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传记
宋元学案
166 万字 · 约 78 小时 54 分钟 · 82 /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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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策数七八九六言日者,「勿逐,七日得」是也。《易》之取象,岂一端而尽。六十卦直日,两卦相去皆七日,其实则六日七分。犹《书》称「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其实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礼》言「三年之丧」,其实二十七月;《诗》言「一之日」、「二之日」,其实十一月、十二月之日。何 于此六日七分而疑之乎﹖
「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则已取重离之象。何则﹖离,丽也。离为目,巽为绳。以巽变离,「结绳而为网罟」之象也。网罟,目也。离为雉,巽为鱼,「以佃以渔」之象也。
《彖》者,孔子赞《易》十篇之一。先儒附其辞于卦辞之下,故加「彖」以明之。谔昌以《干》《彖》释「元亨利贞」,《文言》又从而释之,疑其重复,谓非孔子之言,且引穆姜之言证之。此又不然。《文言》者,文其言也。犹《序》、《彖》、《说卦》之类,古有是言,或文王或周公之辞,孔子因其言而文之,以垂后世。《传》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故以《文言》名其篇。
如曰「君子以非礼勿履」,则孔子所系之《大象》也。何以明之﹖且以《复卦大象》言之。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考之《夏小正》,十一月「万物不通」,则「至日闭关,后不省方」,夏之制也。周制以十一月北巡狩,至于北岳矣。以是知系《大象》之辞,非周公作也。
《说卦》脱误,比于诸篇特多。《荀氏易》本干后有四象,坤后有八,震后有三,巽后有二,坎后有八,而又以揉为挠,离后有一,艮后有三,兑后有二。《虞氏易》本以龙为駹,反为阪,为专,寡为宣,科为折,羊为羔。郑本以广为黄,干为干,黔为黚。京氏本以馵为末,蠃为螺,果蓏为果堕。其余陆绩、王肃、姚信、王广,偏傍点画亦或不同。盖焚书之后,《周易》虽存,至汉已失《说卦》三篇,后河内女子得而上之,故三篇之文容有差误。
圣人死曰神,贤人死曰鬼,众人死曰物。圣人清明在躬,志气如神,故五帝配上帝,傅说上比列星。贤人得其所归。众人则知富贵生而已,其思虑不出于口腹之间,衽席之上,夸张于世以自利焉,物欲蔽之,不能自反其初,故谓之物。然物之乘间而出,岂离乎五行哉!
阴阳,用也;刚柔,体也。用之谓道,体之谓德。体用无间,和会为一,顺而行之,则动静语默皆得其宜,故曰「和顺道德而理于义」。天地万物,共由一理,其理顺而不妄,深明其源,乃能一天人,合内外,体用无间矣,此之谓尽性。尽性则通昼夜之道而知,其于穷达寿夭,以正受之,不贰其心矣。
苏氏解《需》「光亨」曰:「光者,物之神也。」此关子明之说也。或问「神」,曰:日月在上,其明在地。夫日月之形,其大如盘盂,光之所烛,被乎万物,非神乎﹖盖神难言也,故以「光」形容之。君子动而有光,广大所不及。故《易》言「未光」、「未光大」者,皆狭且陋也。
附录
