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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

顾松园医镜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50 分钟 · 14 /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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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应衣,宗气泄也。故虚里跳动,最为虚损病本。凡患阴虚劳怯,则心下多有跳动,及为惊悸慌张者,是即此症。人止知其心跳,而不知为虚里之动也。但动之微者病常微,动之甚者病则甚。凡患此者,余常以纯甘壮水之剂,填补真阴,活者颇多。然经言宗气之泄,而余谓真阴之虚,其说似左,请析其义。夫谷入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是曰胃气,而上为宗气也。气为水母,气聚则水生,是由肺气而下生肾水也。今胃气传之肺,而肾虚不能纳,故宗气泄于上,则肾水竭于下,肾愈虚则气愈无所归,气不归则阴愈虚矣。气水同类,当求于济,故凡欲纳气归元者,惟有补阴以配阳之法。

人之声音,出自肺金,清浊轻重,丹田所系,不求其原,徒事于肺,抑末也。今之言补肺者,人参、黄 ,清肺者黄芩、麦冬,敛肺者五味、诃子,泻肺者葶苈、枳壳。病之轻者,岂无一效,若本原亏损,毫不相干。盖人肺金之气,夜卧则归藏于肾水之中,丹家谓之母藏子宫,子荫母胎。此一脏名曰娇脏,畏热畏寒,肾中有火,则金畏火刑而不敢归,肾中无火,则水冷金寒而不敢归,或为喘胀,或为咳嗽,或为不卧,或为不食。斯时也,欲补其母以益子,喘胀愈甚,清之泻之,肺金日消,死期迫矣!惟收敛者,仅似有理,然不得其门,从何而入。《立斋直指》云:肺出气也,肾纳气也,肺为气之主,肾为气之本。凡气从脐下逆奔而上者,此肾虚不能纳气归原也,毋徒从事于肺,宜壮水之主,或有因火衰者,是当益火之原也。

凡为广嗣之计者,其用药准绳,但取纯王以召和,无取杂品以兆戾也。经言: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不知此段经文,乃是明言男女交会之法度,欲使阳气秘密,乃得坚固不泻;然而阴阳贵相和,必阴得其平,而无过不及,然后阳得其秘而不走泻也。故欲阳之秘密,不得不予其权于阴,正以阳根于阴,培阴所以培阳之基也。今人以峻烈之药,劫尽其阴以为培阳,益以房帏重耗,渐至髓消肉减,神昏气夺,毛悴色夭,尚不知为药所误,可胜悼哉。

经言女子二七,男子二八,而后天癸至。夫天癸者阴气也。小儿之阴气未至,故曰纯阳,原非阳气有余之谓,特稚阳耳。不知稚阳之阳甚微,世医辄称小儿纯阳,恣用苦寒,妄攻其热。夫阴既不足,又伐其阳,多致阴阳俱败,脾肾俱伤。又节斋云:小儿无补肾法,谓男至十六,两肾始充满,既满之后,妄用亏损,则可用药补之。若受胎之时,禀之不足,则无可补,禀之原足,又何待于补也。呜呼!此何说耶!夫小儿之阴气未成,即肾虚也,或父母多欲,而所禀水亏,亦肾虚也。阴既不足,而不知补之,阴绝则孤阳亦灭矣,何谓无可补耶。

凡禽畜之类,有肺者有尿,无肺者无尿,故水道不利而成胀满,以清肺为急。

久,嗽不愈,缘于肺虚有火,当清肺润肺,忌用涩燥闭气之药,设若误用粟壳、诃子,俾火壅于肺,不得下降,若再兼参、术、半夏、即死不旋踵矣。世医多蹈此弊,特表示戒。

咳嗽吐血,时时发热,未必成瘵也,服四物、黄柏、知母之类不已,则瘵成矣;胸满膨胀,悒悒不快,未必成胀也,服山楂、神曲之药不已,则胀成矣;气滞膈塞,未必成噎也,服青皮、枳壳、宽快之药不已,则噎成矣。成则不治,嗟何及矣!失血家须用下剂破血,盖施之于妄逆之初;亡血家不可下,盖戒之于亡血之后。

