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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正传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7 分钟 · 1 /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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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正传 明 虞传

夫医之为道,民命死生所系,其责不为不重。籍或不经儒术,业擅偏门,懵然不知,正道不反,几于操刃以杀人乎!粤自神农尝百药,制本草,轩岐着《素问》,越人作《难经》,皆所以发明天地人身阴阳五行之理,卓为万世医家祖,不可尚已。厥后名医代作,蹑圣门而探玄微者,未易悉举。又若汉·张仲景、唐·孙思邈、金之刘守真、张子和、李东垣辈,诸贤继作,皆有着述,而神巧之运用,有非常人所可及也。其所以辨内外、异攻补而互相发明者,一皆祖述《素》、《难》而引伸触类之耳。其授受相承,悉自正学中来也。吾邑丹溪朱彦修先生,初游许文懿公之门,得考亭之余绪。爱自母病,刻志于医,求师于武林罗太无,而得刘、张、李三家之秘,故其学有源委,术造精微。所着《格致余论》、《局方发挥》等编,皆所以折衷前哲,尤足以救偏门之弊,伟然百世之宗师也。东阳卢和氏类集丹溪之书为《纂要》,俾医者出入卷舒之便,其用心亦勤矣,以愚观之,犹未足以尽丹溪之余绪。然丹溪之书,不过发前人所未发,补前人所未备耳,若不参以诸贤所着,而互合为一,岂医道之大成哉。愚承祖父之家学,私淑丹溪之遗风,其于《素》、《难》,靡不苦志钻研,然义理玄微,若坐丰 ,迨阅历四纪于兹,始知蹊径。今年七旬有八矣,桑榆景迫,精力日衰,每憾世医,多蹈偏门,而民命之夭于医者不少矣。是以不揣荒拙,锐意编集,以成全书,一皆根据乎《素》、《难》,综横乎诸说,傍通己意,而不凿以孟浪之空言,总不离乎正学范围之中,非敢自以为是,而附会以误人也,目之曰:医学正传,将使后学知所适从,而不蹈偏门以杀人,盖亦端本澄源之意耳。高明之士,幸毋诮焉。

时正德乙亥正月之望,花溪恒德老人虞抟序。

凡例

一、凡诸病总论,皆采摭《内经》要旨,以为提纲。继之以历代名医可法之语,间或附以己意,以成篇段,谨僭列各病之首。

一、凡脉法,皆采摭王叔和《脉经》要语。本经缺者,则于历代名医诸书,采其可法之语,以附录之。

一、凡方法,备载于脉法之后。其伤寒一宗张仲景,内伤一宗李东垣,小儿科多本于钱仲阳,其余诸病悉以丹溪要语及所着诸方冠于其首。次以刘、张、李三家之方,选其精粹者继之于后。外有诸家名医有理妙方,又采附于其末,以备参考。

一、凡祖父口传心授,及自己历年经验方法,不敢私匿,悉皆附于诸条之末,与众共施。本病无者,则缺之。

一、凡自己积年历试四方之病,或用心以变法取巧而治愈者,悉附于各条之末,俾后人或有可采择焉。无者缺之。

一、凡集录诸贤成方,盖为后学设绳墨耳,学人不可固执古方以售今病,故又以丹溪活套,备录于各条之后,欲使后学执中之有权耳。

一、凡丹溪诸方法,见诸卢氏《纂要》者,悉录之无遗,但有增而无减耳。惟丹溪医按不录,非为厌繁,将欲采历代名医治验总成一书,名为《古今诸贤医按》,有志未暇,姑俟诸岁月云。

一、凡古方分两,重数太多,难凭修合,今悉改为小剂,且如一料十帖之数,原方用药一两,一帖止该一钱,从其轻重,以十取一,惟效东垣都作一服之义,庶使后学根据方修合之便云。

一、凡古方云 咀者,今悉改为细切,庶使后学之易晓也。

一、凡修制药石,不别立篇目,就于各条药下细注,虽若繁琐,庶免卤莽者忽略以误人也。

一、凡云用水一盏,即今之白茶盏也,约计半斤之数,余仿此。

一、凡医学或问五十一条,皆愚意设辞以申明先哲言不尽意之义,是用书于卷首,与贤者共议耳,非敢自以为是,烦贤者斥正之,勿诮愚之狂妄也,幸甚。

卷之一

医学或问

(凡五十一条)

