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传记
明儒学案
97 万字 · 约 46 小时 · 10 /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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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理而实无此形也。
常沉静,则含蓄义理,而应事有力。
少言沉默最妙。
厚重、静定、宽缓,进德之基。
无欲则所行自简。
敬则中虚无物。
处人之难处者,正不必厉声色,与之辩是非,较短长。
才舒放,即当收敛,才言语,便思简默。
事已往,不追最妙。
人能於言动、事为之间,不敢轻忽,而事事处置合宜,则告然之气自生矣。
费是隐之流行处,隐是费之存主处,体用一源,显微无间。如阴阳五行流行发生万物,费也;而其所以化生之机,不可见者,隐也。
矫轻警惰,只当於心志言动上用力。
须是尽去旧习,从新做起。张子曰:“濯去旧见,以来新意。”余在辰州府,五更,忽念己德所以不大进者,正为旧习缠绕,未能掉脱,故为善而善未纯,去恶而恶未尽。自今当一刮旧习,一言一行求合於道,否则匪人矣。
若胸中无物,殊觉宽平快乐。
心虚有内外合一之气象。
俯仰天地无穷,知斯道之大,觉四海之小矣。
工夫切要,在夙夜、饮食、男女、衣服、动静、语默、应事、接物之间,於此事事皆合天则,则道不外是矣。
凡大小有形之物,皆自理气至微至妙中生出来,以至於成形而着。张子曰:“其来也几微易简,其至也广大坚固。”
一念之差,心即放,才觉其差,而心即正。
水清则见毫毛,心清则见天理。
心清即是天理,云见则犹二之也。故阳明先生曰:“心即理也。”
人性分而言之有五,合而言之则一。一不可见,而五则因发见者,可默识也。
须知己与物,皆从阴阳造化中来,则知天地万物为一体矣。
夫子所谓一,即统体之太极也,夫子所谓贯,即各具之太极也。主一则气象清明,二三则昏昧矣。
将圣贤言语作一场话说,学之者通患。
志动气,多为理,气动志,多为欲。
学至於心无一物,则有得矣。
言不谨者,心不存也,心存则言谨矣。
余於坐立方向、器用安顿之类,稍大有不正,即不乐,必正而后已。非作意为之,亦其性然。
言动举止,至微至粗之事,皆当合理,一事不可苟。先儒谓一事苟,其余皆苟矣。
观太极中无一物,则性善可知,有不善者,皆阴阳杂揉之渣滓也。
天之气一着地之气即成形,如雪霜雨露,天气也,得地气,即成形矣。
才敬便渣滓融化,而不胜其大;不敬则鄙吝即萌,不胜其小矣。
知止所包者广,就身言之,如心之止德,目之止明,耳之止聪,手之止恭,足之止重之类皆是;就物言之,如子之止孝,父之止慈,君之止仁,臣之止敬,兄之止友,弟之止恭之类皆是。盖止者止於事物当然之则,则即至善之所在,知止则静安虑得相次而见矣,不能知止。则耳目无所加,手足无所措,犹迷方之人,摇摇而莫知所之也。知止,则动静各当乎理。
大事谨而小事不谨,则天理即有欠缺间断。
程子“性即理也”之一言,足以定千古论性之疑。
人恻然慈良之心,即天地蔼然生物之心。
觉人诈而不形於言,有余味。
心一操而群邪退听,一放而群邪并兴。
才收敛身心,便是居敬,才寻思义理,便是穷理。二者交资,而不可缺一也。
居敬有力,则穷理愈精,穷理有得,则居敬愈固。
初学时见居敬穷理为二事,为学之久,则见得居敬时敬以存此理,穷理时敬以察此理,虽若二事,而实则一矣。
人不持敬,则心无顿放处。
人不主敬,则此心一息之间,驰骛出入,莫知所止也。
不能克己者,志不胜气也。
读书以防检此心,犹服药以消磨此病。病虽未除,常使药力胜,则病自衰;心虽未定,常得书味深,则心自熟。久则衰者尽,而熟者化矣。
处事了不形之於言尤妙。
广大虚明气象,无欲则见之。
当事务丛杂之中,吾心当自有所主,不可因彼之扰扰而迁易也。
心细密则见道,心粗则行不着,习不察。
学不进,率由於因循。
事事不放过,而皆欲合理,则积久而业广矣。
究竟无言处,方知是一源。
不识理名难识理,须知识理本无名。
为学时时处处是做工夫处,虽至陋至鄙处,皆当存谨畏之心而不可忽,且如就枕时,手足不敢妄动,心不敢乱想,这便是睡时做工夫,以至无时无事不然。
工夫紧贴在身心做,不可斯须外离。
心一放,即悠悠荡荡无所归着。
读前句如无后句,读此书如无他书,心乃有入。
下学学人事,上达达天理也。人事如父子、君臣、夫妇、长幼之类是也,天理在人如仁、义、礼、智之性,在天如元、亨、利、贞之命是也。只是合当如是,便是理。
理只在气中,决不可分先后,如太极动而生阳,动前便是静,静便是气,岂可说理先而气后也。
心一收而万理咸至,至非自外来也,盖常在是而心存,有以识其妙耳。心一放而万理咸失,失非向外驰也,盖虽在是而心亡,无以察其妙耳。
朱子曰:“聚散者气也,若理只泊在气上,初不是凝结自为一物,但人分上合当然者便是理,不可以聚散言也。”
理既无形,安得有尽!
