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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传记

元朝名臣事略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44 分钟 · 6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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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干以非义,教子读书,天质粹美,不勤外傅,六经二氏,悉涉源委。以故聪明开益日多,才略兼人,恒以匡君经国自期。 【牧庵姚公撰神道碑。】

至元十有八年,入见,帝赐之问,而奇其对,进侍帷幄,时询民情,细微敷告无隐。 【神道碑。】

一诸侯王称兵东北,帝自将征,入其地矣,军中夜惊,公出抚遏,人识言音,喧咈一寂。跳梁既平,为奏兵余之民,艰窭剥肤,不赈恤之,将不生活,赖赐谷帛牛马脱寒饥者,亡虑数十万人。 【神道碑。】 擢利用监,古武库也,匪简在帝心人者,不以付之。 【神道碑。】

二十有三年,诏求逸遗于江之南,且省其俗。时相方急治赋,鬻民学田,官有其直,令既行矣,公则止还诸学,用为完庙养贤之须。归以事闻,制甚嘉可。 【神道碑。】

二十有四年,桑葛分中书庶务立尚书省,初为平章,后为丞相。凡昔盗杀臣,为领部。为制国用使,为尚书省,所逋钱粟,并归中书,举诬为中书失征,杀其二相。大为计局,钩考毫厘,诸省承风,鄂省已剧,浙省尤酷。延蔓以求,失其主者,逮及其亲,又失,代输其邻,追系收坐,岸狱充牣,搒掠百至。或关夫三木,责妻市酒以偿。民不堪命,自经裁与瘐死者,已数百人。虐焰熏天,诸王贵戚,亦莫谁何,无不下之。独公奋然数其奸赃, 【独公奋然数其奸赃 「公」字原脱,据元文类卷五九平章政事徐国公神道碑补。】 帝初未然,益犯威颜,言色俱厉。帝以为丑诋大臣,失几谏礼,怒遣左右批其颊,辩不为止,曰:「臣非有仇于彼而然,直不忍其罔上自私。敢因雷霆一击,遂尔结舌,使明帝有不受言之名,臣实愤耻。」帝意始解,命将卫士百人,控鹤倍之,入籍其家,得金宝衍溢栋宇,他物可资计者,将半内帑。罪既彰白,始钤其人,诸系计局者皆出之。又命籍党恶,浙省诸臣,平章、左右丞、参政乌马、蔑列、忻都、王济等家,并桑葛之姻,鄂省要束木,皆醢以谢天下,以成其狱。凡四过徐,不入其家。为帝所忠,怒御史台臣不善瘅恶,坐观致此,其自当汝罪,皆曰夺职、追禄、杖,三者唯命。江浙平章,夙有怨于台,乘其凭怒,自傍激之,谓湖北廉使,功臣诸孙,盗烧钞八百定,堂帖二十下,容奸数年,赃终未入,抱案帝前,示曰:「稽是可见悞。」裂卷为两,缝半印,公曰:「缝用印者,以杜罔欺。汝为宰相,持半印案以讼人,余半乌在。」其人言塞。帝顾骂而起,台辩始释。 【神道碑。】

拜平章政事,行省福建,赐为两金五十、银五千。令行禁止,民便安之。惟汀、漳剧盗积岁未平,公身将诸戍之兵,申明约束,不贪胜,不蹂禾稼,不入民舍,惟张皇武威,过栅不攻,示以整暇,昼则合围山中,夜则税野,偃旗仆鼓。贼或伪降,觇其何为,乃丰酒肉饮食,晓曰:「汝昔由不堪污吏侵暴,潜逃居此,能弃险而还耕桑,则平民矣。吾安忍被汝反名,而加诛夷,寡人之妻,孤人之子,独人父母,而利其财。」悉纵归之。他栅闻者,相率以出。其渠欧狗,日浸南犇,大兵随之,偷生坞中,其党缚致于军,血锋刃者纔是一馘。自是,方三千里枹鼓不鸣,正席其堂画诺而已。 【神道碑。】

