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传记
宋元学案
166 万字 · 约 78 小时 54 分钟 · 209 /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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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求阴阳于物象见闻之外也。」
圣人知道之难言也,故借阴阳以言之曰,一阴一阳之谓道。一阴一阳者,阴阳未交,而物未生之谓也。喻道之似,莫密于此者矣。阴阳一交而生物,其始为水。水者,无有之际也,始离于无而入于有矣。老子识之,故其言曰:「上善治水。」又曰:「水几于道。」圣人之德,虽可以名,而不囿于一物,若水之无常形,此善之上者,几于道矣,而非道也。若夫水之未生,阴阳之未交,廓然无一物,而不可谓之无有,此真道之似也。
朱子曰:「一阴一阳,往来不息,举道之全体而言,莫着于此者矣。而以为借阴阳以喻道之似,则是道与阴阳各为一物,借此而况彼也。阴阳之端,动静之机而已,动极而静,静极而动,故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未有独立而孤居者,此一阴一阳所以为道也。今曰『一阴一阳者,阴阳未交,而物未生』,『廓然无一物,不可谓之无有者,道之似也』,然则,道果何物乎﹖此皆不知道之所以为道,而欲以虚无寂灭之学,揣摹而言之,故其说如此。」
阴阳交而生物,道与物接而生善;物生而阴阳隐,善立而道不见矣,故曰:「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见道而谓之仁,知者见道而谓之知,夫仁知,圣人之所谓善也。善者,道之继,而指以谓道则不可。今不识其人而识其子,因之以见其人则可,以谓其人则不可,故曰:「继之者善也。」学道而自其继者始,则道不全。
朱子曰:「『继之者善』,言道之所出无非善也,所谓元也,物得是而成之,则各正其性命矣。而所谓道者,固自若也,故率性而行,则无往而非道。此所以天人无二道,幽明无二理,而一以贯之也。而曰『阴阳交而生物,道与物接而生善;物生而阴阳隐,善立而道不见』。『善者,道之继而已。』『学道而自其继者始,则道不全。』何其言之缪邪!且道外无物,物外无道,今曰『道与物接』,则是道与物为二,截然各居一方,至是而始相接,则不亦缪乎!」
昔于《孟子》以为性善,以为至矣,读《易》而后知其未至也。孟子之于性,盖见其继者而已矣。夫善,性之效也,孟子未及见性,而见其性之效,因以所见者为性。犹火之能熟物也,吾未见火,而指天下之熟物以为火,夫熟物则火之效也。
朱子曰:「《孟子》道性善,盖探其本而言之,与《易》之旨未始有毫发之异,非但言性之效而已也。苏氏急于立说,非特不察于《易》,又不及详于《孟子》,故其言之悖如此!」
敢问性与道之辨。曰,难言也,可言其似。道之似则声也,性之似则闻也。有声而后闻邪﹖有闻而后声邪﹖是二者果一乎﹖果二乎﹖孔子曰:「人能宏道,非道宏人。」又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性者,所以为人者也,非是,无以成道矣。
