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传记
宋元学案
166 万字 · 约 78 小时 54 分钟 · 60 /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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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而候之,则《养》退乎一日,《中》进乎一日,《易》之岁功乃建。《中》先乎《周》以明《中孚》之生《复》,《迎》先乎《遇》以明《咸》之生《姤》,《易》之月纪乃正。《易》三百八十四爻以直日而夜藏其用,《玄》之用百二十九赞则各分昼夜而用事,《易》之日法乃全。曰《中》曰《更》曰《减》,是谓三《玄》,而三《易》之相荡乃不诬。凡此之类,若《玄》之异乎《易》者,而于《易》则深,研几之功则大矣。如《养》为阳而《中》不为阴,《》为金而《羡》不为土之类,则又若《玄》之自相诡异者,然变化之微于是乎在。学者案《谱》以视之,则皆易了矣。《图》、《历》所用斗分自有强弱,不能同,并古今诸家异同之说悉以着之,学者可自考焉。顾仆之愚,何足以与此,然用意专而私窃好之,以俟将来之知《易》者。呜呼,苟不明乎《易》,则亦无以《玄》为;而不通乎《玄》者,则又乃徒为《易》也。可不勉诸!今之学者,知尚其辞耳,而莫知其辞之所自来,宁顾此邪!或曰:「欧阳公不读《玄》,而于《易》何如﹖」曰:「子非欧阳公,柰何!」
(梓材谨案:《易玄星纪谱》,谢山《学案》稿本谓宜全录,而未录入。初校时未得其谱,秖从朱氏《经义考》录其《后序》,及余三入都门,始得见之徐星伯仪部家。而初刻之版旋毁于逆夷,今因重校,具载之。)
《太极传》、《外传》、《因说》则康节之学。其绍圣中所作《商瞿传》,本以兵火失去,晚年居海陵,复为此书。
祖望谨案:景迂不喜孟子,盖亦迂叟之派,其说经不苟同于前儒。
李巽岩曰:晁氏专主北学,凡故训多取许叔重《说文解字》、陆德明《音义》。僧一行、李鼎祚、陆希声及本朝王昭素、胡翼之、黄聱隅辈所论,亦时釆掇。吕汲公《古易》于文字句读初无增损,景迂则辑诸家异同,或断以己意,有增有损。盖吕、晁各有师承,初不祖述,而其指归则往往暗合。
吕东莱《与朱侍讲书》曰:晁景迂其学固杂,然质厚而少穿凿,可取者固多。大抵北方前辈议论虽各有疵,要可养忠厚,革浮嚣,自当兼存。
谢山《景迂先生船场祠堂碑铭》曰:景迂先生以大观之庚寅谪居甬上船场,其后七十余年而监官王季和为立祠,放翁记之详矣。云濠案:季和名铅,襄阳人。又案:放翁于景迂为弥甥。先生经学奥衍,不肯苟同笺疏,自成一家,诚如放翁所言。顾其谓诸经皆成于甬上,则未然。盖先生经说皆早出,其晚年《易玄星纪谱》则在船场。先生最师法温公,故取其《太玄历》及康节《太玄准易图》合而谱之,谓杨氏以首准卦,皆有星候为之机括,非出私意,因历辩诸家谈《玄》之失,亦奇作也。先生自跋其尾曰:「今年始见刚说明州,令人意气自倍。」盖先生当百折之余,风节嶒若此,固非穷愁著书者所可比也。当是时,甬上经学尚未盛,先生首以正学之传,博闻精诣,倡教于此。于是陈文介公有诸经说,而王茂刚以处士喜说《易》,彬彬兴起,其有功于吾乡为甚侈。先生之对漕使,尝有「无船无木」之诮,则想见当日之场务,萧然无有,故得布卦吞爻,分辰列算。其暇,则终日一杯,哦诗于超然亭畔而已。
