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传记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
54 万字 · 约 25 小时 47 分钟 · 4 /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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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或称献纳则不可知其后颉利为太宗所擒岂复有此礼哉公声色俱厉敌知不可夺曰吾当自遣人议之于是留所许増币誓书复使耶律仁先及六符以其国誓书来且求为献纳公奏曰臣旣以死拒之敌气折矣可勿复许敌无能为也上从之増币二十万而契丹平北方无事盖又四十八年矣契丹君臣至今诵其语守其约不忍败者以其心晓然知通好用兵利害之所在也故臣尝窃论之百余年间兵不大用者真宗仁宗之德而冦凖与公之功也公讳弼字彦国河南人曽大父内黄令讳处谦大父商州马步使讳令荀考尚书都官贠外郎讳言皆以公贵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封邓韩秦三国公曽祖母刘氏祖母赵氏母韩氏封鲁韩秦三国太夫人公防笃学有大度范仲淹见而识之曰此王佐才也懐其文以示王曽晏殊殊即以女妻之仁宗复制科仲淹谓公曰子当以是进天圣八年公以茂材异等中第授将作监丞知河南府长水县用李廸辟签书河阳节度判官事丁秦国公忧服除防郭后废范仲淹争之贬知睦州公上言朝廷一举而获二过纵不能复后即还仲淹以来忠言通判绛州景祐四年召试馆职迁太子中允直集贤院从王曽辟通判郓州寳元初赵元昊反公上疏陈八事且言元昊遣使求割地邀金币使者部从仪物如契丹而词甚倨此必元昊腹心谋臣自请行者宜出其不意斩之都市又言夏守赟庸人也平时犹不当用而况艰难之际可爲枢宻乎议者以爲有宰相器召还爲开封府推官擢知谏院康定元年日食正旦公言请罢燕彻乐虽北使在馆亦宜就赐饮食而已执政以为不可公曰万一北朝行之为朝廷羞后使北还者云敌中罢燕如公言仁宗深悔之初宰相恶闻忠言下令禁越职言事公因论日食以谓应天变莫若通下情遂除其禁元昊冦鄜延杀二万人破金明擒李士斌延帅范雍钤辖卢守懃闭门不救中贵人黄德和引兵先走刘平石元孙战死而雍守懃归罪于通判计用章都监李康伯皆窜岭南德和诬奏平降贼诏以兵围守其家公言平自环庆引兵来援以奸臣不救故败竟骂贼不食而死宜防其家守懃德和皆中官怙势诬人兾以自免宜竟其狱枢宻院奏方用兵狱不可遂公言大臣附下防上狱不可不竟时守懃男昭序为御药公奏乞罢之德和竟坐腰斩延州民二十人诣阙告急上召问具得诸将败亡状执政恶之命边郡禁民擅赴阙者公言此非陛下意宰相恶上知四方有败耳民有急不得诉之朝则西走元昊北走契丹矣夏守赟爲陜西都总管又以入内都知王守忠爲都钤辖公言用守赟既爲天下笑而守忠钤辖乃与唐中官监军无异将吏必怨惧卢守懃黄德和覆车之辙可复蹈乎诏罢守忠时又用观察使魏昭昞爲同州郑守忠为殿前都指挥使髙化爲步军都指挥使公言昭昞乳臭儿必败事守忠与化故亲事官皆奴才小人不可用诏遣侍御史陈洎往陜西督脩城且城潼关公言天子守在四夷今城潼关自关以西爲弃之耶语皆侵执政自用兵以来吏民上书者甚众初不省用公言知制诰本中书属官可选二人置局中书考其所言可用用之宰相以付学士公言以宰相偷安欲以天下是非尽付他人乞与廷辨又言边事系国安危不当专委枢宻院周宰相魏仁浦兼枢宻使国初范质王溥亦以宰相叅知枢宻院事今兵兴宜使宰相以故事兼领仁宗曰军国之务当尽归中书枢宻非古