朱子曰:「子思子曰:『率性之谓道。』邵子曰:『性者,道之形体也。』与《大传》此章之旨相为终始。言性与道,未有若此言之著者也。苏氏之言,曲譬巧喻,欲言其似而不可得,岂若圣贤之言,直示而无隐邪﹖昔孔子顺谓公孙龙之辩:「几能令臧三耳矣。然谓两耳者甚易,而实是也;谓三耳者甚难,而实非也。将从其易而是者乎﹖将从其难而非者乎﹖』此言似之矣!」
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属目于无形者,或见其意之所存,故仁者以道为仁,意存乎仁也;知者以道为知,意存乎知也。贤者存意而妄见,愚者日用而不知,是以君子之道,成之以性者鲜矣。
朱子曰:「苏氏不知仁知之根于性,顾以仁知为妄见,乃释、老之说。圣人之言,岂尝有是哉!谓之不见其全,则或可矣。又曰『君子之道,成之以性者鲜矣』,文义亦非。」
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人所以不知死生之说者,骇之耳。原始反终,使之了然而不骇也。
朱子曰:「人不穷理,故不知死生之说,不知死生之说,故不能不骇于死生之变。苏氏反谓由骇之而不知其说,失其指矣。穷理者,原其始之所自出,则知其所以生;反其终之所于归,则知其所以死。夫如是,凡所以顺生而安死者,盖有道矣,岂徒以了然不骇为奇哉!苏氏于原始反终言之甚略,无以知其所谓,然以不骇云者验之,知其溺于坐亡立化,去来自在之说以为奇,而于圣人之意则昧矣。」
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物,鬼也。变,神也。鬼常与体魄俱,故谓之物。神无适而不可,故谓之变。精气为魄,魄为鬼;志气为魂,魂为神,故《礼》曰:「体魄则降,知气在上。」郑子产曰:「其用物也宏矣,其取精也多矣。」古之达者已知此矣。一人而有二知,无是道也。然而有魄者,有魂者,何也﹖众人之志,不出于饮食男女之间,与凡养生之资,其资厚者其气强,其资约者其气微,故气胜志而为魄。圣贤则不然,以志一气,清明在躬,气志如神,虽禄之天下,穷至匹夫,无所损益也,故志胜气而为魂。众人之死为鬼,而圣人为神,非有二致也,志之所以者异也。
朱子曰:「精聚则魄聚,气聚则魂聚,是以为人物之体。至于精竭魄降,则气散魂游而无不至矣。降者屈而无形,故谓之鬼;游者伸而不测,故谓之神,人物皆然,非有圣愚之异也。孔子答宰我之问,言之详矣。苏氏盖不考诸此,而失之;子产之言,是或一道,而非此之谓也。」
(梓材谨案:东坡《易解》与颍滨《老子解》,即谢山《序录》所谓苏氏之学杂于禅者,故特为著录。朱子以是二《解》与张无垢《中庸解》、吕氏《大学解》并驳之,谓之《杂学辩》,而友人台溪何镐为之跋云。)
附录
汪玉山《答李仲信》曰:「文章于事,必求其实;于理,必求其正。东坡谓贾谊当先交绛、灌,使其不忌,然后举天下惟所欲为。贾生痛哭之时,灌已死矣,绛已之国矣,此非其实也;先交之,而实欲取其权,此非其正也,致使荆公得以借口。」
又《与朱元晦》曰:「东坡初年亦辟禅学,其后乃溺之,谓其不知道可也,概与王氏同贬,恐太甚。论法者必原其情。」