(梓材谨案:景迂生《答吴才老先辈书》云:「以足下乡里论之,紫徽陈舍人、御史孙中丞、秘书崔监,皆高邮老成人也。」盖陈谓陈希颜,孙谓孙莘老,崔谓崔伯益,皆高邮人物,又见《答陈廷藻书》,则先生本高邮人。景迂元丰五年进士,先重和三十余年,犹称先生为先辈,殆引为同调矣。)
◆景迂学侣
太中晁先生咏之
晁咏之,字之道,以道之弟。少有异材。东坡为杨州时,先生从兄补之为倅,以先生诗献。东坡曰:「有才如此,独不令一识面乎﹖」举宏词第一。元符末,以党籍废斥。后官终左太中大夫。(参《姓谱》。)
宣教刘漫翁先生羲仲(别见《涑水学案》。)
教授汪青溪先生革(别见《荥阳学案》。)
◆景迂同调
大常吴先生棫
吴棫,字才老,建安人。举重和元年进士,召试馆职不就,除太常丞。忤时宰,出通判泉州。刚直有谋,明恕能断。所著有《书裨传》、《诗补音》、《论语指掌考异续解》、《楚辞释音》、《韵补》。又作《字学补韵》。朱子谓近代训释之学,唯才老为优,因据以《三百篇》之韵。(参《闽书》。)
◆景迂门人(孙、邵三传。)
直阁朱先生弁
朱弁,字少章,婺源人。少颖悟,读书日数千言。既冠,入太学。晁景迂见其诗,奇之,与归新郑,妻以兄女。新郑介汴、洛间,多故家遗俗,先生游其中,闻见日广。靖康之乱,家碎于贼,先生南归。建炎初。黏罕不听,使就馆,守之以兵。先生复与书,言用兵、讲和利害甚悉。绍兴二年,正使王伦归,先生曰:「古之使者有节以为信。今无节有印,印亦信也。愿留印,使弁得抱以死,死不腐矣。」伦解以授先生,先生卧起与俱。金人迫先生仕刘豫,且訹之曰:「此南归之渐。」先生曰:「豫乃国贼,吾尝恨不食其肉,又忍北面臣之﹖吾有死耳!」金人怒,绝其饩遗以困之。先生固拒驿门,忍饥待尽,誓不为屈。金人亦感动,致礼如初。久之,复欲易其官。先生曰:「自古兵交,使在其间,言可从从之,不可从则囚之杀之,何必易其官﹖吾官受之本朝,有死而已,誓不易以辱吾君也。」且移书耶律绍文等曰:「上国之威命朝以至,则使人夕以死;夕以至,则朝以死。」又以书诀后使洪皓曰:「杀行人非细事,吾曹遭之,命也。要当舍生以全义尔!」乃具酒食,召被掠士夫饮,半酣,语之曰:「吾已得近郊某寺地。一旦毕命报国,诸公幸瘗我其处,题其上曰『有宋通问副使朱公之墓』,于我幸矣!」众皆泣下,莫能仰视。先生谈笑自若曰:「此臣子之常,诸君何悲也!」金人知其终不可屈,遂不复强。王伦还朝,言先生守节不屈,帝为官其子林,赐其家银帛。会黏罕等相继死,先生密疏其事及金国虚实,曰:「此不可失之时也。」遣李发等间行归报。其后伦复归,又以先生奉送徽宗大行之文为献,其辞有曰:「叹马角之未生,魂消雪窖;攀龙鬓而莫逮,泪洒冰天。」帝读之感泣,官其亲属五人,赐吴兴田五顷。帝谓丞相张浚曰:「归日当以禁林处之。」