官然未欲遽废内降令中书同议枢宻院事且书其检宰相以内降纳上前曰恐枢宻院谓臣夺权公曰此宰相避事耳非畏夺权也时西夏首领吹丹且实吹丹且来各称伪将相来降补借奉职羁置荆湖公言二人之降其家巳族矣当厚赏以劝来者上命以所言送中书公见宰相论之宰相初不知也公叹曰此岂小事而宰相不知耶更极论之上从公言以宰相兼枢宻使除盐铁判官迁太常丞史馆修撰奉使契丹二年改右正言知制诰纠察在京刑狱时有用伪牒爲僧者事觉乃堂吏为之开封按余人而不及吏公白执政请以吏付狱执政指其坐曰公即居此无爲近名公正色不受其言曰必得吏乃止执政滋不悦故荐公使契丹欲因事罪之欧阳脩上书引顔真卿使希烈事留公不报使还除吏部郎中枢宻直学士恳辞不受始闻命闻一女卒再受命闻一男生皆不顾而行得家书不发而焚之曰徒乱人意寻迁翰林学士公见上力辞曰増嵗币非臣本志也特以朝廷方讨元昊未暇与敌角故不敢以死争其敢受赏乎庆歴三年三月遂命公为枢宻副使辞之愈力改授资政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七月复除枢宻副使公言敌既通好议者便谓无事邉备渐弛敌万一败盟臣死且有罪非独臣不敢受亦愿陛下思契丹轻侮中原之耻坐薪尝胆不忘修政因以告纳上前而罢逾月复除前命时元昊使辞羣臣班紫宸殿门上俟公缀枢宻院班乃坐且使宰相章德象谕公曰此朝廷特用非以使北故也公不得已乃受时晏殊为相范仲淹爲叅知政事杜衍爲枢宻使韩琦与公副之欧阳脩余靖王素蔡襄为谏官皆天下之望鲁人石介作庆歴圣德诗歴颂羣臣皆得其实曰维仲淹弼一防一契天下不以为过公既以社稷自任而仁宗责成于公与仲淹望太平于期月之间数以手诏督公等条具其事又开天章阁召公等坐且给笔札使书其所欲爲者遣中使二人更往督之且命仲淹主西事公主北事公遂与仲淹各上当世之务十余条又自上河北安边十三防大畧以进贤退不肖止侥幸去宿弊爲本欲渐易诸路监司之不才者使澄汰所部吏于是小人始不悦矣元昊遣使以书来称男而不臣公言契丹臣元昊而我不臣则契丹为无敌于天下不可许乃其使卒臣之四年七月契丹来告举兵讨元昊十二月诏册元昊爲夏国主使将行而止之以俟辽使公曰若辽使未至而行则事自我出旣至则恩归契丹矣从之是嵗契丹受礼云中且发兵防元昊伐呆儿族于河东为近上问公曰辽得无与元昊袭我乎公曰辽自得幽蓟不复由河东入冦者以河北平易富饶而河东崄瘠且虞我出镇定幽蓟之虚也今兵出无名契丹大国决不为此就使妄动当出我不意不应先言受礼云中也元昊本与契丹约相左右以困中国今契丹背约结好于我独获重币元昊有怨言故辽筑威塞州以备之呆儿屡杀威塞人虏疑元昊使之故为是役安能合而冦我哉或谓调发爲备公曰辽虽不来犹欲以虚声困我若调发正堕其计臣请任之辽若入冦臣爲防上且误国上乃止辽卒不动公谓契丹异日作难必于河朔既上十三防又请守一郡行其事小人怨公不已而大臣亦有以飞语防公者上虽不信公惧因保州贼平求为河北宣抚使以避之使将还除资政殿学士知郓州兼京东西路安抚使防者不已罢安抚使嵗余防不验加给事中移知靑州兼京东路安抚使河朔大水民流京东公择所部丰稔者五州劝民出粟得十五万斛益以官廪随所在贮之得公私庐十余万区散处其人以便薪水官吏自前资待阙寄居者皆给其禄使即民所聚选老弱病瘠者廪之山林河海之利有可取以爲生者听流民取之其主不得禁官吏皆书其劳约为奏请使他日得以次受赏于朝率五日輙遣人以酒肉糗饭劳之出于至诚人人爲尽力流民死者爲大冢之谓之丛冢自爲文祭之明年麦大熟流民各以逺近受粮而归凢活五十余万人募而爲兵者又万余人上闻之遣使劳公即拜礼部侍郎公曰救灾守臣职也辞不受前此救灾者皆聚民城郭中煮粥食之饥民聚为疾疫及相蹈借死或待次数日不食得粥皆僵仆名为救之而实杀之自公立法简便周至天下传以爲法至于今不知所活者几千万人矣王则据贝州叛齐州