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传记
宋元学案
166 万字 · 约 78 小时 54 分钟 · 118 /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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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零落而不存,外为驰骤者,麤鄙而不近。未至于圣人,未有不滞于所先得而偏受者。孔子进参与赐,皆示之一贯。今观曾子最后之传,终以笾豆有司之事为可略,是则唯而不悟者自若也;子贡平日之愧,终以性道为不可得闻,是则疑而未达者犹在也。且道无贵而苟欲忽其所贱,学无浅而方自病其不能深乎!(《温州学记》。)
周衰,不复取士,冻饿甚者,几不活矣。孔、孟不以其不取而不教也,孔、孟之徒不以其不取而不学也,道在焉故也。后世取士矣,师视其取而后教之,士视其取而后学之。夫道不以取而后存也。(《信州学记》。)
(梓材谨案:谢山所节王氏《困学纪闻》,有一条引水心叶氏云:「周衰不复取士,孔、孟至道在焉故也。」与此复出,删之。)
三代远矣,令有政而不知学。孔、孟远矣,师有道而不知统。(《长溪学记》。)
翘材颖质,将进于道,必约以性,通以心,肝脾胃肾无恣其情,念虑思索无挠其灵,则偏气不胜而中和全;其学必测之古,证之今,上该千世,旁括百家,异流殊方,如出一贯,则枝叶轻而根本重。(《宜兴县学记》。)
学之高深无穷。子贡为卫将军语弟子行,而孔子笑曰:「汝为知人矣。」为言夷、齐、赵武、士会、老莱子、羊舌大夫等,皆洙泗以前人也。士不景行古人,积习弥长,而夸近以足己,难哉!(《刘东溪集序》。)
(梓材谨案:下有《阴阳精义序》一条,移入《晦翁学案》。)
力学莫如求师,无师莫如师心。《易》《蒙》之义曰:「山下出泉。」泉之在山,虽险难蔽塞,然而或激或止,不已其行,终为江海者,盖物莫能御,而非俟夫有以导之也。故「君子以果行育德」。人必知其所当行,不知而师告之,师不吾告,则反求于心,心不能告,非其心也。得其所当行,决而不疑,故谓之「果行」。人必知其所自有,不知而师告之,师不吾告,则反求于心,心不能告,非其心也。信其所自有,养而不丧,故谓之育德。然则求其心而已,无师非所患也。(《送戴许蔡仍王汝序》。)
不徒善其身者,以人治身,不以身治人。(《送林子柄序》。)
着文者,言之衍也。古人约义理以言,言所未究,稍曲而伸之尔。其后俗益下,用益浅,小为科举,大为典册,虽刻秾损华,往往在义理之外,力且尽而言不立。(《周南仲集序》。)
浮屠以身为旅泊,而严其宫室不已,以言为赘疣,而傅于文字愈多,予所不解。(《法明寺教藏序》。)
佛学入中国,其书具在,学之者固病其难而弗省也。有胡僧教以尽弃旧书,即己为佛而已。呜呼!佛之果非己,己之果为佛,予不得而知也。予所知者,中国之人,畔佛之学而自为学,倒佛之言而自为言,皆自以为己即佛,而甚者至以为过于佛也。是中国人之罪,非佛过也。今夫儒者不然,于佛之学不敢言,曰异国之学也;于佛之书不敢观,曰异国之书也。夷术狄技,绝之易耳。不幸吾中国之人,以中国文字为其学,为其书,草野倨侮,广博茫昧,荡逸纵恣,终于不返。(《宗纪序》。)