或问:医学源流,自轩岐以来,以医术鸣世,与夫着书立言,俾后人之可法者,几何人哉?请明以告我。曰:予尝阅故学士宋公景濂之文而得其说矣,请陈如下:夫《黄帝内经》,虽疑先秦之士根据仿而作之,其言深而要,其旨邃以弘,其考辩信而有征,是当为医家之宗。下此则秦越人、和、缓,和、缓无书可传,越人所着《八十一难经》,则皆举《内经》之要而推明者也。又下此则淳于意、华佗,佗之熊经鸱顾,固亦导引家之一术,至于刳腹背、湔肠胃而去疾,则涉于神怪矣。意之医状,司马迁备志之,其所谓迥风、沓风者,今人绝不知为何病也,况复求其治疗之深旨乎。又下此则张机之《金匮玉函经》及《伤寒》诸论,诚千古不刊之妙典,第详于六气所伤,而于嗜欲食饮罢劳之所致者略而不议,兼之文本错简,亦未易以序次求之也。又下此则王叔和,叔和纂岐伯、华佗等书为《脉经》,叙阴阳内外,辨三部九候,分人迎气口,条陈十二经络,洎夫三焦五脏六腑之病,最为着明,惜乎为高阳生括以肤陋之脉歌,遂使其本书不盛行于世也。

又下此则巢元方,其《病源候》编,似不为无所见者,但言风寒二气而不着湿热之文,乃其失也。又下此则王冰,冰推五运六气之变,撰为《天元玉册》,周详切密,亦人之所难,苟泥之,则局滞而不通矣。又下此则王焘、孙思邈,思邈以绝人之识,操慈仁恻隐之心,其叙《千金方》、《翼》,及粗工害人之祸,至为愤切,后人稍闯其藩垣,亦足以其术鸣,但不制伤寒之书,或不能无遗憾也。焘虽阐明《外台秘要》,所言方证符禁灼灸之详,颇有所祖述,然谓针能杀生人而不能起死人者,则一偏之见也。又下此则钱乙、庞安常、许叔微,叔微在准绳尺寸之中,而无所发明,安常虽能出奇应变,而终未离于范围,二人皆得张机之粗者也。惟乙深造机之阃奥而撷其精华,建为五脏之方,各随所宜,谓肝有相火,则有泻而无补,肾为真水,则有补而无泻,皆启《内经》之秘,尤知者之所取法也,世 以婴孺医目之,何其知乙之浅哉。

其遗书散亡,出于阎孝忠所集者,多孝忠之意,初非乙之本真也。又下此则上谷张元素、河间刘元素、睢水张从政,元素之与完素,虽设为奇梦异人以神其授受,实闻乙之风而兴起者焉。若从政,则又宗乎完素者也。元素以古方今病决不能相值,治病一切不以方,故其书亦不传,其有存于今者,皆后来之所附会,其学则东垣李杲深得之。杲推明内外二伤,而多注意于补脾土之说,盖以土为一身之主,土平则诸脏平矣。从政以吐、汗、下三法,风、寒、暑、湿、燥、火六门,为医之关键,其治多攻利,不善学人杀人。完素论风火之病,以《内经》病机气宜一十九条着为《原病式》,阃奥粹微,有非大观官局诸医所可仿佛,究其设施,则亦不越攻补二者之间也。近代名医若吴中罗益、沧洲吕复,皆承东垣之余绪,武林罗知悌、丹溪朱彦修,各挹完素之流风。又若台之朱佐,越之滑寿,咸有着述,未易枚举。嗟呼!自有《内经》以来,医书之藏有司者,一百七十九家,二百有九部,一千二百五十九卷,亦不为不多矣。若夫历代名医,今但举其最者言之耳,岂能悉具于斯乎。

或问:医学授受之原,既得闻命矣,未审吾子之学,何所适从?传曰:医不三世,不服其药。或谓祖父相承,谓之三世。或谓善读三世之书,则为三世之医。子读三世之书欤?为祖父相承之家学欤?请明言其故可乎?曰:草莽之学,其可云乎。然医不止于三世,而其书又奚止于三代哉,当取其可法者言之耳。予同邑丹溪朱彦修先生,上承刘、张、李三家之学,而得罗太无为之根据归,以医道大鸣于当世,遐迩咸取法焉。予故曾叔祖诚斋府君,幸与丹溪生同世、居同乡,于是获沾亲炙之化,亦以其术鸣世,故予祖父相承家传之学有所自来,予惟愧夫才疏质钝,而不能奉扬箕裘之业为憾耳,奚足道哉。