帝不豫,公归京师,尝药晨夕,俄然宾天,与诸侯王大臣,定策禁中,遣使逆成宗龙庭,入践天位。 【神道碑。】

大德之元,拜江南诸道行御史大夫。一日,召其都事贾钧谓曰:「明诏责使肃清宣明风俗教化,而刀笔流为御史者,肆为苛虐,惟急征赃,以多为功,至迫子证父、妻证夫、弟证其兄、奴告其主,败风教者。我实行之,汝宜以是出训其属。」帝闻之,以为得职风纪大体,微意栢台。 【神道碑。】

七年,改浙省平章政事,其治如台,门无私谒。以转粟京师多资东南,居天下什六七,而松江填淤岁久,富民利之,当水出涂筑为围田,以故弥漫浸灌,沮洳广远,民不可稻。公发卒数万浚决,揵石堤之,导水入海,使复其故。凡身董役,经时而成,民得良田若干万顷,至今赖之。 【神道碑。 又吴松江记云:岁甲辰,前海运千夫长任仁发,以吴松江故道陻塞,使震泽之水,失其就下性,为浙西居民害,垂二十年。概然上疏,条其利病疏导之法。中书省以闻,特命平章彻理公董其役。公乃相其山川形势之宜,高深广挟之度,工役之数,钱谷之费,畚锸之用,饮食之需,命民索陶乘屋,厚稾秸以防其卑湿,为医药以防其疾疫,时作辍以防其倦怠。上以诚感下,下以诚应上,民乃欢呼四集,乐于趍事赴功。始于大德八年冬十一月望前二日,西自上海县界吴松旧江,东抵嘉定石桥,洪迤逦入海,长三十八里一百八十一步三尺,深一丈五尺,阔二十五丈,役夫为数一万五千,为工一百六十五万一千六百七十有奇,至九年二月晦毕工。复置闸窦,启闭以时,物无疵疠,民无夭阏,而事竟集。】

九年,召入平章中书,赞右丞相,专力一心,爕和庶政,希致隆平。纔一寒暑,责异己相曰:「方帝不豫,而乃阿中专决,吾诚不忍汝见败国以丧元也。」遂疾不出,以十月八日薨。立朝之士,在野之民,赍咨咸曰:「古人有言:『昊天不吊』,『歼我良人』。矧巨臣哉!」盖棺之日,最其家,楮缗不满二百,而债券积多至十万。大臣清贫无公比伦,足昭炳白乐施为仁不富之实。既贵显矣,妣夫人杖之,受不敢逃,其孝又何如也。 【神道碑。】

●国朝名臣事略卷第五

中书耶律文正王(楚材)

中书杨忠肃公(惟中)

○中书耶律文正王(楚材)

中书耶律文正王

卷五之一

王名楚材,字晋卿,辽东丹王突欲八世孙,金尚书右丞文献公履之子,为燕京行省员外郎。岁乙亥,城降,遂属国朝,扈从征伐诸国。辛卯,拜中书令。癸卯,薨,年五十五。

公以明昌元年六月二十日生,文献公通术数,尤邃于太玄,私谓所亲曰:「此子吾家千里驹也,他日必成伟器,且当为异国用。」因取左氏之「楚虽有材, 【楚虽有材 按今本左传襄公二十六年作「虽楚有材」。】 晋实用之」,以为名字。 【平章宋公撰神道碑。】

公生三岁而孤,母夫人杨氏诲育备至,稍长知力学,年十七,书无所不读,为文有作者气。 【神道碑。】

金制,宰相子得试补省掾,公不欲就,章宗特勑就试,则中甲科,考满授同知开州事。贞佑甲戌,宣宗南渡,丞相完颜承晖留守燕京,行尚书省事,表公为左右司员外郎。明年,京城不守,遂属国朝。 【神道碑。】

太祖素有并吞天下之志,尝访辽宗室近族,至是征诣行在。入见,上谓公曰:「辽与金为世雠,吾与汝已报之矣。」公曰:「臣父祖以来,皆尝北面事之,既为臣子,岂敢复怀贰心,雠君父耶!」上重其言,处之左右,以备谘访。 【神道碑。】