先生初为胡文定所荐,称疾不至。会赵忠简公鼎为参知政事,高宗谘以当世人才,赵曰:「臣所闻朱震学术深博。」乃 召用。是时虔州民为盗,先生曰:「使居官者廉而不扰,则百姓自安。愿诏选良太守慰抚之,且使到官之日,条具官吏 有贪墨无状者,一切罢去,听其自择慈祥仁惠之人使之。」
林拙齐《纪问》曰:汉上《丛说》云:「反观吾身,乾坤安在哉﹖善端初起者,干也;身行之而作成其事者,坤也。人皆有善端,不亦易知乎﹖行其所知,不亦简能乎﹖饥而食,渴而饮,昼作而夜息,岂不简且易哉﹖以此推之,天下未有不知而作者也。」
魏鹤山《师友雅言》曰:朱汉上云:「古者衣裳相连,乾坤相依,君臣上下同体也。至秦,始取衣裳离之。」今泸、叙獠俗,多衣统,犹是古法。
◆汉上学侣
朱先生巽
朱巽,字子权,文定弟,亦富学,号「二朱」。(参《姓谱》。)
(梓材谨案:《姓谱》原作「字公权」。文定名震,字子发;先生名巽,当字子权。上蔡监西京竹木场,文定与之往谒,事见上蔡《附录》,则亦上蔡弟子也。)
忠简胡澹庵先生铨(别见《武夷学案》。)
◆汉上同调
仆射沈先生该
沈该,字守约,吴兴人。登嘉王榜进士。绍兴二十六年,以右仆射兼修国史。尝撰《易小传》,其说以《左氏》卦变为文。尝进之高宗,降诏褒奖。(参朱氏《经义考》。)
◆汉上门人(二程三传。)
宣教刘先生长福(别见《泰山学案》。)
隐君徐天民先生畸
徐畸,字南夫,一字叔范,兰溪人也。汉上先生弟子,得其《周易》旨要,兼明《春秋》、《礼记》,湛深经术,文得欧、曾笔外法,而弓两斛力射命中。隐居讲学,人莫知者,东阳吴文炳独知之,延以教其子。于时婺中之以师道兴起后进者,曰东莱,曰同甫,曰说斋,曰先生。学者称为天民先生。其所著有《周易解微》三卷。
◆徐氏门人(二程四传。)
主簿吴先生葵(别见《说斋学案》。)
◆沈氏续传
田兴斋先生畴
田畴,号兴斋,华亭人。嘉定间尝设讲 席于国学,六馆之士皆北面焉。着有《学易蹊径》二十卷。(参《姓谱》。)
谢山《田氏学易蹊径题辞》曰:宋人之言互体者,洲秖举汉上、黄中二家。今观兴斋之说,又有出于二家之外。其每卦一图,皆以正卦兼变卦而言,而并取其正变之互。尝考其所自出,则吴兴沈氏也。沈氏谓《睽》三则下互为离,其变则上互为兑,即兴斋之说也。夫正卦之互,在圣人取象,或有时而用之;若变卦之互,非取象所及也。一卦自有一卦之象,不容兼正变而互之也。或曰:「《左氏》陈敬仲筮词:『风为天于土上,山也。』杜元凯谓此《观》之《否》。正卦之三四五爻为艮,变卦之二三四爻亦为艮,故曰山。则固合正变之互言之矣。兴斋之所本者,此耳。」予曰:此筮法也。筮法合正与变而占之,则亦得兼正与变之互而象之。当圣人作《象辞》,但发挥是爻之象而已,安得预计其变而求合之﹖将不胜其绪之纷矣!《易》虽为卜筮而作,然要自有节次也。沈氏不过偶一及之,其说尚未及成。兴斋则每卦列焉,竟欲以之定互体之说,窃以为未安。若其余,甚有佳者。嘉定以后经师,如此不易得也。 卷三十八 默堂学案(全氏补本)
默堂学案 (全祖望补本)
默堂学案表
陈渊 沈度
(了翁从孙。)
(伊川、龟山门人。)
(安定、濂溪、明道、清敏再传。)
(涑水、鄞江、西湖三传。)
罗从彦(别为《豫章学案》。)
范冲(别见《华阳学案》。)
(并默堂讲友。)
默堂学案序录
祖望谨案:龟山弟子天下,默堂以爱婿为首座。其力排王氏之学,不愧于师门矣!惜其早侍了斋,禅学深入之,而龟山亦未能免于此也,所以不得不输正统于豫章。述《默堂学案》。(梓材案:默堂传本在《龟山学案》,自谢山为别立《学案》。)
◆程杨门人(胡、程再传。)
御史陈默堂先生渊
