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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

卫生宝鉴

19 万字 · 约 9 小时 8 分钟 · 2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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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不能食。故有勿大泄之戒。此仲景所以分而治之。未尝越圣人之制度。后之学人。以此三药合而为一。且云通治三药之证。及无问伤寒杂病内外一切所伤。一概治之。

若根据此说。与仲景之方。甚相违背。又失轩岐缓急之旨。红紫乱朱。迷惑众听。一唱百和。使病者暗受其弊。将何诉哉。有公心审是非者。于内经仲景方内求责。使药证相对。以圣贤之心为心。则方之真伪。

自可得而知矣。

卷一

阴盛阳虚汗之则愈下之则死

仲景云。阴盛阳虚。汗之则愈。下之则死者。此言邪气在表之时也。夫寒邪属阴。身之外者属阳。且夫各脏腑之经络。亦属阳也。盖阳气为卫。卫气者所以温分肉。充皮毛。肥腠理。司开阖。

此皆卫外而为固也。或烦劳过度。阳气外损。不能卫固。阳为之虚。阳虚者阴必凑之。故阴得以胜。

邪气胜则实。阴盛阳虚者此也。阴邪既盛。腠理致密。阳气伏郁。不得通畅。所以发热恶寒。头项痛。腰脊强。应解散而药用麻黄者。本草云。轻可去实。葛根、麻黄之属是也。盖麻黄能退寒邪。

使阳气伸越。作汗而解。故曰阴盛阳虚。汗之则愈。里气和平而反下之。中气既虚。表邪乘虚而入。由是变证百出。故曰下之则死。外台秘要云。表病里和。汗之则愈。下之则死。正此意也。

卷一

阳盛阴虚下之则愈汗之则死

仲景云。阳盛阴虚。下之则愈。汗之则死者。此言邪气在里之时也。夫寒邪始伤于表。不解而渐传入于里。变而为热。人之身在里者为阴。华佗云。一日在皮。二日在肤。三日在肌。四日在胸。

五日在腹。六日在胃。入胃谓之入腑也。腑之为言聚也。若府库而聚物焉。又为水谷之海、荣卫之源。邪气入于胃而不复传流水谷。水谷不消去。郁而为实也。此阳盛阴虚者此也。故潮热引饮。腹满而喘。手足 汗出。大便难而谵语。宜大承气汤下之则愈。潮热者为实也。此外已解。可攻其里。而反汗之。表无阴邪。汗又助阳。阳实而又补。

表里俱热。不死何待、外台秘要云。表和里病。下之则愈。汗之则死。正此意也。

卷一

汗多亡阳

齐大哥十一月间。因感寒邪。头项强。身体痛。自用灵砂丹四五粒并服以酒引下。遂大汗出。

汗后身轻。至夜。前病复来。以前药复汗。其病不愈。复以通圣散发汗。病添身体沉重足 冷而恶寒。是日方命医。医者不究前治。又以五积散汗之。翌日。身重如石。不能反侧。足 如冰。冷及腰背。头汗如贯珠。出而不流。心胸躁热。烦乱不安。喜饮冷。西瓜、梨柿冰水之物。常置左右。

病至于此。命予治之。诊得六脉如蛛丝。微微欲绝。予以死决之。主家曰。得汗多矣。焉能为害。

予曰。夫寒邪中人者。阳气不足之所致也。而感之有轻重。汗之者岂可失其宜哉。仲景曰。阴盛阳虚。汗之则愈。汗者、助阳退阴之意也。且寒邪不能自出。必待阳气泄。乃能出也。今以时月论之。大法夏月宜汗。此大法焉。然并以太过为戒。况冬三月闭藏之时。无扰乎阳。无泄皮肤。使气亟夺。为养藏之道也。逆之则少阴不藏。此冬气之应也。凡有触冒。宜微汗之。以平为期。邪退乃已。急当衣暖衣。居密室。服实表补卫气之剂。虽有寒邪。弗能为害。此从权之治也。今非时而大发其汗。乃谓之逆。故仲景有云。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今本伤而汗。汗而复伤。伤而复汗。汗出数回。使气亟夺。卫气无守。阳泄于外。阴乘于内。故经云。独阳不生。独阴不长。不死何待。