八年,金使鸟陵思谋、石庆充至,称先生忠节,诏附黄金三十两以赐。十三年,和议成,先生得归,入见便殿,先生谢,且曰:「人之所难得者时,而时之运无已。事之不可失者几,而几之藏无形。惟无已也,故来迟而难遇。惟无形也,故动微而难见。陛下与金人讲和,此皆知时知几之明验。然时运而往,或难固执;几动有变,宜鉴未兆。金人以黩武为至德,以苟安为太平,虐民而不恤民,广地而不广德,此皆天助中兴之势。若时与几,陛下既知于始,愿图厥终。」帝纳其言,赐金帛甚厚。先生又以金国所得六朝御容及宣和御书画为献。秦桧恶其言敌情,奏以初补官易宣教郎、直秘阁。有司校考其十七年应迁数官,桧沮之,仅转奉议郎。十四年,卒。先生为文慕陆宣公,援据精博,曲尽事理。诗学李义山,词气雍容,不蹈其险怪奇涩之弊。金国名王贵人多遣子弟就学,先生因文字往来,说以和好之利。及归,述北方所见闻忠臣义士朱昭、史抗、张忠辅、高景平、孙益、孙谷、傅伟文、李丹、五台僧宝真、妇人丁氏、晏氏、小校阎进、朱绩等死节事状,请加褒录,以劝来者。有《聘游集》四十二卷、《书解》十卷、《曲洧旧闻《三卷、《续骫骳说》一卷、《杂书》一卷、《风月堂诗话》三卷、《新郑旧诗》一卷、《南归诗文》一卷。(参史传。)
祖望谨案:景迂弟子可考者,惟王太保安中、朱奉使弁二人而已。然安中当景迂令无极时,修长笺,执及门礼,自言「以新学窃一第为亲荣,非其志也」,景迂曰:「为学当谨初,何患不远到!」安中所以筑室榜曰初寮者,此也。议论闻见,多得之景迂。及既贵显,遂讳景迂之学,但称「成州使君四丈」,无复「先生」之号,君子丑之。且安中本由梁师成得大用,则亦辱其传矣。故不为立传,而但以曲洧附见。(梓材案:初寮之传,当立于《新学略》,而是卷第为标目于门人之末可也。)
太保王初寮安中(别见《荆公新学略》。)
◆太中门人
待制邵泽民溥(别见《刘李诸儒学案》。)
卷二十三 荥阳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定)
荥阳学案(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全祖望补定)
荥阳学案表
吕希哲 (子)好问
(申公子。) (子)切问
(徂徕、盱江学侣。) (孙)本中(别为《紫微学案》。)
(安定、泰山、百 汪革 (从子)大经
源、伊川、焦伯 汪莘
强、王荆公门人)
(庐陵、濂溪再
传。) 黎确
谢逸 汪大经(见上《青溪家学》。)
谢薖
赵演 (子)
饶节
颜岐
孙觉(别见《安定学案》。)
李常(别见《范吕诸儒学案》。)
(并荥阳讲友。)
荥阳学案序录
祖望谨案:荥阳少年,不名一师。初学于焦千之,庐陵之再传也。已而学于安定,学于泰山,学于康节,亦尝学于王介甫,而归宿于程氏。集益之功,至广且大。然晚年又学佛,则申公家学未醇之害也。要之,荥阳之可以为后世师者,终得力于儒。述《荥阳学案》。(梓材案:《吕侍讲传》及《吕氏杂志》、《附录》原在《安定学案》,谢山《序录》别定为《荥阳学案》。)
◆胡程门人(欧、周再传。)
侍讲吕原明先生希哲
