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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传记

宋元学案

166 万字 · 约 78 小时 54 分钟 · 167 /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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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学案》。

文清汤东涧先生汉别见《存斋晦静息庵学案》。

尚书李斛峰先生伯玉

李伯玉,字纯甫,余干人。端平二年,进士第二,授观察推官。召试馆职,历诋贵戚大臣,直声暴起。改校书郎,历官至权礼部尚书兼侍读。贾似道专国柄,度宗以先生旧学,进之卧内,相对泣下,欲用以参大政,似道忌之,寻病卒。所著有《斛峰集》。(参史传。)

◆游氏家学

丞相游克斋先生似见上《后溪门人》。

◆克斋家学后溪再传。

提刑游先生汶

游汶,字鲁望,丞相似之子。蜀乱后,寓居德清。累官江东、江西提刑。贾似道当国,罢官家居。入元,有荐为福建总管者,不就,书其布袍之背曰:「前宋遗民,无寒暑衣之。」

◆洪氏门人菊坡再传。

教授程先生掌别见《鹤山学案》。

卷八十 鹤山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鹤山学案 (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修定)

鹤山学案表

魏了翁      (从弟)文翁

(潜庵、宏斋讲  (子)克愚

友。)

(范氏所传。)  郭黄中

(晦翁、南轩私

淑。)

吴泳

游似(别见《丘刘诸儒学案》。)

牟子才    (子)巘     (孙)应龙

赵范

赵葵(并见《沧洲诸儒学案》。)

唐震      胡应之

毛振

王涛

屠高

王万

程掌

史守道

蒋公顺

税与权

滕处厚

蒋重珍

虞兟

唐季乙

蒋山

许月卿(别见《介轩学案》。)

史绳祖

叶元老

许玠

严植

张端义(别见《慈湖学案》。)

王爚   李芾

(存斋同调。) 赵卯发

高载               唐震(见上《存斋门人》。)

(范氏门人。)

(南轩再传。)

(五峰、紫岩三传。)

高稼      (子)斯得

高崇

(宋氏、李氏门人。)

(南轩、清江、迂斋再传。)

(五峰、紫岩、东莱三传。)

高定子

(并鹤山学侣。)

真德秀(别为《西山真氏学案》。)

辅广(别为《潜庵学案》。)

李燔

张洽(并为《沧洲诸儒学案》。)

李坤臣   魏文翁(见上《鹤山家学》。)

高斯得(见上《缩斋家学》。)

郭黄中(见上《鹤山门人》。)

谯仲午

李从周

(并鹤山讲友。)

魏天佑

(附兄天启。)

(中父学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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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山学案序录

祖望谨案:嘉定而后,私淑朱、张之学者,曰鹤山魏文靖公。兼有永嘉经制之粹,而去其驳。世之称之者,以并之西山,有如温公、蜀公,不敢轩轾。梨洲则曰:「鹤山之卓荦,非西山之依门傍户所能及。」予以为知言。述《鹤山学案》。(梓材案:《鹤山学案》,谢山修补甚备,其稿具存。)

◆范氏所传朱、张再传。

文靖魏鹤山先生了翁

魏了翁,字华父,邛州蒲江人,庆元五年,登进士第,授签书剑南西川节度判官。召为国子正。以校书郎出知嘉定府。在蜀十七年,而后入进兵部郎中。累官至权工部侍郎。降三官,靖州居住。史弥远死,以权礼部尚书还朝。入对,首乞明君子小人之辨,次论故相十失犹存,又及修身、齐家。六阅月,以端明殿学士、同签枢密院事督视京湖军马。寻复召还,遂知绍兴府安抚使而出。嘉熙元年卒,赠太师,谥文靖。(云濠案:《四库书目》有先生《九经要义》二百六十三卷、《鹤山全集》一百九卷,别有《经外杂钞》、《古今考》等书。)

