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证录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47 分钟 · 9 /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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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 医书只译文义
正以风得补而易散也。
此症可用宣扬散:柴胡(五分) 白芍(五钱) 甘草 白芷 干葛 细辛(各一钱) 青蒿(三钱) 天花粉(三钱)
石膏(二钱) 水煎服。二剂愈。
人有上下齿痛甚,口吸凉风则暂止,闭口则复作,人以为阳明之火盛也,谁知是湿热壅于上下之齿而不散乎。夫湿在下易散,而湿在上难祛,盖治湿不外利小便也。水湿下行其势顺,水湿上散其势逆,且湿从下受易于行,湿从上感难于散,故湿热感于齿牙之间,散之尤难。以饮食之水,皆从口入,必经齿牙,不已湿而重湿乎。湿重不散,而火且更重矣,所以经年累月而痛,不能止也。治法必须上祛其湿热,又不可单利小便,当佐之以风药,则湿得风而燥,热得风而凉,湿热一解,而齿痛自愈矣。方用上下两疏汤:茯苓(五钱) 白术(三钱) 泽泻(二钱) 薏仁(五钱) 防风(五分) 白芷(三分) 升麻(三分)
荆芥(二钱) 胡桐泪(五分) 甘草(一钱) 水煎服。四剂而湿热尽解,而风亦尽散也。
盖茯苓、白术、泽泻、薏仁原是上下分水之神药,又得防风、白芷、升麻、荆芥风药以祛风。夫风能散湿,兼能散火,风火既散,则湿邪无党,安能独留于牙齿之间耶,仍恐邪难竟去,故加入甘草、胡桐泪引入齿缝之中,使湿无些须之留,又何痛之不止耶。况甘草缓以和之,自不至相杂而相犯也。
卷之三
口舌门(二则)
有妇人产子,舌出不能收,人以为舌胀也,谁知是难产心惊之故乎。夫舌乃心之苗,心气安而舌安,心气病而舌病,产子而胞胎已破,子不能产,欲顾子而母命恐亡,欲全母而子命难保,其心中惊恐,自必异于常时,心气既动,心火必不宁矣。
胎胞之系,原通于心,用力产子,而心为之惧,故子下而舌亦出也。舌出不收,心气过升之故,治法必须降气为主。古人有以恐胜之者,然舌出由于心惊,复因惊以增其恐,吾恐愈伤心气矣,虽舌骤收,未必不随收而随出也,故降气必须补心,而不可增其恐。方用助气镇心丹:人参(三钱) 茯神(二钱) 菖蒲(五分) 朱砂(一钱,不可火制) 五味子(一钱)
水煎含漱,久之然后咽下。一剂即收,二剂全愈。
此方用朱砂以镇心,又得人参以生气,气旺则火自归心,火归而焰息,舌亦随焰而自收矣,何必增其恐惧,而气始下哉。
此症亦可用敛舌神丹:人参(一两) 五味子(一钱) 麦冬(二钱) 附子(一片) 菖蒲 良姜(各三分) 水煎含漱咽下,一剂即收。
人有舌下牵强,手大指、次指不仁,两臂麻木,或大便闭结,或皮肤赤晕,人以为风热之病也,谁知是恼怒所致,因郁而成者乎。夫舌本属阳明胃经之土,而大肠之脉,散居舌下,舌下牵强,是阳明胃与大肠之病也。然非无因而至,因肝气不伸,木克胃土,则土虚而不能化食,遂失养于臂指经络之间,而麻木不仁之症生。臂指经络失养,何能外润于皮肤乎,此赤晕之所以起也。胃土受肝木之克,则胃气大燥,无血以资大肠,因热以生风,肠中秘结,益失其传导之职矣。治法必须通大肠而健胃,又必平肝以补血。方用八珍汤加减治之。