或问:亢则害承乃制之义何如?曰:王安道论之详矣,其间犹有未悉之旨,请陈其略如下:黄帝曰:愿闻地理之应六节气位何如?岐伯曰:显明之右,君火之位也。君火之右,退行一步,相火治之;复行一步,土气治之;复行一步,金气治之;复行一步,水气治之;复行一步,木气治之;复行一步,君火治之。相火之下,水气承之;水位之下,土气承之;土位之下,风气承之;风位之下,金气承之;金位之下,火气承之;君火之下,阴精承之。亢则害,承乃制也。

制则生化,外列盛衰。害则败乱,生化大病。夫五行之木土金水各一,惟火有二,曰君火,曰相火,在地理分布六方,在岁时分为六气。初气自丑至卯,始于大寒而终于春分,厥阴风木主之;二气自卯至巳,始于春分而终于小满少阴君火主之;三气自巳至未,始于小满而终于大暑,少阳相火主之;四气自未至酉,始于大暑而终于秋分,太阴湿土主之;五气自酉至亥,始于秋分而终于小雪,阳明燥金主之;终气自亥至丑,始于小雪而终于大寒,太阳寒水主之。夫所谓显明者,指方位而言,日出于卯之地也。少阳君火始于此而右迁,故曰显明之右。盖天地左旋,六气右旋,故曰退行。六位之下,各有己所不胜者承之于下,王氏曰承犹随也,而又有妨之之义,以下奉上故曰承。其五行之道,不亢则随之而已,一有所亢,则起而克胜之也。或曰:制者,制何事也?害者,害何物也?制者,制其气之太过也;害者,害承者之元气也。夫所谓元气者,总而言之,谓之一元;分而言之,谓之六元。一元者,天一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复生水,循环无端,生生不息。六元者,水为木之化元,木为火之化元,火为土之化元,土为金之化元,金为水之化元,亦运化而无穷也。假如火不亢,则所承之水,随之而已;一有亢极,则其水起以平之,盖恐害吾金元之气,子来救母之意也。六气皆然。此五行胜复之理,不期然而然者矣。制则生化者,言有制之常,如亢则制,而生化不息,何害之有。外列盛衰者,言所承者力衰,而所亢者极盛,制之不尽耳,在天地则为六淫,在人身则为六疾。害则败乱者,言无制之变也,所承者衰甚而无气,故所亢者其势纵横而不可遏也,在天地则大块绝灭,在人身则病真而死矣。大略如斯,未尽详也,学人宜参考安道之论斯备矣。

或问:丹溪先生《格致余论》云:阳常有余,阴常不足。气常有余,血常不足。然先生所着诸方,每云有气虚,有血虚,有阳虚,有阴虚,其所以自相矛盾有如是者,其义何欤?曰:其所谓阴阳气血之虚实,而以天地日月对待之优劣论之,其理蕴奥难明,非贤者莫能悟其旨也,请陈其大略如下:夫阳常有余、阴常不足者,在天地则该乎万物而言,在人身则该乎一体而论,非直指气为阳而血为阴也。经曰阳中有阴,阴中亦有阳,正所谓独阳不生、独阴不长是也。姑以治法兼证论之,曰气虚者,气中之阴虚也,治法用四君子汤以补气中之阴。曰血虚者,血中之阴虚也,治法用四物汤以补血中之阴。曰阳虚者,心经之元阳虚也,其病多恶寒,责其无火,治法以补气药中加乌附等药,甚者三建汤、正阳散之类。曰阴虚者,肾经之真阴虚也,其病多壮热,责其无水,治法以补血药中加知母、黄柏等药,或大补阴丸、滋阴大补丸之类。经曰:诸寒之而热者取之阴,热之而寒者取之阳,所谓求其属也。王注曰:此言益火之源,以消阴翳,壮水之主,以制阳光也。夫真水衰极之候,切不可服乌附等补阳之药,恐反助火邪而烁真阴。元阳虚甚之躯,亦不可投芎苓等辛散淡渗之剂,恐反开腠理而泄真气。昧者谓气虚即阳虚,止可用四君子,断不可用芎莘之属;血虚即阴虚,止可用四物,决不可用参 之类。殊不知东垣有曰:阳旺则能生阴血(此阴阳二字直指气血言)。又曰:血脱益气,古圣人之法也。血虚者须以参 补之,阳生阴长之理也。惟真阴虚者将为劳极,参 固不可用,恐其不能抵当而反益其病耳,非血虚者之所忌也。如王汝言之通达,亦未明此理,其所着明医杂着谓:近世治病,但见虚证,便用参 ,属气虚者固宜,若是血虚,岂不助气而反耗阴血邪。是谓血病治气,则血愈虚耗。又曰:血虚误服参 等甘温之药,则病日增,服之过多,则死不治。盖甘温助气属阳,阳旺则阴愈消。又曰:妇人产后阴血虚,阳无所根据而浮散于外,故多发热,止可用四物汤补阴血,而以炙干姜之苦温从治,而收其浮散,使归根据于阴。亦戒勿用参 也。丹溪曰:产后当以大补气血为主。