百家谨案:《宋史》言:鹤山「筑室白鹤山下,以所闻于辅广、李燔者开门授徒,士争负笈从之。由是蜀人尽知义理之学」。于是《嘉兴志辅汉卿传》遂谓鹤山是汉卿之门人。然考《鹤山集》言:「开禧中,余始识汉卿于都城。汉卿从朱文公最久,尽得公平生言语文字。每过余,相与熟复诵味,辄移晷弗去。余既补外,汉卿悉举以相畀。」又言:「亡友辅汉卿,端方而沈硕,文公深所许与。」乃知友而非师也。(梓材案:《二江诸儒学案》《范双流先生子长传》云:「鹤山之初志学也,由先生兄弟及薛符溪以得门户,及入中原,始友李敬子、辅潜庵。」案:双流弟名子该,薛名绂。)

鹤山师友雅言

博爱之谓仁,似未尽。次言行而宜之之谓义,则非无差等矣。

某向来与李微之说,《六经》、《语》、《孟》发多少义理,不曾有体、用二字,逮后世方有此字。先儒不以人废言,取之以明理,而二百年来,才说性理,便欠此二字不得。亦要别寻一字换,却终不得似此精密。(以上梨洲原本。)

(梓材谨案:《师友雅言》,梨洲原录六条,今移为《鹤山文集者》二条,又移入《五峰学案》一条,移入《南轩学案》一条。)

汤以前未言仁与信字,孔子以前未言恕字。

《干》、《坤》后,《屯》伏《剥》,《蒙》伏《复》,所谓杂物撰德。

《周礼》女男巫职,须如《国语》楚昭王问观射父,谓民之精爽齐肃衷正,其智能上下比义,其圣能光远宣朗,其明能光照,其聪能听彻,如是则明神降之。在男曰觋,在女曰巫。又曰:「使先圣之后,有光烈忠信而敬恭者,为祝使;名儒之后,心率旧典者,为宗巫,亦皆抱道怀德之人。故孔子曰:『人而无恒,不可作巫医。』」

《周礼》与《左氏》两部,字字谨严,首尾如一,更无疏漏处,疑秦、汉人所作,因圣贤遗言足成之。

祧字以庙神之兆域为义,非谓祧其亲尽之庙也。康成以超然训祧,后世承误,不知冠于先君之祧,而成公之庙止四世,岂祧庙乎﹖

周时天下诸侯无史,及衰而齐、鲁有之,故太史公谓史记独藏周室。

明堂无屋,只以方明为坛。

《离骚》作而文辞兴,盖圣贤诗书,皆实有之事,虽比兴亦无不实。自庄周寓言,而屈原始托卜者渔父等为虚辞,相如又托之亡是公等为赋,自是以来多谩语。

献田宅者操右契。古者乡井受田有定法,安得有献田宅之理﹖吾尝欲着《礼记》一部,专破汉儒曲说。

《柏舟》是伤宗国不容去之义。

井田一变于宣王之料民,再变于齐桓之内政,大坏于渠梁、商鞅之决裂阡陌。周人以厉、宣、幽、平并称,其有以夫!

《左传》所载,固未能全粹,而格言精义,赖此得存者居六七,如刘子受中一节,晓然为圣贤相传之要。

讲学须一字一义不放过,则面前何限合理会处,如先王礼乐刑政,始变于厉、宣、幽、平,浸微于春秋、战国,大坏于秦,不能复于汉,而尽亡于五胡之乱。今从残编中搜讨,于孔、孟、王、郑、伏、杜诸儒训注中参求,诸儒已是臆度,无三代以前规模在胸中,只在汉、晋诸儒脚迹下盘旋,终不济事。程、邵、张诸公皆由此而充者。

古者,明王祭祀,亲行礼,不曾差人。东汉有不行礼,群臣争之。只如讲读,是早间到晚,要人主不敢自暇逸。后世直是以位为乐。

天子统天下而君之,诸侯统一国而君之,上下相维相亲相敬,故天子有迎送诸侯之礼,有大飨于庙之礼,有故使人致享致币。自秦罢侯置守,尊君卑臣,无复古意,其亡宜矣。

「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凊,昏定而晨省,在丑夷不争。」此二句全在丑夷不争,方是孝子之实。妻子好合,兄弟和乐,而父母其顺,然则在丑夷而争者,父母心所不乐也。

