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颜氏学记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31 分钟 · 19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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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也。不然者,兵甲虽利,米粟虽多,而委而去之者,岂不以吾之诚不至于民,而上下无相维之道也哉。夫兵食足而信不足者,其效如此。则信有余而去兵与食,非所以为去也,政之本务定于此矣。
论语中问仁,始于颜子。问政始于子贡。记者于此,皆有深意,以夫子所以告之者至该至实,而非他章之可比也。荅问政者多矣,未有言民信者。所谓民信,非与民同其好恶者不足以当之。古注以为不可失言,则古来人君,岂皆以朝四暮三之术愚其民者?又岂尽若商鞅之以徙木示信者?若云兵食足而后信孚于民,则失其轻重本末之序。若云临危而不弃信,则信至此又何为而可弃?似俱非切当之论。
朱注成人章,谓兼四子之长而后文以礼乐。先君子曰斯言误矣,知廉勇蓺,乃所赋于天之材质,得其一亦为人之所难,不可得而兼也,而求成人又何必兼乎?惟是有四者之质而不文以礼乐,则如良马之不免于蹏啮,鸷乌之惟长于搏噬,欲如威凤祥麟为世羽仪,不可得矣。礼以敎中,乐以敎和,则偏者可正,驳者可纯。夫是以为成人也。是故武仲而文以礼乐,则必无以防要君之事;公绰而文以礼乐,则必无短于滕薛之失。他皆类此。而成人岂在于兼四子之长乎?蒙谨按:虞书敎胄子以诗乐,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亦是化其偏驳之意,非直者欲兼有宽,而直与宽者又欲其兼有刚简也。先君子诚朱子之诤友矣。
赐也章,古注谓明善道有统者得之。葢道之为途也广,善之取数也多,虽圣人不能不由多学多识而入,而根本不存焉。故夫子于高第弟子,皆示之以一贯。然子贡曾子资禀虽异,而其从事于夫子文行忠信之敎,则无不同。故所以告曾子与告子贡者无二义也。考亭谓曾子以行言,子贡以知言,是有两一贯矣。岂曾子行而不必知,子贡知而卒不行乎?况在圣门,博文约礼亦非二事,卽以所博者,反之而为约也;忠恕亦无二道,卽以所存而为忠者,发之而为恕也。当其学则有文,当其行则有行,实有是学与行之心,则有忠;实有是学与行之事,则有信。名为四敎,亦一而已矣。而谓一贯有二,可乎?是则告子贡之一贯,卽曾子所谓忠恕,亦无疑矣。愚不敢附会先儒,而割裂经义也。
何氏注曰,善有元,知其元则众善举矣。此言是。下云故不待多学而一知之,则非也。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见易大象。况诗书礼乐之文,能不谓之多乎?夫子恐子贡以圣学惟止于此,故急言其非,而进之以一贯也。
子贡闻夫子之一贯,而不能悟其为忠恕,又不敢直请其说,故他日以一言可行为问,其与不言卫君而举夷齐同机者乎?夫子告之以恕,则忠在其中矣。于此益信与曾氏之一贯非有二也。夫道莫大于仁,圣人敎人,不直以仁而以恕者,恕则知人己一体,有时而知万物一体则仁矣。岂易言哉。其后子贡以博施济众为仁,葢由行恕而见仁也。而夫子敎之以近譬,终不欲其远于恕焉,然后知一贯之学之实也。