刘刚中问东坡何如人,朱子曰:「天情放逸,全不从心体上打点,气象上理会;喜怒哀乐,发之以嬉笑怒骂,要不至悍然无忌,其大体段尚自好耳,『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吾于东坡,宜若无罪焉。」
叶水心《习学记言》曰:「以文为论,自苏氏始,而科举希世之学,烂漫放逸,无复实理,不可收拾。」
车玉峰《脚气集》曰:「东坡万言书,前面说时事尽好,至于厚风俗、存纪纲处,便澹泊枯槁,盖其本原处歉,所以如此。」
王深宁《困学纪闻》曰:「东坡《答王定国诗》:『谨勿怨谤谗,乃我得道资。淤泥生莲花,粪土出菌芝。赖此善知识,使我枯生荑。』此尹和靖所谓:『困穷拂郁,能坚人之志,而熟人之仁也。』《诗》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又曰:「『浮云世事改,孤月此心明。』坡公晚年,所造深矣。」
文定苏颍滨先生辙
苏辙,字子由,文忠弟也。年十九,与文忠同登进士,又同策制举。因极言得失,而于禁廷之事为尤切,授商州军事推官。时老泉敕修《礼书》,先生乞养亲京师。既为大名推官。神宗立,先生上书言事,召对延和殿。时王荆公执政,吕惠卿附荆公,先生与论多相牾。荆公出《青苗书》使先生议,曰:「有不便,以告。」先生曰:「以钱贷民,本以救民,然出纳之际,吏缘为奸,虽有法不能禁。」荆公曰:「君言有理。」自此不言青苗。会河北转运判官王广廉言与荆公合,青苗法遂行。荆公召用谢卿材等,访求四方遗利。先生力陈其不可。荆公怒,奏除河南推官。改著作佐郎,移知绩溪县。哲宗立,以秘书省校书郎召。未至,除右司谏。温公以荆公私设《诗》、《书新义》考试天下士,欲改科举,别为新格。先生言:「进士来年秋试,日月无几,而议不时决。至于治经,诵读讲解,尤不轻易。要之,急难施行。惟经义兼取注疏及诸家论议,或出己见,不专用王氏学。仍罢律义,令举人知有定论,一意为学,以待选试,然后徐议元佑五年以后科举格式,未为晚也。」迁起居郎、中书舍人。吕汲公为相,先生条论部事,多所建白。代兄为翰林学士,寻权吏部尚书。使契丹,馆客者侍读学士王师儒能诵其父兄之文及先生《茯苓赋》,恨不得见全集。使还,为御史中丞。自元佑初,一新庶政,至是人心已定,惟元丰旧党分布中外,多起邪说以摇憾在位,执政患之,欲稍引用,以平夙怨,谓之「调停」。先生疏斥其非。宣仁后命宰执读于帘前,曰:「辙疑吾君臣兼用邪正,其言极中理。」调停之说遂已。又奏导河、筑堡、雇役、差役四弊。六年,拜尚书右丞,进门下侍郎。绍圣初,起李清臣为中书,邓润甫为左丞。二人久在外,不得志,稍复言熙、丰事以激怒。会廷试进士,清臣撰策题,绌元佑政。先生谏曰:「先帝之睿算,元佑以来,上下奉行,未尝失坠。若轻变九年已行之事,擢任累岁不用之人,人怀私忿,而以先帝为辞,大事去矣。」哲宗览奏,以疏中引汉武事,不悦。落职知汝州。再责知袁州。未至,降朝议大夫、试少府监,分司南京,筠州居住。又责化州别驾,雷州安置,移循州。徽宗即位,徙永州、岳州,已而复太中大夫。蔡京当国,又降朝请大夫,居许州,再复太中大夫致仕。筑室于许,号颍滨遗老,自作传万余言,不复与人相见。终日默坐,如是者几十年。政和二年,卒,年七十四。追复端明殿学士,谥文定。先生性沈静简洁,为文汪洋澹泊,似其为人,而秀杰之气终不可掩。王偁称其「心闲神王,学道有得」。又曰:「年益加而道益邃,道益邃而世事愈淡。」盖其名与兄东坡相上下。所著《诗传》、《春秋传》、《古史》、《老子解》、《栾城文集》并行于世。(参史传。云濠案:先生着又有《龙川略志》十卷。《别志》八卷。)