礼失则求诸野。向见靖州祭鬼,皆以人为尸,蒉桴土鼓,皆有存者,丧戴片白,不茹荤腥二年。

「敖不可长」四句,非孔氏语。敖不可有,岂止不可长哉!王肃本,敖,游也,平声,此义胜郑。

古人位天地,育万物,把做己职事,天地是我去做,五行五气都在我一念节宣之。后世人自人,天自天,人失其人之职,说修德只在于释囚负等做去,天当刑之,人却存之,以是感格雨旸,偏颇莫盛,又甚则从事祈祷而已。

阴不与阳对,地不与天对。

据荀悦《汉纪》,田租行百一之税,虽武帝穷兵四夷,榷盐铁,算舟车,无所不至,有司欲加赋,帝不从。末年,轮台悔悟,下诏而根本不摇,皆民力不竭,止拾工商之赀耳。

《礼记》「祭先脾」,许氏《异义》曰:「今《尚书》欧阳说:肝,木也;心,火也;脾,土也;肺,金也;肾,水也。古《尚书》说:脾,木也;肺,火也;心,土也;肝,金也;肾,水也。」许氏又谨案:「《月令》四时之祭,与古《尚书》同。」郑驳曰:「《月令》祭四时之物,及其五脏之上下次之耳。」愚案:以心为土,盖汉以前大抵皆然。考于《五行传》,以貌言视听思于五行为木火金水土,于五常为仁义礼智信。思,即心也。《论填星》亦曰:「中央季夏土,信也,思也。仁义礼智以信为主,貌言视听以思为主,故四星皆失,填星为之动。」徐锴云:「人心,土藏,在身之中,象形。博士说,以为火藏。锴云,心星为大火,然则属火也。」案:此则汉以来原有二说,但以水火为心肾,未见所出。《礼记》季夏民惊则心动,是害土神之气。

《素问》,人以为黄帝书,但其中云「醉后入房」,决非黄帝时语。以六经考之,有门有庐,有唐有阶,有陈有督,有垂有塾,有有廉,其中为堂为室,堂室各半,大率堂之向北一半为室,室之两夹为房,乃祭祀享宾之所,非人燕休之地,谓房为妇人所在,后世语也。

《坎》中一画,即心体,故八卦惟「《习坎》有孚,惟心亨」。心居中虚,于《坎》可见。然则心肾皆属《坎》,水火未尝离,非深于《易》者不及此。(以上谢山补。)

(梓材谨案:谢山补录《师友雅言》四十三条,今移为文集者二条,移为附录者四条,又移入《庐陵学案》一条,移入《涑水学案》一条,移入《濂溪学案》一条,移入《横渠学案》一条,移入《汉上学案》一条,移入《五峰学案》一条,移入《晦翁学案》一条,移入《东莱学案》一条,移入《荆公新学略》四条。)

鹤山大全集

某向来多作《易》与《三礼》工夫,意欲似读诗记之类为一书。比来山间温寻旧读,益觉今是昨非,安知数年后不又非今也﹖以此多惧,未易轻有著述。

又见得向来多看先儒解说,不如一一从圣经看来,盖不到地头亲自涉历一番,终是见得不真。来书乃谓:「只须祖述朱文公。」朱文公诸书,读之久矣,正缘不欲于卖花担上看桃李,须树头枝底,方见得活精神也。(以上《答周子□》。梨洲原本。)

某循环读经,亦以自明此心,未敢便有著述。来谕拈出《礼注》中太乙鬼神等说,乃下与鄙见合。《中庸疏》中已有气禀之说,亦与先儒相表里。惟所疑其误以水属信,盖古来原有二说,师传各异,如《干凿度》与纬中,皆谓水为信,土为智,故《王制》,《礼运》等处注、疏,皆有水主信之说,而《五行传》、许叔重《说文》之类,又有肺火、心土等说,然亦皆有理,盖水火相包,火土同位,各有所据。以天文察之,以一身验之,亦有合处。惟以《坎》为肾,《离》为心,则圣贤书中未有明文,特见之岐、黄之说。(《与真西山》。)