禁药者,津液内亡作渴,禁用淡渗五芩,汗多禁利小便,小便多禁发汗,咽痛禁发汗利小便,大便快利,禁服栀子,大便秘涩,禁用燥药,吐多不得复吐,而上气壅滞,大便不通,止可宣散上气,禁利大便。脉弦禁服平胃而虚虚,脉缓禁服建中而实实。

人身不过表里,表里不过阴阳,阴阳即荣卫,荣卫即血气。脏腑筋骨居于内,赖荣气以资之,皮毛分肉居于外,赖卫气以煦之,而后内而精髓,外而发肤,无弗得养者,皆荣卫之化也,荣虽主血而在内,然亦何尝无气,卫虽主气而在外,然亦何尝无血,故荣中未必无卫,卫中未必无荣,但行于内者,便谓之荣,行于外者,便谓之卫,分之则二,合之则一而已。

脉有经络,经在内,络在外。气有荣卫,荣在内,卫在外。今饮酒者,其气自内达外,似宜先经而后络,兹乃经言先络而后经者何也?盖卫为水谷之悍气,酒亦为水谷之悍气,其 疾之性亦然,故经言饮酒者,必随卫气,先行皮肤,先充经脉,而后荣气乃满,经脉大盛。

酒之气悍,则直达下焦,酒之质清,则速行无滞,故经言酒者熟谷之液也,其气悍以清,故后谷而入,先谷而液出焉。

酒之性极能升腾,日饮沸酒不辍,势必将下脘之气,转升于中上二脘,而幽门之口,闭而不通者有之,且滚酒从喉而入,日将上脘炮灼,渐有腐熟之象,而生气不存,窄隘有加,止能纳水,不能纳谷者有之,此其所以多成隔症也。

酒为水谷之液,血为水谷之精,酒入中焦,必求同类,故先归血分,凡饮酒者,身面皆赤,即其征也。然血属阴而性和,酒属阳而气悍,血欲静而酒动之,血欲藏而酒乱之,血无气不行,故血乱气亦乱,气散血亦散,扰乱一番,而血气不耗损者,未之有也。当少壮时,血强气雄,弗觉其害,及乎中衰,而力有不胜,则宿 为殃,莫能御矣。酒之为害,关乎寿元者非细,其可不知节乎。

凡人之病,多由于欲。故寡欲者,虽未必尽能长生,亦可却病。上工治未病,下工治已病,已病矣,绎其致病之由,由于不谨,急远房帏,绝嗜欲,庶几得之。世人服食,以图长生,惑矣!甚者日服补药以资纵欲,则惑之甚者也。

肾中既已阴盛阳微,寒自内生,复加外寒,斩关直中,或没其阳于内,或逼其阳于外,其人顷刻云亡,故仲景以中寒为卒病,中寒之脉必微,治中寒但患其亡阳,不患其亡阴。

寒中少阴,行其严令,埋没微阳,而见面白如刮,肌肤粟起,凛栗无汗,引衣蜷卧,沉默不渴,厥冷直过肘膝,吐利色清气冷,小便清白自利等症。急用附子、干姜各三、五钱,加葱白以散寒,又加猪胆汁引入阴分。然恐药力不胜,更用葱白安置脐上,熨斗盛炭火,连熨二、三饼。又甚者,再用艾灸关元、气海二、三十壮。外内协攻,乃足破其坚凝,少缓须臾,必无及矣,此一难也。

若其人真阳素扰,腠理素虚,则身冷自汗淋漓,或显假热烦躁,乃阴盛于内,逼其阳亡于外之症,用附子、干姜、猪胆汁,即不可加葱及熨灸,恐助其散,令气随汗脱,而阳无由内返也。宜扑止其汗,陡进前药,随症加减,固护腠理。不尔恐其阳复越,此二难也。

