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语录
黄氏日抄
111 万字 · 约 52 小时 56 分钟 · 88 /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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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公为相数月薨继之者反丙魏不如天下事遂不忍言日将暝也大明元祐之盛类焉呜呼惜夫王安石引进小人之罪于是又有甚于变法者矣虽然微温公人心我怨祸不止夷狄中兴事未可知晦庵次公言行于安石后其剥之复与
公之子諌议大夫【康】
三代后功名士未必知道德道德士未必就功名功名从道德中来者温公也顾犹不喜孟子识者疑焉愚尝求其故孟子劝时君行王道以救世随其资禀如诱小儿多方顺适使之恱听如色可使好如勇可使好明堂可使无毁其要皆归于诱之及民此孔子之所谓可与权者而公也平生诚实一语不妄视议论之出于权者宜非其所乐与谏议孝友笃实本无异于公而独喜孟子称其醇正其殆有见于孟子之心者乎可以补温公之阙矣善继善述谏议有焉
吕献公【公着】
公初与温公荐进王安石安石行新法二公皆以争论去元祐初二公复并相共除安石新法温公薨元祐之政尚頼公扶持如不肯与西夏地赐诏干德而夏人服大臣韩维谏臣王觌之罢皆争之然公慈恕多务包容进退废置无复温公刚大之气公薨邦国悴矣
吕荥阳公【希哲字原明】
公遍师当世诸儒笃实践履王安石谓有官而事科举为侥幸利逹公遂弃不为自小官不干荐举进退必视其时公文穆之从曾孙文靖之孙正献之子生三世相门而衣食或不给岂独公之贤亦可观公之家学公自防其母申国夫人笃教甚严动必循规矩正献公作相遗公书曰善士无不用独尔以吾故不及夫人张氏笑曰是亦未知其子岂独公之贤亦可观公之家化晩年名益重逺近师尊之陈忠肃至拜公堂下岂独公之家可敬可慕亦可想见政和间前贤流风遗泽犹有存者使人叹息不已然公习静至轿卒溺死不为动夫子廐焚伤人之问恐不其然又直截防径以造圣人近世超悟之学亦岂闻其风而效之者乎
曾中书巩弟翰林学士文昭公肇
曾氏兄弟以文鸣世兄文尤着世所号南丰先生也今观南丰挺立无所附在朝之日浅而居外庸之日多治齐治越治闽皆有显绩寛期守信委任责成徃徃不劳而治可以为世法文昭歴十一州惠利亦多而立朝之绩尤显方徽庙初切劘上听保防善类辨大中至正之论隐然有社稷功元祐士大夫再谪而公乞与之俱矣然则曾氏兄弟岂徒以文鸣者哉不徒以文鸣而今徒以文鸣可为世变长太息也已南丰好凭势陵民尝为人所讼似犹不防细行文昭则端严可畏有大臣风殁之日阖门贫无所归此又岂以文为髙下哉
东坡颍濵
新法之行东坡力争不胜扰扰垂二十年天下几危温公革弊一新五年而吕大防刘挚调停之说起颍濵争之又四年李清臣用而绍述之说起新法复行颍濵争不胜天下事去矣二公议论关系之大若此若其文章声望儿童所共知此不暇复论云
韩献肃【绛】弟门下侍郎【维】
子华浑厚为郡多善政尝出将以庆州兵乱罢尝入相以继安石后言不尽用求罢最精役法仁宗神宗哲宗朝皆力言之持国神宗潜藩宫僚也自英宗时力排濮议救吕诲范镇诸贤议论凛凛事神宗争新法因亢旱谓诏求直言上尝感悟人情大恱矣卒以议不合罪去二圣临朝忠言谠论禆元祐之政尤多视子华风采过之
傅献简【尧俞】