朱注知及章,与古注大异。古以为论居位临民之法,朱以为论学。然而古胜及之守之二之字,朱指理而言,古指官而言。则莅之动之二之字,俱不可通。今按之字,皆指民而言。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言其知足以照临而仁不足以固结,则民虽服,其不可欺而不见其有可怀。易曰:何以守位曰仁。又曰:体仁足以长人。此有天下国家者之所以分得失也,知可服,仁可怀矣。则有齐庄中正之道以作民敬。而或耽于钟鼓管弦,溺于游畋射猎,非所谓庄以莅之也。庄以莅之,犹有章志贞敎之方以一民俗,而不定其品节之宜,与以率循之则,非所谓动之以礼也。夫知及仁守而莅之以庄,大端备矣。而不能以礼化民,犹为未善。然则居位临民者,岂可以一端尽哉。
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治道则许行之并耕,不可以参帝王经世之务;学术则告子之义外,不可以乱圣贤仁义之统。道同而相谋,则有扶持灌溉之益;不同而相谋,则有晦蚀凌杂之忧。宋元以后讲学者流獘多端,在以希夷谋其始,而非尽象山阳明之过也。
古人无训诂词章之事。所谓辞者言辞,卽言语也。辞命,则施于邦交仪礼。聘记曰:辞无常,孙而说。辞多则史,少则不达。辞苛足以逹义之至也。夫子此言,葢指辞命而言。然后世撰述之能事,亦不外于此矣。
季氏自平子逐君而后,不复知有臣礼。孔子以布衣搘柱其间,抑子然,攻冉有,昌言陈恒之当讨,极论颛臾之不可伐,以正名分而杜奸邪,此鲁之所以危而不坠也。然以由求之贤,一臣季孙而遂昧于大义,岂夫子所能逆料哉。今按自章首至是谁之过与,其责冉有至矣。责冉有者,责其助季氏灭社稷之臣以自广也。乃冉有曰今不取后世必为子孙忧,犹敢以是说进,何也?而夫子于此,亦但曰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其语不若前之峻厉,岂欲富则颛臾不可伐,而保世则犹可伐乎?然则何说?曰:周人之制,诸国卿大夫有采地者,皆曰君,其家相邑宰皆曰臣。贵臣服其君皆斩,与卿大夫之服诸矦同。众臣犹服齐衰三年,其尊如此。时至春秋皆世爵邑,草野之俊彦舍私家无由登进,而仕于私家者,服其职如公朝,苟不为之计深虑远,防患未然,则不为忠于所事,君臣之分然也。故孔子于季然之问,但言由求之非大臣,而不言季氏之不应有大臣,亦见其槩,此皆分建之獘也。至战国而其风一变,羁旅游宦可以夺贵戚之权,而世家巨室争以养士为重。孟子大贤,于齐梁之君皆与分廷抗礼,而奴隶视王驩等,非其獘之穷无所复入,而将为三代以后之天下哉。冉有之遁辞敢以蒙其师,夫子不能罪其忠于季孙,而但菲其尽忠之无术,乃时势使然。穷经尚论者不可以不知也。
大人谓当时之天子诸矦也,天子有天下,建立诸矦与之分而治之,君子之畏之者,岂为其崇高富贵哉?位曰天位,事曰天职,则皆天命之所在也。虽其人不自知为天命而畏之,而圣贤不敢也。故进退必以礼,匡谏必以正,所谓我非尧舜之道不敢以陈于王前也。小人之于大人,效奔走之恭,极逢迎之巧,而日导之以非,所谓是何足于与言仁义,则狎之甚也。古注以大人为与天地合德之圣人,误矣。夫圣人在上,小人焉得而狎之哉。