既曰阳无所根据而浮散于外,非参 等药,何以收救其散失之气乎。噫!汝言之论,何其与东垣丹溪俱不合耶。世之胶柱调瑟者比比皆是,予不容不辩也。

或问:古有四诊之法,何谓也?曰:形、声、色、脉四者而已,今人惟效脉法,但知其一而遗其三焉,请陈其理如下:夫形诊者,观其形以知其病也。经曰:形气不足,病气有余,是邪胜也,当泻不当补。形气有余,病气不足,当补不当泻。形气不足,病气不足,此阴阳皆不足也,当急补之,不可刺,刺之重不足,重不足则阴阳俱竭,血气皆尽,五脏空虚,筋骨髓枯,老者绝灭,壮者不复矣。形气有余,病气有余,此阴阳皆有余也,急泻其邪,调其虚实。故曰有余者泻之,不足者补之,此之谓也。又曰:形肉既脱,九候虽调者死。又曰:头者精明之府,头倾视深,精神将夺矣。背者胸中之府,背曲肩垂,腑将坏矣。腰者肾之府,转摇不能,肾将惫矣。骨者髓之府,不能久立,行则振掉,骨将惫矣。

凡此之类,皆形诊之谓也。夫声诊者,听其声以验其病也。经曰:声如从室中言,是中气之湿也。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此夺气也。衣被不敛,言语善恶,不避亲疏者,此神明之乱也。叔和云:久病,声嘶者,死。小儿病,忽作鸦声者,死。东垣曰:言语先轻后重,高厉有力,是为外感有余之证;言语先重后轻,沈困无力,是为内伤不足之证。凡此之类,皆声诊之谓也。色诊者,视其面之五色,以察其病也。经曰:赤欲如帛裹朱,不欲如赭。白欲如鹅羽,不欲如盐。青欲如苍璧之泽,不欲如蓝。黄欲如罗裹雄黄,不欲如黄土。黑欲如重漆色,不欲如地苍。又曰:青如草滋者死,黄如枳实者死,黑如 者死,赤如 血者死,白如枯骨者死,此五色之见死也。青如翠羽者生,黄如蟹腹者生,赤如鸡冠者生,白如豕膏者生,黑如乌羽者生,此五色之见生也。生于心,如缟裹朱。生于肺,如缟裹红。生于肝,如缟裹绀,生于脾,如缟裹栝蒌实。生于肾,如缟裹紫。此五脏所生之外荣也。欲观五脏之五邪,当辩四时之令色。经曰:从前来者为实邪,子能令母实也。从后来者为虚邪,母能令子虚也。从所胜来者为微邪,妻乘夫位也。从所不胜来者为贼邪,鬼贼为害也。

自病者为正邪,本经自伤也。假如春令木旺,病者其色青而带赤,是为实邪,虽病易治,法曰实者泻其子。其色青而带黑,是为虚邪,病亦易治,法曰虚者补其母。其色青而带黄,是为微邪,尤为易治,法曰微者逆之,谓正治也。其色青而带白,是为贼邪,难治故多死,法曰甚者从之,谓反治也。若但青如苍璧之泽,乃是正邪,本经自病,勿药而愈。四时皆仿此而推。又四时皆带红黄为吉,青黑为凶。若此之类,皆色诊之要诀,学人其可忽乎。

或问:伤寒之邪中人固无定体,然手足各有六经,何故只传足之六经,而不及于手之六经乎?刘草窗谓:足六经属水土木,盖水得寒则冰,土得寒则坼,木得寒则叶落枝枯;手之六经惟属金与火,盖火胜水而能敌寒,金得寒而愈坚刚。