公在仁宗朝斥离间主婿之内臣穷诬告富人之皇城卒劾妄举内臣之都水监英宗时黜防间两宫之任守忠神宗时罢钤辖陜西之李若愚彼皆城狐社防公皆奋击不顾若建储君濮议若新法凡国有大事公又一一力争可谓骨鲠臣矣哲宗登极拾遗补过而不捃摘人细故蔡确既贬乞置其余议论和平又视时而不同以法从名流贬黎阳仓草场迎拜州掾甚恭寒暑坐仓不少懈传曰君子时中又曰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吾于傅公见之
彭尚书【汝砺状元】
公孝谨人也而谏中人主兵论元丰将顺言诗赋曰河事尤力风节表表其仁者之勇与尝论吕嘉问治其狱则不阿执政尝忤蔡确论安州诗所以为罗织公眞中立不倚者哉
范忠宣【纯仁】
公文正子也世济清贤为孝子事君争新法争绍述以罪去为忠臣然公平恕人也温公改新法公谓非所先章子厚邓绾得罪公力为救解宣仁后上仙又首用李清臣邓温伯名调停原其用意虑反覆耳及其后终不免反覆公虽平恕亦身不免大抵上智下愚不移鸱鸮未尝可化为鸾鳯向使四防不去尧之后岂有舜之治呜呼元祐微温公新法至冺冺胥败无复为我朝立赤帜者万世羞也反复之祸继温公者弱耳岂温公误与向使文正在吾知未必为忠宣之为也孝耶忠耶岂易尽者耶
王左丞【存】
公平恕人也官制行多収防熈宁后言事得罪者在政府遇事多争温公称并驰万马中能驻足者其王存乎
苏丞相【颂】
公为政平恕论事谨审辅相多奉行故事使吏各守其职粹然君子人也以佐守成则有余大略与范忠宣诸贤相类柰何以处元祐之后耶
刘忠肃【挚】
公自熈宁论新法去国逾十六年当元祐初复任言责知无不言未几大用吕大防以减吏额事忌公引杨畏论公交通邢恕及章子厚公遂罢相谪死新州然公实首论蔡确章子厚而邢书又以文及甫私书示蔡谓感其称父蔡确寃以讼公者也
王枢宻【岩叟】
公元祐初谏臣也论君子小人不可参用最关世道
刘元城【安世】
公师温公温公当元祐初去新法公当绍圣初谏绍述温公为相于人情久鬱之后得行其道公为谏官于小人报复之时不得行其言效騐虽异直大则同所谓元祐全人也
范内翰【祖禹】
本朝侍讲无出于伊川者矣伊川自谓乏公温润之气论事无出于东坡者矣东坡见公之奏至于不肯自出其藁当元祐时已预言范纯仁以兼容小人为寛天下事岂堪小人再坏公言不用元祐一变为绍圣天下事遂不忍言公之关系世道者又如此
邹侍郎【浩】
公諌立昭怀刘后得罪贬去田画戒其无以此举自满此又增人忠壮一等矣
陈忠肃公【瓘】
绍圣革元祐之政公力陈其不可建中革绍圣之弊公又戒其欲速尝主别试前名尽取王氏之学曰顺时所以救时不必求快目前也其从容逺虑若此首辨蔡京奸邪蔡氏党欲杀公者百计公终不慑非刚柔适中者能尔乎大厦之颠虽非一木能夫而着日录辨着尊尧集又着四明尊尧集章蔡诬谤卒頼以一洗之有功我宋多矣
邵康节【雍】
先生洞观天地万物之变超然独乐于其间然其言曰新法固严能寛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投劾而去何益此可为忧世者明训也郭林宗生乱世而皇皇先生生治世而熈熈其为超然之趣则同
陈宻学【防】
公平生歴州县孜孜以教育人材讲求万民利害为念失官钱不辨而出已俸偿之固笃厚人也争新法不听遂辞知制诰不就盖与温公辞枢宻副使同此一心又守道不回者也执法不行权贵人寺观名额似虽小事所议尤髙
刘秘丞【恕】
公该洽刚毅温公平生所信倚王介甫深爱之争新法遂絶介甫尝笑公耽史而不穷经然介甫穷经之效视公耽史竟何如耶
徐孝节【积】
