仅一颜子,又仅七十一人,何后世人人颜子而曾不见一七十子之学也!噫,生民世道乌得不莫之御而至于此也!【「哀公问弟子」章】

斛,洪入声。十斗曰斛【「子华使于齐」注】

「父贱行恶」,注不知何所本?予闻先正解此章,是夫子与仲弓论官人之法不可拘世类,似为得之。【「子谓仲弓曰」章】

万世从无见人之心者。人之才、人之器、人之象貌俱可见,惟心不可见。夫子直许颜子「其心三月不违仁」,正如自言「从心不踰」,其相契之深,真如一人矣。故其卒也,哭曰:「天丧予」!七十子日至、月至身分,久不明于乾坤中矣。予尝体察其深浅,一日十二时,但有一刻一分不纯天理,便非日至矣。一月三十日三百六十时中,但有一刻一分不纯天理,便不得谓之月至矣。后世莫道三月、月至者不得见,但有日至之贤人,将推为圣人矣。故孔子卒,群贤便推有子为圣;群贤卒,西河之上便推卜子为圣,不可见乎?元又尝返己自勘,只刻至、分至,或可自信,时至未能也,况日至乎?宋儒乃敢以比,明叔之信禅,谬矣。【「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章】

今山东有费县,音废。朱子南人,不知而音秘,天下从之,误矣。此章书法全在一「使」字,季氏不知聘贤之礼,直遣人呼使为之宰,闵子不屈,力辞之。后季氏悟其失,以礼相招,闵子却臣之矣。家语「闵子骞为费宰,问政」可据。朱、程注皆梦语。程、谢诸人之论如此矣。不知闵子后来却与季氏为了宰,此特记其初时事耳。大抵古人时势,不可以后日揣度而论。且当日桓、康之流皆能礼贤好士,一时僭越之杰也。使宋儒遇之,恐不能自全。观龟山、文定可见。【「季氏使闵子骞」章】

寻乐之方在博文约礼。后世博非其博,约非其约,而曰我之乐即孔颜之乐,我之寻即颜子之所以寻也。或诸先生当自信之,而吾不敢信也。【「子曰贤哉回也」章】

君子之儒,其务者实,其循者理,其规模大,其器量全,大学首章是也。小人反是。宋儒惟辨之于人己、义利之间,抑知为己循义而不能明亲至善位育兼成,亦「小人儒」乎?是不怪也。宋儒正孔门所谓小人儒,故其立言皆为不觉,皆为自己地。谢注末四句乃正解。【「子谓子夏曰」章】

说者曰:罔,勿作枉。看来似古字通用。【「人之生也」章】

予讲此章,以君臣父子等解「民」义,以宗庙社稷等解「敬、远」,一时惊笑。后见癸丑状元韩元少与予同,乃服。予解「先难、后获」,以克复、利济兼心德爱理说,虽元少亦不同矣。

夫子告樊迟,不曰「人之义」,而曰「务民之义」,正是就君道论知仁,药迟琐小之病。其实正与宋儒不学为君相之学对症药也。晦庵见药不受,反要改作「人」字,失夫子意矣。

「先难而后获」,犹言先忧而后乐也。复性济世皆然。朱子「先其」「后其」「仁者之心」三语已模糊,程子「不计所获」更不通。【「樊迟问知」章】

括字质。【批注「知者乐水动而不括」句【「注」字为点校者所加。】

由此章观之,则夫子之所谓治平强盛,与后世之所谓治平强盛,盖天渊也。【「子曰齐一变」章】

大约书是古人为学为治谱也。汉、宋儒专以读讲著述为学,自幼少历壮老,极一生心力为之,故发明确透者亦多。然路径不同,下手亦异。凡遇着实用功处,便含糊脱略过去,或说向精微远大处,更无亲切开豁语。他书类然,此章与「立达」节更甚【「立达」节指「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一节。】。渠满眼只看得几册文字是文,然则虞、夏以前大圣贤皆鄙陋无学矣。解「博学」用「于文无不考」五字,蔽哉!夫「文」,不独诗、书、六艺,凡威仪、辞说、兵、农、水、火、钱、谷、工、虞,可以藻彩吾身、黼黻乾坤者,皆文也。故孔子赞尧曰:「焕乎其有文章」。周公作谥曰:「经纬天地曰文,道德博闻曰文。」君子无方以学之,则事物洞达,措办有方。然材料之聚集虽广,恐未必一归于性情之正,条理于国家之间,故又必约之以经曲范围之道、仪文度数之节,使吾身之动止、进退,国家之宗庙、会同,皆有规矩绳墨之可循。虽未必德即进于中和,功即臻于位育,亦可以弗畔于道矣。【「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章】