性无所谓义理气质之分也。有之,自宋儒之论性始。夫尧舜不世出,而孟子以为人皆可以为尧舜者,言凡人之生皆与尧舜相近也。然则性相近之说,卽性善之说也。若谓孟子专主义理,论语兼言气质,则形色天性也,岂非孟子之言乎?至于善恶相去或相倍蓗而无算者,孟子以为陷溺,卽孔子之所谓习也。一圣一贤岂异指哉,而何以谓孔子以气质言性也?乃若天下之人秀顽清浊厚薄偏全,万有不齐,若此者,与生俱生,不可以为后起之习,而又以为非气质,则未足以服宋儒。故夫子又曰:唯上智与下愚不移,唯上智与下愚不移,则中人之智可移于愚,中人之愚可移于智,中人之智与愚亦可互移于上下,此则气质之说,而习之所以远也。夫人性皆同,故曰相近。气质之不同如此,而曰相近,犹得为圣人之言邪?惟习之相远根于气质,则可由上智下愚之说而推之,上智不世出,下愚亦不世出,而充塞天地之间皆智愚之可移者,是故圣人惟欲天下之人慎其所习,以无汩其性之同然,而教学之大用兴焉矣。
在天有阴阳舒移之异,在地有刚柔燥湿之别,此天地之气质也。人资血气以成形,谓之气质。气有美恶,而皆不能无偏,因偏以流于习,而去性始远矣。古圣贤设教,惟于人之气质加以矫偏救獘之功,不言复性而性已复。葢性者天地之中也,偏去而中见矣。尧典曰: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直宽刚简,皆气质之美者也;温栗与无虐无傲,皆敎之去其偏也。圣人所以成天下之材德者,共道惟在于所习加之意焉。自唐虞以至孔孟,一也。
洒埽应对进退,学者之始事,虽圣人不能不以是为先。子游之所谓本者,谓书纪帝王升降,诗备兴观群怨,安上治民之有礼,移风易俗之有乐是也。设教者自不能凌节而施,卽四者之教,亦有先后,所谓:不学博依,不能安诗;不学杂服,不能安礼,是也。子夏圣门高弟,岂有过时而不教其徒以道之大者?子游又岂不知敎有先后?葢其时子夏门人不能尽受师传,故子游讥之,以为但知洒埽应对进退而已。子夏则谓君子之道虽有本末,然未尝传于先而倦于后也。其如学者材有高下,质有敏钝,譬诸草木区以别矣,强而齐之,是诬之也。庸有济乎?夫由小学以至大道,历阶而升靡不贯通者,惟材智什百平常之圣人能之,而岂所责于子之门人小子邪?二子之论虽出于互相讥贬,然圣人教法自有眞传,于斯可见。至宋人谓洒埽应对便是形而上者,又曰从洒埽应对与精义入神贯通只一理,其论过高,恐非有始有卒之正解。而学者闻之,更以酒埽应对为无足轻重矣。
包注四海困穷,曰困极也,信执其中则能穷极四海,天禄所以长终。按永终二字,在汉魏间凡用此语,无不以永长为辞。魏晋而后始改为永绝。此史传之可稽者。至此困穷为穷极,古注究未可用。葢尧之命舜,言人君当时以四海困穷为心,斯泽可广被而长享天禄矣。困穷断不可以为美辞也。又按荀子称古天子卽位之礼,上卿进曰如之何忧之长也,能除患则为福,不能除患则为贼,授天子一策。中卿进曰配天而有下土者,先事虑事,先患虑患,事至而后虑者谓之后,后则事不举;患至而后虑者,谓之困。困则祸不可御,授天子二策。下卿进曰敬戒无怠,庆者在堂,吊者在闾,祸与福邻,莫知其门,豫哉豫哉,万民望之。授天子三策。葢古人临至大之事,言语不尚吉祥,此可以明四海困穷之说。
论语者,六经之统会,大道之权衡,所以正敎学之是非,而制生人之物,则于不可过者也。自尧舜至周孔,而守一道,在昔为司徒之命,典乐之设,为三物之所宾兴。其在二十篇之中,以文行忠信为四敎,以诗书执礼为雅言,以孝弟谨信,泛爱亲仁,余力学文为弟子之职业。其道易知,其敎易从,要在率天下以立人道而已矣。上智由之,从容入于圣人之域,而众不知其所以然;其次则尊所闻行所知,亹亹于五常百行之间,而亦不见其所不足。无高远之论以荡天下之心思,无疑似之说以惑天下之趋向,此我夫子之祖述宪章,依乎中庸,而论语之书所以万世无獘者也。乌呼,岂易言哉!适道有具,在于礼乐;求仁有方,不离众善。三代而后,无所谓礼乐矣。希夷寂灭之敎兴,而众善失其统绪矣。舍陶冶而求利其器用,假他人之锄耰以自耕其南畞,夫安知所为之未尽善邪?且天以圣人为心,以众贤众能为之股肱耳目。孔门之敎,列以四科,所以弘圣道之统也。后之儒者,乃标一名以自异,而谓天下之材举不足与于道,天不若是之狭,道统亦不若是之不广也。汉人有言,孔子没而微言絶,七十子丧而大义乖。良有以夫!此廷祚于说论语而尤兢兢也。[论语说序]