有形者可以聚散言,无形者不可以聚散言。
石壁上草木,最可见生物自虚中来,虚中则实气是也。
一切有形之物,皆呈露出无形之理来,所谓无非至教也。
人心皆有所安,有所不安,安者义理也,不安者人欲也。然私意胜,不能自克,则以不安者为安矣。
心存则因器以识道。
看来学者不止应事处有差,只小小言动之间,差者多矣。
心无所止,则一日之间,四方上下,安往而不至哉!
理如物,心如镜,镜明则物无遯形,心明则理无蔽迹;昏则反是。
释子不问贤愚善恶,只顺己者便是。
理如日光,气如飞鸟,理乘气机而动,如日光载鸟背而飞。鸟飞而日光虽不离其背,实未尝与之俱往;而有间断之处,亦犹气动而理虽未尝与之暂离,实未尝与之俱尽,而有灭息之时。气有聚散,理无聚散,於此可见。
理如日月之光,小大之物各得其光之一分,物在则光在物,物尽则光在光。
三代之治本诸道,汉、唐之治详於法。
细看植物,亦似有心,但主宰乎是,使之展叶、开花、结实者,即其心也。
略有与人计较短长意,即是渣滓销融未尽。
人只於身内求道,殊不知身外皆道,浑合无间,初无内外也。
不可将身外地面作虚空看,盖身外无非真实之理,与身内之理,浑合无间也。
圣人应物,虽以此理应之,其实理只在彼物上,彼此元不移也。
圣人治人,不是将自己道理分散与人,只是物各付物。
只主於敬,才有卓立,不然东倒西歪,卒无可立之地。
太极不可以动静言,然舍动静便无太极。
此理真实无妄,如天地日月、风云雨露、草木昆虫、阴阳五行、万物万事皆有常形,定则古今而不易。若非实理为之主,则岁改而月不同矣。
方为一事,即欲人知,浅之尤者。
理明则心定。
顺理都无一事。
理明后见天地万物,截然各安其分。
所以阴阳变易者,固理之所为,而理则一定而不易,所谓恒也。
知言者,书无不通,理无不明之谓。
学至於约,则有得矣。
天下无无理之物,无无物之理。
凡所为,当下即求合理,勿曰今日姑如此,明日改之。一事苟,其余无不苟矣。
心有毫发所系,即不得其平。
气无涯而形有限,故天大地小。
心使一言不妄发,则庶乎寡过矣。
人只为耳目口鼻四肢百骸做得不是,坏了仁、义、礼、智、信,若耳、目、口、鼻、四肢、百骸做得是,便是仁、义、礼、智、信之性。《诗》所谓“有物有则”,《孟子》所谓“践形”者是也。
仁是嫩物,譬如草木,嫩则生,老则枯。
知至至之,穷理也,知终终之,尽性以至於命也。
博文知崇也,约礼礼卑也。
分外之事,一毫不可与。
言要缓,行要徐,手要恭,立要端,以至作事有节,皆不暴其气之事;怒至於过,喜至於流,皆暴其气也。
大而人伦,小而言动,皆理之当然。才有有为之心,虽所行合理,亦是人欲。
绝谋计功之念,其心超然无系。
立得脚定,却须宽和以处之。
习於见闻之久,则事之虽非者,亦草觉其非矣。
非礼勿视、听、言、动,便是克己;视、听、言、动之合礼处、便是复礼。
知觉不可训仁,所以能知能觉者,仁也。
教人,言理太高,使人无可依据。
四方上下,往来古今,实理实气,无丝毫之空隙,无一息之间断”
为学不实,无可据之地。人於实之一字,当念念不忘,随事随处省察於言动居处、应事接物之间,心使一念一事,皆出於实,斯有进德之地。
继之者善,化育之始,流行而未已,阳也;成之者性,人物禀受,一定而不易,阴也。
静坐中觉有杂念者,不诚之本也。惟圣人之心,自然真一虚静,无一毫之杂念。
循理即率性也,自一身之耳、目、口、鼻、手、足、百骸各顺其则,以至人伦庶事各得其宜,皆循理也。
顺理心安,身亦安矣。
事来则顺应之,不可无故而先生事端。
常存心於义理,久久渐明,存心於闲事,即於义理日昧矣。
凡涉於有为者皆气,其无为者道体也。
心常存,即默识道理无物不有,无时不然;心苟不存,茫然无所识,其所识者,不过万物形体而已。
冲漠无朕,而万象昭然已具,盖才有理即有象,初非悬空之理与象,分而为二也。
学问实自静中有得,不静则心既杂乱,何由有得!
