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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传记

宋元学案

166 万字 · 约 78 小时 54 分钟 · 37 /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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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以父母为心,便是天理,便是仁也。」呜呼!孔、孟求仁之学,惟塘南与先遗献,可谓拨云雾而睹青天矣!

杨开沅谨案:「仁者浑然与物同体」,即《大学》「格物」之物,所谓「有物有则」也。「此道与物无对」,即《大学》、《中庸》必慎之独,天命之性体也。惟万物皆备于我,所以同体;推而放之四海而准,所以无对。

定性书

百家谨案:横渠张子问于先生曰:「定性未能不动,犹累于外物,何如﹖」先生因作是篇。

所谓定者,动亦定,静亦定,无将迎,无内外。苟以外物为外,牵己而从之,是以己性为有内外也。且以己性为随物于外,则当其在外时,何者为在内﹖是有意于绝外诱,而不知性之无内外也。既以内外为二本,则又乌可遽语定哉!夫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物而无情。故君子之学,莫若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易》曰:「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苟规规于外诱之除,将见灭于东而生于西也,非惟日之不足,顾其端无穷,不可得而除也。人之情各有所蔽,故不能适道,大率患在于自私而用智。自私,则不能以有为为应;用智,则不能以明觉为自然。今以恶外物之心,而求照无物之地,是反鉴而索照也。《易》曰:「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孟氏亦曰:「所恶于智者,为其凿也。」与其非外而是内,不若内外之两忘也。两忘,则澄然无事矣。无事则定,定则明,明则尚何应物之为累哉!圣人之喜,以物之当喜;圣人之怒,以物之当怒。是圣人之喜怒,不系于心而系于物也。是则圣人岂不应于物哉﹖乌得以从外者为非,而更求在内者为是也﹖今以自私用智之喜怒,而视圣人喜怒之正,为何如哉﹖夫人之情易发而难制者,唯怒为甚。第能于怒时遽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亦可见外诱之不足恶,而于道亦思过半矣。

百家谨案:先生他日又曰:「治怒为难,治惧亦难,克己可以治怒,明理可以治惧。」

刘蕺山曰:此伯子发明主静立极之说,最为详尽而无遗也。稍分六段看,而意皆融贯,不事更端,亦不烦诠解。今姑为之次第:首言动静合一之理,而归之常定,乃所以为静也。是内非外,非性也;离动言静,非静也。「天地之常」以下,即天地之道以明圣人之道不离物以求静也。「人之情」以下,言常人之情自私用智,所以异于圣人而终失其照物之体也。「《易》曰」以下,又引《大易》、孟子之言以明自私用智之必不然也。「圣人之喜」以下,又即圣人应物之情以明外物之不足恶。而「夫人之情」以下,又借怒之一端,于极难下手处得定性之法如此,又以见外物之不足恶也。合而观之,主静之学,性学也。「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圣人常寂而常感,故有欲而实归于无欲,所以能尽其性也。常人离寂而事感,离感而求寂,故去欲而还以从欲,所以自汩其天也。主静之说,本千古秘密藏,即横渠得之,不能无疑。向微程伯子发明至此,几令千古长夜矣。

百家谨案:「性无内外」云者,罗整庵云:「内外只是一理也。」「情顺万物而无情」者,先遗献云:「此语须看得好。孔子之哭颜渊,尧、舜之忧,文王之怒,所谓『情顺万物』也。若是无情,则内外两截,此正佛氏之消煞也。『无情』只是无私情,如下文圣人之喜怒,以物之当喜怒,而无自私用智之喜怒。」

百家又案:嘉靖中,胡柏泉松为太宰,疏解《定性书》,会讲于京师,分作四层:「一者,天地之常,心普物而无心,此是天地之定。二者,圣人之常,情顺物而无情,此是圣人之定。三者,君子之学,廓然大公,物来顺应,此是君子之定。四者,吾人第于怒时遽忘其怒,观理是非,此是吾人之定。吾人希君子,君子希圣人,圣人希天地。」是日,天下计吏俱在京,咸会于象房所,约五千余人。罗近溪、耿天台、周都峰,徐龙湾并参讲席,莫不饱饫斯义。