颜氏学记卷十颜李弟子录
卷十
颜李弟子录
王之佐,蠡人。颜先生始敎而受学焉。
彭好古,字敏求,蠡人。父通与颜先生友善。
朱体三,蠡人。
王堂字思古,蠡人。
石鸑,博野人。
石鸾,字子云。
李仁美。
王恭己。
李全美。
孙秉彝。
齐观光。
贺硕德。
张澍字霖生,剥人。
宋希濂字方舟,蠡人。
石继撙,博野人。
马遇乐,博野人。从颜先生游,能规过,先生称之。
颜亨,颜先生从弟也,父曰:愉如。亨与弟利,皆学士,相见礼于先生。
颜士倧,字宗人,颜先生族子也。与弟士俊士佶士钧士矦士鎭士锐俱从学。
颜尔檥,先生同高祖族子也。先生丧子,养以为嗣。尔檥孝友,善习礼,得先生欢心焉。
颜修己,字敬甫。尔俨字畏甫,希濂字廉甫,皆颜先生族子。敬甫学律,畏甫学数,廉甫学书,皆自先生发之。
颜保邦,颜先生族孙也,有勇力,生敎之骑射技击诸蓺。
贾士珩,汉军人。
宋瑜,东平人。
朱肖文,蠡人。
李培字益溪,蠡人,孝悫先生次子,恕谷之弟也。幼从恕谷学,稍长与弟埈、壧并从学颜先生。
边之藩,字海若,博野人。从学颜先生,先生称其有孝恤二行,曰:吾门有人矣。
锺錂,字金若,博野人。从学颜先生,严毅清苦,自治甚力。先生没后,金若追记所闻,为言行录二卷,辟异录二卷。
齐治平,字泰阶,荆州人。官直隶都司。性通豪,从颜先生问礼。
陈天锡,安州人。
夏希舜,博野人。
贾易,字子一,又字生生,蠡人。
王学诗,字全四,完县人。有至行,尝佣身葬父,刲股疗母疾。初来从颜先生学,先生不许,长跽两昼夜以请。先生曰:吾恶夫世之后师弟名而无其实者。女今居大母丧,能从吾行丧礼,当受子。乃去。后卒北面称弟子。
张鹏举,字文升,清苑人。故明殉难进士罗俊从子也。抗节不仕,从学颜先生。长于兵法,着存治翼编。
赵卫公、启公兄弟,安平人。从学颜先生。先生尝主其家焉。
白宗伊,字任若,肥乡人。布衣,以卖笔为生。受先生敎,出游四方,举先生之学告人,多有兴起者。
李僩,字毅武,邢台人。父伯庠,蠡县训导。毅武自早岁即以圣贤自期,闻恕谷名,远来就访,相与习琴习数及士相见礼。恕谷遂率之师事颜先生。毅武事亲至孝,待昆弟曲尽友恭,燕居必衣冠如对大宾,见不义事去之若浼。途遇古圣贤忠臣孝子祠墓,在车必式,步则改容疾驰。规友人过,不从,至坐泣相视。颜先生尝叹曰:如毅武者,可与入德矣。年三十五卒。子肃和,为恕谷弟子。
国之桓,字公玉,深州人。长颜先生八岁,执挚就敎,先生辞。公玉固请,曰:昔董萝石从学王文成,不论年。之桓岂逊萝石邪?卒成礼。颜先生南游开封,公玉步从,时年几七十矣。尝拟草疏,言天下疾苦。众笑其愚,不恤也。颜先生尝谓曰:学人未见眞诚如子者,惜老矣。对曰:竭力以进,死而后已。敢言老乎!及卒,颜先生闻之,易素冠服为位,哭奠受吊,持心丧三月。
李植秀,字仲果,祁州人。从颜先生学礼,尝告之曰:子有祖父在,礼不得专行。吾闻人子善言常悦于亲耳,善行常悦于亲目,须潜孚祖父,若自其己出,而我奉行之者,乃为善也。仲果尝问:寻师问道,人多非者,如何?曰:天下方以时文为正业,别有所学,则见为怪。女初立志,当闇然自进,不惊人,不令人知,可也。然须坚定其志,不畏流言,乃能有成。仲果终身行斯言焉。