苏黄门老子解
朱子曰:「苏侍郎晚为是书,合吾儒于老子,以为未足,又并释氏而弥缝之,可谓舛矣!然其自许甚高,至谓『当世无一人可与语此者』,而其兄东坡公亦以为『不意晚年见此奇特』。以予观之,其可谓无忌惮者与!因为之辩。而或者谓苏氏兄弟以文义赞佛乘,盖未得其所谓,如《传灯录解》之属,其失又有甚焉,不但此书为可辩也。应之曰:『予之所病,病其学儒之失,而流于异端,不病其学佛未至,而溺于文义也。其不得已而论此,岂好辩哉!诚惧其乱吾学之传,而失人心之正耳。若求诸彼而不得其说,则予又何暇知焉﹖』」
孔子以仁义礼乐治天下,老子绝而弃之。或者以为不同。《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下者谓之器。」
朱子曰:「道器之名虽异,然其实一物也,故曰『吾道一以贯之』。此圣人之道,所以为大中至正之极,亘万世而无弊者也。苏氏诵其言,不得其意,故其为说,无一辞之合。学者于此,先以予说求之,使圣人之意晓然无疑,然后以次读苏氏之言,其得失判然矣。」
孔子之虑后世也深,故示人以器而晦其道。
朱子曰:「道器一也,示人以器,则道在其中,圣人安得而晦之!孔子曰:『吾无隐乎尔!』然则,晦其道者,又岂圣人之心哉!大抵苏氏所谓道者,皆离器而言,不知其指何物而名之也。」
使中人以下守其器,不为道之所眩,以不失为君子。
朱子曰:「如苏氏此言,是以道为能眩人,而使之不为君子也,则道之在天下,适所以为斯人之祸矣!」
而中人以上,自是以上达也。
朱子曰:「圣人所谓达,兼本末精粗而一以贯之也。苏氏之所谓达,则舍器而入道矣。」
老子则不然,志于明道,而急于开人心。
朱子曰:「老子之学,以无为为宗。果如此言,乃是急急有为,惟恐其缓而失之也。然则,老子之意,苏氏亦有所不能窥者矣。」
故示人以道而薄于器,以为学者惟器之知则道隐矣,故绝仁义、弃礼乐以明道。
朱子曰:「道者,仁义礼乐之总名,而仁义礼乐皆道之体用也。圣人之修仁义,制礼乐,凡以明道故也。今『绝仁义,弃礼乐以明道』,则是舍二五而求十也,岂不悖哉!」
天道不可言,可言者,皆其似者也。达者因似以识真,而昧者执似以陷于伪。
朱子曰:「圣人之言道,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不知此言道邪﹖抑言其似者而已邪﹖执此而行,亦有所陷者邪﹖然则,道岂真不可言!但人自不识道与器之未尝相离也,而反求之于昏默无形之中,所以为是言耳。」
故后世执老子之说以乱天下者有之,而学孔子者无大过。
朱子曰:「善学老子者,如汉文、景、曹参,则亦不至乱天下。如苏氏之说,则其乱天下也必矣。学孔子者,所得亦有浅深,有过无过,未可论。且如苏氏,非不读孔子之书,而其者书立言,以惑误天下后世如此,谓之无过,其可得乎﹖」
因老子之言以达道者,不少;而求之于孔子者,尝苦其无所从。
朱子曰:「『因老子之言以达道者,不少』,不知指谓何人﹖如何其达﹖而所达者何道也﹖且曰『不少』,则非一二人而已。达道者果如是之众邪﹖孔子循循善诱,诲人不倦,入德之途,坦然明白,而曰『常苦其无所从入』,则其未尝一日从事于此,不得其门而入,可知矣!宜其析道与器,而以仁义礼乐为无与于道也!然则,无所从入之言,非能病孔子之道,而绝学者之志,乃所以自状其不知道而妄言之实耳!」