虽卢扁亦不能治之活也。是日。至夜将半。项强身体不仁。手足搐急。爪甲青而死矣。金匮要略云。不当汗而妄汗之。令人夺其津液枯槁而死。今当汗之。一过亦中绝其命。况不当汗而强汗之者乎。

卷一

下多亡阴

真定赵客。乙丑岁六月间。客于他方。因乘困伤湿面。心下痞满。躁热时作。卧不得安。遂宿于寺中。僧以大毒食药数丸。下十余行。心痞稍减。越日困睡。为盗劫其财货。心有所动。遂燥热而渴。饮冷酒一大瓯。是夜脐腹胀痛僧再以前药复下十余行。病加困笃。四肢无力。燥热身不停衣。

喜饮冷水。米谷不化。痢下如烂。鱼肠脑。赤水相杂。全不思食。强食则呕。痞甚于前。噫气不绝。足 冷。少腹不任其痛。请予治之。诊其脉浮数八九至。按之空虚。予溯流而寻源。盖暑天之热已伤正气。以有毒大热之剂下之。一下之后。其所伤之物已去而无余矣。遗巴豆之气。流毒于肠胃之间。使呕逆而不能食。胃气转伤而然。及下脓血无度。大肉陷下。皮毛枯槁。脾气弱而衰也。舌上赤涩。

口燥咽干。津液不足。下多亡阴之所致也。阴既已亡。心火独旺。故心胸燥热。烦乱不安。经曰。

独阳不生。独阴不长。天之由也。遂辞而退。后易他医。医至。不审其脉。不究其源。惟见痞满。以枳壳丸下之。病添喘满。利下不禁而死。金匮要略云。不当下而强下之。令人开肠洞泄便溺不禁而死。此之谓也。夫圣人治病。用药有法。

不可少越。内经云。

大毒去病。十去其六。小毒治病。十去其七。常毒治病。十去其八。无毒治病。十去其九。如不尽行。复如法以谷肉果菜养之。无使过之。过则伤其正矣。记有之云。医不三世。不服其药。盖慎之至也。彼僧非医流。妄以大毒之剂下之太过。数日之间。使人殒身丧命。用药之失。其祸若此。病之择医。可不谨乎。戒之。

卷一

方成弗约之失

丁巳冬十月。予从军回、至汴梁。有伶人李人爱谓予曰。大儿自今岁七月间。因劳役渴饮凉茶。及食冷饭。觉心下痞。请医治之。医投药一服。下利两行。其证遂减。不数日。又伤冷物。心腹复痞满。添呕吐恶心。饮食无味。且不饮食。四肢困倦。懒于言语。复请前医诊。视曰。此病易为。更利几行即快矣。遂以无忧散对。加牵牛末。白汤服。至夕。腹中雷鸣而作阵痛。少焉既吐又泻。烦渴不止。饮冷无度。不复能禁。时发昏愦。再命前医视之。诊其脉。不能措手而退。顷之冷汗如洗。

口鼻气渐冷而卒矣。小人悔恨无及。敢以为问。予曰。未尝亲见。不知所以然。既去。或曰。予亲见之。果药之罪欤而非欤。对曰。此非药之罪。乃失其约量之过也。夫药用之无据。反为气贼。内经云。约方犹约囊也。囊满弗约则输泄。方成弗约则神与气弗俱。故仲景以桂枝汤治外伤风邪。则曰若一服汗出。病瘥停后服。不必尽剂,大承气汤下大满大实。则曰得更衣止后服。不必尽剂。其慎如此。此为大戒。盖得圣人约囊之旨也。治病必求其本。盖李人以 优杂剧为戏。劳神损气而其中疹然。因时暑热。渴饮凉茶。脾胃气弱。不能运化而作痞满。以药下之。是重困也。加以不慎。又损其阳。虚而复伤。伤而复下。阴争于内。阳扰于外。魄汗未藏。四逆而起。此仲景所谓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如是则非失约量之过而何。故内经戒云。上工平气。中工乱脉。下工绝气。危生下工。不可不慎也。