语录

《诗》、《书》中凡有一个主宰的意思,皆言帝;有一个包涵覆的意思,则言天;有一个公共无私的意思,则言王。上下千百岁中,若合符契。言天之自然者谓之天道,言天之赋予万物者谓之天命。

《系辞》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又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又曰:「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亦形而下者也,而曰「道」者,惟此语截得上下最分明,元来只此是道,要在人默而识之也。

忠信所以进德。「终日干干」君子当终日对越在天也。盖「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体则谓之易,其理则谓之道,其用则谓之神,其命于人则谓之性,率性则谓之道,修道则谓之教。孟子在其中又发挥出浩然之气,可谓尽矣。故说神「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大小疑事,而只曰「诚之不可掩」。彻上彻下,不过如此。形而上为道,形而下为器,须着如此说。器亦道,道亦器。但得道在,不系今与后,己与人。

《中庸》言诚,便是神。

惟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神无速,亦无至。须如此言者,不如是不足以形容故也。

冬夏寒暑,阴阳也;所以运用变化者,神也,神无方,故易无体。若如或者别立一天,谓人不可以包天,则有方矣,是二本也。

生生之谓易,生生之用则神也。

「穷神知化」,化之妙者,神也。

刘蕺山曰:神更不说体。精义入神,以致用也。神无方,化之妙处即是,故以用言。

杨开沅谨案:诚便是神之体。但体物不遗,故不可以体言。「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圣人,人也,故不能无忧。天,则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者也。

天地日月一般。月受日光,而日不为之亏,然月之光乃日之光也。地气不上腾,则天气不下降。天气降而至于地,地中生物者皆天气也。虽无成而代有终者,地之道也。

刘蕺山曰:先升而后降,如何﹖

干,阳也,不动则不刚。其静也专,其动也直,不专一则不能直遂。坤,阴也,不静则不柔。其静也翕,其动也辟,不翕聚则不能发散。言「有无」则多有字,言「无无」则多无字,有无与动静同。如冬至之前天地闭 ,可谓静矣,而日月星辰亦自运行而不息,谓之无动,可乎﹖但人不识有无动静耳!

《咸》、《恒》,体用也。体用无先后。

刘蕺山曰:神化原是一个。

天地万物之理,无独必有对。皆自然而然,非有安排也。每中夜以思,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万物莫不有对:一阴一阳,一善一恶;阳长则阴消,善增则恶减。斯理也,推之其远乎﹖人只要知此耳。

质必有文,自然之理必有对待,生生之本也。有上则有下,有此则有彼,有质则有文。一不独立,二则为文。非知道者,孰能识之。天文,天之理也;人文,人之理也。

刘蕺山曰:一不独立便是二,不是一以生二。正如月落 万川,处处皆圆。月本水之精,即水成象,不是假象。纔看是一,随看却是千万,千万却是一个。在天非一,在川非万。一者是质,万者是文。

「一阴一阳之谓道」,自然之道也。「继之者善也」,有道则有用,「元者善之长」也。成之者却只是性,「各正性命」也。故曰:「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如此,则亦无始,亦无终;亦无因甚有,亦无因甚无;亦无有处有,亦无无处无。

刘蕺山曰:说「阴阳不测之谓神」便是,不有道字,几落禅诠。

古今异宜,不惟人有所不便,至于风气亦自别也。

视听思虑动作,天也。人于其中,要识得真与妄耳。

天下善恶皆天理。谓之恶者,非本恶,但或过或不及,便如此。如杨、墨之类。

事有善有恶,皆天理也。天理中物,须有美恶。盖物之不齐,物之情也。但当察之,不可自入于恶,流于一物。

刘蕺山曰:物有善恶,神无善恶。无善无恶,乃为至善。吾辈时常动一善念,细揣之,终是多这念。有这念,便有比偶;有比偶,便有负胜。譬如一疋绢,纔说细,便有麤者形他,又有更细者形他。故曰「毛犹有伦」。○盈天地间皆道也,学者须是择乎中庸。事之过不及处便是恶事,则念之有依着处便是恶念。择善却不在事上,直证本心始得。