陈渊,字知默,南剑州沙县人也。初名渐,字几叟。(云濠案:《忠肃言行录》附载《默堂先生行实》云:「忠肃公之从孙也。」杨诚斋序先生《集》,作「犹子」,误。)早年从学二程,(梓材案:此所谓二程,盖亦指伊川而言。)后学于龟山。绍兴五年,以胡文定荐,充枢密院编修官,李忠定纲辟为制置司机宜文字。七年,诏举直言,召对,赐进士出身。除监察御史、右正言。面论程、王学术同异,高宗曰:「杨时《三经义辩》甚当理则。」对曰:「杨时始宗安石,后得程颐师之,乃悟其非。」上曰:「安石穿凿。」对曰:「穿凿 之过尚小。道之大原,安石无一不差。」上曰:「差者何谓﹖」对曰:「圣贤所传,止有《论》、《孟》、《中庸》。《论语》主仁,《中庸》主诚,《孟子》主性。爱特仁之一端,而安石遂以爱为仁。其言《中庸》,则谓中庸所以接人,高明所以处己。《孟子》发明性善,而安石取杨雄『善恶混』之言,至于『无善无恶』,又溺于佛,其失性远矣!」又论秦桧亲党郑亿年尝从贼,乞寝职名,为桧所恶,以宗正少卿去位。绍兴十五年,卒。尝谓罗仲素曰:「圣道甚微,有能于后生中得一个半个可以与闻于此,庶几得者愈广,吾道不孤,又何难之不易也!」先生为龟山之婿,卒能传龟山之学。学者称之为默堂先生。其门人曰沈度,序先生《集》。(云濠案:先生《行实》,忠肃尝扁其所居曰默堂,有《默堂集》五十卷行世。今《四库书目》二十二卷。)
(梓材谨案:先生着有《默堂集》,谢山特为先生立一《学案》,凡《集》中语近于禅者当必釆录而辩正之,惜庐氏所藏原底未全。)
附录
先生幼颖悟异常儿,得闻家学。十有八岁,首领乡荐,名声藉甚,顾慊然以所学不在是。闻杨文靖得伊洛之传,上书执弟子礼,以伊尹之所觉、周公之所思、孔子之所贯、颜子之所乐请益焉。文靖得书,以为深识圣贤旨趣,遂以子妻之。
先生与邑人罗仲素为同门友,情好尤密,定交几四十年。常诣仲素,必竟日乃返,谓人曰:「自吾交仲素,日闻所不闻。奥学清节,真南州之冠冕也!」
绍兴九年,除监察御史,再诏迁右正言,以执事入对。上曰:「昔陈瓘为谏官,论国家安危治乱事,系君子小人用舍,及言蔡京等误国之罪,逮靖康之难,无一不验。今命卿以此职,注意不轻。勿坠家声,朕之所深望也。」又尝以语宰执曰:「御史陈某,老成有学,尝闻讲《论语》、《中庸》,可令进用。」其眷遇如此。先生感上恩厚,侃然守正,每因奏事,及治乱之本原,学术之邪正,君子小人朋党之分,中国夷狄逆顺之理,必反复为上言之。
尝论:比年以来,恩惠太滥,赏给太厚,颁赉锡予之费太过,所用既众,而所入实寡,此臣所甚惧也。《周官》「唯王及后、世子不会」,说者谓不得以有司之法治之,非周公作法开后世人主侈用之端也。臣谓冢宰「以九式均节财用」,有司虽不会,冢宰得以越式而论之。若事事以式,虽不会,犹会也。
先生于书无所不读,自少即为忠肃所知,常侍左右,踰三十年,忠言谠论,得之为多。及从文靖学,济以涵养,熏陶义理,步趋矩度,是以行己立朝,具有本末。
或劝其迁就以随世立名,先生叹曰:「吾知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而已。子孙荣枯,不暇计也。」
◆默堂讲友
文质罗豫章先生从彦(别为《豫章学案》。)
龙图范元长先生冲(别见《华阳学案》。)
◆默堂门人(胡、程三传。)
尚书沈先生度
沈度,字公雅,武康人,池州主簿播曾孙也。先生从学默堂几二十年。绍兴间令余干,政有三善:田无废土,市无闲居,狱犴无宿系,民讴歌之。以考功郎中除直秘阁、知平江府。干道二年,召赴行在,帝曰:「甲申之岁,委卿守吴门,未几,治行昭著,果如朕所料,可谓得人。」即以为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四年,又以直龙图阁知建宁府。是时朱子在崇安,为属吏,创立社仓,均籴备贷,先生以钱六万缗助其役。仓成,民赖之,朱子为记其事。仕终兵部尚书。(参《姓谱》。)
卷三十九 豫章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豫章学案 (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修定)