卷二

灸之不发

国信副使覃公中四十九岁。至元丙寅春。病脐腹冷疼。完谷不化。足 寒而逆。皮肤不仁。精神困弱。诊其脉沉细而微。遂投以大热甘辛之剂。及灸气海百壮。三里三穴各三七壮。阳辅各二七壮。三日后以葱熨。灸疮皆不发。复灸前穴根据前壮数。亦不发。十日后。疮亦更不作脓。疮口皆干。癸丑岁初。予随朝承应。冬屯于瓜忽都地面。学针于窦子声先生。因询穴 。曰。凡用针者气不至而不效。灸之亦不发。大抵本气空虚。不能作脓。失其所养故也。更加不慎。邪气加之。病必不退。异日因语针灸科忽教授。亦以为然。至元戊辰春。副使除益都府判。到任未几时。风疾。半身麻木。自汗恶风。妄喜笑。又多健忘。语言微涩。医以续命汤复发其汗。津液重竭。其证愈甚。因求医还家。日久神气昏愦。形容羸瘦。饮食无味。便溺遗失。扶而后起。屡易医药。皆不能效。因思内经云。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今因此病。而知子声先生之言矣。或云。副使肥甘足于口。轻暖足于体。使令足于前。所为无不如意。君言失其所养。何也。予曰。汝言所养。养口体者也。予论所养。养性命者也。且覃氏壮年得志。不知所养之正。务快于心。精神耗散。血气空虚。因致此疾。灵枢经云。人年十岁。五脏始定。血气已通。其气在下。故好走。二十岁血气始盛。肌肉方长。故好趋。三十岁五脏大定。肌肉坚。血气盛满。故好步。四十岁五脏六腑十二经脉。皆大盛以平定。腠理始疏。华荣颓落。发颇斑白。平盛不摇。故好坐。五十岁肝气始衰。肝叶始薄。胆汁始减。目始不明。六十岁心气始衰。善忧悲。血气懈惰。故好卧。七十岁脾气始衰。皮肤已枯。八十岁肺气衰。魄魂散离。故言善误。九十岁肾气焦脏枯。经脉空虚。百岁五脏皆虚。神气皆去。形骸独居而终矣。盖精神有限。嗜欲无穷。轻丧性命。一失难复。其覃氏之谓欤。

卷二

脱营

疏五过论云。尝贵后贱。虽不中邪。病从内生。名曰脱营。镇阳有一士人。躯干魁梧而意气雄豪。喜交游而有四方之志。年逾三旬。已入任至五品。出入从骑塞途。姬侍满前。饮食起居。无不如意。不三年。以事罢去。心思郁结。忧虑不已。以致饮食无味。精神日减。肌肤渐至瘦弱。无如之何。遂耽嗜于酒。久而中满。始求医。医不审得病之情。辄以丸药五粒。温水送之。下二十余行。时值初秋。暑热犹盛。因而烦渴。饮冷过多。遂成肠鸣腹痛而为痢疾。有如鱼脑。以至困笃。

命予治之。诊其脉乍大乍小。其证反复闷乱。兀兀欲吐。叹息不绝。予料曰。此病难治。启玄子云。神屈故也。以其贵之尊荣。贱之屈辱。心怀慕眷。志结忧惶。虽不中邪、病从内生。血脉虚减。

名曰脱营。或曰。愿闻其理。黄帝针经有曰。宗气之道。纳谷为宝、谷入于胃。乃传之脉。流溢于中。布散于外。精专者行于经隧。终而复始。常营无已。是为天地之纪。故气始从手太阴起。注于阳明。传流而终于足厥阴。循腹里。入缺盆。下注肺中。于是复注手太阴。此营气之所行也。故日夜气行五十营。漏水下百刻。凡一万三千五百息。所谓变通者并行一数也。故五十营备。得尽天地之寿矣。今病者始乐后苦。皆伤精气。精气竭绝。形体毁阻。暴喜伤阳。暴怒伤阴。喜怒不能自节。盖心为君主。神明出焉。肺为相辅。主行荣卫。制节由之。主贪人欲。天理不明。则十二官相使。各失所司。使道闭塞而不通。由是则经营之气脱去。不能灌溉周身。百脉失其天度。形乃大伤。以此养生则殃。何疑之有焉。

卷二

泻火伤胃

经历晋才卿。膏粱而饮。至春病衄。医曰。诸见血者为热。以清凉饮子投之。即止。越数日。

其疾复作。医又曰。药不胜病故也。遂投黄连解毒汤。既而或止。止而复作。易医数回。皆用苦寒之剂。俱欲胜其热而已。然终不愈。而饮食起居。浸不及初。肌寒而时躁。言语无声。口气臭秽。