禁兵马达张青与奸民张握等得劔印于妖师欲以其众叛将屠城以应则握之壻杨俊诣公告之齐非公所部恐事泄变生待中贵人张从训衔命至青公度从训可使即以事付从训使驰至郡发吏卒取之无得脱者且自劾擅遣中使罪仁宗嘉之再除礼部侍郎公又恳辞不受迁资政殿大学士以明堂防除礼部侍郎徙知郑州又徙蔡州加观文殿学士知河阳迁户部侍郎除宣徽南院使判并州兼河东经略安抚使至和二年召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与文彦博并命宣制之日士大夫相庆于朝仁宗宻觇知之欧阳脩奏事殿上上具以语脩且曰古之求相者或得于梦卜今朕用二相人情如此岂不贤于梦卜也哉脩顿首称贺仁宗弗豫大臣不得见中外忧恐文彦博与公等直入问疾内侍止之不可因以监视禳祷爲名乞留宿内殿事皆关白而后行禁中肃然嘉祐三年加礼部尚书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公之爲相守格法行故事而附以公议无心于其间故百官任职天下无事以所在民力困赋役不均遣使分道相视裁减谓之寛防民力又弛茶禁以通商贾省刑罸天下便之六年丁秦国太夫人忧诏爲罢春燕故事执政遇防皆起复公以谓金革变礼不可用于平世仁宗待公而爲政五遣使起之卒不从命天下称焉英宗即位拜枢宻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迁戸部尚书逾年以足疾求觧机务章二十上拜镇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河阳封祁国公公五上章辞使相且言真宗以前不轻以此授人仁宗即位之初执政欲自爲地故开此比终仁宗之世宰相枢宻使罢者皆除使相至不称职有罪者亦然天下非之今陛下初即位愿立法自臣始不从神宗即位改镇武寜军进封郑国公公又乞罢使相乃以为尚书左仆射观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召赴阙公以足疾固辞复判河阳熈寜元年移汝州且诏入觐以公足疾许肩舆至殿门上特为御内东门小殿见之令男绍隆入扶且命无拜坐语从容至日昃赐绍隆五品服再对上欲留公爲集禧观使力辞赴郡明年二月除司空兼侍中昭文馆大学士赐甲第一区皆辞不受复拜左仆射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公既至未见有于上前言灾异皆天数非人事得失所致者公闻之叹曰人君所畏惟天若不畏天何事不可为者去乱亡无几矣此必奸臣欲进邪说故先导上以无所畏使辅拂谏诤之臣无所复施其力此治乱之机也吾不可以不速救即上书数千言杂引春秋洪范及古今传记人情物理以明其决不然者羣臣请上尊号及作乐上以久旱未许羣臣固请作乐公又言故事有灾变皆彻乐恐上以同天节北使当上夀故未防其请臣以为此盛德事正当以示逺人乞并罢上夀从之即日而公又上疏愿益畏天戒逺奸佞近忠良上亲书答诏曰议忠言亲理正文直茍非意在爱君志存王室何以臻此敢不置之枕席铭诸肺腑终老是戒更愿公不替今日之志则天灾不难弭太平可立俟也公既上疏谢复申戒不已愿陛下待羣臣不以同异爲喜怒不以喜怒爲用公始见上上问边事公曰陛下即位之始当布德行惠愿二十年口不言兵因以九事爲戒八月以疾辞位拜武宁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河南复以公请改亳州时方行青苗息钱法公以谓法行则财聚于上人散于下且富民不愿请愿请者皆贫民后不可复得故持之不行而提举常平仓赵济劾公以大臣格新法法行当自贵近者始若置而不问无以令天下乃除左仆射判汝州公言新法臣所不晓不可以复治郡愿归洛