用附子、干姜以胜阴复阳者,取飞骑突入重围,搴旗树帜,使既散之阳,望帜争趋,顷之复合耳,不知此义者,加增药味,和合成汤,反牵制其雄入之势,必至遇缓无功,此三难也。

治暴卒中寒,用附姜汤后,阴散阳回,身温不冷,即于前汤去葱、胆,加当归、肉桂,兼驱荣分之寒邪,入白蜜以和附、姜之猛性,盖寒邪中人,先伤荣血故也。不尔药偏于卫,弗及于荣,与病即不相当,邪不尽除,必非胜算,此四难也。

用附、姜、归、桂汤后,阳气将回,阴寒少杀,即于本汤加人参、甘草、大枣,调元转饷,收功帷幄。不尔附、姜之猛,直将犯上无等矣,此五难也。

用附、姜、归、桂、参。甘汤二、三剂后,其阳已回,身温色活,手足不冷,吐利渐除,即于本汤更加黄 、白术、五味、白芍大队阴阳平补,不可歇手,若怠缓不为善后,必坠前功,此六难也。

用群队辛温平补之剂,以培阴护阳,其人即素有热痰,阳出早已从阴而变寒,至此无形之阴寒虽散,而有形之寒痰阻塞窍隧者矣,无由遽变为热,附、姜固可勿施,一切寒凉,断不可用。若因其素有热痰,妄投寒剂,则阴复用事,阳即躁扰,必坠前功,此七难也。

前用平补后,已示销兵放马,偃武崇文之意,兹后总有顽痰留积经络,但宜甘寒助气开通,如麦冬、梨汁、竹沥、参、 、甘、芍之类,不宜辛辣助热壅塞。盖辛辣始先不得已而用其毒,阳既安堵,即宜休养其阴,何得喜功生事,徒令病去药存,转生他患,漫无宁宇,此八难也。

地中有水,水中有火,火中有风。故地气小动则为灾眚,大动则地水火风,四轮同时轰转,顷之搅毁太空,混为一区,天地万物,凡属有形,同归于坏。然地气有时大动,而世界得不速坏者,则以玄天真武,坐镇北方,摄伏龙蛇,不使起陆,以故地动而水不动,水不动而水中之火,火中之风,自不动也。仲景于阴盛亡阳之症,必用真武汤以救逆者,非以此乎?故凡病若见阴邪黄发,上乾清道,必显畏寒腹痛,上呕下利,自汗淋漓,肉 筋惕等症,即忙把住关门,行真武坐镇之法,一遵仲景之秘,其人获安。倘失此不治,顷之浊阴从胸而上入者,咽喉肿痹,舌胀睛突;浊阴从背而上入者,颈筋粗大,头项若冰,转盼浑身青紫而死,谓非如地气加天之劫厄乎?惟是陡进附子、干姜纯阳之药,亟驱阴邪下从阴窍而出,非与迅扫浊阴之气还返地界同义乎?然必尽驱阳隙之阴,不使少留,乃得功收再造,非与一洗天界余气,俾返冲和同义乎?凡治阴病,得其转为阳病,则不药自愈;纵不愈,用阴分药一剂,以济其偏,则无不愈。

卷五·乐集

辨证大纲

大有羸状,误补益疾,至虚有盛候,反泻衔冤。阴症似乎阳,清之必毙:阳症似乎阴,温之必亡。盖积聚在中,按之则痛,色红气粗,脉来有力,实也;甚则嘿嘿不欲语,肢体不欲动,或眩晕昏花,或泄泻不止,是大实有羸状也。若误补之,是盛盛也。心下痞痛,按之则止,色悴声短,脉来无力,虚也;甚则胀极而食不得入,气不得舒,便不得利,是至虚有盛候也。若误泻之,是虚虚也。