恶如冷风。然其衄之余波。则未绝也。或曰。诸见血者热。衄、热也。热而寒之。理也。今不惟不愈而反害之。何哉。内经曰。以平为期。又言下工不可不慎也。彼惟知见血为热。而以苦寒攻之。

抑不知苦泻土。土、脾胃也。脾胃、人之所以为本者。今火为、病而泻其土。火固未尝除而土已病矣。土病则胃虚。胃虚则营气不能滋荣百脉。元气不循天度。气随阴化而无声肌寒也。意粗工嘻嘻以为可治。热病未已。寒病复起。此之谓也。

卷二

肺痿辨

华严寺和上座代史侯出家。年未四十。至元癸酉四月间。因澡浴大汗出。还寺剃头。伤风寒。

头疼。四肢困倦。就市中购通圣散服之。又发之汗。头疼少减。再日复作。又以通圣散发之。发汗数回。反添劳动喘促。自汗恶风。咳而有血。懒于言语。饮食减少。求医治之。医与药。多以生姜为引子。至六月间。精神愈困。饮食减少。形体羸瘦。或咳或唾红血极多。扶而后起。请予治之。具说前由。诊其脉。浮数七八至。按之无力。予曰。不救矣。或曰。何谓不救。内经曰。血之与汗。异名而同类。夺汗者无血。夺血者无汗。金匮要略云。肺痿之病。从何而得之。师曰。或从汗出。又被快药下利。重亡津液。故得之。

今肺气已虚。又以辛药泻之。重虚其肺。不死何待。藏气法时论曰。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用酸补之。辛泻之。盖不知内经之旨。仲景云。祸术浅狭。懵然不知病源为治。乃误发汗吐下之相反。

其祸至速。世上之士。但务彼翕习之荣。而莫见此倾危之败。惟明者居然能识其本。近取诸身。夫何远之有焉。其僧不数日。果亡。

卷二

下工绝气危生

丁巳予从军至开州。夏月。有千户高国用谓予曰。父亲年。七十有三。于去岁七月间。因内伤饮食。又值霖雨泻。痢暴下数行。医以药止之。不数日又伤又泻。止而复伤。伤而复泄。至十月间。

肢体瘦弱。四肢倦怠。饮食减少。腹痛肠鸣。又以李医治之。处以养脏汤。治之数日。泻止后添呕吐。又易以王医。用丁香、藿香、人参去白、橘皮、甘草。同为细末。煎生姜数服而呕吐止。延至今正月间。饮食不进。扶而后起。又数日不见大便。予问医曰。父亲数日不见大便。何以治之。医曰。老官人年过七旬。气血衰弱。又况泻痢半载。脾胃又虚。津液耗少。以麻仁丸润之可也。众亲商议。一亲知曰。冯村牛山人。见证不疑。有果决。遂请治之。诊其脉。问其病证。曰此是风结也。以搜风丸百余丸服之。利下数行而死。予悔恨不已。敢以为问。予曰。未尝亲见。将何以言。高千户退而去。或者曰。予亲见之。细说其证。予曰。人以水谷为本。今年高老人久泻。胃中津液耗少。

又重泻之。神将何根据。灵枢经云。形气不足。病气不足。此阴阳俱不足也。不可泻之。泻之则重不足。重不足则阴阳俱竭。血气皆尽。五脏空虚。筋骨髓枯。老者绝灭。少者不复矣。又曰。上工平气,中工乱脉。下工绝气危生。绝气危生。其牛山人之谓欤。

卷二

酸多食之令人癃

至元己巳上都住。夏月。太保刘仲晦使引进史柔明来曰。近一两月。作伴数人。皆有淋疾。是气运使然。是水土耶。予思之。此间别无所患。此疾独公所有之。殆非运气水土使然。继问柔明近来公多食甚物。曰。宣使赐木瓜百余对。遂多蜜煎之。每客至以此待食。日三五次,予曰。淋由此也。内经曰。酸多食之令人癃。可与太保言之。夺饮则已。一日。太保见予问曰。酸味致淋。其理安在。予曰。小便主气。针经云。酸入于胃。其气涩以收。上之两焦。弗能出入也。不出则留胃中。胃中和温则下注膀胱之胞。胞薄以懦。得酸则缩绻。约而不通。水道不行。故癃而涩。乃作淋也。又曰。阴之所生。本在五味。阴之五宫。伤在五味。五味口嗜而欲食之。必自裁制。勿使过焉。