读书虽不可无注,然有不可尽从者,只如郑注《三礼》,已各随时为义,不能尽同。《礼》与《诗》异,《诗》与《书》异,《书》与《易》异,一事而自为两说三说者极多,其改字处十有八九不可从。最害义者,以纬证经,以莽制证周公之法。(《答夔漕赵师恕》。)

(梓材谨案:以上二条,从谢山补录《师友雅言》移入。)

《洪范讲义》,明白正大,使学之者有所据依,以求端用力,私淑之功茂矣。其间所谓由玄妙而至亲切,由虚无而趋实用,由冲漠而至明察,区区者未能深晓,尚俟面请所教。圣人言语,盖欲使人事事理会,步步踏实,只在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日用饮食间作去。(《答李侍郎》。)

孔门说仁处,大抵多有敬意,四勿二如之类是也。《左传》敬德之聚,此义极精,圣学不传,人多以擎跽、拳曲、正坐、拱默之类为敬。周、程所谓主一无适之谓敬,方得圣贤本旨,来教所谓敬而未仁,似以世俗之谬为恭谨者为敬,盖敬则仁矣,敬而未仁,亦未得为敬。(《答张大监忠恕》。)

古人所志所学,战国以后无传。鹜于高远者,惟欲直指径造,以步步而行、字字而讲者为卑近,而安于卑近者,又以区区记诵、小小辞章为学问之极功;所谓合内外贯精粗者,百数十年间始有人讲寻,以发汉、唐之所未及,又苦于实未有所见者,剿说雷同,以为斯道之病。方欲通古今为一书,使后之有志正道者,犹可以推源寻流,而学未能信,不敢轻易下笔也。(《答袁衢州甫》。)

古人格君事业,全在观摩丽习,左右前后,出入起居,无非学也。贾生所谓习与知长,故切而不媿,化与心成,故中道若性,教于未滥,禁于未发,熏陶渐渍,非一朝夕之功,用能愈治愈明,愈得愈警,虽以九十之武王,功成治盛,召公犹有一篑之戒。后世之君,非无天资之美,血气之勇,一旦发于愤悱,如汉武、宣,如唐宪、武,赫然刚断,立底成绩,然而正本澄源之道未深,终有作辍满除之忧。(《与郑丞相》。)

吾儒只说正心养心,不说明心,故于《离》不言心,而于《坎》言心。(《答蒋大着重珍》。)

《易》中光明,多为《艮》发,盖人心迁于物则蔽闇,止其所则光明,是以大象申之曰:「君子思不出其位,止非其所思。出其位则志为气役,物欲外迁,光明内蚀。(送《左轝》。)

古来祷禳之典,于郊于宫,于方于社,若久雨则有禜祭国门之礼。后世乃舍所当事,而奔走于浮屠、老子之宫。(《乞行禜祭礼》。)

古者自天子至于士,皆有庙,庙之子姓,以昭穆为序。祭非正主,则不厌不嘏,不旅不酢;非同姓同宗同族,则不得与于祭。大烝瞽宗,虽有他姓之祀,而不立同气之尸,与庙祀异。自鲧祀于晋,相祀于卫,周公祀于郑,董安于祀于赵,大非先王之旧。展禽谓:「先王制祀,有法施于民,以劳定国、御灾、捍患之目。」然六经终无文。汉诸葛公之卒,巷祭野祀,朝论犹能以礼止之,即墓之近立庙,而断其私祀。其后,所至郡国,为他人之亲立庙,不知始于何年。非鬼之祭,无所无之。姑即夫礼之变而言,则有功有德于其国而祠之,尚人心之不可已也。(《诸葛武侯庙碑》。)