(梓材谨案:此下有一条,移入《庐陵学案》。)
仁必有方,道必有等,未有一造而尽获者,此庄、佛氏之妄也。魏益之独守其悟,百圣之户庭虚矣!(《陈叔向志》。)
庞蕴夫妇破家从禅,至卖漉篱自给,男女不婚嫁,争相为死。浮屠世世记之,以为超异奇特。使皆若蕴,则人空而道废,释氏之徒亦不立矣。(《鲍清卿夫人志》。)
(梓材谨案:此下二条,一移入《兼山学案》,一移入《象山学案》。)
诸儒以观心空寂名学,默视危拱,不能有论诘,猥曰「道已存矣」。(《宋厩父志》。)
(梓材谨案:此下一条,移入《象山学案》。)
闻足下欲行天下,求世外之道。旧读柳子厚文,爱其《送娄图南序》,使世之君子,畔其道以从异学,劳而无成者,可以自镜。正使不劳而成,固与龟蛇木石无异。愿足下深惟之。(《与戴少望》。)
(梓材谨案:此下一条,移附《丁少詹传》后。)
垂谕道学名实真伪之说,古人以学致道,不以道致学。道学之名,起于近世儒者,其意曰「举天下之学,不足以致道,独我能致之,」云尔。其本少差,其末大弊。(《与吴明辅》。)
老子之徒矜大者,老氏可耳,将以示为士者,可乎﹖天地定位也,人物定形也,寿夭贵贱可约而推也,爱恶苦乐可狎而齐也,人之为天地,天地之为人,统气御形而谓之道者,非也。(《老子说》。)
《四十二章》,质略浅俗,是时天竺未测汉事,采摘大意,颇用华言以复命,非浮屠氏本书也。夫西戎僻阻,无有礼义忠信之教,彼浮屠者,直以人身喜怒哀乐之闲,披析解剥,别其真妄,究其终始,为圣狂贤不肖之分,盖世外之论也,与中国之学岂可同哉!世之儒者,不知其浅深,猥欲强为攘斥,然反以中国之学左右异端,而曰吾能自信不惑者,其于道鲜矣。(《题张君所注佛书》。)
(梓材谨案:此条「鲜矣」下有「蜀人范东叔」至「其所知止于此乎」八十九字,移入《止斋学案》。)
《六经》、《语》、《孟》,举世共习。其魁伟俊特者,乃或去而从老、佛之说,怪神虚霍,相与眩乱。甚至山栖绝俗,木食涧饮,以守其言,异哉!(《老子支离说序》。)
古人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近世以心通性达为学,而见闻几废,狭而不充,为德之病。(《题周子实所录》。)
读书不知接统绪,虽多无益也。为文不能关教事,虽工无益也。笃行而不合于大义,虽高无益也。立志而不存于忧世,虽仁无益也。(《赠薛子长》。)
欲折衷天下之义理,必尽考详天下之事物而后不谬。(《题西溪集》。)
水心外集
今天下之士,惟嗜材桀行者,乃或叩阍言边,而明见利害之人,则皆深念根本。(《治势篇》。)
慈溪黄氏曰:此阴不满于同甫诸人。
理财与聚敛异,今言理财者,聚敛而已。故君子避其名,而小人执理财之权。自古圣贤无不理财,必也如父共子之财,而权天下之有余不足。奈何君子不理,而诿之小人!(《财计》。)
古者养士而后取,今不养而取之。当因今之学以取士,而务养其心。(《士学》。)