阴盛之极,往往格阳,身热面红,口干喜冷,手足躁扰,语言 妄,脉来洪大,悉似阳症,但身虽炽热,而欲得衣被,口虽喜冷,而不得下咽,手足虽躁扰,而神则静,语言虽 妄,而声则微,脉虽洪大,而按之无力,若误清之,是以水济水也。阳盛之极,往往发厥,手足逆冷,自汗发呃,身卧如塑,六脉细微,悉似阴症;审其内症,必气喷如火,咽干口臭,舌苔芒刺,渴欲饮冷, 语太息,喜凉恶热,心腹胀满,按之痛甚,小便必黄赤短少,大便必臭秽殊常,若误温之,是以火济火也。

外感则人迎脉大,内伤则气口脉大,外感恶寒,虽近烈火不除;内伤恶寒,得就温暖即解。外感鼻气不利,内伤口不知味。外感邪气有余,故发言壮厉;内伤元气不足,故出言懒怯。外感头痛,常痛不休,内伤头痛,时作时止。外感手背热,内伤手心热。

真疟有邪,由卫气之会,以为止作;似疟无邪,由水火争胜,以为盛衰。此则一责在表,一责在里,一治在邪,一治在正。

东垣以手扪热有三法:以轻手扪之则热,重按之则不热,是热在皮毛血脉也。重按之筋骨之间则热,轻摸之则不热,是热在骨髓也。轻手扪之不热,重手按之亦不热,不轻不重按之而热者,是热在肌肉,正内伤劳倦之热也。若内伤真阴者,以手扪热,亦有二法:扪之烙手,骨中如火炙者,肾中之真阴虚:扪之烙手,按之筋骨之间反觉寒者,肾中之真阳虚也。面必赤者,阴虚于下,阳浮于上也;口必渴者,肾水枯干,引水自救也;骨痛如折者,骨髓衰而火乘也;腰胁痛者,肾肝虚也;足心如烙者,涌泉涸竭也,口咯痰如沫者,水沸为痰,阴火熬煎,口必渴也;若口吐痰多如清水者,肾水泛上为痰,口必不渴也;膝以下冷者,命门火衰也;尺脉数者,阴火旺也;尺脉弱而无力,或欲绝者,真阳衰也。

阳病则昼重而夜轻,阳气与病气交旺也;阴病则昼轻而夜重,阴气与病气交旺也。若夫阳虚病则昼轻,阴虚病则夜轻,阴阳各归其分也。此亦言其变耳,勿泥。此着治之者,既定其时,以证其病,若未发之时,当迎而导之,若正发之际,当避其锐锋,若势已杀,当击其惰归。至于或昼或夜,时作时止,不时而动,是纯虚之症,又不拘于昼夜之定候,当广服补药,以养其正。

夫人之病痰火者,十之八、九,老人不宜速降其火,虚人不宜尽祛其痰,攻之太甚,则病转剧而致危殆,须以固元气为本。凡病推类而行之,亦思过半矣。盖药以胜病,乃致脾胃不能胜药,犹不加察,元气一坏,变症多端。如脾虚而气短不能续,变而似喘促,尚用降气定喘之药;如脾虚卫气不行,变而为浮肿,尚用耗气利水之药:如脾虚菀滞,变而作寒热,尚谓外感,用发散之药,虚而益虚,直令气尽身亡,全不悔悟,复以此法施之他人,展转残生,可胜诛哉!经论人有逆气喘息不能卧,有肺胃肾三脏之异。在肺络者,起居如故,而息有音也,病之微者也;在胃者不得卧,而息有音也,甚于肺者也:在肾者不得卧,卧则喘也,又其甚者也。夫息之有音者,即喘之渐,喘出于肾,则病在根本矣,故愈深煮必愈甚。凡虚劳之喘,义亦犹此,不可不察也。酸者肝木之味,由火盛刑金,不能平木,则肝自盛,故为酸也。如饮热则酸矣,或言吐酸为寒者非也。是以肝热则口酸,心热则口苦,脾热则口甘,肺热则口辛,肾热则口咸,或口淡者胃热也。胃属土,土为万物之母,故胃为一身之木,淡为五味之本,然则吐酸岂为寒者欤!五脏逆气,上干于心,而为痛者谓之厥心痛。盖肾心痛者,多由于阴邪上冲,故善 ,如从背后触其心而伛偻。胃心痛者,多有停滞,故胸腹满胀。脾心痛者,多由寒逆中焦,故如锥针刺其心而痛甚。肝心痛者,多有木火之郁,病在血分,故色苍苍如死状。肺心痛者,多由上焦不清,病在气分,故动作则痛益甚。若知其在气则顺之,在血则行之,郁则开之,滞则逐之。火多实,则或散或清之,寒多虚,则或温或补之,必真心痛,乃不可治,否则但得其本,则必随手而应。