冯壅,字敬南,代州人。与恕谷游,道之师事颜先生。精于算术,世传九章书及泰西算法,人或展转莫解,敬南见立剖。生有巧思,凡攻金攻木,锥凿钤锉之类,行则携之,时考次躔度,定刻漏早晚、地势高下,皆出意表。手制小仪器,业者自谓弗如也。每言制器今不逮古远甚,如考工记弓人一,则妙尽物曲,学士不之求,工人又没世不知。他率类是尝欲以所试农田水利军陈甲胄火攻诸器为一书又欲推春秋以来日食五星行度诸儒同异得失为一书皆未就其成者。有《诸分指掌》《测量方程》二书,制器有简平仪、大铜黄道仪、小时日晷、铜矩度器、铜洋仪、皮水礟诸作,死时年三十八。
李子青,字木天,商水人。为乡里大侠,好技击。颜先生南游时,与木天遇于逆旅,木天见先生携短刀,曰:儒者亦学此乎?因请与试,自谓技不若先生,率其三子珖、顺、贞再拜从游。先生敎之折节学礼,后卒。有闻与恕谷、昆绳皆交好焉。
朱敬,字主一,汤阴人,明宗室也。性孝友,从事圣学甚力。闻颜先生名,不远千里,率其少子本良至博野,从游习礼乐书数,考水火诸学。尝言:明亡天下,以士不务实事,而囿虚习。其祸则自成祖之定四书五经大全始,三百年来仅一阳明,能建事功,而攻者至今未已。皆由科举俗学入人之蔽已深故也。识者韪之。
李柱,字介石,深泽人。给事中人龙子。康熙二十年举于乡,能技击,知乐,教子弟门人各习一器,每日读书毕,卽登歌合乐。颜先生南游时来受业焉。
齐爟,字燧矦,高阳人。
王延佑,字次亭,上蔡人。初从张沐仲诚游,后从学颜先生,习冠昬诸礼。
杨荫千,河南人。
裴文秀,字子馨,鄢陵人。
詹远,字定矦,保定人。
尚重,字威如,新乡人。
默,字讱言,安平人。
魏纯嘏,衡水人。传天文之学。
关拉江,满洲人,官笔帖式。颜先生寻父辽东时从学焉。
齐林玉,高阳人。有雄才。垦荒河南,从学颜先生。
曹敦化,字万初,涞水人。
王越千,河南人。
刘从先,字颖生,鄢陵人。从颜先生问丧祭礼。
韩旋元,鄢陵人。见颜先生存学存性两编,称善,遂从学焉。
韩智度,鄢陵人。
郑光裕、克昌兄弟,涞水人。
颜重光,先生继孙也。尝于雪夜取薪燎火,人有薪置其家近,欲取之,思之不可,而远取己薪。先生闻之曰:充此意可以作圣矣。闇室不欺一也,义利分明二也,举念能断三也。
郝文灿,字公函,肥乡人。延颜先生主教漳南书院,具币帛三聘,始往。学士相见礼于先生。子也鲁、也廉、也愚,皆师事焉。
苗尚检、尚信兄弟,肥乡人。
李弘业,肥乡人。
韩习数,肥乡人。
刘棻,字旃甫,定兴人。从学颜先生,为刊先生所定三字书。
李霖,字沛公,高阳人。寓书颜先生问学,称弟子。
周璕,字昆来,河南人。闻恕谷论学,谋执挚,恕谷辞,引之事颜先生。
崔璠,字奂若,汉军人。
许恭玉。
张振旅。
张智吾。
王巺发。
王浚。
王泽。
王怀万,蠡人。初师王法干,继从学颜先生。
王绳其。
田得丰。
郝品。
郝梦祥。
郝梦麒。
曹可成,博野人。传天文之学。
徐适,字仲容,安阳人。有孝行。善颜先生学,欲师事之,先生固辞。及没闻讣,北面拜哭,卒正弟子礼。尝言:汉儒之于圣学,驿使也;宋儒则驿使改换公文者也。识者韪之。
陶窳,字甄夫,湖广人。晤恕谷于秦中,得读颜先生存学编,及恕谷大学辨业,善其书,传之南方,且邮书先生,称弟子。有曰:微先生,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道竟长夜矣。虽于宋儒有言,而为斯道生民计,不得已也。使回护之,将如斯道何?将如天下后世何?