问:「心有善恶否﹖」曰:「在天为命,在义为理,在人为性,主于身为心,其实一也。心本善,发于思虑则有善有不善。若既发,则可谓之情,不可谓之心。譬如水只谓之水,至如流而为派,或行于东,或行于西,却谓之流也。」

刘蕺山曰:溯流寻源,其必由学乎!学者但养得未发之中,思过半矣。

尝论以心知天,犹居京师往长安,但知出西门便可到长安,此犹是言作两处。若要至诚,只在京师便是到长安,更不可别求长安。只心便是天,尽之便知性,知性便知天。当处便认取,更不可外求。

「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三事一时并了,元无次序。不可将穷理作知之事。若实穷得理,即性命亦可了。

昔在长安仓中闲坐,后见长廊柱,以意数之,己尚不疑。再数之,不合;不免令人一一声言而数之,乃与初数者无差。则知越着心,把捉越不定。

刘蕺山曰:把捉正是障。

人心不得不所系。

医书言手足痿痹为不仁,此言最善名状。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莫非己也。认得为己,何所不至。若不有诸己,自与己不相干,如手足不仁,气已不贯,皆不属己。故博施济众,乃圣人之功用。仁至难言,故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欲令如是观仁,可以得仁之体。

切脉最可体仁。

刘蕺山曰:脉脉不断,正此仁生生之体无间断,故无痿痹。一断,便死了。不仁者,如邵子所谓「不知死过几万,却是不曾生」一般。

刚毅木讷,质之近乎仁也。力行。学之近乎仁也。若夫至仁,则天地为一身,而天地之间品物万形为四肢百体。夫人岂有视四肢百体而不爱者哉﹖圣人,仁之至也,独能体是心而已,曷尝支离多端,而求之自外乎!故「能近取譬」者,仲尼所以示子贡求仁之方也。医书以手足风顽谓之四体不仁,为其疾痛不以累其心故也。夫手足在我,而疾痛不与知焉,非不仁而何!世之忍心无恩者,其自弃亦若是而已。

满腔子是恻隐之心。

百家谨案:《孟子师说》:「满腔子是恻隐之心,此意周流而无间断,即未发之喜怒哀乐是也。遇有感触,忽然迸出来,无内外之可言也。先儒言恻隐之有根源,未尝不是,但不可言发者是情,存者是性耳。扩充之道,存养此心,使之周流不息,则发政施仁,无一非不忍人之心矣。」政又案:「但不可言发者是情,存者是性」二句,一时恐未必得解人,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

不学,便老而衰。

百家谨案:先遗献每道此语,且云体验实然。

舍己从人,最为难事。己者我之所有,虽痛舍之,犹惧守己者固而从人者轻也。

(梓材谨案:洲原本此下有「明道见谢子记问」一条,今移为《附录》。)

「人语言紧急,莫是气不定否﹖」曰:「此亦当习。习到自然缓时,便是气质变也。学至气质变,方是有功。」

杨、墨之害甚于申、韩,佛、老之害甚于杨、墨。杨氏为我,疑于仁;墨氏兼爱,疑于义;申、韩则浅陋易见。故孟子只辟杨、墨,为其惑世之甚也。佛氏其言近理,又非杨、墨之比,此所以为害尤甚。杨、墨之害亦经孟子辟之,所以廓如也。

百家谨案:《孟子师说》曰:「仁义者,无所为而为之者也。杨氏为我,墨氏兼爱。淳于『先名实者为人,后名实者自为』,即此也。战国仪、秦、鬼谷,凡言功利者,莫不出此二途。杨、墨是其发源处,故孟子言『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所以遂成战国之乱。害事,谓凡人所行;害政,谓各国所为。若是推其流弊,恐其后来,何以言『盈天下』乎﹖无父无君之祸,正是指当时而言也。朱子言:『无君,只是洁身自高,天下事教谁理会﹖无父,以其枯槁澹泊,其孝不周。』据如此言,即有之,亦是一身一家之事,孟子何至痛切如此﹖扬之云谓:『古者扬、墨塞路,孟子辞而辟之,廓如也。』真是梦语!杨、墨之道,至今未熄。程子曰:『杨,墨之害甚于申、韩,佛、老之害甚于杨、墨。佛、老其言近理,又非杨、墨之比。』愚以为佛氏从生死起念,只是一个自为,其发愿度众生,亦即是一个为人,何曾离得杨、墨窠臼。岂惟佛氏,自科举之学兴,儒门那一件不是自为为人﹖自古至今,只有杨、墨之害,更无他害。朱子言:『孟子虽不得志于时,然杨、墨之害自是灭息,而君臣父子之道赖以不坠,是亦一治也。』岂其然哉!孟子方痛其不能灭息,而以口舌争之,所谓『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庶几望之后人之能言距杨、墨者,正是言其久乱而不治也。」