宇宙之间,气之至而伸者为神,反而归者为鬼。在人则阳魂为神,阴魄为鬼;二

气合则魂聚魄凝而生,离则魂升为神,魄降为鬼。《易》所谓精气游魂,《记》所谓礼乐鬼神,夫子所谓物之精神之着,而子思所谓德之盛、诚之不可揜者,其义盖若此。古之圣贤知之,故一死生,通微显,昭昭于天地之间,生为贤知,没为明神,安有今昔存亡之间,自义理不竞!于是,鬼神之说,不眩于怪,则怵于畏,礼坏乐废,浮伪日滋,而人心之去本愈远。(中江县《感应神庙墓记》。)

古者,自入小学学幼仪,既有以固其肌肤之会,筋骸之束,而养其良知良能之本。其入大学也,所以为教之具,非强其所无也,凡以上帝所降之衷,生民所秉之彝,万物备具而作之君师者,特因其固有而为之品节以导迪之,使明其仁义礼智之性,以行诸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伦,而无不尽其分耳。今之为教者何如哉﹖利禄之诱,梏于其前,务记览为辞章,求合于有司之程。为规取利禄计,自始童习以阶成人,耳目之所濡,心志之所之,随事娓娓,往而不返。以是干泽,不得不已;幸而得之,又以教人,盖不俟其入政,而固可前知之。(《石泉军学记》。)

老为周柱下史,著书以自明其说,亦不过恬养虚无以自淑其身者之所为。世无得于其约,而徒有慕乎其高,直欲垢浊斯世,妄意于六合之外,求其所谓道者,于是神仙荒诞之说,乘间抵巇,荡摇人主之侈心,历世穷年,其说未已。开元观者,实始于唐之玄宗。其始初清明,耆俊在服,二氏之书,数加摈抑。河南参军郑诜、朱阳丞郭仙舟投匦献诗,语涉道法,以为不切事情,免所居官,废为道士。承平既久,怠荒忽政,乃始外事物,弃伦理,以委其心,而方士之说入。今日表庄、列,明日祠玄元,崇信方术,缮修宫庭,若绳以老氏清虚澹泊之旨,则此又习讹踵陋,愈求而愈失之者,而天下靡然向风,以讫于今。虽然,有一于此,异端之教,揆之吾道,皆弗合也,而老氏若存之说,盖有近于大《易》生生之旨。其所谓专气致柔,归根复命,视夫穷大而失居者,则又有间。诚能守澹泊,去健羡,瀹神涤虑,如洁其庭宇,修身谨行,如固其垣墉,则不惟可进于汝师之道,而存体明用,吾犹将有望焉,尚庶几归儒之意。(《汉州开元观记》。)

祖望谨案:《泉州金粟观记》略同。

太祖尝议武成庙之配享,所退黜二十有二人,陶侃、李光弼且不得与。迹迹其事,陶特缓于讨贼,李特稽于赴援,一有暇颣,在所不录,节之难于始终也如此。(《节斋记》。)

房公三王并封之议,谓足以褫禄山之气。然既为之前,必虑其后。三王之封,珙、琦未出阁,惟璘赴镇,而后五月以江淮判。然则分封之策,其然邪﹖其不然邪﹖当时如高适且盛言其不可,则后日贺兰之谮,固有所入。(《汉州房公楼记》。)

祖望谨案:鹤山谓房太尉三王出镇之说,丰、盛二王年少,未尝出镇也,而永王一出即不静,几误大事,太尉之言,未见其有当也。此说惜乎深宁未之见。愚谓,蕃王屏翰王室,固一定之大义,然如梁之湘东,能讨贼而不勇于赴难,竟与邵陵、武陵骨肉相残。