其理甚明,将何以议之乎?曰:言似近理而实不然者也,请陈一得如下:盖人之有身,顶天履地,身半以上,天气主之,身半以下,地气主之,是以上体多受风热,下体多感寒湿。其为六节之气,前三气时值春夏,其气升浮,万物生长,故人之身半以上应之;后三气时值秋冬,其气降沉,故人之身半以下应之。自十月小雪之后,为六气之终,太阳寒水用事,房劳辛苦之人,其太阳寒水之气,乘虚而客入于足太阳膀胱之经,同气相求故也。又曰热先于首而寒先于足,其义亦通。寒邪郁积既久,次第而传于阳明少阳,以及三阴之经,皆从足经传始,而渐及于手之六经而已矣,此人身配合天地之理,不期然而然也,何疑之有哉。

或问:三焦为腑,有以心胞络为脏者,有以命门为脏者。脉诀云:三焦无状空有名。或谓三焦与心胞络,皆有名无实之腑脏,而其位俱在胸膈之中。或谓心胞络乃胸中之脂膜。又或谓之裹心之肉。凡此议论不一,其孰非而孰是欤?请明以告我。曰:其理蕴奥,甚矣难言。虽然,若夫天人之理不明,其可谓之医乎,请略陈其梗 如下:凡万物之有形质着乎地者,必有象以应乎天也。且以五行之理论之,如在地有木火土金水之五行,在天则有风热湿燥寒火之六气,盖人肖天地,其五脏六腑之具于身者,与天地造化生成之理若合符节。是故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人脏腑为肝为胆。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人脏腑为心为小肠。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人脏腑为脾为胃。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人脏腑为肺为大肠。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人脏腑为肾为膀胱。五者之外,又有相火游行于天地上下气交之中,故合为五运六气;人身之相火,亦游行于腔子之内,上下肓膜之间,命名三焦,亦合于五脏六腑。丹溪曰:天非此火,不能生物;人非此火,不能有生。夫《内经》以心胞络为脏,配合三焦而为六脏六腑,总为十二经也,其两肾本为一脏,初无左右之分。越人始分之,亦未尝言其为相火之脏。玉叔和始立说,以三焦合命门为表里,亦有深意寓焉。盖命门虽为水脏,实为相火所寓之地。其意盖谓左属阴,右属阳,左属血,右属气,左属水,右属火,静守常而主乎水,动处变而化为火者也。然而相火固无定体,在上则寄于肝胆胞络之间,发则如龙火飞跃于霄汉而为雷霆也;在下则寓于两肾之内,发则如龙火鼓舞于湖海而为波涛也。或曰:尝闻人身之有腑者,若府库然,能盛贮诸物之名也。若大小肠、胃、膀胱、胆五腑,皆有攸受而盛之者,未审三焦为腑,何所盛乎?曰:三焦者,指腔子而言,包函乎肠胃之总司也。胸中肓膜之上,曰上焦;肓膜之下,脐之上,曰中焦;脐之下,曰下焦,总名曰三焦,其可谓之无攸受乎。其体有脂膜在腔子之内,包罗乎六脏五腑之外也。其心胞络实乃裹心之膜,包于心外,故曰心胞络,其系与三焦之系连属。故指相火之脏腑皆寄于胸中,此知始而未知终也。其余诸说,皆辗转传讹之语耳。管见如斯, 俟知者再论。

或问:东垣用药,多以升阳益胃目之,而悉以升麻柴胡之类佐之,何欤?曰:夫天地四时之令,春夏之气,温而升浮,则万物发生;秋冬之气,寒而降沉,则万物肃杀。人肖天地,常欲使胃气温而升浮,而行春夏生发之令;不欲使胃气寒而降沉,而行秋冬肃杀之令耳。又升麻能令清气从右而上达,柴胡能令清气从左而上达。经曰:清气在下,则生飧泄;浊气在上,则生 胀。是以清气一升,则浊气随降,而无以上等证。又参 等补剂,皆味浓而气滞者,若不以升柴等药提之,何以得行于经络肌表而滋补哉。或曰:东垣生于北方,天倾西北,阳气下陷,此法固宜,恐东南方土不宜也。