笃志力行而不知道,终是浅。
涵养省察,虽是动静交致其力,然必静中涵养之功多,则动时省察之功易也。
在一心之理,与在万事之理,本无二致,惟圣人一心之理,能通万事之理者,以其纯乎天理之公也。
名节至大,不可妄交非类,以坏名节。
“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只是动静各止於理,而不知有人我也。
物格是知逐事逐物各为一理,知至是知万物万事通为一理。
《孟子》之“知言”,即《大学》之“物格知至”也。
《孟子》之“知性”,即《大学》之“物格尽心,即知至”也。
道无处不在,故当无处不谨。
天道流行,命也,命赋於人,性也,性与心俱生者也。性体无为,人心有觉,故心统性情。
不责人,即心无凝冰焦火之累。
天地间理无缝隙,实不可分。
元者善之长,亨利贞皆善也;仁为善之长,礼义智皆善也。
性命一理也,有善而无恶也明矣。
《中庸》言明善,不言明性,善即性也。
杂虑少则渐近道。
心每有妄发,以经书圣贤之言制之。
一息之运,与古今之运同;一尘之土,与天地之土同;一夫之心,与亿兆之心同。
致知格物,於读书得之者多。
“论性不论气不备”有二说:专论性不论气,则性亦无安泊处,此不备也;专论性不论气,则虽知性之本善,而不知气质有清浊之殊,此不备也。“论气不论性不明”亦有二说:如告子以知觉运动之气为性,而不知性之为理,此不明也;如论气质有清浊之殊,而不知性之本善,此不明也。二之则不是,盖理气虽不相杂,亦不相离。天下无无气之理,亦无无理之气,气外无性,性外无气,是不可二之也。若分而二,是有无气之性,无性之气矣,故曰二之则不是。
程子曰:“四端不言信者,既有诚心为四端,则信在其中矣。”愚谓若无诚心,则四端亦无矣,故学道以诚心为本。
鬼神者,天地阴阳之灵;魂魄者,人身阴阳之灵。
御史阎子与先生禹锡
阎禹锡字子与,洛阳人。年十九,举正统甲子乡试。明年,授昌黎训导。母丧庐墓,诏旌其门。闻薛文清讲学,往从之游。补开州训导,遂以所受於文清者,授其弟子,人多化之。李文达荐为国子学正,转监丞。干谒不行,谪徽州府经历。寻复南京国子助教监丞,超陞御史,提督畿内学政。励士以原本之学,讲明《太极图说》、《通书》,使文清之学不失其传者,先生之力也。成化丙申卒。所著有《自信集》。或问先生与白良辅於文清,文清曰:“洛阳似此两人也难得,但恐后来立脚不定,往别处走。”观先生所立,虽未知所得深浅,亦不负文清之所戒矣。
侍郎张自在先生鼎
张鼎字大器,陕之咸宁人。成化丙戌进士,授刑部主事,迁员外郎。出知太原府,晋山西参政,仍署府事。转河南按察使。弘治改元,擢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等府,入为户部右侍郎。乙卯卒於家,年六十五。先生少从父之任蒲州,得及薛文清之门。终身恪守师说,不敢少有踰越。文清殁后,其《文集》散漫不传,先生搜辑较正,凡数年,始得成书。
郡守段容思先生坚
段坚字可久,号容思,兰州人也。年十四,为诸生,见陈缑山《明伦堂上铭》“群居慎口,独坐防心”,慨然有学圣人之志,於是动作不苟。正统甲子领乡荐。己巳,英宗北狩,应诏诣阙上书,不报。自齐、鲁以至吴、越,寻访学问之人,得阎禹锡,白良辅,以溯文清之旨,踰年而归,学益有得。登景泰甲戌进士第,归而读书。越五年,出知福山县,以絃诵变其风俗,谓“天下无不可化之人,无不可变之俗”,六载而治行,郁然可观。李文达荐之,擢知莱州府,以忧去。补南阳府,建志学书院,与人士讲习濂、洛之书。其童蒙则授以《小学家礼》。祀烈女,迸巫尼,凡风教之事,无不尽心。八年而后归。成化甲辰卒,年六十六。