二圣人者,皆不得已也。
朱子曰:「以孔子、老聃并称圣人,可乎﹖世人讥太史公先黄、老,后六经,然太史公列孔子于世家,而以老子与韩非同传,岂不有微意焉﹖其贤于苏氏远矣!」
全于此必略于彼矣。
朱子曰:「有彼有此,则天下当有二道也。」
六祖所云「不思善,不思恶」,即喜怒哀乐之未发也。
朱子曰:「圣贤虽言未发,然其善者固存,但无恶耳。佛者之言,似同而实异,不可不察。」
中者,佛性之异名,而和者,六度万行之总目也。
朱子曰:「喜怒哀乐而皆中节谓之和,而和者,天下之达道也。六度万行,吾不知其所谓,然毁君臣,绝父子,以人道之端为大禁,所谓达道,固如是邪﹖」
天下固无二道,而所以治人则异,君臣父子之间,非礼法则乱,知礼法而不知道,则世之俗儒,不足贵也。居山林,木食涧饮,而心存至道,虽为人天师可也,而以之治世则乱。古之圣人,中心行道而不毁世法,然后可耳。
朱子曰:「天下无二道,而又有至道、世法之殊,则是有二道矣!然则,道何所用于世,而世何所资于道邪﹖王氏有『高明处己,中庸处人』之论,而龟山杨公以为:『如此,则是道常无用于天下,而经世之务皆私智之凿。』愚于苏氏亦云。」
◆老泉门人
锺先生棐
锺先生(合传。)
锺棐,字子翼,虔州人。博学笃行,为江南之秀,欧阳永叔、尹师鲁、余安道、曾子固皆知之,然卒不遇以殁。苏明允归自江南,南游至虔,先生与其弟从之游。时明允未为时所知,放游万里,舍者常争席,而先生独知敬异之。(参《东坡文集》。)
◆二苏讲友
家先生勤国(附师刘巨。)
监郡家先生安国(合传。)
司法家先生定国(合传。)
家勤国,眉山人。庆历、嘉佑间,与从兄安国、定国同从刘巨游,与东坡兄弟为同门友。王荆公废《春秋》学,先生愤之,着《春秋新义》。熙宁、元丰诸人纷更,而元佑诸贤矫枉过正,先生忧之,为筑室,作《室喻》,二苏读之惊叹云。(参史传。)
(梓材谨案:《万姓统谱》载:「安国,字复礼,初在教授,晚监郡。定国,官永康司法参军。」《宋史》著录家安国《春秋通义》二十四卷。)
◆东坡同调
修撰吕先生陶
吕陶,字符钧,成都人。蒋侍郎堂守蜀,延多士入学,亲程其文,尝得其论,集诸生诵之,曰:「此贾谊之文也。」时年十三,一坐皆惊。由是礼诸宾筵。一日,同游僧舍,共读寺碑,酒阑,侍郎索笔书碑十纸,行断句阙,以示之曰:「老夫不能尽忆,子为我具之。」遂书以献,不缪一字。第进士,知寿阳县。府帅唐介辟签书判,每暇日促膝晤语,告以立朝事君大节,曰:「君廊庙人也。」以介荐,应熙宁制科,元佑初,擢殿中侍御史,首献邪正之辨曰:「君子小人之分辨,则王道可成,杂处于朝,则政体不纯。今蔡确、韩缜、张璪、章惇,在先朝,则与小人表里,为贼民害物之政,使人主德泽不能下流;在今日,则观望反复,为异时子孙之计。安焘、李清臣又依阿其间,以伺势之所在而归之。昔者负先帝,今日负陛下,愿亟加斥逐,以清朝廷。」于是数人相继罢去。先生谒告归。还,奏十事,皆利害切于蜀者。苏东坡轼策馆职,为朱光庭所论,轼亦乞补郡,争辩不已。先生言:「台谏当殉至公,不可假借事权以报私隙。议者皆谓轼尝戏薄程颐,光庭乃其门人,故为报怨。夫欲加轼罪,何所不可,必指其策问以为讥谤,恐朋党之敝,自此起矣。」由是两置之。后以集贤院学士知陈州,徙河阳、潞州,夺职,再贬库部员外郎,分司。徽宗立,复集贤殿修撰、知梓州,致仕。卒,年七十七。(同上)