这立字便是「可与立」、「立于礼」、「患所以立」等立字。凡在下而立心、立身、立家、立业,在上而立政、立功、立位、立社稷、立国邑,皆是。我欲成立,谁不想成立?便推欲立之心去立人。这达字便是「在家必达」、「在邦必达」、「赐也达」、「不成章不达」、达道、达德、达尊等达字。我欲通达,谁不想通达?便推欲达之心去达人。这一欲字,把千古帝王、百代圣贤、愚夫愚妇心事都通同无隔。这立、达二字,把帝典王道千百事功、千百政务、圣人一贯、成己成物千百作用都统括无遗。晦庵好注,而到此立达二字片言不加。其禅学去此远也,强训亦不切。【「夫仁者」节】

看「因民之所利而利之」,井田学校等布置,则博施济众,圣人之功用与?「虽博施济众,亦由此而进」二句,不攻自破矣。【「能近取譬」节】

述而

丙子七月十日卯,坐漳南书院南斋,思岁已秋矣,而吾学无成熟之时,真愧天哉。适白宗伊问述而章,为讲之。思宋人正是作而不述,正不信古人而好之也。信尧、舜之三事、六府,则好正德,好利用,好厚生,好六府,而和之、修之之不暇,焉有许多功夫玩弄镜花水月之禅宗,着辑语录许多闲话,而不窃比于我老伊我老姚也。信周、孔之三物、四教,则好六德,好六行,好六艺,好「文行忠信」,「学而时习之」之不暇,焉有许多功夫讲论性与天道,画图著录,训诂章句,而不窃比于我老姬我老孔也。【「子曰述而」章】

夫子「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可谓二帝之肖子、昭代之功臣。若反谓之「功倍于作」者,夫子之心伤矣。若即以其不得已之删修谓之功倍,夫子之心益伤矣。【批「述而」章注「功则倍于作」句】

予之正误也,只偶举大端耳。其实朱注之支离妄谬不可胜指。如「三者已非圣人之极至」,成甚话!三者实非圣人不能,「默而识」,即无言而四时行百物生也;「学不厌」,即干干不息也;「诲不倦」,万物一体也。子贡明言「既圣」,朱子未见乎!【「子曰默而识之」章】

「学之不讲」句是后世讲学诸先生误认以自欺欺世把柄也【「柄」字原误作「病」,今改。】,不知分晓早在「学之」二字。古人学礼、乐、射、御、兵、农、水、火等事,又从而讲之,则所学益明,而致用不误。今全不学一事,而以诵读为学,以能讲其所读者为明道,为大儒,是吾忧也。【「子曰德之不修」章】

朱注「至其老而不能行,则无复是心」程注「及其老,则志虑衰而不可有为」。窃谓二子皆不知圣人,亦皆不解此章书义。何也?二子先为俗语「梦是心头想」一语所蔽,故有此解。不知「吾」之一字,夫子是道统之身,非但气血之身,是悲道无可行之兆,非叹老也。周公之梦,兆应在摄行相事,三月之大治。后不复梦,是道无行兆。看「甚矣」「不复」口气,正是有是心,正是要有为。【「子曰甚矣」章】

吾凡与朱、陆两派讲学先生言周公、孔子三物之道,即言以六艺入手,再无不举此章「游艺」作辩柄者,渠亦不是果志道据德依仁了方学艺,只艺学是实下手功夫,渠不肯落袖手高谈空架,做此下学事,且以道德仁可以念头口头笔头热混者自已涂抹,并与朋友弟子交相涂抹耳。吾谓之曰:古圣人之为教也,六岁便教之数与方名,七岁便教别,八岁便教让,九岁教数、日,十岁学书计、幼仪,十有三岁学乐舞,学射御,二十学礼。又曰「博学」,兵、农、水、火、工、虞无不学矣,明载内则,是志道之初已精艺学。夫子正恐德立仁熟之后便视艺为粗迹,不复理料,故又说个「游于艺」,盖如游玩景致,不大费力耳。三物之学,贯始彻终,不相离者也。【「子曰志于道」章】

「十脡为束」「礼至薄」之解,最可笑。朱子不曾见猪乎?十脡,半猪矣,何「至薄」之有?且「自行束修」四字口吻全不似,当是望人自行约束修饬,以求上进之意。又见古周书太王之迁岐也,豳人束修以从者三千人。是各备十脡脯以从乎?【「子曰自行束修」章】

玩「子于是日哭,则不歌」,可见夫子平日尝歌。又观礼云:「里有丧,君子不巷歌。」可见里无丧,君子亦歌于街巷。后儒莫道无作用气象,亦成木偶矣,直可叹。【「子于是日哭」节】