谢在修,字野臣,河南人。长于历数之学,师事颜先生。
温德裕,字益修,三原人。官郾城县知县,延恕谷为友,得见颜先生所为存学编,大喜,谋致书请业。未及而先生没,追执弟子礼,且出资刊先生遗书,人多贤之。
郭金汤,字子坚,汉军人。本姓张氏,父尽忠,为郭氏子,因冒其姓。尽忠仕至吏部文选司主事,有能名。早世生二子,子坚其长也,与弟子固识恕谷于稠人中,遂定交焉。因恕谷言笃信颜先生之学,上书愿为弟子。出知桐乡县,延恕谷至,爱礼甚厚。时恕谷年四十,无子,子坚忧之,为之置妾,购别室以居,又为刊其所著《圣学成法》《讼过则例》二书。莅官明于决狱,抑豪强,击猾吏,尝与恕谷并辔联骑出劝农桑。赴荐绅席,不以令长自异。恕谷游浙东,访师友,遣役赍资斧,听所之。有问学者,饬厨传恐后。以遭母丧去官,遂卒,年四十八。恕谷尝称:生平道义之交,未有如子坚者。
郭金城,字子固,子坚弟也。康熙二十一年由正蓝旗官学生试特等,授内阁中书,召试论奏称旨,擢刑部员外郎。精研名律,十四司藁皆倚定。每决狱,再四审断,全活甚众。有谢者,令阍人勿纳,曰:而本无罪,非庇女也。人感泣去,有画象祀于家者。晋兵部郎中,旋擢御史,巡城不察察为明,而吏自不敢欺。都御史王士祯命诸御史具一藁,屡易不当,最后推郭御史立削草,士祯遽呼曰:老吏老吏。疏请禁提镇遗本荐人,又力请裁冗员,谓今设官太多,如内而六部司官都察院佥都以下,至中书行人等衙门,外而分守分巡诸道,率无事坐縻禀禄。奏上报可,众争哗之。子固方以是为蒿矢,更谓牧马者众,则马益臞。今六部堂官各六人外,则督抚重累在上,宜悉减罢,然后可言吏治。又谓政事不理,由人材衰。人材衰由八比取士,宜复乡举里选诸法,以德行礼乐先之,庶可法古用夏。未及上书而卒,年四十有一。子固初好读书,工为诗,及与恕谷游,恕谷出颜先生存学编使观,子固立起愿师事先生,遂谢绝笔墨,讲求天文地理兵农射御诸学。善骑射,在龙江关总督傅腊墖与较射,一中五十贯,须臾获禽数车,皆散给从者而归。尝偕恕谷游西山,传马射法,置毡帽地上,策马射,无不中。中则帽扬起等身,其轻巧如此。性高狷,不轻许可人,然沉默谦忍,待戚党尊属穷穷然如弟子,见者不知其为官也。卒之日,囊橐萧然,私钱不满百,敝衣布被以敛。都御史李枏谓其属曰:郭御史清贫如此,不可不助其窆。共醵百余金以赙之。
恽鹤生,字皋闻,武进人。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