人参(一钱) 当归(五钱) 白芍(五钱) 柴胡(一钱) 陈皮(五分) 甘草(一钱) 槐角(一钱)
白术(一钱) 熟地(五钱) 半夏(五分) 茯苓(一钱) 水煎服。二剂轻,四剂又轻,十剂全愈。
八珍汤补气补血之方也,加入柴胡以舒肝,增入槐角以清火,肝之郁解,而胃之气自旺,胃气旺,而转输自畅矣。
此症用颐养汤亦妙:当归(一两) 香附 茯神 丹皮 玄参(各三钱) 柏子仁 沙参 黄芩(各二钱) 远志(五分)
麦冬(五钱) 甘草(一钱) 水煎服。四剂愈。
卷之三
鼻渊门(三则)
人有无端鼻流清水者,久则流涕,又久则流黄浊之物,如脓如髓,腥臭不堪闻者,流至十年,而人死矣。此病得之饮酒太过,临风而卧,风入胆中,胆之酒毒,不能外泄,遂移其热于脑中。夫脑之窍通于鼻,而胆之气,何以通于脑,而酒之气何以入于胆耶?凡善饮酒者,胆气自旺,且多叫号,故酒先入胆,而胆不胜酒,即不及化酒,而火毒存于其中矣。夫胆属木,最恶者寒风也,外寒相侵,则内热愈甚。
胆属阳,而头亦属阳,胆移热而上走于头,脑在头之中,头无可藏热之处,故遇穴而即入。况胆与脑原是相通,脑之穴大过于胆,遂乐于相安居之,而不肯还入于胆矣。迨居脑既久,而动极思迁,又寻窍而出,乃顺趋于鼻矣。火毒浅而涕清,火毒深而涕浊,愈久愈流而愈重,后则涕无可流,并脑髓而尽出,欲不死而不可得矣。
治法治其脑可也,然治其脑,必仍治其胆者,探源之治也。方用取渊汤:辛夷(二钱) 当归(二两) 柴胡(一钱) 炒栀子(三钱) 玄参(一两) 贝母(一钱)
水煎服。一剂涕减,再剂涕又减,三剂病全愈。
盖辛夷最能入胆,引当归以补脑之气,引玄参以解脑之火,加柴胡、栀子以舒胆中之郁热,则胆不来助火,而自受补气之益也。然不去止鼻中之涕者,清脑中之火,益脑中之气,正所以止之也。盖鼻中原无涕,遏抑上游出涕之源,何必截下流之水乎。此治法之神耳。或疑当归过于多用,不知脑髓尽出,不大补则脑之气不生。
辛夷耗散之物,非可常用也,故乘其引导,大用当归以补脑添精,不必日后之再用。
倘后日减去辛夷,即重用当归无益矣。此用药先后之机,又不可不识也。人疑当归之不可多用者,不过嫌其性滑,有妨于脾耳,谁知脑髓直流之人,必髓不能化精者也,精不能化,则精必少,精少则不能分布于大肠,必有干燥之苦,然则用当归以润之,正其所喜,何虑之有。
此症用探渊丹亦能奏功。
辛夷(一钱) 当归(五钱) 麦冬(二两) 茯苓(三钱) 黄芩(二钱) 白芍(一两)
天花粉(三钱) 生地(五钱) 桔梗(二钱) 水煎服。
四剂全愈。
人有鼻流清涕,经年不愈,是肺气虚寒,非脑漏也。夫脑漏即鼻渊也,原有寒热二症,不止胆热而成之也。然同是鼻渊,而寒热何以分乎?盖涕臭者热也,涕清而不臭者寒也。热属实热,寒属虚寒。兹但流清涕而不腥臭,正虚寒之病也。热症宜用清凉之药,寒症宜用温和之剂,倘概用散而不用补,则损伤肺气,而肺金益寒,愈流清涕矣。方用温肺止流丹:诃子(一钱) 甘草(一钱) 桔梗(三钱) 石首鱼脑骨(五钱, 过存性为末) 荆芥(五分)