用兵必用诈,自孙武始。武入楚,暴师不返。既,越伐吴,败于檇李,无救于国。今其气焰兴起,若将与圣贤并称,而右科学生诵其书,是以不仁之心相授。况今淮以北皆吾民,方当流涕以对之,尚安用武之术!数十年来,天下士好奇,而言兵者尤奇,皆中一时之欲,而不顾天下之利害。必也实言乎不多杀人,邦本不摇,无暴征横敛,而将得人,则兵可用。(《兵权》。)
王政之坏,始于管仲,而成于商鞅、李斯。若桑弘羊,又管、商所不屑。至唐之衰,取民无所不尽,又弘羊所不屑为。坏之也,非一人之力,则复之也,非一人之功。圣人不千岁而一起,不继世而皆遇,故与陋俗言王政,终不合。(《管子》。)
庄周知圣人最深,而玩圣人最甚。不得志于当世,而放意狂言。其怨愤最切,然而人道之伦颠错而不叙,事物之情遗落而不理,以养生送死、饥食渴饮之大节而付之傥荡不羁之人,小足以亡身,大足以亡天下,流患盖未已也。(《庄子》。)
唐、虞、三代,上之治为《皇极》,下之教为《大学》,行之天下为《中庸》。汉以来,无能明之者。今世之学,始于心,而三者始明。然唐、虞、三代,内外无不合,故心不劳而道自存。今之为道者,务出内以治外,故常不合。(《皇极大学中庸三论总述》。)
王安石理财法,桑弘羊、刘晏所不道。蔡京之法,又王安石所不道。乃经总制钱等法,蔡京亦羞为之。(《经总制钱论》。)
慈溪黄氏曰:水心论恢复在先宽民力,宽民力在省养兵之费,其言哀痛激切。然后总一篇卒归宿于买官田,则恐非必效之方也。世降俗漓,法密文弊,民之不可一日与官接,犹羊之不可与虎群也。岂独官民为然,衣食稍裕之家,以其田使人佃之,所经由不过一二颜情稔熟之奴隶,而已不胜其田主之苛取,奴隶之奸欺矣;至于宝贵之家,以其田使人佃,其苛取,其奸欺,甚至虐不可支,有举室而逃,捐命以相向者矣。顾欲官买田而民佃之邪﹖水心先以温州为准,欲绕城三十里内,买其田一半,计谷九万八千一百二十五扛,以养兵二千七百二十二人,监官吏卒掌之者七十六人,乡官保甲催之者七十人,作米者百二十人,出纳期会,下至箕苕帚之费,无不会计曲尽,谓可永免扰民,然必监官、乡官、吏卒、甲头人人水心、世世水心其人,则量租可无斛面,纳租可无费钱,催租可无摧剥;不然,则今世官取斛面,往往倍正斛,将尽三十里所出,不足以供租之半,纳官租之费,一石不下数贯,既尽三十里所出,又须别营钱以纳之,吏卒催租,鸡犬为尽,徒亏官额,以饱私囊,倍纳之外,又将不胜其横扰,而且立法之细,亦多难久。如监官厅予月支钱二贯,果足以赡其养乎﹖催租甲头,岁支谷一扛,果足以偿其劳乎﹖脚子三十名无给,则家食而官作乎﹖大抵人情之于剥民,如蚊吮血,有隙胥会,监官一员,必增监门,必增斗面,必置机察,江湖乞丐之靡,必于势要挟书求为司门,为敖口,为催租官,况于吏卒,何可豫防!官租之赢既倍,吏卒之扰又烦,佃户逃而追业主,业主逃而追亲邻,地荒民散,能保四境之不萧然乎!
水心语
三江谓吴淞江、青龙江、扬子江。吴人习于水事者云。(补。)
附录
先生尝言于孝宗曰:「今天下非不知请和之非义,然而不敢自言于上者、,畏用兵之害也,以为一绝使罢赂,则必至于战,而吾未有以待之也。其敢自言于上者,非可用以当敌也,直媒以自进也。以臣计之,和亲之决不可为,审也,而战亦未易言。然虽绝使罢赂,而犹未至于遽战者,盖战在敌,使之不得战在我,所当施行者,有次第焉。」(补。)