少年有阳痿,有因志意不遂所致者,宣其抑郁,则阳气舒而痿立起,勿概作阳虚补火。又有膏粱富贵人,暑月阳事痿顿,此属湿热,皆不可不知。

伤寒传足不传手之说谬也。夫人之血气,营运周身,流注不息,岂传遇手经而邪有不入者哉?且寒之中人,必先皮毛,皮毛者肺之合,故在外则有寒栗鼻塞等症,在内则有咳喘短气等症,谓不传于肺乎?其入手少阴厥阴也,则有舌苔拂郁,神昏错乱等症,谓不传于心主包络乎?其入手阳明也,则有泄泻秘结等症,谓不传于大肠乎?其入手太阳也,则有癃闭不化等症,谓不传于小肠乎?其入手少阳也,则有上下不通,五官失职,痞满燥实俱全等症,谓不传于三焦乎?观经言三阴三阳,五脏六腑皆受病,岂手经不在内乎?所以仲景有五脏绝症,义又可知。

经论两感于寒,而病必不免于死者,本言一腑一脏,表里感邪同病,愚请广其义,而谓脏腑内外俱伤,亦便是两感。今见少阴先溃于内,而太阳继感于外者,即纵情肆欲之两感也;太阴受伤于里,而阳明重感于表者,即劳倦竭力,饮食失调之两感也;厥阴气逆于脏,而少阳伤感于腑者,即七情不慎,疲筋败血之两感也。人知两感为伤寒,而不知伤寒之两感,内外俱困,病斯剧矣。但感有轻重,医有贤不肖,则死生系之。

大病后脉症俱平,饮食渐进,忽肢体浮肿,别无所苦,此气复也。盖大病后,血未成而气暴复,血乃气之根据,气无所根据,故为浮肿,食加,肿自消,若投行气利水药则谬。

小儿腠理未密,易于外感,易于发热,轻则为鼻塞咳嗽,重则为伤寒,世医不识,妄称惊风。

盖风寒中人,必先入太阳经。太阳之脉,起于目内 ,上额交巅入脑,还出别下项,挟脊抵腰中。是以病则筋脉牵强,故生出抽掣搐搦,角弓反张名目,而用金石药镇坠外邪,千中千死。间有禀浓症轻得愈者,竟为再造奇功,因之杀儿无算。所以凡治小儿之热,但当彻其出表,不当固其入里也。要之我辟惊风之说,非谓无惊病也,小儿气怯神弱,凡遇异形异声,骤然跌仆,皆生惊怖,其候面青粪青,多烦多哭,尝过于分别,不比热邪塞窍,神识昏迷,对面撞钟放铳,全然不闻者,临症宜审察明白,治则不误。