五味过则皆能伤其正。岂止酸味耶。太保欢曰。凡为人子不可不知医。信哉。

卷二

冬藏不固

刑部侍郎王立甫之婿。发二十五岁。至元丁卯十一月间。困劳役忧思烦恼。饮食失节而病。时发躁热。肢体困倦。盗汗湿透其衾。不思饮食。气不足一息。面色青黄不泽。请予治之。具说前证。

诊其脉。浮数而短涩。两寸极小。予告曰。此危证也。治虽粗安。至春必死。当令亲家知之。夫人不以为然。遂易医。至正月躁热而卒。异日。立甫同外郎张介夫来谓予曰。吾婿果如君言。愿闻其理。予曰。此非难知也。内经曰。

主胜逆。客胜从。天之道也。盖时令为客。人身为主。冬三月人皆惧寒。独渠躁热盗汗。是令不固其阳。时不胜其热。天地时令。尚不能制。药何能为。冬乃闭藏之月。阳气当伏于九泉之下。至春发为雷。动为风。鼓坼万物。此奉生之道也。如冬藏不固。则春生不茂。又有疫疠之灾。且人身阳气。亦当伏潜于内。不敢妄扰。无泄皮肤。使气亟夺。此冬藏之应也。令婿汗出于闭藏之月。肾水已涸。至春何以生木。阳气内绝。无所滋荣。不死何待。二君乃叹息而去。

卷二

主胜客则逆

古廉韩子玉父。年逾六旬有三。病消渴。至冬添躁热。须裸袒。以冰水喷胸腋乃快。日食肉面数回。顷时即饥。如此月余。命予治疗。诊得脉沉细而疾。予以死决之。子玉及弟泣跪予前曰。

病固危笃。君尽心救治。则死而无悔。予答曰。夫消之为病。其名不一。曰食亦。曰消中。曰宣疾。此膏粱之所致也。阳明化燥火。津液不能停。自汗小便数。故饮一溲二。胃热则消谷善饥。能食而瘦。王叔和云。多食亦饥虚是也。此病仲景所谓春夏剧。秋冬瘥。时制故也。令尊今当瘥之时反剧。乃肾水干涸不能制其心火。而独旺于不胜之时。经曰。当所胜之时而不能制。名曰真强。乃孤阳绝阴者也。且人之身为主。天令为客。此天令大寒。尚不能制其热。何药能及。内经曰。主胜逆。客胜从。正以此也。设从君治疗。徒劳而已。固辞而归。遂易医与灸。不数日而卒。其后子玉感予之诚。相好愈浓。

卷二

用药无据反为气贼

北京按察书吏李仲宽。年逾五旬。至元己巳春。患风证。半身不遂。四肢麻痹。言语謇涩。精神昏愦。一友处一法。用大黄半斤。黑豆三升。水一斗。同煮豆熟。去大黄。新汲水淘净黑豆。每日服二三合。则风热自去。服之过半。又一友云。通圣散、四物汤、黄连解毒汤。相合服之。其效尤速。服月余。精神愈困。遂还真定。归家养病。亲旧献方无数。不能悉录。又增喑哑不能言。气冷手足寒。命予诊视。细询前由。尽得其说。予诊之。六脉如蛛丝细。予谓之曰。夫病有表里虚实寒热不等。药有君臣佐使大小奇偶之制。君所服药无考凭。故病愈甚。今为不救。君自取耳。未几而死。有曹通甫外郎妻萧氏。六旬有余。孤寒无根据。春月忽患风疾。半身不遂。语言謇涩。精神昏愦。口眼 斜。与李仲宽证同。予刺十二经井穴。接其经络不通。又灸肩井、曲池。详病时月。处药服之。减半。予曰。不须服药。病将自愈。明年春。张子敬郎中家见行步如故。予叹曰。夫人病全得不乱服药之力。由此论李仲宽乱服药。终身不救。萧氏贫困。恬 自如获安。内经曰。用药无据。反为气贼。圣人戒之。一日。姚雪斋举许先生之言曰。富贵人有二事反不如贫贱人。有过恶不能匡救。有病不能医疗。噫。其李氏之谓欤。