己卯夏六月,大军征西,禡旗之际,雨雪三尺,上恶之,公曰:「此克敌之象也。」 【神道碑。】

庚辰,上驻驿于西域寻斯干城。时二月、五月朔,微月皆见于西南,公因别造庚午元历进之,其进表云:「汉、唐以来,其书大备,经元创法,无啻百家。其气候之早晏,朔望之疾徐,二曜之盈衰,五星之伏见,疏密无定,先后不同,盖建都立国之各殊,或涉历岁年之渐远,不得不为差也。唐历八徙,宋历九更,良以此夫。金用大明,百年纔经一改。此去中原万里,不啻千程,昔密今疏,东微西着,以地遥而岁久,故势异而时殊。今以二月、五月朔,微月皆见于西南,较之于历,悉为先天,诚所未闻而未见也。若夫汉、唐以来,历算之书备矣,俱无此说。以是论之,月惟至晦则一日不见,是二十九日有月也。岂圣人命月之意本诸此乎!今以星历考之,是年正月、四月虽皆为大尽,盖亦未有朔日见月者也。」 【张都燕居丛谈。】

是岁冬,大雷,上问公,公曰:「梭里檀当死中野。」已而果然。梭里檀,回鹘王称也。 【神道碑。】

国初未有历学,而回鹘人奏五月望夕月蚀,公言不蚀,及期果不蚀。明年,公奏十月望夜月蚀,回鹘人言不蚀,其夜月蚀八分。上大异之曰:「汝于天上事尚无不知,况人间事乎!」 【神道碑。 又丛谈云:庚辰岁,公在寻斯干城,当五月望,以大明历考之,太阴当亏二分,食甚子正,时在宵中。是夜候之,未尽初更而月已蚀矣。盖大明之子正中国之子正也,西域之初更西域之初更也,西域之初更未尽时,焉知不为中国之子正乎!隔以万里之远,递迟一时,复何疑哉。此唐一行师有里差之说,谓千里互差一时者是也。二书所载不同。】

壬午夏五月,长星见西方,上以问公,公曰:「女真国当易主矣。」逾年而金主死。于是每将出征,必令公预卜吉凶,上亦烧羊脾骨以符之。 【神道碑。】

行次东印度国铁门关, 【行次东印度国铁门关 「国」原作「骨」,明钞本校作「国」,清钞本、聚珍本均作「国」,与元文类卷五七中书令耶律公神道碑合,今据改。】 侍卫者见一兽,鹿形马尾,绿色而独角,能为人言:「汝军宜早回。」 【汝军宜早回 按「军」字,上引元文类作「君」,元史卷一四六本传作「主」,似作「君」是。】 上怪而问公,公曰:「此兽名角端,日行一万八千里,解四夷语,是恶杀之象,盖上天遣之以告陛下。愿承天心,宥此数国人命,寔陛下无疆之福。」即日下诏班师。 【神道碑。】

丙戌冬十一月,灵武下,诸将争掠子女财币,公独取书数部、大黄两駞而已。既而军士病疫,唯得大黄可愈,所活几万人。 【神道碑。】

燕京多盗,至驾车行刼,有司不能禁。时睿宗监国,命中使偕公驰传往治。既至,分捕得之,皆势家子,其家人辈行赂求免,中使惑之,欲为覆奏,公执以为不可,曰:「信安咫尺未下,若不惩戒,恐致大乱。」遂刑一十六人,京城帖然。 【神道碑。】

己丑,太宗即位,公定册立仪礼,皇族尊长,皆令就班列拜。尊长之有拜礼,盖自此始。诸国来朝者,多以冒禁应死,公言:「陛下新即位,愿无污白道子。」从之。盖国俗尚白,以白为吉故也。 【神道碑。 又李微撰墓志云:「己丑秋,公奉遗诏立太宗,择定八月二十四日,诸皇族毕至。至二十二日,尚犹豫不决,公曰:「此社稷大计,若不早定,恐生他变。」睿宗曰:「再择日如何?」公曰:「过此日皆不吉。」至日,公与睿宗翼太宗登宝位。】