养疾许之寻请老拜司空复武宁节及平章事进封韩国公致仕公虽居家而朝廷有大利害知无不言交趾叛诏郭逵等讨之公言海峤崄逺不可以责其必进愿诏逵等择利进退以全王师契丹来争河东地界上手诏问公公言熈河诸郡皆不足守而河东地界决不可许元丰三年官制行改授开府仪同三司是嵗故叅知政事王尧臣之子同老上言至和三年仁宗弗豫其父尧臣尝与文彦博刘沆及公同决大防乞立储嗣仁宗许之防翊日有瘳故缓其事人无复知者以其父尧臣所撰诏草上之上以问彦博彦博言与同老合上嘉公等勲绩如此而终不自言下诏以公为司徒且以其子绍宗爲閤门祗六年闰六月丙申薨于洛阳私第之正寝享年八十手封遗表使其子上之世莫知其所言者上闻讣震悼爲辍视朝内出祭文遣使致奠所以赙防其家者甚厚赠太尉谥曰文忠十一月庚申于河南府河南县金谷乡南张里公之配曰周国夫人晏氏后公四年卒子男三人曰绍庭朝奉郎曰绍宗供备库副使后公一月卒曰绍隆光禄寺丞早卒女四人长适保宁军节度使北京留守冯京卒又以其次室封安化郡夫人次适承议郎范大琮次适宣德郎范大珪孙男三人定方承事郎直清承奉郎直亮假承务郎公性至孝恭俭好礼与人言虽防贱必尽敬气色穆然终身不见喜愠然以单车入不测之虏廷诘其君臣折其口而服其心无一语少屈所谓大勇者乎其好善疾恶盖出于天资常言君子小人如冰炭决不可以同器若兼収并用则小人必胜薰莸杂处终必爲臭其爲宰相及判河阳最后请老家居凡三上章皆言天子无职事惟辨君子小人而进退之此天子之职也君子与小人并处其势必不胜君子不胜则奉身而退乐道无闷小人不胜则交结搆扇千岐万辙必胜而后已小人复胜必遂肆毒于善良无所不爲求天下不乱不可得也其爲文章辩而不华质而不俚有文集八十巻天圣应诏集十一巻谏垣集三巻制草五巻奏议十三巻表章三十巻河北安边防一巻奉使録四巻青州赈济防三巻平生所荐甚众尤知名者十余人如王质与其弟素余靖张瓌石介孙复吴奎韩维陈襄王鼎张昷之杜杞陈希亮之流皆有闻于世世以爲知人元祐元年六月有诏以公配享神宗皇帝庙庭明年以明堂恩加赠太师绍庭请于朝曰先臣墓碑未立愿有以宠绥之上爲亲篆其首曰显忠尚德之碑且命臣轼撰次其事谨拜手稽首而献言曰世未尝无贤也自尧舜三代以至于今有是君则有是臣故仁宗英宗至于神考咸有一德克享天心则天以人光明伟杰有如公者观公之行事而味其平生则三宗之盛德可不问而知也古之人臣功髙则身危名重则谤生故命世之士罕能以功名始终者臣观三宗所以待公全其功名而保其终始盖可谓至矣方契丹求割地上命宰相歴问近臣孰能为朕使敌者皆以事辞免公独慨然请行使事既毕上欲用公公逡廵退避不敢居而向之辞免者自耻其不行则惟公之怨比而防公无所不至及石介爲庆歴圣德诗天下传诵则大臣疾公如仇搆以飞语必欲致之死地仁宗徐而察之尽辨其诬卒以公爲相及英宗神宗之世公已老矣勲在史官德在生民天子虚已听公西戎北狄视公进退以爲中国轻重然一赵济敢摇之惟神宗日月之明知公愈深公虽请老有大政事必手诏访问又追论定防之勲以告天下宠及其子孙然后小人不敢复议雍容进退卒为宗臣古人有言曰爲君难爲臣不易岂不然哉公既配食清庙宜有颂诗以昭示来世其词曰
五代八姓 十有二君 四十四年 如丝之棼以人爲嬉 以杀爲儇 兵交两河 腥闻于天上帝憎之 命我祖宗 尔鑪椎 往销其锋孰谓民逺 我闻其呻 宁尔小忍 无残我民六圣受命 维一其心 敕其后人 帝命是承勿劓刵人 矧敢好兵 百三十年 讳兵与刑惟彼北戎 谓帝我骄 帝闻其言 折其萌芽笃生莱公 尺棰笞之 既服既驯 则扰绥之堂堂韩公 与莱相望 再聘于燕 北方以宁景徳元禩 始盟契丹 公生是嵗 天命则然公之在母 秦国寤惊 旌旗鹤鴈 降充其庭云有天赦 已而生公 天欲赦民 公啓其衷北至燕然 南至于河 亿万维生 公手抚摩水潦荐饥 散流而东 五十万人 仰哺于公公之在内 自泉流濒 其在四方 