吕希哲,字原明,河南人。(梓材案:吕氏世为东莱人,自文靖公始居京师,为河南人。)正献公之长子也。正献相哲宗,先生交当世之学者。与伊川俱事胡安定,在太学并舍,年相若也。其后心服伊川学问,首师事之。(梓材案:《伊洛渊源录》先生《家传》略云:「公始从安定胡先生瑗于太学,后遍从孙先生复、石先生介、李先生觏、王公安石学。」又言:「师事程先生颐,而明道程先生颢及横渠张先生载兄弟、孙先生觉、李公常皆与公游。」第考先生之于租徕、盱江,盖在师友之间,与范忠宣同,故谢山《序录》特着「学于安定,学于泰山」,而不及石、李二先生也。)王荆公谓:「干未官而事科举者,为贫也。有官矣,而复事于此,是侥幸富贵利达,学者不由也。」先生闻之,遂弃科举,以荫入官。荆公为政,将置其子雩于讲官,以先生有贤名,欲先用之。先生辞曰:「辱公相知久, 万一从仕,将不免异同,则畴昔相与之意尽矣。」荆公乃止。元佑中,伊川归洛,贻书范内翰祖禹曰:「丞相久留左右所助,一意正道者,在原明尔。」父丧后,祖禹始荐为崇政殿说书,言:「正心诚意,天下自化。身不能修,虽左右之人且不能喻,况天下乎!」擢右司谏,累辞未获,苏文忠戏之曰:「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先生曰:「苟不得辞,当以杨畏为首。」以畏为文忠所厚也。会绍圣党论起,出知怀州,谪居和州。徽宗初,复官知单州,召为光禄少卿,以直秘阁知曹州。寻夺职,知相州、邢州。奉祠,流寓淮、泗间。日读《易》一爻,默坐沈思。政和中,卒,年七十八。晚年尝言:「十余年前在楚州,桥坏堕水,时觉动心。数年前大病,已稍稍胜前。今次疾病,全不动矣。」其自力如此。礼部尚书丰稷尝举先生自代,词云:「心与道潜,湛然渊静。所居则躁人化,闻风则薄夫敦。」
(云濠谨案:《丰清敏公遗事》载:先生「建中靖国间为秘书少监,时曾布不乐其在朝,讽侍御史陈次升言之,以为资浅望轻,左迁光禄少卿。时公初除礼部尚书,大不平之,即荐以自代」云。则先生之见重于清敏者深矣!)
吕氏杂志
孝子事亲,须事事躬亲,不可委之使令也。《彀梁》言:「天子亲耕以供粢盛,王后亲蚕以供祭服。非无良农工女,以为人之所尽事其祖祢,不若以己所自亲者也。」此说最尽事亲之道。
为人子者,视于无形,听于无声,未尝顷刻离亲也。事亲如天。顷刻离亲,则有时而违天。天不可得而违也。
后生初学,且须理会气象。气象好时,百事自当。气象者,辞令容止,轻重疾徐,足以见之矣。不惟君子小人于此焉分,亦贵贱寿夭之所由定也。
「攻其恶,无攻人之恶。」盖自攻其恶,日夜且自点检,丝毫不尽,即不慊于心矣,岂有工夫点检他人邪﹖
(梓材谨案:洲所录《杂志》六条,今移为《附录》一条,移入《泰山学案》一条。)
荥阳公说(补。)
世人喜言「无好人」三字者,可谓自贼者也。包孝肃尹京时,民有自言:「有以白金百两寄我者,死矣;予其子,其子不肯受。愿召其子予之。」尹召其子,其子辞曰:「亡父未尝以白金委人也。」两人相让久之。观此事而言「无好人」者,可以少媿矣。人皆可以为尧、舜,于此知之。
所在有乡先生处,则一方人自别,盖渐染使之然也。人岂可不择乡就士!