时天下新定,未有号令,所在长吏,皆得自专生杀,少有忤意,则刀锯随之,至有全室被戮襁褓不遗者,而彼州此郡,动辄兴兵相攻。公首以为言,皆禁绝之。 【神道碑。】

自太祖西征之后,仓廪府库无斗粟尺帛,而中使别迭等佥言:「虽得汉人亦无所用,不若尽去之,使草木畅茂,以为牧地。」公即前曰:「夫以天下之广,四海之富,何求而不得,但不为耳,何名无用哉!」因奏:「地税、商税、酒、醋、盐、铁、山泽之利,周岁可得银五十万两, 【周岁可得银五十万两 「十」原作「千」,据上引二书改。按本传下文云:「自庚寅年定课税所额,每岁银一万定」,可证作「十」是。】 绢八万匹,粟四十万石。」上曰:「诚如卿言,则国用有余矣。卿试为之。」乃奏立十路课税所,设使副二员,皆以儒者为之,如燕京陈时可、宣德路刘中,皆天下之选。因时时进说周、孔之教,且谓「天下虽得之马上,不可以马上治」,上深以为然。国朝之用文臣,盖自公发之。 【神道碑。】

先是,诸路长吏兼领军民钱谷,往往恃其富强,肆为不法。公奏:「长吏专理民事,万户府总军政,课税所掌钱谷,各不相统摄。」遂为定制,权贵不能平。燕京路石抹咸得不激怒皇叔,俾专使来奏,谓公「悉用南朝旧人,且渠亲属在彼,恐有异志,不宜重用。」且以国朝所忌,诬构百端,必欲置之死地。事连诸执政,时镇海、粘合重山实为同列,为之股栗,曰:「何必强为更张,计必有今日事!」公曰:「自立朝廷以来,每事皆我为之,诸公何与焉?若果获罪,我自当之。」上察见其诬,怒逐来使。不数月,会有以事告咸得不者,上特命公鞠治,公奏曰:「此人倨傲无礼,狎近羣小,易以招谤。今方有事于南方, 【今方有事于南方 「南方」,明钞本、清钞本均校改作「南邦」,似是。】 他日治之亦未晚也。」 【神道碑。】

辛卯秋八月,上至云中,诸路所贡课额银币,及仓廪物斛文簿,具陈于前,悉符元奏之数。上笑曰:「卿不离朕左右,何使钱币流入如此,不审南国复有卿比者否?」公曰:「贤于臣者甚多,以臣不才,故留于燕。」即日授中书省印,俾领其事,事无巨细,一以委之。 【神道碑。】

宣德路长官、太傅秃花,失陷官粮万余石,恃其勋旧,密奏求免。上问:「中书知否?」对曰:「不知。」上叱出,使白中书省偿之。仍勑:「今后凡事先白中书,然后奏闻。」 【神道碑。】

中贵苦木思不花奏拨户一万,以为采炼金银、栽种蒲萄等户,公言:「太祖有旨,山后百姓与本朝人无异,兵赋所出,缓急得用。不若将河南残民贷而不诛,可充此役,且以实山后之地。」上曰:「卿言是也。」又奏:「诸路民户今已疲乏,宜令土居蒙古、回鹘、河西人等,与所在居民,一体应输赋役。」皆施行之。 【神道碑。】

壬辰春,车驾至河南,诏陕、洛、秦、虢等州山林洞穴逃匿之人,若迎军来降,与免杀戮。或谓:「此辈急则来附,缓则复资敌耳。」公奏给旗数百面,悉令散归已降之郡,其活不可胜数。 【神道碑。】

国制,凡敌人拒命,矢石一发,则杀无赦。汴京垂陷,首将速不角??遣人来报,且言此城相抗日久,多杀伤士卒,意欲屠之。公驰入奏曰:「将士暴露凡数十年,所争者土地人民耳。得地无民,将焉用之!」上疑而未决。复奏曰:「凡弓矢、甲仗、金玉等匠,及官民富贵之家,皆聚此城中,杀之则一无所得,是徒劳也。」上始然之,诏除完颜氏一族外,余皆原免。时避兵在汴者,户一百四十七万。 【时避兵在汴者户一百四十七万 按元史卷一四六本传作「时避兵居汴者,得百四十七万人」,似是。下文戊戌年云:「初籍天下户,得一百四万」,则聚汴之户当不可为一百四十七万。】 仍奏选工匠、儒、释、道、医、卜之流,散居河北,官为给赡。其后攻取淮、汉诸城,因为定例。 【神道碑。】