自叶流根百官维人 百度惟正 相我三宗 重华恊明帝谓公来 陨星其堂 有坟其丘 公岂是藏维岳降神 今归不留 臣轼作颂 以配崧髙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巻五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名臣碑传琬琰之集>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巻六 宋杜大珪编司马文正公光忠清粹德之碑 蘓轼
上即位之三年朝廷清明百揆时叙民安其生风俗一变异时薄夫鄙人皆洗心易德务爲忠厚人人自重耻言人过中国无事四夷稽首请命惟西羌夏人叛服不常懐毒自疑数入爲冦上命诸将按兵不战示以形势不数月生致大首领果庄青伊结阙下夏人十数万冦泾原至镇戎城下五日无所得一夕遁去而西羌乌尔戬星率其族万人来降黄河始决曹村既筑灵平复决小吴横流五年朔方骚然而今嵗之秋积弥月河不大溢及冬水入地益有北流赴海复禹旧迹之势凢上所欲不求而获而其所恶不麾而去天下晓然知天意与上合庶几复见至治之成家给人足刑措不用如咸平景德间也或以问臣轼上与太皇太后安所施设而及此臣轼对曰在易大有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孔子曰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今二圣躬信顺以先天下而用司马公以致天下士应是三德矣且以臣观之公仁人也天相之矣何以知其然也曰公以文章名于世而以忠义自结人主朝廷知之可也四方之人何自知之士大夫知之可也农商走卒何自知之中国知之可也九夷八蛮何自知之方其退居于洛眇然如顔子之在陋巷累然如屈原之在陂泽其与民相忘也乆矣而名震天下如雷霆如河汉如家至而日见之闻其名者虽愚无知如妇人孺子勇悍难化如军伍骑卒以至于奸邪小人虽恶其害已仇而嫉之者莫不敛袵变色咨嗟太息或至于流涕也元丰之末臣自登州入朝过八州以至京师民知其与公善也所在数千人聚而号呼于马首曰寄谢司马丞相慎毋去朝廷厚自爱以活百姓如是者盖千余里不絶至京师闻士大夫言公初入朝民拥其马至不得行卫士见公擎跽流涕者不可胜数公惧而归洛辽人夏人遣使入朝与吾使至敌中者敌必问公起居而辽人勅其边吏曰中国相司马矣慎毋生事开边隙其后公薨京师之民罢市而往吊粥衣以致奠巷哭以过车者盖以千万数上命戸部侍郎赵瞻内侍省押班冯宗道护其丧归瞻等既还皆言民哭公哀甚如哭其私亲四方来防者盖数万人而岭南封州父老相率致祭且作佛事以荐公者其词尤哀然香于手顶以送公者凡百余人而画像以祠公者天下皆是也此岂人力也哉天相之也匹夫而能动天亦必有道矣非至诚一德其孰能使之记曰惟天下之至诚爲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賛天地之化育矣书曰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德克享天心又曰德惟一动罔不吉徳二三动罔不凶或以千金予人而人不喜或以一言使人而人死之者诚与不诚故也稽天之潦不能终朝而一线之溜可以达石者一与不一故也诚而一古之圣人不能加毫末于此矣而况公乎故臣论公之徳至于感人心动天地巍巍如此而蔽之以一言曰诚曰一公讳光字君实其先河内人晋安平献王孚之后王之裔孙征东大将军阳始今陜州夏县涑水乡子孙因家焉曽祖讳政以五代衰乱不仕赠太子太保祖讳举进士试秘书省校书郎终于耀州富平县令赠太子太傅考讳池寳元庆歴间名臣终于兵部郎中天章阁待制赠太师温国公曽祖妣薛氏祖妣皇甫氏妣聂氏皆封温国太夫人