陈同甫与吴益恭书曰:「四海相知,惟伯恭一人,其次莫如君举,自余惟天民、道甫、正则耳。伯恭规模宏阔,非复往时之比,钦夫元晦已朗在下风矣,未可以寻常论也。君举亦甚别,皆应刮目相待。正则俊明颖悟,视天下事有迎刃而解之意,但力量不及耳,此君更过六七年,诚难为敌,独未知于伯恭如何。徐居厚卓然自要立脚,亦与其它士人不同。」(补。)
◆水心学侣
文毅陈龙川先生亮(别为《龙川学案》。)
靖君刘先生愚。
刘愚,字必明,龙游人。太学释褐第一。教授江陵府。外迁安乡令,乞致仕。先生行己恭,与人敬,节坚而志厉,学必是古,尤邃讲说,能自浅入深,荆人闻者,欣朗开达。年八十三卒。观文殿学士何公率尝同舍、故学徒共谥曰靖君。(参《水心文集》。)
(云濠谨案:《万姓统谱》载先生与叶水心、项平甫讲论不倦,以隐居学道为乐云。)
龙图项平庵先生安世
侍郎陈先生景思(并见《晦翁学案》。)
征君王诚叟先生绰
王绰,字诚叟,永嘉人也。有气节,于书无所不读,其年辈与水心相等,折节从之,而水心以为畏友。赵汝谈尝荐之,不就。其门人有戴许、蔡仍、王汶,亦皆尝学于水心,而端明尤、秘书薛蒙尤着。所著有《春秋传记》及《王征君集》。(云濠案:谢山《札记》作《王诚叟集》。)先生卒于水心之后,永嘉诸老至是尽矣。(补。)
(梓材谨案:先生折节从水心,而水心以为畏友,是未以及门蓄之也,故列征君于
◆叶氏门人之前。)
水心门人(季节三传。)
司业陈篔先生耆卿
陈耆卿,字寿老,号篔,临海人。嘉定七年进士,官至国子监司业。吴子良称其文远参洙泗,近探伊洛,周旋贾、马、韩、柳、欧、苏闲,疆场甚宽,而行武甚的。叶水心见之,惊诧起立,为序其所作,以为学游杨而文张晁也。水心既殁,先生之文遂岿然为世所宗。着有《论孟纪蒙》、《篔集》,又修《赤城志》。
(云濠案:《读书附志》载《篔初集》三十卷,《续集》三十八卷,亦无传本。今所存者,十之一二。《四库》厘为十卷,与《赤城志》收入集部。)今祀乡贤祠。
王大田先生象祖
王象祖,字德甫,临海人。学于水心,水心所谓尘垢拭杯案者也。其文简古老健,虽陈篔亦畏之。非有所见不下笔。吴荆溪而下,蔑和也。和厚严重,学邃行高,守令欲见不可得。真文忠公德秀极重之。有故人作相,先生已寝疾,犹■数千言规正之,其悯时忧世之心如此,时论比之苏明允、庞德公、鲁仲连云。先生颇不喜同时论学者,尝有诗云:「、夔、周、召佐中古,萧、曹、房、杜兴汉、唐。因事因时修治效,不谈道学又何妨。」是则颇近同甫一派,议论不尽本于水心也。(修。)
王东谷先生汶
王汶,字希道,黄岩人。警敏刻励,常师事水心,又师王诚叟。取《周易蒙卦》之义,以名其斋。因购古今载籍,枕藉读之,已而豁然有悟,援笔为文,日数千百言,伯仲陈耆卿、吴子良之闲。所著有《东谷集》。
丁少詹先生希亮
丁希亮,字少詹,黄岩人也。负奇气,拊躬誓志,自以为不至于所至不止。三十一岁从叶水心学于乐清,同门之士以其义论夸大,相与背笑之,而水心亦以其读书有数,年已长,微砭厉之。然先生虽俯视一切,而颇自悔少学不力,竭昼夜读书为文,不啻如严父师在旁程督之。又明年,变名字,从陈同甫于永康。同甫惊曰:「是人目荦荦,神谔谔,非妥帖为学徒者,且吾乡里不素识,得非岩穴挺出之士邪﹖」又未几,从东莱于明招。则一时硕师良友,名言奥义,贯穿殆尽。尝服补褐而食蔬薄,手钞成屋。于是纵笔所就,词雅意确,论事深眇,皆有方幅。水心亦叹曰:「不图少詹学倏博,文倏工,淹识练智,麤细并入,非人力所及也。」率以岁日二三留治其家,余辄屩山航海,一夕竟去。僧坊民舍,随所栖止,虽在千里外,家事伸缩不失尺寸。不幸四十七岁遽卒。有《丁少詹集》。(修。)