帝王盛时,其交鬼神有道。自颛至舜,咸命重黎,绝地天通,俾高卑小大,各有分限,毋相侵渎,以帅天地之度,仪生物之则,正人心,防世变。《周官》文史星历卜筮之职,领于春官者,皆以大夫士为之;三巫之属,凡以神仕者,亦皆精爽不贰之民。夫如是,鬼神之与人,分殊而情通也。先事而祷,以六祝之祠;有事而禳,以六祈之礼。下逮乡遂,亦各有制。水旱之不时,则于党鄙乎禜之,而之以正师,疾疠之不明,则于酇族乎酺之,而之以师长。交神塞明,盖若有洋洋在上在左右者。此惟上之人,深知鬼神之情状,故能委曲绸缪于幽明之变,虽巫觋之人,亦皆不谄不诬,为神所依,此帝王所以为民立命、立心者也。自王政不修,圣贤之学不讲,于是禳祷之事,方社不举,而谄非其鬼,虽经生学士,往往安见闻之陋,以疑阴阳之化,怵利害之私,以怫典则之经,敬不以远,远不必敬,况泯泯棼棼之民乎!(《天庆观记》。)

古之人任大责重,则心愈畏,年高德劭,则礼滋恭。毕公弼亮四世,而罔不惟师言之祗。武公年过九十,而惟惧交戒之不闻。下逮秦穆,困而后知,其言尤为深切,曰:「责人斯无难,惟受责俾如流,是惟艰哉!」此非以身体之,不能及此。盖责人甚易,受人之责,则苟有一毫未克之私横于其中,纵变色受之,然未能全无捍格如顺流然,则犹不受也。穆公阅变既久,故言之有味。(《叙州蠲役记》。)

地险则易明指其为山川丘陵矣,而独不名天险为何物,王公所设之险为何事。愚谓,盈天地间,截然有等级之辨,不域而不可踰,不兵而不可犯,此天险也。昔人以大师为垣,以得道为助,以在德为险,以礼义廉耻为城,皆王者所设之险也。盛服以御盗,帻坐以受使,长啸以却胡,单骑以见敌,则是物之效也。夫苟不明乎是,而专以城郭兵粟为山川丘陵之守,则宁怪夫离合去来之无常也!(《海州太守题名壁记》。)

近世士各挟其所以溺于人者溺人。记问,学之末也,今又非圣贤之书而虞初稗官矣;虚无,道之害也,今又非佛、老之初而梵呗土木矣;权利,谊之蠹也,今又非管、晏之道而锥刀毫末矣;辞章,技之小也,今又非《骚》、《选》之文而淫哇浅陋矣,此忧世之士所以慨然也。(《周元公祠堂记》。)

人物之生有刚柔,于是乎有善恶。刚之善也,其言直以畅;恶也,其言麤以厉。柔之善也,其言和以舒;恶也,其言闇以弱。是则言也者,命于气禀之刚柔,刚柔既分,厚薄断矣,虽他日事业之广狭,时位之穷通,亦未有不由之。此诚非人力可以升沈者。然则,为士者果无所用其力乎﹖曰,不然也。志有所守,而大本先立,则气得其养,而生生不穷,夫如是,可以变化气质,愚明柔强,虽引为圣贤可也。(《省元楼记》。)

圣贤言寡欲矣,未尝言无欲也。所谓欲仁,欲立、欲达、欲善,莫非使人即欲以求诸道。至于富贵所欲也,有不可处,己所不欲,有不可施,则又使人即其不欲以求诸非道,岁积月累,必至于从心所欲而自不踰矩,然后为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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稗史集传
稗史集传 (元)徐显 撰 ●序 占者乡塾里闾亦各有史,所以纪善恶而垂劝戒。后世惟天于有太史,而庶民之有德业者,非附贤士大夫为之纪,其闻者蔑焉。世传笔谈、麈录、佥载、友议等作,目之为野史,而后之修国史者,不能不有取之,则野史者亦古闾史之流也欤?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今其列于史传者,盖可指数,而其存不存又有幸不车者焉。就其幸者,如佞幸、滑稽、货殖,皆得托良史以称于后世;而其不幸者,则鲁有大臣,史失其姓,壶关三老不少概见,其所遗失多矣。就其存者,则又有蔡邕之自愧,陈寿之索米,韩愈之谀墓,所传者又岂可以尽信?而所不传者,又岂可谓无其人哉?予生季世之下,不能操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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