观鸡雏,可以观仁。

刘蕺山曰:岂惟鸡雏。盈天地间,并育并行,莫不足观仁。

天地之大德曰生。天地絪缊,万物化醇。生之谓性。万物之生意最可观,此元者善之长也,斯所谓仁也。人与天地一物也,而人特自小之,何哉﹖

孟子曰:「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中庸》所谓「率性之谓道」是也。仁者,人此者也。「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仁也。若以敬直内,则便不直矣。行仁义岂有不直乎﹖「必有事焉而勿正」,则直也。夫能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则与物同矣。故曰「敬义立而德不孤」。是以仁者无对,放之东海而准,放之西海而准,放之南海而准,放之北海而准。

刘蕺山曰:仁者,人也。识得此理,存之即是。若不识本来面目,强欲以人为凑泊,则远人为道矣。敬,即念而存也;义,即事而存也。只此敬义工夫,便将天地万物打成一片,都存在这里了。方成其为人。

杨开沅谨案:敬义立则与物同,即物格也。仁者无对,即慎独而意诚也。

「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何以言「仁在其中」﹖学者要思得之。了此,便是彻上彻下之道。

仲尼言仁,未尝兼义,独于《易》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而孟子言仁,必以义配。盖仁者体也,义者用也。知义之为用而不外焉者,可以语道矣。世之所论于义者,多外之,不然则混而无别,非知仁义之说者。

刘蕺山曰:只是阴阳。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重担子须是硬脊梁汉方担得。

礼乐只在进反之间,便得性情之正。

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欲人将已放之心,约之使反,复入身来,自能寻向上去。下学而上达也。

刘蕺山曰:识此意,方可言勿忘勿助。不然,亦是说梦。

学只要鞭辟近里,着己而已。故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则仁在其中矣。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舆则见其倚于衡也,夫然后行,只此是学。质美者明得尽渣滓,便浑化,却与天地同体。其次惟在庄敬持养。及其至,则一也。

敬胜百邪。

「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君道也。君道即天道也。「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此仲弓之问仁而仲尼所以告之者,以仲弓为可以事斯语也。「雍也可使南面」,有君之德也。

刘蕺山曰:荀子二语并称,亦见他请事斯语,分明笃恭而天下平气象。却嫌「四勿」犹落声臭支离在。而象山又本程子之言以推尊仲弓,不知孔子教人,何尝不皆是天道,但不可得而闻耳。仲弓资性厚重,而用功于敬,至此夫子只是要打成他一片处,近乎「一贯」之呼矣。荀子虽未为无见,抑亦佛、老之学。即是论性之解,此派相沿,误尽后人,总之不识所谓天道也。

毋不敬,可以对越上帝。

中心斯须不和不乐,则鄙诈之心入之矣。此与「敬以直内」同理。谓敬为和乐则不可,然敬须和乐,只是中心没事也。

学者须敬守此心,不可急迫。当栽培深厚,涵泳于其间,然后可以自得。但急迫求之,终是私己,终不足以达道。

执事须是敬,又不可矜持太过。

学在知其所有,又在养其所有。

若不能存养,只是说话。

「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只是敬也。敬则无间断。

「体物而不可遗」者,诚敬而已矣。不诚,则无物也。《诗》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纯则无间断。

「天下雷行,物与妄」,天性岂有妄邪﹖「圣人以茂对时育万物」,各使得其性也。妄,则一毫不可加,安可往也﹖往则妄矣!《妄》震下干上,动以天,安有妄乎﹖动以人,则有妄矣。

欲当大任,须是笃实。

自明而诚,虽多由致曲,然亦有自大体中便诚者。虽亦是自明而诚,谓之致曲则不可。

以己及物,仁也;推己及物,恕也。忠恕一以贯之。忠者天道,恕者人道。忠者妄,恕者所以行乎忠也。忠者体,恕者用,大本达道也。此与违道不远 异者,动以天耳!