细辛(五分) 人参(五分) 水煎调服。一剂即止流矣,不必再服也。
此方气味温和,自能暖肺,而性又带散,更能祛邪,故奏功如神。或谓石首脑骨,古人以治内热之鼻渊,是为寒物,何用之以治寒症之鼻渊耶?不知鼻渊实有寒热二症,而石首脑骨寒热二症皆能治之。但热症之涕通于脑,寒症之涕出于肺,我用群药皆入肺之药也,无非温和之味,肺既寒凉,得温和而自解,复得石首脑骨佐之,以截脑中之路,则脑气不下陷,而肺气更闭矣。所以一剂而止流也。
人有鼻塞不通,浊涕稠粘,已经数年,皆以为鼻渊而火结于脑也,谁知是肺经郁火不宣,有似于鼻渊,而非鼻渊乎。夫郁病五脏皆有,不独肝木一经之能郁也。
《内经》曰:诸气 郁,皆属于肺。肺气郁则气不通,而鼻乃肺经之门户,故肺气不通,而鼻之气亦不通也。《难经》曰:肺热甚则出涕。肺本清虚之府,最恶者热也,肺热则肺气必粗,而肺中之液,必上沸而结为涕,热甚则涕黄,热极则涕浊,败浊之物,岂容于清虚之腑,自必从鼻之门户而出矣。方用逍遥散加味治之。
柴胡(二钱) 当归(三钱) 白术(二钱) 陈皮(五分) 甘草(一钱) 黄芩(一钱)
茯苓(二钱) 白芍(三钱) 白芷(一钱) 桔梗(三钱) 半夏(一钱)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又轻,连服八剂全愈。
此方治肝木之郁者也,何以治肺郁而亦效?不知逍遥散善治五郁,非独治肝经一部之郁已也。况佐之桔梗,散肺之邪,加之黄芩泻肺之热,且引群药直入肺经,何郁之不宣乎。故壅塞通稠浊化也。
此症用宣肺散亦佳。
柴胡 黄芩 紫菀(各二钱) 白芍(一两) 当归 麦冬(各五钱) 茯苓白芥子(各三钱) 甘草 款冬花(各一钱) 紫苏(一钱) 辛夷(五分)
水煎服。四剂愈。
卷之三
耳痛门(附耳聋七则)
人有双耳忽然肿痛,内流清水,久则变为脓血者,身发寒热,耳内如沸汤之响,或如蝉鸣,此少阳胆气不舒,而风邪乘之,火不得散,故生此病。法宜舒发胆气,而佐之祛风泻火之药则愈矣。然有治之而不效者何也?盖胆受风火之邪,烁干胆汁,徒用祛风泻火之汤,则胆汁愈干,胆火益炽,火借风威,愈肆焚烧,而耳病转甚矣。
方用润胆汤:白芍(一两) 当归(一两) 柴胡(一钱) 炒栀子(二钱) 玄参(一两)
天花粉(三钱) 菖蒲(八分) 水煎服。一剂而痛轻,二剂而肿消,三剂而脓血止,四剂而寒热尽除,十剂而全痊也。
归、芍不特入胆,而且入肝也,胆病肝必病,平肝则胆亦平也。柴胡、栀子亦是舒肝之药,舒肝正所以舒胆,肝血自旺,而胆汁有不濡润者乎。邪风邪火,已有不治自散之机,乃加天花粉之逐痰,则风火无党。用菖蒲通耳中之窍,引玄参以退浮游之焰,自然风火渐祛,上焦清凉,而耳病随愈也。
此症用止鸣丹亦效。
白芍(五钱) 柴胡(二钱) 炒栀子(三钱) 生地(三钱) 麦冬(三钱)
菖蒲(五分) 茯苓(三钱) 半夏(五分) 水煎服。数剂即愈。
人有耳中如针之触而生痛者,并无水生,止有声沸,皆云火邪作祟,不知乃肾水之耗也。夫肾开窍于耳,肾气不足则耳闭。然耳闭之前必痛,而后闭何也?盖肾火冲之也,火冲而不得出,则火之路塞而不通,于是火不再走于耳而成聋矣。但火既上冲于耳,而火之路何以致塞?盖火邪上冲耳窍之内,如有物塞之状,故此等之病,必须速治,否则成聋而难治矣。方用益水准火汤:熟地(一两) 生地(一两) 麦冬(一两) 玄参(一两) 菖蒲(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痛止,二剂而响息,三剂而全愈,而耳不再聋也。