豫章学案表
罗从彦 李侗 朱熹(别为《晦翁学案》。)
(伊川、龟山门人。) 罗博文
(安定、濂溪、明道再传。) 刘嘉誉 (子)世南
(孙)砥
(孙)砺(并见《沧洲诸儒学案》。)
朱松 (子)熹(别为《晦翁学案》。)
廖衙(别见《龟山学案》。)
(豫章讲友。)
豫章学案序录
祖望谨案:豫章之在杨门,所学虽醇,而所得实浅,当在善人、有恒之间。一传为延平则邃矣,再传为晦翁则大矣,豫章遂为别子。甚矣,弟子之有光于师也!述《豫章学案》。(梓材案:李文靖以下,谢山始称《道南学案》,后改延平与文质合称《豫章延平学案》,定《序录》则专称豫章,故延平亦不别为标目云。)
◆程杨门人(胡、程再传。)
文质罗豫章先生从彦(附师吴仪。)
罗从彦,字仲素,南剑人。延平有吴仪,字国华,以穷经为学,先生师之。崇宁初,见龟山于将乐,惊汗浃背曰:「不至是,几枉过一生矣!」(云濠案:先生师事龟山,而李文靖又师先生。陈直斋曰:「此所谓南剑三先生者也。」尝与龟山讲《易》,至《干》九四爻,云:「伊川说甚善。」先生即鬻田裹量,往洛见伊川,归而从龟山者久之。建炎四年,特科授博罗主簿。官满,入罗浮山静坐。绍兴五年,卒,年六十四。学者称豫章先生。先生严毅清若,在杨门为独得其传。龟山初以饥渴害心令其思索,先生从此悟入。故于世之嗜好泊如也。着有《遵尧录》,言宋自一祖开基,三宗绍之,若舜、禹遵尧,相守一道。迨熙宁间,王安石用事,管心鞅法,甲倡乙和,卒稔裔夷之祸,未尝不为之痛心疾首也。又有《春秋》、《毛诗》、《语》、《孟解》,《中庸说》,《议论要语》,《台衡录》,《春秋指归》(云濠案:《四库书目》,《豫章文集》十七卷。然首卷列《经解》之目,有录无书,实止十六卷。)淳佑七年,赐谥文质。 宗羲案:龟山三传得朱子,而其道益光。豫章在及门中最无气焰,而传道卒赖之。先师有云:「学脉甚微,不在气魄上承当。」岂不信乎!然亦多湮没而无闻者。闻不闻,君子不以为意,而尚论者所不敢忽。
议论要语
人主欲明而不察,仁而不懦。盖察常累明,而懦反害仁故也。汉昭帝明而不察,章帝仁而不懦。孝宣明矣,而失之察;孝元仁矣,而失之懦。若唐德宗,察而不明;高宗。懦而不仁。兼二者之长,其惟汉文乎!
名器之贵贱,以其人。何则﹖授于君子则贵,授于小人则贱。名器之所贵,则君子勇于行道,而小人甘于下僚。名器之所贱,则小人勇于浮竞,而君子耻于求进。以此观之,人主之名器,可轻授人哉!
君明,君之福;臣忠,臣之福。君明臣忠,则朝廷治安,得不谓之福乎﹖父慈,父之福;子孝,子之福。父慈子孝,则家道隆盛,得不谓之福乎﹖俗人以富贵为福,陋哉!
王者富民,霸者富国。富民,三代之世是也;富国;齐、晋是也。至汉文帝行王者之道,欲富民,而告戒不严,民反至于奢;武帝行霸者之道,欲富国,而费用无节,用乃至于耗。
教化者,朝廷之先务;廉耻者,士人之美节;风俗者,天下之大事。朝廷有教化,则士人有廉耻;士人有廉耻,则天下有风俗。或朝廷不务教化而责士人之廉耻,士人不尚廉耻而望风俗之美,其可得乎!
君子在朝,则天下必治。盖君子进则常有乱世之言,使人主多忧而善心生,故天下所以必治。小人在朝,则天下必乱。盖小人进则常有治世之言,使人主多乐而怠心生,故天下所以必乱。
正者天下之所同好,邪者天下之所同恶,而圣人未尝致忧于其间,盖邪正已明故也。至于邪正未明,则圣贤忧之。观少正卯言伪而辩,行伪而坚,孔子则诛之;杨、墨一则为我,一则兼爱,孟子则辟之;皆邪正未明而惑人者众,此孔、孟之所汲汲。
天下之变,不起于四方,而起于朝廷。譬如人之伤气,则寒暑易侵;木之伤心,则风雨易折。故内有李林甫之奸,则外有安禄山之乱;内有庐杞之邪,则外有朱泚之叛。《易》曰:「负且乘,致寇至。」不虚言哉!