学者不必远求,近取诸身,只明人理,敬而已矣,便是约处。

刘蕺山曰:此无欲学圣之旨。

《易》之《干卦》言圣人之学,《坤卦》言贤人之学。惟言「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至于圣人亦止如是,更无别涂。穿凿系累,自非道理。故有道有理,天人一也,更不分别。

杨开沅谨案:「敬以直内」即忠也,「义以方外」即恕也。圣人亦止如是,所以云「一以贯之」。

浩然之气,乃吾气也。养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一为私意所蔽,则欿然而馁,知其小也。

论「持其志」,曰:「只这个也是私。然学者不恁地不得。」

「先难」,克己也。

问不知如何持守,曰:「且未说到持守。持守甚事﹖须先在致知。」

悟则句句皆是这个。道理已明后,无不是此事也。

「能近取譬」,反身之谓也。

克己则私心去,自然能复礼。虽不学文,而礼意已得。勿忘勿助之间,正当处也。

良知良能,皆无所由,乃出于天,不系于人。

人心莫不有知。唯蔽于人欲,则亡天德也。

此实理也,人知而信者为难。孔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生死亦大矣,非诚知道,则岂以夕死为可乎﹖

宗羲案:父母全而生之,原不仅在形体。闻道,则可以全归矣。

一行岂所以名圣人。至于圣人,则自不可见,何尝道「圣人孝」、「圣人廉」﹖

九思各专其一。

「致知在格物」,格,至也。或以格为正物,是二本矣。

「致知在格物」,格,至也。穷理而至于物,则物理尽。

儒者只合言人事,不得言有数。直到不得已处,然后归之命可也。

昔受学于周茂叔,每令寻仲尼、颜子乐处,所乐何事。

刘蕺山曰:便说乐道,亦是。只看道是何等物。

人之学不进,只是不勇。

告神宗曰:先圣后圣,若合符节。非传圣人之道,传圣人之心也。非传圣人之心也,传己之心也。己之心无异圣人之心,广大无垠,万善皆备。欲传圣人之道,扩充此心焉耳!

一命之士,苟存心于爱物,于人必有所济。

百家谨案:此即是欲立欲达之体。

知至,则便意诚。若有知而不诚者,皆知未至尔。知至而至之者,知至而往至之,乃几之先见,故曰「可与几也」。知终而终之,则可与存义也。

死生存亡,皆知所从来,胸中莹然无疑,止此理耳。孔子言「未知生,焉知死」,盖略言之。死之事,即生是也,更无别理。

性与天道,非自得之则不知,故曰「不可得而闻」。

大抵学不言而自得者,乃自得也。有安排布置者,皆非自得也。

性静者可以为学。

且省外事,但明乎善,务进诚心,其文章虽不中,不远矣。所守不约,泛滥无功。

兴于《诗》,立于礼,自然见有着力处。至成于乐,自然见无所用力。

「毛犹有伦」,入毫厘丝忽,终不尽。

不哭的孩儿,谁抱不得﹖

自「舜发于畎亩之中」,至「孙叔敖举于海」,若要熟,也须从这里过。

既得后须放开,不然只是守。

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若上竿、弄瓶,至于斲轮,诚至则不可得而知。上竿初习数尺,而后至于百尺,习化其高。矧圣人诚至之事,岂可得而知。

犯而不校。校则私,非乐天者也。

学者识得仁体,实有诸己,只要义理栽培。如求经义,皆是栽培之意。

世有以读书为文为艺者。曰:「为文谓之艺,犹之可也;读书谓之艺,则求诸书者浅矣。」

(梓材谨案:原本下有二条,今移为《附录》。)

「生生之谓易。」「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乾坤或几乎息矣。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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