公始以进士甲科事仁宗皇帝至天章阁待制知谏院始发大议乞立宗子为后以安宗庙宰相韩琦等因其言遂定大计事英宗皇帝为谏议大夫龙图阁直学士论陜西刺义勇为民患及内侍任守忠奸蠧乞斩以谢天下守忠竟以谴死又论濮安懿王当凖先朝封赠期亲尊属故事天下义之事神宗皇帝为翰林学士御史中丞西戎部将威明山欲以横山之众降公极论其不可纳后必为边患已而果然劝帝不受尊号遂为万世法及王安石爲相始行青苗助役农田水利谓之新法公首言其害以身争之当时士大夫不附安石言新法不便者皆倚公爲重帝以公爲枢宻副使公以言不行不受命乃以为端明殿学士出知永兴军遂以留司御史台及提举崇福宫退居于洛十有五年及上即位太皇太后摄政起公为门下侍郎迁正议大夫遂拜左仆射公首更诏书以开言路分别邪正进退其甚者十余人旋罢保甲保马市易及诸道新行盐铁茶法最后遂罢助役靑苗方议取士择守令监司以养民期于富而教之凛凛向至治矣而公卧病以元祐元年九月丙辰朔薨于位享年六十八太皇太后闻之恸上亦感涕不巳时方祀明堂礼成不贺二圣皆临其丧哭之哀甚辍视朝赠太师温国公禭以一品礼服谥曰文正官其亲属十人公娶张氏礼部尚书存之女封清河郡君先公卒追封温国夫人子三人童唐皆早亡康今为秘书省校书郎孙二人植相皆承奉郎以元祐二年正月辛酉于陜之夏县涑水南原之晁村上以御篆表其墓道曰忠清粹德之碑而其文以命臣轼臣盖尝为公行状而端明殿学士范镇取以志其墓矣故其详不复再见而独论其大方议者徒见上与太皇太后进公之速用公之尽而不知神宗皇帝知公之深也自士庶人至于卿大夫相与爲宾师朋友道足以相信而权不足以相休戚然犹同已则亲之异已则疎之未有闻过而喜受诲而不怒者也而况于君臣之间乎方熈宁中朝廷政事与公所言无一不相违者书数十上皆尽言不讳盖自敌以下所不能堪而先帝安受之非特不怒而已乃欲以爲左右辅弼之臣至爲叙其所著书读之于迩英閤不深知公而能如是乎二圣之知公也知之于旣同而先帝之知公也知之于方异故臣以先帝为难昔齐神武皇帝寝疾告其子世宗曰侯景专制河南十四年矣诸将皆莫能敌惟慕容绍宗可以制之我故不贵留以遗汝而唐太宗亦谓髙宗汝于李勣无防我今责出之汝当授以仆射乃出勣爲叠州都督夫齐神武唐太宗虽未足以比隆先帝而绍宗与勣亦非公之流然古之人君所以爲其子孙长计逺虑者类皆如此宁其身不受知人之名而使其子专享得贤之利先帝知公如此而卒不尽用安知其意不出于此乎臣既书其事乃拜手稽首而作诗曰
于皇上帝 子惠我民 孰堪顾天 惟圣与仁圣子受命 如尧之初 神母诏之 匪亟匪徐圣神无心 孰左右之 民自择相 我兴授之其相惟何 太师温公 公来自西 一马二童万人环之 如渇赴泉 孰不见公 莫如我先二圣忘巳 惟公是式 公亦无我 惟民是度民曰乐哉 既相司马 尔贾于途 我耕于野士曰时哉 旣用君实 我后子先 时不可失公如麟凤 不鸷不搏 羽毛毕朝 雄狡率服爲政一年 疾病半之 功则多矣 百年之思知公于异 识公于微 匪公之思 神考是懐天子万年 四夷来同 荐于清庙 神考之功
贾文元公昌朝神道碑 王安石
公讳某字子明姓贾氏皇秘书省著作佐郎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晋国公讳某之子皇太子左賛善大夫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齐国讳某之孙晋中书人史馆修撰皇赠太师中书令讳某之曽孙其先南皮中人徙获鹿令开封而为其县人者自公皇考始公少则庄重谨宻治经章解句达老师宿学举叹以为贤巳天禧元年献文章召试赐同进士出身除常州晋陵县主簿国子监说书又以江州徳化县令兼颍川郡王伴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