曰:地不满东南,土气下陷,故脾胃之气不升。脾胃之气不升,则上脘不通,谷气不行,而内伤之病作矣。是以此法,尤利于东南方也,学人不可不知此意。

或问:内伤发热之证,其为有痰有食胸中迷闷者,固不敢骤用补气之剂;其有察脉审证,明白知是虚损内伤之候,而投以东垣补中益气汤等,遂致胸中满闷难当,医者其技穷矣。若此者,又将何法以治之乎?曰:此盖浊气在上而清气不能上升,故浊气与药气相拒故耳。宜以升柴二物用酒制炒,更加附子一片,以行参 之气,及引升柴直抵下焦,引清气上升而浊气下降,则服参 等补药不致满闷矣。学人其可不知此乎。

或问:六淫之邪,当从《内经》六气之太过为是也。昔医和对晋平公之文,不曰风寒暑湿燥火,而曰阴阳风雨晦明,何也?曰:辞虽异而理实同焉。彼谓阴淫寒疾者,即太阳寒水之令太过而为寒疾也。阳淫热疾者,即少阳相火之令太过而为热疾也。风淫末疾者,即厥阴风木之令太过而为末疾也。雨淫腹疾者,即太阴湿土之令太过而为腹疾也。晦淫惑疾者,即阳明燥金之令太过而为疫疾也。明淫心疾者,即少阴君火之令太过而为心疾也。或曰:阴阳风雨即为寒热风湿之疾,彼此固 合矣;所谓晦淫惑疾与明淫心疾二者,似不相符,请明以告我。曰:岁金太过,燥令大行,久晴不雨,黄埃蔽空,日月冒明,当为疫疠之疾,山岚瘴气是也。惑当作疫,传写之误耳。君火太过,热令早行,火为离明之象,故曰明淫,如《内经》所谓天明则日月不明是也。少阴君火司令,故曰心疾,春分至小满时太热也。有释明为昼明,晦为夜晦,惑为蛊惑心志,皆非也。夫昼明夜晦,天道自然之理,何淫之有。其蛊惑心志者,亦非天地之淫邪也。学人宜再思之。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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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月庐医案 佚名 【提要】 《爱月庐医案》记载喉风、喉蛾、颈痈、骨槽风等临床病症医案圆远则,载方源缘首。 每则医案除了辨证施治外,着重于病因病机论述详细,条理清晰。如喉风的病因病机分析:“质本阴虚,涵濡少。上承之用感由秋燥,清肃失下降之权。邪实正虚,恐愈伤而愈损。”指出骨槽风“良由元本不足,肾水素亏,外束风邪,袭入阳明胃络,乘虚而邪伏于骨酝酿而成”。 书中诸多病例以脉测症,掌握疾病转机,治疗得心应手。如对偏脑疽经过二诊治疗后症状分析:“脓水虽多,而疮头塌陷,红肿蔓延,脉息右部少神,左关弦数,究系近增郁怒,肝火妄动,挟毒肆横之故。”以脉测症,及时把握疾病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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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氏伤寒金镜录 元 杜本 原序 伤寒一症。传变不常。有本传、越经传、巡经传、巡经得度传、误下传、表里传、上行传、顷刻之间。生死系焉。 可以寄人死生者。惟医焉耳矣。夫何脉理玄妙。七表八里九道。形似难辨。此庸医所以接踵而杀人者多也。元、若敖氏抱独见之明。着《金镜录》一书。只以舌证。不以脉辨。其法浅而易知。试而辄效。诚千载不偶之秘书也。惟黑舌之症。 稍有未尽。如舌之黑而紫、黑而湿润、黑而濡滑、黑而柔软、皆寒症也。黑而肿、黑而焦、黑而干涩、黑而卷缩、黑而坚硬、黑而芒刺、黑而拆裂、皆热症也。学医者推类以尽其余。则庶几矣。予在南都。偶得此书。深珍重之。后会副宪笃斋汤
八十一难经
八十一难经 西汉 扁鹊 从一难至二十二难论经脉 一难 一难曰:十二经皆有动脉,独取寸口,以决五脏六腑死生吉凶之法,何谓也?然:寸口者,脉之大会,手太阴之脉动也。 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人一日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度,周于身。漏水下百刻,荣卫行阳二十五度,行阴亦二十五度,为一周也。故五十度复会于手太阴。寸口者,五脏六腑之所终始,故法取于寸口也。 从一难至二十二难论经脉 二难 二难曰:脉有尺寸,何谓也?然:尺寸者,脉之大要会也。 从关至尺,是尺内,阴之所治也:从关至鱼际,是寸口内,阳之所治也。 故分寸为尺,分尺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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