少年为学,惟检书最有益。记得精,便理会得子细。
读书编类语言相似作一处,便见优劣是非。
「治人事天莫若啬」修养家以此为要术。然事事保慎,常令有余,持身保家安邦之道,不越于此,不止养生也。老子之论,亦当于理。
惟王者为能备物,惟圣人为备德。
子产有数事失君子气象。如言「民不可逞,度不可改」,又曰「子宁以他规我」,如此之类,全无君子气象。
张良说汉祖诈秦卒,大不类平日所为。
中人以下,内无贤父兄,外无严师友,而能有成者,未之有也。
学者读书,须要字字分明。
(梓材谨案:谢山节录本十六条,今移为《附录》一条,移入《庐陵学案》二条,《涑水学案》一条,《范吕诸儒》一条,《新学略》一条。)
附录
正献居家简重寡默,而申国夫人性严有法度,虽甚爱先生,然教之事事循规蹈矩。甫十岁,祁寒盛暑,侍立终日,不命之坐不敢坐。日必冠带以见长者。平居虽天甚热,在父母长者之侧不得去巾袜缚,衣服惟谨。行步出入,不得入茶肆酒肆。市井里巷之语,郑、衙之音,未尝经耳。不正之书,非礼之色,未尝接目。
正献倅颍州,欧阳文忠适知州事。焦伯强千之客文忠所,严毅方正,正献招之为诸子师。诸子少有过差,伯强端坐,召与相对终日,竟夕不与之语。时先生方十余岁,内则正献与申国夫人教训之严,外则焦师化导之笃,故先生之成就德器如此。
守官京师,不谒台谏。遇迁转一谒执政,过此不见也。
监陈留税务,音枢密质夫知县事,雅敬爱之。一日语次,忽相陵折,先生不为动。质夫笑曰:「诚厚德也!适来相试耳。」
监税时,汪辅之居陈留,恃才傲物,独重公。横渠闻曰:「是所谓蛮貊可行者也。」
正献作相时,弟希纯已官省寺,先生尚滞管库。正献叹曰:「当世善士,吾收拾略尽,而独以吾故,置不用,命也。」申国夫人笑曰:「是亦未知其子也。是子岂以功名为荣辱哉!」(以上洲原本。)
百家谨案:吕氏家教近石氏,故谨厚性成。又能纲罗天下贤豪长者以为师友,耳濡目染,一洗膏粱之秽浊。惜其晚年更从高僧游,尽究其道,斟酌浅深而融通之曰:「佛氏之道,与吾圣人合。」夫圣人以尽伦理为道,种种相背,不啻冰炭。是先生于师门之旨不无差谬也。
正献广用当世贤士,人之有一善,无不用也。尝以数幅纸书当世名士姓名,既而失之。后复见此纸,则所书人悉用之矣。尝亲书遗公曰:「当世善士,无不用者。独尔以吾故,不得用,亦命也。」
张釆谨案:大臣事君,此为第一义。然只须不当使知恩自己出。
除谏官,累辞未获。苏子瞻在迩英,戏谓之曰:「法筵龙象,当观第一义。」公笑而不答,退谓范淳夫曰:「若辞不获命,必以杨畏为首。」时畏方在言路,以险诈自任,颇为子瞻所厚,公故及之。
晚居宿州、真、杨间十余年,衣食不给,有至绝粮数日者,处之晏然。静坐一室,家事一切不问。不以毫发事托州县。其在和州,尝作诗云:「除却借书沽酒外,更无一事扰公私。」闲居日读易一爻,考古今诸儒之说,默坐沈思,随事解释。夜则与子孙评论古今,商榷得失,久之方罢。
晚年习静,虽惊恐颠沛,未尝少动。自历阳赴单父,过山阳渡桥,桥坏,轿人俱坠,浮于水,而公安坐轿止,神色不动,从者有溺死者。时徐仲车先生积年几七十矣,作《我敬》诗赠公曰:「我敬吕公,以其德齿;敬之爱之,何时已已。美哉吕公,文在其中;见乎外者,古人之风。惟贤有德,神相其祉;何以祝公﹖勿药有喜。」
为郡,令公帑多畜鳆鱼诸干物,及笋干蕈干,以待宾客,以减雏鸭等生命也。
仙源尝言,与公为夫妇,相处六十年,未尝一日有面赤。自少至老,虽衽席之上,未尝戏笑。(以上黄氏补本。)