四味乃补水之药,又能于水中泻火,且不损伤肾气,则肾火自降。菖蒲引肾气而上通,火得路而上达,又何有阻抑之虞乎。此等之病,老人最多,老人耳聋,虽高寿之征,似可不必施治。不知已成之聋不必治,未成之聋正不可不治也。此方治已聋者尚有奇功,矧治未聋之耳,有不取效者哉。
此症亦可用息沸汤。
熟地(二两) 山茱萸(一两) 麦冬(五钱) 北五味(十粒) 菖蒲(一钱)
远志(五分) 丹参(三钱)水煎服。十剂愈。
人有耳痛之后,虽愈而耳鸣如故者,人以马风火犹在耳也,仍用祛风散火之药,而鸣且更甚,然以手按其耳,则其鸣少息,此乃阳虚而气闭也。法宜补阳气为主,而兼理其肝肾之虚,方用发阳通阴汤治之。
人参(二钱) 茯苓(三钱) 白术(二钱) 黄 (三钱) 肉桂(五分)
熟地(五钱) 当归(二钱) 白芍(三钱) 柴胡(一钱) 甘草(五分)
白芥子(二钱) 荆芥(炒黑,一钱)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愈,不必三剂也。
此方即十全大补之变方也,治气血之虚者,实有相宜,兹何治阳虚而亦宜也。
不知阳虚而阴未有不俱虚者,倘单补阳虚以助其阳,恐阳旺阴衰,转动其火,不若兼补其阴,则阴足以制阳,阴阳相济而彼此气通,蝉鸣之声顿除也。
此症可用开闭丹:黄 (一两) 当归(五钱) 肉桂 甘草(各五分) 菖蒲 远志 柴胡香附(各一钱) 天花粉(二钱) 水煎服。二剂愈。
人有双耳聋闭,雷霆喧呼之声终不相闻,而耳内不痛。此大病之后,或年老人有之,乃肾火内闭而气塞也,最难取效。法当内外兼治,内治必须大补心肾,虽耳属肾,而非心气之相通,则心肾不交,反致阻塞。故必用补肾之药,使肾之液滋于心,即宜用补心之剂,使心之气降于肾,心肾之气既交,自然上升而通于耳矣。方用启窍汤:熟地(二两) 山茱萸(一两) 麦冬(一两) 远志(三钱) 五味子(二钱)
石菖蒲(一钱) 炒枣仁(三钱) 茯神(三钱) 柏子仁(三钱) 水煎服。一连四服,而耳中必然作响,此欲开聋之兆也,再照前方服十剂。而外用:龙骨(一分) 雄鼠胆汁(一枚) 麝香(一厘) 冰片(三厘) 研绝细末为丸,分作三丸,绵裹塞之,不可取出,一昼夜即通矣,神效之极。
耳通后,仍用前汤再服,一月后用大剂六味丸,以为善后之计,否则恐不能久聪也。
此症用通耳汤亦妙。
熟地(三两) 麦冬(一两) 炒枣仁 茯神 玄参(各五钱) 菖蒲(一钱)
柏子仁 炒黑荆芥(各三钱)水煎服。 十剂自通。
人有平居无事,忽然耳闻风雨之声,或如鼓角之响,人以为肾火之盛也,谁知是心火之亢极乎。凡人心肾两交,始能上下清宁,以司视听。肾不交心,与心不交肾,皆能使听闻之乱。然而肾欲上交于心,与心欲下交于肾,必彼此能受,始庆相安。倘肾火大旺,则心畏肾炎,而不敢下交;心火过盛,则肾畏心焰,而不敢上交矣。二者均能使两耳之鸣,但心不交肾耳鸣轻,肾不交心耳鸣重。今如闻风雨鼓角者,鸣之重也。治法欲肾气复归于心,必须使心气仍归于肾。方用两归汤:麦冬(一两) 黄连(二钱) 生枣仁(五钱) 熟地(一两) 丹参(三钱)