附录
水心与书曰:「少詹自负太过,慕为豪杰非常之行,轻鄙中正平易之论,而多为惊世骇俗绝高之语,未尝不太息也。世闻祇常理,君臣、父子、夫妇、朋友、宾主之大伦也,慈孝、恭敬、友悌、廉逊、忠信之大节也。所谓豪杰卓然兴起者,不待教诏而自能,不待勉强而自尽耳。」「至于以机变为经常,以不逊为坦荡,以窥测隐度为义理,以见人隐伏为新奇,以跌荡不可羁束为通透,以多所疑忌为先觉,此道德之弃材也。」「读书之博,祇以长傲,见理之明,祇以遂非,故不愿少詹如此。」(补。)
侍郎方先生来
方来,字齐英,永嘉人。从水心学,登开禧第。教授安丰军时,黄干为通守,又师事焉。知吴江县,以荐除监察御史。迁左司谏,面对,乞早建储,及他事,皆剀切。除起居郎,擢权兵部侍郎,知漳州。朱晦庵昔守是郡,北溪陈淳从之学,前守建龙江书院,乃于侧建道源堂,祀晦庵,以淳配。奉祠归里。景定中,推恩特除宝章阁待制。
(梓材谨案:先生本永嘉吴子量高弟。详见《周许诸儒学案》。)
正字周山房先生南
周南,字南仲,吴县人。十五六时,视吴下问学止科举,心陋之,一往旬日,辄弃去,凡五易师,而后登水心之门。初若无所论质,已而耳改目化,气竦神涌,古今事物,错落高下,不以涯量,顿悟捷得。常以世道兴废为己重,忧时伤国,老校小史,引坐深语。其治身端行拱立,尺寸程准,廉节整饬。水心于吴下弟子以先生为第一。成绍熙元年进士,对策自宫掖以至廛肆无不及也,而最切于时论者曰:「陛下聪明,为小人蔽蒙有三:一曰道学,二曰朋党,三曰皇极。夫仁义礼乐是为道,问辩讲习是为学,人不知学,学不闻道,皆弃材也。古人同天下而为善,故以道学为名之至美者。小夫谮人,不能为善,而恶其异己,于是反而攻之曰:『此天下之恶名也。』陛下入其说,而抱学负才之士弃矣。小夫谮人犹不已,又取其不应和少骂讥者,亦例嫌之曰:『我则彼毁,尔奚默焉﹖是与道学为党耳!』陛下又入其说,而中立不倚之士以朋党不用矣。举国中之士,不陷于道学,则困于朋党,唯其不能可否而自为智,无所执守而自为贤,然后窃箕子平康正直之说,为庸人自便之地,而建皇极之论起。夫箕子所谓有为有猷有守,是有材有道操执之人也,汝则念之,斯须不可忘也。不协于极,而亦受之,谓其虽有偏而终有用,亦当收拾而成就之也。今所谓道学朋党,正皇极所用之人也,奈何弃之,而取其庸人外若无过中实奸罔者而用之,而谓之建皇极哉﹖其故无他,阘适尊异,凡庸当奋兴,天下之大祸,始于道学,而终于皇极矣!」考官拟第一,不用,释褐,池州教授。时天下益攻道学,新昌黄文叔者,其魁也,而先生其婿,罢教授为常州推官。已而主管吏部架阁文字。开禧二年北伐,以先生掌枢密院机速房,大恐,辞曰:「吾方以先事造兵,为发狂必死之药,敢向迩乎﹖」得免,因求补外。水心心惜之,荐以馆职。时王师已败,先生言「善为国者,不执理以强势之所难,常顺势以申理之所易。今日之急,复和而已,宁使力尚有余而惜和之早,无使力已不足而恨和之迟。天下繁委,当付俊杰,今庙堂无能,尽出胥吏,使头庐儿干政接踵,桨酒藿肉,澜翻其家,根本大坏矣。」政府怒,悔召之,然尚除正字。将逐之,会以忧去。服除还朝,御史诬其尽以田赂苏师旦,罢。嘉定中,议起之,力辞不赴,寻卒。所著有《山房集》。水心尝以文字之任当寄之先生,其卒也,哭之恸。予从《永乐大典》中见先生集,果绝工云。(修。)