士之立身,要以名节忠义为本。有名节,则不枉道以求进;有忠义,则不固宠以欺君矣。
圣人无欲,君子寡欲,众人多欲。
中人之性,由于所习。见其善则习于为善,见其恶则习于为恶。习于为善,则举世相率而为善,而不知为善之为是,东汉党锢之士与夫太学生是也。习于为恶,则举世相率而为恶,而不知为恶之为非,五代君臣是也。
遵尧录
太宗语李至曰:「人君当淡然无欲,不使嗜好形见于外,则奸邪无自入焉。」可谓善矣!夫嗜好者,人情之所不能免也。方其淡然不使之形见于外,则其违道不远。于斯时也,苟有、夔、稷、契之徒以道诏之,当视《六经》犹筌蹄,上与尧、舜相得于忘言之地矣。至虽贤者,然惜非其伦也。
太宗内廷给事,不过三百人,可谓善矣!然语宰相曰:「卿等顾朕之视妻子,如脱屣耳!恨未能离世绝俗,追踪羡门。」则是过高者之言也。夫王化之本,《关雎》之训是也。有《关雎》之德,必有《麟趾》之应,此周之所以致太平者也。若羡门等语,非人伦之美也。
太宗尝曰:「人君致理之本,莫先简易。老子刍狗之说,朕所景慕。」臣从彦曰:易简之理,天理也。。行其所无事,笃恭而天下平,易简之谓也。老氏刍狗之说,取其无情而已,大之诋訾尧、舜,而其下流为申、韩,不可不辨也。
佛氏之学,端有悟入处。其道宏博,世儒所不能窥。然绝乎人伦,外乎世务,非尧、舜。孔子之道。赵普之对太宗曰:「陛下以尧、舜之道治世,以浮屠之教修心。」盖不知言者。
君子之所为,皆理之所必然,世之所常行者,然不可以求近功,图近利。非如间小有才者,一旦得君,暴露其器能,以钓一时之誉。彼其设施,当亦有可观者,要非能致远也。吕端曰:「君子之道,闇然而章,历试经久,方见为臣之节。」其几于道者与!
圣人不作,自炎汉以来未有可称者,莫不杂以霸道。以司马光之学,犹误为之说,况其下者。
章圣皇帝未生仁宗,有内侍遇异人,言王真人降生,为宋第四帝,古之燧人氏也。章懿皇后亦梦羽衣数百人从一仙官,自空而下托生。及仁宗五六岁,尝持槐木片以钻火。臣从彦曰:此所谓「无征不信」者也。
古人自十五入学,至四十而后仕。其意若曰:「善道以久而后立,人材以久而后成。故处之以燕闲之地,而宽之岁月之期,俾专其业,俟其志定,则其仕也,不迁于利,不屈于欲。道之于民。天下被其泽矣。」后世怵于科举,自童稚间已有汲汲趋利之意。一旦临民,亦何所不至!王旦章圣皇帝时在中书最久,每进用朝士,必先望实。苟人望未孚,则虽告之曰某也才,某也贤,不骤进也。此真救弊之良图也!
孔子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此言孝子居丧,志存父道,不必主事而言也。况当易危为安、易乱为治之时,速则斋,缓则不及,改之,乃所以为孝也。天子之孝,在于保天下。司马光改新法,不即理言之,乃曰「以母改子,非子改父」,以此遏众议,则失之矣。绍圣之害,亦光此言有以召之。
司马光所改法,无不当人心者,惟罢免役失之。安石之免役,正犹杨炎之均税,东南人实利之。若以尧、舜、三代之法格之,则去之可也。不然,未可轻议。
豫章问答(补。)
古人所以进此道者,必有由而然。夫《中庸》之书,世之学者尽心以知性,躬行以尽性者也。而其始则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其终则曰:「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此言何谓也﹖差之毫厘,缪以千里,故《大学》之道,在知所止而已。苟知所止,则知学之先后。不知所止,则于学无由进矣。
以圣贤,则莫学而非道。以俗学,则莫学而非物。
(梓材谨案:谢山所录《豫章问答》四条,其三条移入《附录》,此则分一条为两条。)
附说(补。)
学道以思为主。孟子曰:「心之官则思。」《书》曰:「思作睿,睿作圣。」「惟狂克念作圣。」佛家一切反是。
外于吾圣人之学者,申、韩、佛、老皆有书在,惟学者所决择也。
吾道当无疑于物。
祖望谨案:以上三条,见所赠延平诗注中,甚有关系,故附着于《问答》之后。
附录
仲素笃志好学,推研义理,必欲到圣人止宿处,遂从龟山游,抠衣侍席二十余载。
延平以书谒先生,其略曰:「先生服膺龟山之讲席有年矣,况尝及伊川先生之门,得不传之道于千五百年之后。性明而修,行完而洁;扩之以广大,体之以仁恕;精深微妙,各极其至。汉、唐诸儒,无近似者。至于不言而饮人以和,与人并立而使人自化,如春风发物,盖亦莫知其所以然也。凡读圣贤之书,粗有识见者,孰不愿得受经门下,以质所疑!侗之愚鄙,徒以习举子业,不得服役于门下。而今日拳拳欲求者,以谓所求有大于利禄也。抑侗闻之:『道可以治心,犹食之充饥,衣之御寒也。』人有迫于饥寒之患者,皇皇焉为衣食之谋,造次颠沛未尝忘也。至于心之不治,有没世不知虑。岂爱心不若口体哉﹖弗思甚矣。侗不量资质之陋,妄意于此。虽知真儒有作,闻风而起,固不若先生亲炙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