先生笃孝至行以正治心以直养气者其学也尝谓兵者实大贤盛德之事非小才小智所能用而酷慕诸葛武侯
陈后山【师道】
先生居都下逾年未尝一至贵人之门章子厚欲见之终不可得傅钦之荐公者也以其贫懐金欲餽之竟不敢出口先生之髙行若此而世独称其诗何耶岂世之知公者浅耶抑诗亦贤者之累耶
此录名臣之言行偹焉近思录诸儒之讲明详焉彼此参验环循阅习以其行稽其所言以其言进其所行晦庵之望后学者其庶乎
此录虽杂取传记之言然诸贤出处之本末备矣岂独诸贤凡国朝盛衰之故亦莫不隐然备见其间矣如释藩镇兵权而天下定取幽燕纳李继捧而狄患啓李文靖镇以清静而民生安冦莱公决防亲徃而边好久王文正茍且顺从天书祷祠之妄作而国力几弊王沂公相仁宗初年韩魏公保佑英宗神宗初年而主少国危之日安若防山王安石行新法开边隙而天下几危宣仁圣烈太后相司马公而天下再安范纯仁兼用小人致章子厚蔡京辈绍述安石而国家遂有南迁之祸盛衰大要不出此数者皆可考见然则此录岂特记诸贤之言行而已哉愚尝谓史无定体书随事为篇春秋纪年以书班马以来分纪传而此录亦朱文公阴寓本朝之史
黄氏日抄卷五十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五十一 宋 黄震 撰读杂史【一】
苏子古史
苏子既为古史而又自序之曰古之帝王其道以无为为宗故其推之以治天下者有不可得而知孔子知之至矣而未尝言孟子知其一二时以告人而天下亦莫能信太史公始记五帝三王以来然其为人浅近而不学踈略而轻信故其记尧舜三代之事皆不得圣人之意余窃悲之因迁之旧追録圣贤之遗意以明示后世愚谓苏子之志则大矣而苏子之説则尚有可疑者且道以无为为宗此战国处士好髙无实之言圣人未尝以是言道姑勿论也既曰推之以治天下则其迹显然安有不可得而知孔子正以此道诏天下万世何尝不言孟子明王道而黜伯功正提其纲要以示人所知何止一二而可厚诬哉且既谓不可得而知又欲以明示后世其説亦自背驰矣惟其谓史迁不得圣人之意而自谓追録圣贤之遗意则非参攷不可见故即古史与大史公所记参而録之下方
五帝纪 太史公黄帝纪记载颇详古史节略者大半反増入医家之说谓其师岐伯既鄙矣又増入道家之说谓黄帝之书与老子相出入以无为为宗其设施于世者皆其见于外者也然则苏子正惟不以圣人之施于治者为道而必欲他求其道于荒忽无形之中不以太史公载圣人之治为足而必自指其荒忽无形者为得圣贤之遗意此古史之所以作欤史记曰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是为黄帝古史曰诸侯咸尊轩辕代神农氏为黄帝以文法言之为天子三字与是为之是字恐皆不可去
史记曰官名皆以云命为云师古史曰为云师而云名文虽本左传反不若史记尤明白其他类此甚众以是知文不可以省字为工文而可省太史公省之乆矣
尧纪 太史公不载茅茨土阶之说而古史増之愚意茅茨土阶殆墨氏借以言俭而形容浮实之言恐非盛帝垂衣裳气象史记于尧舜全述二典而间易古为今如以畴咨若时为谁可顺此事已非二典之比古史勦而裁之似又非史记比矣
史记载尧妻舜之后瞽叟尚欲杀舜古史本尚书瞽亦允若尧闻其贤然后妻之于理为长合从古史
夏本纪 史记谓禹名文命古史删之按讳名而用諡法始于周以尧舜禹皆为谥而反用尚书所谓放勲重华文命为三圣之名盖汉儒之未攷古史删之为是史记又以鲧为颛顼之孙古史以其世太促而祖班固律厯志以禹父鲧为颛顼五世孙亦当从古史史记载禹全用禹贡等编而古史删之或者史迁之世书未尽出故须兼载至古史之作则事在尚书不必重述也两皆无害