或问公:「为小人所詈辱,当何以处之﹖」曰:「上焉者,知人与己本一,何者为詈﹖何者为辱﹖自然无忿怒心也。下焉者,且自思曰:『我是何等人,彼是何等人!若是答他,却与此人等也。』如此自处,忿心亦自消也。」(《吕氏杂志》。)
本中问:「兄弟之生,相去或数日,或数月,其为尊卑也微矣。而圣人直如是分别长幼,何也﹖」曰:「圣人重先后之序,如天之四时,分毫顷刻,皆有次第。物理自然,不可易也。」(补。)
《晁氏客语》曰:原明初作侍讲,札子陈所学云:「人君之学,不在于读杂书,多知小事,在于正心诚意。」(补。)
紫微《童蒙训》曰:荥阳公尝榜《文中子》数语于家中壁上,曰:「予之室,酒不绝。」注曰:「用有节,礼不缺也。」(补。)
又《官箴》曰:荥阳公为单州,凡每月所用杂物,悉书之库门,买民间未尝过此数,民皆悦服。(黄氏补。)
朱子曰:《吕公家传》深有警悟人处,前辈涵养深厚乃如此。但其论学殊有病,如云「不主一门,不私一说」,则博而杂矣。如云「直截劲捷,以造圣人」,则约而陋矣。举此二端,可见其本末之皆病。此所以流于异学而不自知其非邪﹖而作此传者,又自有不可晓者,如云:「虽万物之理,本末一致,而必欲有为。」此类甚多,不知是何等语!又义例不明,所载同时诸人,或名或字,非褒非贬,皆不可考。至如苏公,则前字后名,尤无所据。岂其学无纲领,故文字亦象之而然邪!最后论佛学,尤可骇叹。程门千言万语,只要见儒者与释氏不同处。而吕公学于程氏,意欲直造圣人,尽其平生之力,乃反见得佛与圣人合,岂不背戾之甚哉!夫以其资质之粹美,涵养之深厚如此,疑若不叛于道,而穷理不精,错谬如此。流传于世,使有志于道而未知所择者坐为所误,盖非特莠之乱苗、紫之乱朱而已也。(黄氏补。)
◆荥阳讲友
龙学孙莘老先生觉(别见《安定学案》。)
龙学李公择先生常(别见《范吕诸儒学案》。)
荥阳家学(欧、周三传。)
右丞吕先生好问
吕好问,字舜徒,荥阳先生希哲子也。以荫补官,坐党人子弟废。蔡卞得政,讽之曰:「子少亲我,则列显阶。」先生笑而不答。靖康元年,以荐擢御史中丞。先是,徽宗将内禅,诏解党禁,除新法,而蔡京党戚害其事,莫肯行。先生上疏言利害,钦宗向纳。又疏蔡京过恶,乞投海外,削王安石王爵,褒表江公望等,除青苗之令,章疏十上。每奏对,帝虽当食,每使毕其说。钦宗再幸金营,先行实从。已而金人立张邦昌,以先生为事务官,因说邦昌以利害,使亟还政,且书白康王宜自立。金人既退,高宗即位,先生奉太后书诣行在,高宗劳之曰:「宗朝获全,卿之力也。」除尚书右丞。以恩封东莱郡候。避地,卒于桂州。(参史传。)
(云濠谨案:紫微称先生为东莱公,以其封东莱郡候也。又案吕氏世居东莱,紫微当日并称东莱先生,其从孙伯恭亦称东莱先生,祖孙往往牵混,学者不可不知。)
县令吕先生切问
吕切问,字舜从,东莱公之弟也。于紫微为仲父。守官会稽。或讥其不求知者,先生对曰:「勤于职事,其它不敢不慎,乃所以求知也。紫微《童蒙训》述之,曰:「此语甚好!」(补。)
附录
紫微曰:叔父舜从既与东莱公从当世贤士大夫游,尝训子弟曰:「某幸从贤士大夫游,过相与重。然某自省所为,才免禽兽之行而已,未能便合人之理也,何得过相与邪!」前辈自警如此。
(梓材谨案:先生兄弟严事李君行、田明之、田诚伯诸先生,详见《安定学案》、《范吕诸儒学案》、《吕范诸儒学案》。所谓「从当世贤士大夫游」者,可见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