卷三

主不明则十二官危

癸丑春。 城令张君。年三十有余。身体丰肥。精神康健。饮食倍于常人。太医王彦宝曰。君肥盛如此。若不预服凉药。恐生热疾。张君从之。遂服三一承气汤二两。下利三十余行。异日。觉阴阴腹痛。且不欲食。食而无味。心下痞满。精神困倦。次添胸膈闭塞。时作如刀刺之痛。稍多食则醋心腹胀。不能消化。以此告予。予曰。昔君刚强。饮啖如常。血气周流。循其天度。十二脏之相使。各守所司。神气冲和。身体太平。君自戕贼。冲气败乱而致病如此。虽悔何及。予遂以四君子汤甘温之剂。补脾安胃。更加人参、黄 、升麻。升阳补气。戒以慎起居。节饮食。服之月余。

胸中快利而痛止。病气虽去。终不复正气。未几三旬中风而死。灵兰秘典云。主不明则十二官危。

形乃大伤。以此养生则殃。以为天下者。其宗大危。戒之戒之、启玄子云。心不明。邪正一。邪正一。则损益不分。损益不分。则动之凶咎。陷身于羸瘠矣。故形乃大伤。夫主不明。则委于左右。

委于左右。则权势妄行。权势妄行。则吏不奉法。吏不奉法。则民众失所。而皆受枉曲矣。且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本不获安。国将何有。宗庙之主。安得不至于倾危乎。故曰戒之戒之。张君安危不察。损益不分。妄加治疗以召其祸。可痛也哉。此既往不可咎。后人当以此为明鉴。

卷三

时气传染

总帅相公。年近七旬。戊午秋南征。过扬州。俘虏万余口。内选美色室女近笄年者四。置于左右。

予因曰。总帅领十万余众。深入敌境。非细务也。况年高气弱。凡事宜慎。且新虏之人。惊忧气蓄于内。加以饮食不节。多致疾病。近之则邪气相传。其害为大。总帅笑而不答。其副帅时亦在坐。

异日召予曰。我自十三岁从征回鹘。此事饱经。汝之言深可信矣。至腊月中班师。值大雪三日。新掠人不禁冻馁。皆病头疼咳嗽。腹痛自利。多致死亡者。逮春正月至汴。随路多以礼物来贺。相公因痛饮数次。遂病。脉得沉细而弦。三四动而一止。其证头疼。咳嗽。自利腹痛。与新虏人病无异。

其脉短涩。其气已衰。病已剧矣。三日而卒。邪气害人。其祸如此。内经云。乘年之虚。遇月之空。失时之和。因而感邪。其气至骨。又曰。避邪如避矢石。钱仲阳亦曰。粪履不可近襁褓。婴儿多生天吊惊风。亦犹正气尚弱。不能胜邪故也。由是观之。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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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氏伤寒金镜录 元 杜本 原序 伤寒一症。传变不常。有本传、越经传、巡经传、巡经得度传、误下传、表里传、上行传、顷刻之间。生死系焉。 可以寄人死生者。惟医焉耳矣。夫何脉理玄妙。七表八里九道。形似难辨。此庸医所以接踵而杀人者多也。元、若敖氏抱独见之明。着《金镜录》一书。只以舌证。不以脉辨。其法浅而易知。试而辄效。诚千载不偶之秘书也。惟黑舌之症。 稍有未尽。如舌之黑而紫、黑而湿润、黑而濡滑、黑而柔软、皆寒症也。黑而肿、黑而焦、黑而干涩、黑而卷缩、黑而坚硬、黑而芒刺、黑而拆裂、皆热症也。学医者推类以尽其余。则庶几矣。予在南都。偶得此书。深珍重之。后会副宪笃斋汤
八十一难经
八十一难经 西汉 扁鹊 从一难至二十二难论经脉 一难 一难曰:十二经皆有动脉,独取寸口,以决五脏六腑死生吉凶之法,何谓也?然:寸口者,脉之大会,手太阴之脉动也。 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人一日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度,周于身。漏水下百刻,荣卫行阳二十五度,行阴亦二十五度,为一周也。故五十度复会于手太阴。寸口者,五脏六腑之所终始,故法取于寸口也。 从一难至二十二难论经脉 二难 二难曰:脉有尺寸,何谓也?然:尺寸者,脉之大要会也。 从关至尺,是尺内,阴之所治也:从关至鱼际,是寸口内,阳之所治也。 故分寸为尺,分尺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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