史记载太康失国太康崩弟仲康立古史载羿逐太康而立其弟仲康按薛常州士龙説书谓仲康乃在五子之数徯于洛汭不在禹河北旧都非羿所立愚意若果逐太康而立仲康则不待太康之既崩太康崩而后仲康立盖伤宗国之坠祀而兄弟在外者自以次续之于义为顺于经亦合当从史记
史记止载仲康崩子帝相立帝相崩子少康立古史载羿既放太康羿又为寒浞所夺浞灭帝相相后逃归有仍生少康少康既长诱杀浞二子而后中兴愚按二史详略不同岂史迁之世未有寒浞灭夏之説耶抑未备耶古史可以补遗
殷本纪 史记称契封商古史作封殷按初封本商也古史不必改为殷史记载伊尹以负鼎説汤古史去之史记不载祷雨事古史増之皆当从古史武丁学于盘既乃遯于荒野史记不载而古史载之旧説遯于荒野者为甘盘而古史指为武丁曰欲以习知民事与无逸书及近世朱文公书説合此其于义为精西伯隂修徳古史止云修徳足明圣人之心斩纣之事古史不载其亦为贤者讳耶
周本纪 史记载尧命弃为农师舜封弃于邰号曰后稷古史改云尧举以为后稷封之于邰佐禹治水愚按禹言暨稷播奏乃治水后种谷未闻佐禹治水之事封邰亦在播奏艰食有功之后非封邰而后播奏未详古史何见而改然于经不合史记载公刘复修后稷之业自漆沮度渭取材行者有资居者有畜积古史改云用兵征伐斥大土然犹处于复穴无宫室之美愚按诗咏公刘迁有曰弓矢斯张乃迁时卫仪有曰其军三单乃迁后生聚公刘初无征伐之事又陶复陶宂乃太王事非公刘事公刘既卒子孙中微故诗人形容太王复兴之初艰难如此安有公刘迁止基乃理国家方兴而身处复穴之间者未详古史何见而改然于经不合苏子谓史记踈略而作古史而乃如此何也战国防载齐求九鼎之説谓顔率称周伐殷得九鼎凡一鼎九万人挽九九八十一万人齐王乃止此游士饰虗之言殆类小説史记不载而古史増入又何取乎
秦本纪 古史于史记载昭襄十一年六国攻秦之事即其未书之年衰为据改为齐韩魏三国攻秦虽世逺难知其详然即史记攻史记史迁若在亦自无辞又其賛论谓战国茍能自修而不争如商周先君庶可服之且以魏文侯齐君王后为证是可垂训兼足辅孟子仁义之説
秦始皇纪 史记载始皇正月生于邯郸及生名为政古史作正月旦生于邯郸因名政语简而意益明特未知増旦之一字何所据岂因其名而意之欤其余多袭史记之旧无以议为惟太史公賛论全载贾生之语宏肆骏逸而苏子去之乃特为李斯雪不师古始使秦孤立之讥谓秦已削平诸侯虽建子弟君民不亲如措舟沧海之上大风一作漂卷而去愚谓秦刼天下而帝之自无可乆之理耳向使不至于甚失天下心则安有天子为民置君而民不亲者乃谓已削诸侯难建子弟耶且其谓秦若能与民休息可与三代并隆此又史迁责子婴之遗论汉明帝尝辟其不然者也秦之得天下何如而可以三代望之哉
吴太伯世家 史记载太伯仲雍知太王欲立王季乃奔荆蛮文身断髪示不可用以避季古史据左传谓太伯端委而治至仲雍而后文身断髪愚按古史之驳史记多以左传为据然去古既逺安知左传者必为是而史记者必为非耶若据论衡之言则曰太伯知太王欲立王季入吴来药断髪文身以随吴俗太王薨太伯还王季辟主太伯再让王季不聼三让曰吾之吴越吴越之俗断髪文身吾刑余之人不可以为宗庙社稷主王季始知其不可而受之此其所载颇详且与吾夫子三以天下让之説合恐必有自来况太伯兄弟逺入吴若不容不从俗则太伯即断髪文身矣若我可以易俗则太伯既尝端委以治仲雍亦将端委以继之不应于国家既立君臣既定之后复入断髪文身自同于民庶也大率古史之作实祖索隐索隐不敢轻议史迁而特以异同者随事防其下俟来者择使苏子亦如之则尽善矣