小儿阳则有余,阴则不足,故身内易至于生热,热盛则生痰生风生惊,亦所恒有,又不可一见发热,概作伤寒治也。

疫者,天地之戾气也。不论富贵贫贱,老少男女,沿门阁境,传染相同,此惟大兵荒之后有之。盖因死亡甚多,埋葬不深,时至春和,尸秽之气,随地气上升,混入苍天清净之气,而天地生物之气,变为杀物之气,无形无声,从口从鼻而入,直犯脏腑,正气闭塞,邪气充斥,顷刻云亡,莫可救药。其受邪不甚者,热淫之气,浮越于某经,即显某经之症,各宜随其经而治之。大抵邪客阳明者为多。邪之所着,有自受,有传染,所感虽殊,其病则一。但疫之病状,与伤寒不同,伤寒发热,必兼恶寒,疫病始虽恶寒,既而发热,即不恶寒。伤寒自腠理而入,故宜用药汗之而解;疫病自口鼻而入,须邪内溃,方得表里融和,自然汗出而解,纵强发之,汗亦不解。伤寒汗解,不定发战,疫病汗解,定发战,伤寒不皆发斑,疫病多发斑。伤寒多暴发,疫病多恹恹数日,或渐加重,或忽然加重。伤寒不染人,疫病染人。伤寒初起,宜发表,疫病初起,宜疏利。其所同者,伤寒疫病传胃皆用承气汤辈,导邪而出。疫病初得之二、三日,其脉不浮不沉而数,昼夜发热,日晡尤甚,虽见头晕身痛,乃邪热浮越于经,不可认为伤寒汗之,但看舌上白苔如积粉,即与达原饮,药用槟榔疏利伏邪,扫除瘴气为君,浓朴破戾气所结,草果除伏邪盘错,皆辛烈气雄之品为臣,三味协力,直达巢穴,使邪气溃败,方得离经。热伤津液,用知母以滋阴,热伤荣气,用白芍以和血,黄芩清热,甘草和中。感轻者一、二剂自解。有三阳症见者,各加本经的药。如见少阳症加柴胡,阳明症加葛根,若渴者加石膏是也。如清晨服达原饮一剂,午前舌苔变黄,随现心腹痛满,大渴烦躁,此毒邪传胃,前方加大黄下之。烦渴少减,热去六、七,午后复烦渴发热,舌苔变黑生刺,鼻如烟煤,此毒邪大重,复瘀于胃,急投大承气汤下之。夜半热退,次早鼻黑苔刺如失。此因热甚,故传变速,用药不得不急,缓则不救,所谓急症急攻是也。治疫之大纲如此,吴又可,《瘟疫论》宜参。

疫邪传胃,阻碍正气,火积成热,因之舌苔生刺,心腹满痛,大渴烦躁,午后潮热。宜用承气逐邪,气行火泄,而热自除。若用芩、连、栀、柏,专务清热,热终不止。又病热日久,腹皮贴背,此宜调胃承气汤,如但用寒凉清热,有邪不除,耽误至死,误人不小。盖不知大黄与黄连均为寒药,大黄走而不守,黄连守而不走,一润一燥,一通一塞,相去远甚。疫邪以通行为治,若用黄连,反招闭塞,邪毒何由以泄,此以治杂病之法,治外感之道。

疫,病心下胀满,邪在里也。若纯用青皮、枳实、槟榔破气之品,殊谬。不知内壅气闭,原有主客之分,假令根于郁怒,肝气上升,饮食过度,胃气填塞,主气为病也。投香、砂、豆蔻、枳壳之类,升者即降,闭者即通。疫毒传胸,以致胀满,但得客气一除,本气自然升降,胀满立除,宜用小承气汤。

大黄本非破气药,以其润而最降,故能逐邪拔毒,破结导滞,加以枳、朴者,不过佐使云耳。若纯用破气之品,津液愈耗,热结愈固,疫毒无门而泄,乃望其宽胸快膈,惑之甚矣。

卷六·射集

伤寒

伤寒一书,系东汉张仲景先生所着,为历代医家施术之蓝本,因仲景居北方之地,寒气凛冽,其药多用辛甘温热重剂。若在南方,寒不甚严,且去古渐远,人之元气渐薄,故其法可师,而其药则有时可改。非违仲景也,变而通之,以从时地,斯真善学仲景者也。治伤寒大法,如见太阳病,头疼发热恶寒,身疼腰疼,脊强无汗,脉浮紧而不数,为不传经,烦躁脉急数者,是欲传经,宜先发汗以解表邪,香苏散加羌、防、芎、豉等药治之,得汗为解,头疼发热自汗,脉浮缓为伤风,宜实表,投以羌防香苏散。即上方去苏叶,加白芍,汗止为解。若外症头疼身疼不解,而见目疼鼻干,不得卧者,是邪已传阳明,未离太阳,即系太阳阳明症。治有二法。不呕无汗,羌防香苏散加葛根,或羌活汤中加之。