茯神(三钱) 水煎服。二剂而鸣止,四剂不再发。
此方凉心之剂也。心既清凉,则肾不畏心热,而乐与来归,原不必两相引而始合也。况方中全是益心滋肾之品,不特心无过燥之虞,而且肾有滋润之乐,自不啻如夫妇同心,有鱼水之欢,而无乖离之戚也,又何至喧阗于一室哉。
此症可用定喧汤。
玄参(三两) 生地(一两) 贝母(二钱) 水煎服。一剂即止鸣。
人有不交感而两耳无恙,一交接妇女,耳中作痛,或痒发不已,或流臭水,以凉物投之则快甚,人以为肾火之盛,谁知是肾火之虚乎。夫肾中之火,乃龙雷之火也,火旺则难动而易息,火衰则易动而难息,其故何哉?盖火旺者水旺也,火衰者水衰也。水衰则不能制火,而火易动,水衰则不能养火,而火难息耳。故补水必须补火,补火而水乃生,亦补火必须补水,补水而火乃盛,二者原两相制而相成也。
肾开窍于耳,肾之水虚,则肾之火亦虚矣。耳之痒痛,作于交感之后,正显其肾中水火之虚也。治法必须补肾中之火,而火不可独补,必须于水中补之。方用加减八味丸汤:熟地(一两) 山茱萸(五钱) 丹皮(五钱) 泽泻(二钱) 茯苓(三钱)
山药(五钱) 麦冬(五钱) 北五味(一钱) 肉桂(二钱) 水煎服。一剂而痛轻,再剂而痛止,三剂痒亦止,四剂而水不出也,十剂全愈。
此方补火而亦补水,而补水多于补火者,以火不可过旺也。水旺于火,而火有安宁之乐,火引于水之中,水资于火之内,则火不至易动而难息,又何致上腾于耳门,作痛作痒而出水哉。
此症用补阴制火汤亦妙。
熟地(二两) 山茱萸 芡实(各一两) 肉桂(一钱) 水煎服。十剂全愈。
妇人有因怒发热,经来之时,两耳出脓,两太阳作痛,乳房胀闷,寒热往来,小便不利,脐下满筑,此是肝气之逆,火盛血亏也。夫肾虽开窍于耳,耳病宜责之肾,然而肝为肾之子,肾气既通于耳,则肝之气,未尝不可相通者,子随母之象也。
况肝藏血,怒则血不能藏矣。经来之时,宜血随经而下行,不宜藏于经络,而作痛满胀闷也。不知肝喜疏泄,怒则气逆而上奔,气既上逆,而血又何肯顺行于下而为经乎,势必散走于经络,而不得泄,则火随郁勃之气而上冲两耳之间,乃化为脓水,而流出于肾母之窍矣。太阳者,膀胱之位也,肾与膀胱为表里,肝走肾之窍,独不可走膀胱之路乎。小便不利,正肝气之乘膀胱也。肾之气通于腰脐,脐下满筑者,正肝气之乘肾也。至于乳房胀闷,尤肝逆之明验,以两胁属肝之部位,而乳房乃两胁之际也。治法宜舒肝气而使之顺,不必治耳,而耳自愈也。方用加味逍遥散:白芍(一两) 柴胡(二钱) 当归(一两) 甘草(一钱) 陈皮(一钱)
茯神(三钱) 白术(五钱) 炒栀子(一钱) 天花粉(二钱) 枳壳(五分)
丹皮(三钱) 水煎服。二剂而诸症皆痊。
此方乃平肝之圣药,亦解怒之神剂也。补血而又无阻滞之忧,退火而更鲜寒凉之惧,不必治肾而治肾已包于其中;不必通膀胱而通膀胱已统乎其内,变通之法,何往往弃之而不用耶。
此症用莫愁汤亦神。
白芍 生地(各五钱) 当归(一两) 炒栀子 天花粉 香附(各二钱) 甘草苍术(各一钱) 炒荆芥(三钱) 枳壳(五分)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愈。
卷之三
目痛门(十四则)