鲁论诸贤,善观圣人,事无巨细,无不备状,真有功于我辈万世后学也。此处记夫子「慎战」,必夫子亦曾临阵。又证之夫子自言「我战则克」,是吾夫子不惟战,且善战,明矣。至孟子传道,已似少差。流至汉、宋儒,峨冠博带,袖手空谈,习成妇人女子态,尚是孔门之儒乎?熟视后世书生,岂惟太息,真堪痛哭矣!【「子之所慎」章】

过二千年而夫子闻韶,犹移情如此,如身跻虞廷、亲炙舜夔者,音器存也。吾辈空扼腕矣。通天之罪,汉、宋儒当与祖龙分受之。【「子在齐闻韶」章】

「五十学易」,自当主「大衍」说,竟毁作「卒」,妄甚。学易自是谨于神谋,以卦取义,以爻处身,所谓「君子时中」也。若如后世读讲而冒为学,虽百倍其功,乌能寡人一过哉?【「子曰加我数年」章】

上文云:「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矣。何必又赘「皆雅言」一句乎?记者正恐人呆,认孔子如后世经生样,故复此一句,犹言却都是常常语,谓不拘称引不称引,皆此义耳。诗、书之理原执不得,执则害事;礼则一定制度,确乎规矩,必要执定,不执则失矣。仆一生勉力,在此一字,但恐年衰气惰,方望朋友匡扶耳。注「非徒诵说而已」,将诗、书便诵说而已乎?程注既知性道不可得闻,而一派皆好言性道,何也?元故曰:宋儒是主意差,说不是处无用,是处亦无用。【「子所雅言」章】

钓弋,小事耳,亦足见吾圣人只是个中。世人惨杀贪取,草芥物命,非也;佛氏大言慈悲,一生不杀,亦非也。天地间大义,以贱奉贵,以蠢养灵,宜也。若充释氏之意,五谷亦性命也,将人物亦不食乎?是绝类矣。先王搜狩,亦是不得不借禽兽蠢类以习,强救人卫人之事。【「子钓」章】

圣人当日说话耳,朱子每以文人眼去看经书,辄敢颠倒涂改,可谓大自用矣。试观此节口吻,须眉在目,何劳更动?【「子曰与其进也」节】

修己问「仁是心之德,一欲便在心里,是否」?予曰:「祇为程、朱如彼看,仁人皆如彼看。至予,则见心也、身也,一也。汝欲孝斯孝至矣,汝欲弟斯弟至矣,是心乎,身乎?」【「子曰仁远乎哉」章】

泰伯

注引春秋传,予谓传必因诗经曰「自太王,实始翦商」二语附会一段事耳。古公当武丁中兴之后,商道方盛,而为狄人摧残,播迁岐州,伏栖复穴,草次荒创。艰难困苦之时,而妄思翦商,不惟不仁不义,亦几病狂丧心矣。夫「实始翦商」言太王迁岐,国始渐大,卒成王业,即所谓「肇基王迹」是也。或曰:「汉高游咸阳,身无寸土,见秦帝出,叹曰:『大丈夫当如此。』英雄之志,固不可测。」予以为太王即有此心,亦不过家人父子间一空谈耳,固无翦商实事,泰伯不从个甚?况其父悬空一言,伯遂真以商为可翦,逃之荆蛮以让商,伯其痴儿乎?堂堂商世,百余年无恙,三四世方属周。以全无形影、无鼻之事,称以天下让商,归以至德,又不一而已,且曰「三以让」,孔子其谵语乎。」此断主让弟无疑,人但知遵父命让国,事同伯夷。我夫子仰见伯当日之德,合观后来武王之事,以为伯若不让弟,则有天下者必伯矣。人之可得而称者,但谓以国让弟而已,岂知却以天下让弟、让侄孙哉?其一让国,民得而称也;其「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也。德至无得而称,真至德哉!非吾夫子,孰能知之深而信之真也。【「子曰泰伯」章】

圣人说话,门人记之,一时何妨三两段,一事何妨三两次。此章之妄合妄分,「昼寝」章之「子曰」、孟子叹王子章之「孟子曰」,皆注「衍文」,只因宋人以自己著作文字之见去律圣贤言语故也。至以「慎终追远」相类,竟加书上所无,而作曾子语,益愚妄可笑矣。【「君子笃于亲」节】

捷,武伯子也,其家三世亲就圣贤,亦足多矣。【「孟敬子问之」节】

甲子三月三日讲此章,谓颜士侯曰:「为学要知时。如此章当知春秋时圣贤未晦,天下学者、朝中百官都能料理兵、农、礼、乐等事,执政但能持得大体,凡事自妥。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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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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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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