夫差二十一年史记惟继上文句践伐吴之语书曰遂围吴古史则増公子庆忌骤諌于王曰不改必亡遂适楚闻越将代吴请归平越遂归欲除不忠者以説于越吴人杀之按公子庆忌者王僚之子吴越春秋载阖闾二年已刺杀之今方于夫差二十一年称越人杀之而史记不载未详孰是若夫差之死史记以为自刭吴越春秋以为伏劒伏劒亦自刭也古史改曰缢亦未知何据
夫差与晋防黄池越乘虗伐之也史记载曰夫差恶其闻也或泄其语吴王怒斩七人于幕下古史易之曰王恶其闻也自刭七人于幕下虽本左传不若元文明白此类极众
齐太公世家 史记载太公以渔钓干西伯古史去之而载闻西伯善养老往归之善矣然下文即缀以隐于渔者西伯因猎得之乃与上文往归之説正相反何自背驰之速耶史记于太公归周之后复兼述或者数説以存疑规模宏衍非古史可望矣吕伋为周虎贲古史据经増入为是史记载桓公之入先表以桓公元年而后追叙其事古史连叙桓公之立于公子无知见杀之下桓公遂无元年法殆未然文亦不及史记载雍林人杀无知古史改为雍廪此亦据左氏以改史记实则当两存以攷异耳余多类此
鲁周公世家 史记首载周公辅翼武王耳古史载其迨文王世任以国事邑之于周凡周之内治始于室家而至于国人者属之周公凡周之外治所以交接四邻至于江汉之国者属之召公故诗有周南召南此不惟周公之始事了然其所以发明二南之义甚明太史公未之及也独其以既获仁人为指周召则未必然耳周召何俟于获也哉史记以成王出郊为改周公而古史易之此其授经而得之者也史记不载僖公治兵牧马修泮宫閟宫而古史増之此则信经而未之详者也诗乃歌颂之词岂必有其事果有之春秋书之乆矣何俟古史
燕召公世家 古史比史记颇多増修其考订史记之误苏子自注本文之下其论燕吴皆起于僻陋之中而奋于诸侯之上非如商周先王以徳服人故皆为祸其说亦当
蔡曹世家 古史视史记微有损益然皆于大谊无闗惟古史论賛谓圣人虽与世同处而其中浩然彼其食粟衣帛盖有不得已耳此却异乎所闻盖食粟衣帛人事之常圣人岂有异于人苏子平生服气求真想自视以为不得已耳而以诬圣人乎
陈杞世家 古史据左传改史记者二处史记以佗为蔡出蔡为佗杀五父子太子免而立佗左传谓佗即五父非蔡出蔡出者乃跃也佗杀太子免自立蔡为杀佗而立跃是为厉公史记载灵公死太子午奔晋徴舒自立为陈侯左传灵公死明年陈侯盟辰是太子未尝奔晋而徴舒未尝为君
卫世家 古史比史记増入卫武公年九十五犹箴儆于国之事及卫文公大布衣大帛冠之事皆是也惟増入灭邢得雨似不足为训讨有罪可也灭人之国不可也雨特偶然耳岂以兴师杀灭之故哉
宋世家 史记先载微子数諌纣不聼欲死之未决谋及太师少师而后叙太师箕子以及少师比干又然后再合其事于微子舒徐明尽万世如见古史乃裁节而緫言之首曰微子纣之庶兄也其父师曰箕子少师曰比干文意不白几若以箕子为微子之父师余亦文窒而意不全其不迨史记逺矣乃自防其説以为史记所载徒见三人各以其意行而未见其所处之义不知所行即其义之所在也事具而义见尚何事他求哉惟太史公賛宋襄公之师为礼让苏子辨之谓襄公凌虐小国至使邾人用子于社虽桀纣有不为乃欲以不鼓不成列不禽二毛求为文王不亦过甚矣哉此其剖析了然太史公不及也