初汴京未下,奏遣使入城,索取孔子五十一代孙袭封,封衍圣公元措, 【索取孔子五十一代孙袭封封衍圣公元措 按明钞本眉批「重封字」。元文类卷五七中书令耶律公神道碑亦只一「封」字。】 令收拾散亡礼乐人等。及取名儒梁陟等数辈,于燕京置编修所、平阳置经籍所,以开文治。 【神道碑。按遗山元公上公书云:夫自汉、唐以来,言良相者,在汉则有萧、曹、丙、魏,在唐则有房、杜、姚、宋,数公者,固有致太平之功,而当时百执事之人,毗助赞益者,不为不多。盖天下大器,非一人之力可举,而国家所成就人材者,亦非一日之事也。必藉学校教育、父兄渊源、师友讲习,三者备而后可。喻如修明堂揔章,必得梗楠豫章之材,预为储畜数十年之间,乃能备一旦之用,非若起寻丈之屋,欂栌椳楔杂出于榆柳槐柏,可以朝求而暮足也。窃见南中大夫士归河朔者,在所有之,圣者之后,如衍圣孔公;耆旧,如冯内翰叔献、梁都运斗南、高户部唐卿、王延州从之;时辈如平阳王状元纲、东明王状元鹗,滨人王贲,临淄人李浩,秦人张徽、杨奂、李庭训,河中李献卿,武安乐夔,固安李天翼,沛县刘汝翼,齐人谢良弼,郑人吕大鹏,山西魏璠,泽人李恒简、李禹翼,燕人张圣俞,太原张纬、李谦、冀致君、张德辉、高鸣,孟津李蔚,真定李冶,相人胡德珪,易州敬铉,云中李微,中山杨果,东平李昶,西华徐世隆,济阳张辅之,燕人曹居一、王铸,浑源刘祁及其弟郁、李仝,平定贾庭扬、杨恕,济南杜仁杰,洺水张仲经,虞乡麻革,东平商挺,渔阳赵着,平阳赵维道,汝南杨鸿,河中张肃,河朔勾龙瀛,东胜程思温及其从弟思忠,凡此诸人,虽其学业操行参差不齐,要之皆天民之秀,有用于世者也。百年以来,教育讲习非不至,而其所成就者无几。丧乱以来,三四十人而止矣。乃今不死于兵,造物者挈而授之,维新之朝岂无意乎!诚以合下之力,使脱奔走之役,而聚养之,它日求百执事之人,随左右而取之,将不能少助合下萧、曹、丙、魏、房、杜、姚、宋之功乎!】

时河南初破,被俘虏者不可胜计,及闻大军北还,逃去者十八九。有诏:「停留逃民及资给饮食者皆死,无问城郭保社,一家犯禁,余并连坐。」由是百姓惶骇,虽父子兄弟,一经俘虏,不敢正视,逃民无所得食,踣死道路者,踵相蹑也。公从容进说曰:「十余年间,存抚百姓,以其有用故也。若胜负未分,虑涉携贰;今敌国已破,去将安往?岂有因一俘囚,罪数百人者乎!」上悟,诏停其禁。 【神道碑。】

金国既亡,唯秦、巩等二十余州连岁不下,公奏:「吾人之得罪逃入金国者,皆萃于此,其所以力战者,盖惧死耳。若许以不杀,不攻而自下矣。」诏下,皆开门出降,朞月之间,山外悉平。 【神道碑。】

甲午,诏括户口,以大臣忽覩虎领之。国初, 【国初 原作「虎初」,据聚珍本及上引元文类改。】 方事进取,所降下者,因以与之,自一社一民,各有所主,不相统属,至是始隶州县。朝臣共欲以丁为户,公独以为不可。皆曰:「我朝及西域诸国,莫不以丁为户,岂可舍大朝之法,而从亡国政耶!」公曰:「自古有中原者,未尝以丁为户。若果行之,可输一年之赋,随即逃散矣。」卒从公议。时诸王大臣及诸将校所得驱口,往往寄留诸郡,几居天下之半,公因奏括户口,皆籍为编民。 【神道碑。】

乙未,朝议以回鹘人征南,汉人征西,以为得计。公极言其不可,曰:「汉地、西域相去数万里,比至敌境,人马疲乏,不堪为用。况水土异宜,必生疾疫。不若各就本土征进,似为两便。」争论十余日,其议遂寝。 【神道碑。】