(梓材谨案:先生尝入元佑党籍,以其为川党羽翼,则亦蜀学之魁也。黄司业隐欲火王氏《三经》板,而先生攻之,其持平又如是。)
◆颍滨同调
尚书李先生之纯
李之纯,字端伯,无棣人。登进士第。熙宁中,为度支判官、江西转运副使。徙成都路转运使。成都岁发官米六千石,损直与民,言者谓惠民损上,诏下其议。先生曰:「蜀郡人恃此为生百年,奈何一旦夺之。」事遂已。秩满复留,凡数岁,始还朝。神宗劳之曰:「遐方不欲数易大吏,使剑外安靖,年谷屡丰,以彰朝廷绥远之意,汝知之乎﹖」以为右司郎中,转太仆卿。元佑初,三迁御史中丞。董敦逸、黄庆基论苏轼托词命以毁先帝,苏辙以名器私所亲,皆以监司罢,先生疏其诬罔,乃更黜之。以疾,改工部尚书。绍圣中,刘拯劾其阿附苏辙,出知单州。卒,年七十五。端叔之仪,其从弟也,亦与党籍。(同上。)
◆任氏家学
忠敏任先生伯雨
任伯雨,字德翁,眉山人。寺丞孜子。累擢右正言。徽宗初政,纳用谠论,先生首击章惇,继论蔡京。建中靖国改元,当国者欲和调元佑、绍圣之人,故以「中」为名。先生言:「人才固不当分党与,然自古未有君子小人杂然并进可以致治者。唐德宗坐此致播迁之祸,建中乃其纪号,不可以不戒。」先生居谏省半岁,所上一百八疏,大臣畏其多言,俾权给事中。徙度支员外郎,知虢州。崇宁党事作,削籍编管通州。为蔡卞所陷,与陈瓘、龚夬、张庭坚等十三人皆南迁,独先生徙昌化。居海上三年而归。宣和初,卒。绍兴初,赠直龙图阁,加谏议大夫。淳熙中,谥忠敏。(同上。)
◆东坡家学(老泉再传)
员外苏先生迈
苏迈,字伯达,东坡长子。知仁化县,文章政事,绰有父风,以政最迁雄州防御推官。终驾部员外郎。(参《姓谱》。)
承务苏先生迨
苏迨,东坡中子。官承务郎。与弟过俱善为文。(同上。)
承务苏斜川先生过
苏过,字叔党,东坡季子也。年十九,以诗赋解两浙路。任右承务郎。东坡累遭贬谪,独先生侍以往来。其初为岭外之役,时先生居母丧,有以动涂人涕泣者。先生于东坡饮食服用凡生理昼夜寒暑之所须者,一身百为,而不知其难,翁版则儿筑之,翁樵则儿薪之,翁赋诗著书则儿更端起拜之。初之海上,为文一篇曰《志隐》。东坡尝命作《孔子弟子别传》。家于颍昌,自号斜川居士。卒,年五十有二。叔父栾城,每称其孝,以训宗族。(参《晁景迂集》。)
少卿苏先生元老
苏元老,字在廷,东坡从孙。幼力学,善属文,黄山谷奇之。举进士,累官太常少卿。时禁元佑学术,东坡方在党禁,先生亦罢,提点明道宫。先生叹曰:「昔颜子附骥尾而名显,元老以家世坐,岂不荣哉!」有诗文行世。(参《姓谱》。)
◆东坡门人
文节黄涪翁先生庭坚(别见《范吕诸儒学案》。)
知州晁济北先生补之
晁补之,字无咎,巨野人,景迂先生说之从兄也。聪明强记,自幼即善属文,王安国一见奇之。十七岁从父端友官杭州倅,见钱塘山川风物之丽,着《七述》以谒州判苏文忠东坡。文忠先欲有所赋,读之叹曰:「吾可以阁笔矣!」又称其文博辩隽伟,绝人远甚,由是知名。举进士,试开封及礼部别院,皆第一。神宗阅其文曰:「是深于经术者,可革浮薄。」官北京国子监教授。元佑初,为太学正,李清臣荐堪馆阁,召试,累除著作佐郎。章惇当国,出知齐州,群盗敛。坐修《神宗实录》失实,降秩监处、信二州酒锐。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