人有目痛如刺触,两角多眵,羞明畏日,两胞浮肿,泪湿不已,此肝木风火作祟,而脾胃之气,不能升腾故耳。人生后天,以脾胃为主,脾胃一受肝木之制,则土气遏抑,津液干涸,于是木无所养而干枯,风又袭之,则木更加燥。眼目肝之窍也,肝中无非风火之气,而目欲清凉得乎。惟是肝经既燥,而目偏生泪,何哉?盖肾气救之耳。肝为肾之子,肝子为风火之邪所困,燃眉之祸,必求救于肾母,而肾痛其子,必以水济之,然而风火未除,所济之水与风火相战,肾欲养木而不能,肝欲得水而不敢,于是目不得水之益,而反得水之损矣。然而水终为木之所喜,而火终为木之所畏,日为阳火,灯为阴火,故两忌之。治法自当以祛风灭火为先,然而徒治风火而不用和解之法,则风不易散,而火不易息也。方用息氛汤:柴胡(二钱) 当归(三钱) 白芍(三钱) 天花粉(二钱) 白蒺藜(三钱)
蔓荆子(一钱) 甘菊花(三钱) 草决明(一钱) 炒栀子(三钱) 白茯苓(三钱)
水煎服。二剂而火退,再服二剂而羞明畏日之症除,再服二剂,诸症尽愈也。
此方泻肝木之风火,而又善调脾胃之气,更佐之治目退翳之品,真和解得宜也。
此症柴荆饮亦妙。
柴胡 薄荷 荆芥 甘菊(各一钱) 甘草(三分) 茯苓(三钱) 白芍(四钱)
白蒺藜 草决明 炒栀子(各二钱) 密蒙花 半夏(各五分) 水煎服。四剂愈。
人有目痛既久,终年累岁而红赤不除,致生 肉扳睛,拳毛倒睫者,乃误治之故也。大凡目疾初痛,则为邪盛,目疾久痛,则为正虚。正虚而误以邪盛之法治之,则变为此症矣。世人不悟,动以外治,不知内病未痊,而用外治之劫药,鲜不受其害者。我今特传一方,凡有 肉攀睛拳毛倒睫者,服之无不渐愈,但不能取效神速也。盖眼既经误治而成斯病,其由来者非一日,用药何能责其近功乎。方名磨翳丹:葳蕤(一斤) 甘菊花(一斤) 当归(一斤) 白芍(一斤) 陈皮(二两)
柴胡(三两) 同州蒺藜(一斤) 白芥子(四两) 茯神(半斤) 各为末,蜜为丸。每日早晚白滚水送下各五钱,服一料全愈。
此方用攻于补之中,不治风而风息,不治火而火亡,不治 肉而 肉自消,不去拳毛而拳毛自去,万勿视为平平无奇,而不知奇寓于平之中也。
此症用加减逍遥散亦佳。
白芍 当归(各一两) 甘草 白蒺藜 蕤仁(各一钱) 陈皮(五分) 茯苓(三钱)
甘菊(三钱) 柴胡 半夏(各三分) 水煎服。
三月愈。
人有目痛后迎风流泪,至夜则目暗不明,一见灯光两目干涩,此乃少年时所丧元阳,又加时眼,不守色戒,以致伤损大 ,故 孔不闭,风寒透入其孔,内气即虚,外邪难杜,故尔出泪也。夫泪生于心,大 正心之窍也。伤心则泪出,伤大而亦泪出者,正见内外之关切,伤大皆即伤心也。然则欲止大 之泪,安可不急补其心乎。而徒补心,亦正无益,必须兼肾与肝而治之,使肾水生肝木,而肝木更能补心也。方用固根汤:葳蕤(一两) 当归(五钱) 白芍(五钱) 熟地(一两) 麦冬(五钱)
甘菊(三钱) 菖蒲(三分) 柴胡(五分)
水煎服。连服四剂,即不畏风;再服四剂,见风不流浪矣;再服十剂全愈。
盖葳蕤最善止泪,加之当归、白芍以补肝,熟地以滋肾,益之麦冬以补心,佐之甘菊、菖蒲、柴胡以舒其风火,而引诸经之药以塞其泪窍,此固其根本而末症自愈也。
此症用养目汤亦效。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