喜凉恶热自汗,烦躁口渴饮冷,羌活汤加石膏知母麦冬,大剂与之,若身热目疼,鼻干不得卧,是已离太阳,未接少阳,谓之正阳明经病。不呕无汗,宜葛根汤辛凉之剂以解肌。若喜凉恶热,自汗烦躁,口渴饮冷,咽燥唇裂,舌苔芒刺,谵语潮热,甚则发呃发厥,发斑发狂,脉洪大者,是属正阳明腑病。治亦有二法。大便不硬,或虽硬而腹无所苦,宜大剂竹叶石膏汤,解热生津止渴,而退胃热。若不大便五、六日,绕脐疼或腹满疼,手不可按,转失气者,此有燥粪也,当承气汤下之,以开结除热,而存津液,不可大下,恐伤其正。下后按其腹中不疼,即病已解,如仍满疼,是燥粪未尽,病重药轻故也,当再下之,以腹中和,二便通为度。

同部

其它

爱月庐医案
爱月庐医案 佚名 【提要】 《爱月庐医案》记载喉风、喉蛾、颈痈、骨槽风等临床病症医案圆远则,载方源缘首。 每则医案除了辨证施治外,着重于病因病机论述详细,条理清晰。如喉风的病因病机分析:“质本阴虚,涵濡少。上承之用感由秋燥,清肃失下降之权。邪实正虚,恐愈伤而愈损。”指出骨槽风“良由元本不足,肾水素亏,外束风邪,袭入阳明胃络,乘虚而邪伏于骨酝酿而成”。 书中诸多病例以脉测症,掌握疾病转机,治疗得心应手。如对偏脑疽经过二诊治疗后症状分析:“脓水虽多,而疮头塌陷,红肿蔓延,脉息右部少神,左关弦数,究系近增郁怒,肝火妄动,挟毒肆横之故。”以脉测症,及时把握疾病治
敖氏伤寒金镜录
敖氏伤寒金镜录 元 杜本 原序 伤寒一症。传变不常。有本传、越经传、巡经传、巡经得度传、误下传、表里传、上行传、顷刻之间。生死系焉。 可以寄人死生者。惟医焉耳矣。夫何脉理玄妙。七表八里九道。形似难辨。此庸医所以接踵而杀人者多也。元、若敖氏抱独见之明。着《金镜录》一书。只以舌证。不以脉辨。其法浅而易知。试而辄效。诚千载不偶之秘书也。惟黑舌之症。 稍有未尽。如舌之黑而紫、黑而湿润、黑而濡滑、黑而柔软、皆寒症也。黑而肿、黑而焦、黑而干涩、黑而卷缩、黑而坚硬、黑而芒刺、黑而拆裂、皆热症也。学医者推类以尽其余。则庶几矣。予在南都。偶得此书。深珍重之。后会副宪笃斋汤
八十一难经
八十一难经 西汉 扁鹊 从一难至二十二难论经脉 一难 一难曰:十二经皆有动脉,独取寸口,以决五脏六腑死生吉凶之法,何谓也?然:寸口者,脉之大会,手太阴之脉动也。 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人一日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度,周于身。漏水下百刻,荣卫行阳二十五度,行阴亦二十五度,为一周也。故五十度复会于手太阴。寸口者,五脏六腑之所终始,故法取于寸口也。 从一难至二十二难论经脉 二难 二难曰:脉有尺寸,何谓也?然:尺寸者,脉之大要会也。 从关至尺,是尺内,阴之所治也:从关至鱼际,是寸口内,阳之所治也。 故分寸为尺,分尺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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