祖望谨案:南仲少任侠,既从水心,始折节读书。时吴中道人何蓑衣者,颇能道人祸福,光宗赐以宸翰,先生非之,廷对有云:「云汉昭回,至施之闾阎乞丐之夫。」已拟第一,光宗见而不怿。时郑文肃公湜言事未报,先生策中又微及之,光宗乃曰:「郑湜纔入六月,周南何以知之﹖湜固无爱君削■之心,南亦显非恬退之士。」遂被降。又尝争过宫事。
谢山跋南仲《开禧敕》后曰:右周正字《山房》■中《拟开禧夺》《秦桧官谥敕》也。案《建炎杂记》曰:「秦桧之死,其馆客曹宗臣为博士,定谥曰忠献,议状有『道德高天地,勋业冠古今』之语。开禧初,李季章为礼官,讲易以恶谥,奉常定曰:『谬很』,议上,侂冑谓同列曰:『且休!且休!』遂止。然忠献之告,已拘取矣。侂冑死,乃复还之。今《宋史》《宁宗本纪》大书夺秦桧爵,谥以『谬丑』,以李氏之言核之,非其实矣。」予最爱《敕》中序鄂王冤状,淋漓悲壮,事虽不果行,要足以吐重泉之气,所当勒之鄂王墓道,使百世共读之者也。
进士孙先生之宏
林先生居安(合传。)
赵先生汝铎(合传。)
孙之宏,字伟夫,余姚人也。水心《习学记言》之作,传之者三人:其一曰林居安,瑞安人也;其一曰赵汝铎,乐清人也;而先生序其指曰:「学失其统久矣!本朝关,洛骤兴,近世张、吕、朱氏二三巨公益加探讨,名人秀士鲜不从风。先生后出,异识超旷,不假梯级,谓洙泗所讲,前世帝王之典籍赖以存,开物成务之伦纪赖以着。《易彖》、《象》、仲尼亲笔也,《十翼》则讹矣。《诗》《书》义理所聚也,《中庸》、《大学》则后矣。曾子不在四科之目,曰『参也鲁』。孟子能嗣孔子,然舍孔宗孟,则本统离。故根柢《六经》,折衷诸子,剖析秦、汉,讫于五季,以《文鉴》终焉。其致道成德之要,如渴饮饥食之切于日用也;指治摘乱之几,如刺腧中肓之速于起疾也。推世道之升降,品目人才之短长,皆若绳准而铢称之。前圣之绪业可续,后儒之浮论尽废,稽合于孔子之本统者也。」先生之论如此,其于《记言》大旨,盖发明殆尽。又称水心以旧敌垂亡,边方数警,别有后总,秘而未传,则先生乃叶氏晚年入室弟子也。鹤山先生尝铭其母墓。居安,字德叟;汝铎,字振文。先生成进士不详,其官礼部侍郎,谥忠敏。嵘叟其从孙也。(修。)
王先生植
王植,字立之,金华人,文定公淮之从子也。庆元中,学禁正严,先生以宰相家子,匿姓名,舍辎重,从水心于穷绝处。水村夜寂,蟹舍一渔火隐约,先生执书循,且诵且思,声甚悲苦。其中表有仕永嘉者,月朔设集,先生独后至,中表戏曰:「上学来邪﹖」自是每岁必一至水心讲席,叩以所得,盖力学之士也。(修。)
廉靖滕先生
滕(云濠案:一作,通。)字季度,吴县人,知枢密院康之孙。学于水心,水心异其沈敏,无不洞达,举直言极谏。孝宗问知世家,甚悦。已而召试,考官谓其轻己,罢之。其后累荐,韩侂冑又忌之。先生知其意,曰:「吾焉用溟涬风波闲哉!」遂不出。水心奏赐廉靖处士之号。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