晋世家 平王命晋文侯为诸侯伯史记不载古史据尚书増入是也余多以左传之文而黜史记之文则是非相半焉如史记载献公私谓骊姬欲废太子立奚齐骊姬泣曰太子之立诸侯皆已知之而数将兵百姓附之柰何以贱妾之故废适立庶君必行之妾自杀也骊姬佯誉太子而隂令人譛恶太子此事正足以见骊姬之奸而古史据左传以删之又史记载骊姬谓太子祭齐姜归厘于君献公时出猎骊姬使人置毒药胙中居三日公还欲飨之骊姬从旁止之曰胙所从来逺宜试之然后及祭地地坟等语方有理脉今古史直曰公至毒而献之公祭之地地坟文虽省而失事情矣晋悼公之立史记载誓众之语极有理而文古史所易亦浅薄少味他多类此惟太史公论晋之衰由御下失道而推其原于忘介子推似未得晋事之要领古史论晋文公靖以待其自集悼公二合诸侯未尝一与楚战子孙长乆终必頼之其説殆过史迁夫晋以诸侯伯天下则晋之卿以私门强公室其势则然而介推特从亡中一碌碌者禄未及而忿然自絶狷僻如此其人亦可知矣据左氏传注谓推为文公微臣此亦何至伤晋文大体而遽谓晋之御臣失道始此耶然以文论则史迁之賛山峭水防不可尚也矣
楚世家 古史比史记多用左传国语増入如史记以楚之先为重黎古史谓重黎为二人重少昊之后为南正司天以属神黎髙阳之后为火正司地以属民楚之先实黎而非重至帝喾之世始以黎兼重是史记称重黎本无害古史辨释之则明矣古史以左传为据改楚文王十三年为十五年堵敖五年为三年二书不同固未详其孰是史记载简王八年周以韩赵魏为诸侯古史据世家年表而改入灵王之五年史记载懐王二十年合齐古史据年表而改入二十二年此史记一书而自为抵牾合从攷异之例若史记以懐王十一年六国攻秦为苏秦而古史删之则此时苏秦已为齐人所杀也史记以考烈王六年为遣景阳救赵而古史改称春申君则春申平原传与年表皆言春申也此可改之而无疑
郑世家 郑桓公友者周宣王庶弟宣王立二十二年而友封郑封三十三年百姓爱之而幽王以为司徒周民説之为司徒一歳幽王以褒氏故诸侯畔之而桓公谋于太史伯始言于王迁民雒东史记之所载如此古史皆节略之止曰宣王二十三年封郑幽王八年为周司徒几于没桓公之贤矣又郑人欲立灵公弟去疾去疾让曰必以贤则去疾不肖必以顺则公子坚长坚者灵公庶弟去疾之兄也于是乃立子坚是为襄公史记之所载如此古史亦节略之止曰诸大夫欲立公子去疾去疾辞曰公子坚长乃立坚长【此长字衍】为襄公又几于没公子去疾之贤矣其他类此甚众不可枚举大抵史记古史二书单防古史自成一家参看史记即古史如草茅自用之士立乎风流蕴借贵公子之侧矣太史公何可当也苏子轻以踈略目之哉
古史賛曰郑桓武之后惟庄公为贤然叔叚之乱明足以制之释而不问俟其恶成加以大戮此非不忍忍之至也孔子深探其心书曰克叚于鄢而丘明谓之郑志愚按庄公叛周射王中肩何贤之有封叚乃迫于母命叚之罪未形庄公不敢轻动盖亦母子之间有难处者固非不忍亦岂可言忍之至书克叚者克者胜之名兄弟之恶自见孔子书其实非探其心而为春秋传者又非丘明之左氏也近世吕东莱祖此説为博议盖东莱最年少时所作亦未暇平心而深考
越世家 句践其先禹之苗裔少康封于防稽以奉禹祀古史改以奉禹祀之语为谓之越子殊非本防岂以奉祀非支庶事耶记句践射伤阖闾于欈李史记止数句而语洁意明古史虽増多不迨逺甚句践平吴诛太宰嚭史记吴越两世家所载同古史据左传而尽删之是亦主一而废一史记賛句践范蠡臣主之盛而古史反以立国东南为不可有为至下取六朝蔡谟之説夫事变无常成败在人乌可以六朝为监而槩谓东南不可立国且以逺证事哉
赵世家 造父御穆王见西王母史记载而古史删之按此列子寓言也删之为是程婴杵臼脱赵孤史记载而古史删之按屠岸贾何人敢搜及公宫之姬殆俗传也删之亦是简子梦游帝所未寤而扁鹊能预知史记载于世家而古史止存其载扁鹊传者按此妄诞无理殆好事者为之古史姑以备伎术之异闻亦庶几乎是史记载张孟谈为张孟同此避父史谈之名也古史改之曰谈皆是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