丙申秋七月,忽覩虎以户口来上,议割裂诸州郡分赐诸王贵族,以为汤沐邑。公曰:「尾大不掉,易以生隙。不如多与金帛,足以为恩。」上曰:「业已许之。」公曰:「若树置官吏,必自朝命,除恒赋外,不令擅自征敛,差可久也。」从之。是岁,始定天下赋税,每二户出丝一斤,以供官用;五户出丝一斤,以与所赐之家。上田每亩税三升半,中田三升,下田二升半;水田亩五升。商税三十分之一。盐每银一两四十斤。已上以为永额,朝臣皆谓太轻,公曰:「将来必有以利进者,则已为重矣。」 【神道碑。】

国初,盗贼充斥,商贾不能行,则下令,凡有失盗去处,周岁不获贼,令本路民户代偿其物,前后积累动以万计。及所在官吏取借回鹘借银,周年则倍之,次年则并息又倍之,谓之羊羔利,积而不已,往往破家散族,至以妻子为质,终不能偿。公请于上,悉以官银代还,凡七万六千定。仍奏定,今后不以岁月近远,子本相侔,更不生息,遂为定制。 【神道碑。】

侍臣脱欢奏选室女,勑中书省发诏行之,公持之不下。上怒,召问其故,公曰:「向所刷室女二十八人,尚在燕京,足备后宫使令。而脱欢传旨,又欲徧行选刷,臣恐重扰百姓,欲覆奏陛下耳。」上良久曰:「可。」遂罢之。又欲于汉地拘刷牝马,公言:「汉地所有,茧丝、五谷耳,非产马之地,若今日行之,后必为例,是徒扰天下也。」乃从其请。 【神道碑。】

丁酉,汰三教僧道,试经通者,给牒受戒,许居寺观,儒人中选者,则复其家。公初言:「僧道中避役者多,合行选试。」至是始行之。 【神道碑。】

时,诸王贵戚皆得自起驿马,而使臣猥多,马悉乏,则豪夺民马乘之,城郭道路骚动。所至则须索百端,供馈稍缓,辄被棰挞,馆人不能堪。公奏给牌札,乃定饮食分例,其弊始革。 【神道碑。】

诸路官府自为符印,僣越无度,公奏并仰中书省依式铸造,由是名器始重。 【 赵衍撰行状。】

戊戌,天下大旱蝗,上问公以御之之术,公曰:「今年租赋,乞权行倚阁。」上曰:「恐国用不足。」公曰:「仓库见在可支十年。」许之。初籍天下户,得一百四万,至是逃亡者十四五,而赋仍旧,天下病之。公奏除逃户三十五万, 【公奏除逃户三十五万 「户」原作「民」,据畿辅丛书本及上引元文类改。】 民赖以安。 【神道碑。】

燕京刘忽笃马者,阴结权贵,以银五十万两扑买天下差发;涉猎发丁者,以银二十五万两扑买天下系官廊房地基、水利、猪鸡;刘庭玉者,以银五万两扑买燕京酒课;又有回鹘以银一百万两扑买天下盐课。 【又有回鹘以银一百万两扑买天下盐课 「万」字原脱,据聚珍本及上引元文类补。】 至有扑买天下河泊、桥梁、渡口者。公曰:「此皆奸人,欺下罔上,为害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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稗史集传
稗史集传 (元)徐显 撰 ●序 占者乡塾里闾亦各有史,所以纪善恶而垂劝戒。后世惟天于有太史,而庶民之有德业者,非附贤士大夫为之纪,其闻者蔑焉。世传笔谈、麈录、佥载、友议等作,目之为野史,而后之修国史者,不能不有取之,则野史者亦古闾史之流也欤?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今其列于史传者,盖可指数,而其存不存又有幸不车者焉。就其幸者,如佞幸、滑稽、货殖,皆得托良史以称于后世;而其不幸者,则鲁有大臣,史失其姓,壶关三老不少概见,其所遗失多矣。就其存者,则又有蔡邕之自愧,陈寿之索米,韩愈之谀墓,所传者又岂可以尽信?而所不传者,又岂可谓无其人哉?予生季世之下,不能操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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