尝言:“学者主敬以致知格物,知吾之心即天地之心,吾之理即天地之理,吾身可以参赞者在此。”其形於自得者,诗云:“风清云净雨初晴,南亩东阡策杖行。幽鸟似知行乐意,绿杨烟外两三声。”先生虽未尝及文清之门,而郡人陈祥赞之曰:“文清之统,惟公是廓。”则固私淑而有者也。
广文张默斋先生傑
张傑字立夫,号默斋,陕之凤翔人。正统辛酉乡荐,授赵城训导,以讲学为事。文清过赵城,先生以所得质之,文清为之证明,由是其学益深。丁外艰服阕,遂以养母不出。母丧毕,为责躬诗曰:“年纪四十四,此理未真知。昼夜不勤勉,迁延到几时?”无复有仕进意。其工夫以“涵养须用敬,进学在致知”二语为的。用《五经》教授,名重一时。当道聘摄城固学事,先生以乡党从游颇众,不能远及他方辞之。段容思赠诗“圣贤心学真堪学,何用奔驰此外寻”。先生答诗亦有“今宵忘寝论收心”之句,学者争传诵焉。有劝先生著书者,曰:“吾年未艾,犹可进也,俟有所得,为之未晚。”成化壬辰十月卒,年五十二。
文庄王凝斋先生鸿儒
王鸿儒字懋学,号凝斋,河南南阳人。成化丁未进士,授南户部主事,出为山西提学佥事,进副使。孝宗与刘大夏论人才,曰:“藩臬中如王鸿儒,他日可大用。”大夏对曰:“此人才学不易得,诚如圣谕。”正德初致仕,己已起国子祭酒,不数月,忧去。服除,改南户部侍郎,召入吏部。时冢宰为陆完,喜权术,先生讽之曰:“惟诚与直能济国事,趋名者亦趋利,於社稷生民无益也。”未几完果败。辛酉,陞南户部尚书。宸濠反,武宗南巡,勤劳王事,疽发背卒。先生书法端劲,少未为人知,里人有为府史者,尝以其书置府中,知府段坚偶见而奇之,史对曰:“里中王生书也。”坚即召见,曰:“子风神清彻,岂尘埃人物?”遂收之门下,故先生之学,本之段氏。
凝斋笔语
乾道变化者,五月一阴生,乾道变矣;六月二阴生,乾道再变矣;至十月则乾道变极,阳尽而纯阴以成,坤卦所谓化也,此正秋冬之时,百穀草木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乾之利贞也。
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六位,六虚位,自子至巳也;六龙,六阳爻,自初九至上九也。圣人大明乾道之终始,则见阳之六位以时而成。自十一月一阳生,则画一刚於初位,是乘以一龙也;十二月二阳生,则画一刚於二位,是乘以二龙也;余四位四画准此乘,乃加乘之乘,犹加载也。天之六阳,时序如此,圣人加画,《乾》卦亦如此,所以御天也。
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此以七者赞乾之德。刚言其不屈,健言其不息,中言其无过、不及,正言其不偏不倚,纯言其不二,粹言其不杂,精则进乎粹矣。纯粹精,譬如粳米中无粟米,便是纯是。粳米虽纯矣,若颗粒有大小,便不是粹;一一匀称,便是粹矣。米虽匀称,炊饭有不香者,便是不精;炊饭又香,乃是精也。愚尝以为刚、健、中、正、纯、粹、精七者,皆是赞乾。
《乾》初九,《文言》曰:“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此言初九君子固守不屈之节然也。拔者,掣而出之。如蛇,龙属也。蛇入穴,人见其尾,虽拔之几断,亦不肯出。此亦可以证潜龙之确乎不拔也。
阳主笑,阴主哭,故同人号咷指六二,笑指九五也。
撝谦,行之谦也。鸣谦,言之谦也。
观雷出地奋豫,则雷在地中可推矣。
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蛊而治矣,奉身而隐也。
泽中有雷,雷之蛰也,故君子体之向晦入宴息。
《噬嗑》,震下离上,《彖》曰:“雷电合而章。”始以雷电为一物,谓电即雷之光也。及观历候,八月雷始收声,十月亡电,则相去两月,乃知非一物矣。雷得电而声愈震,电得雷而光愈熠,故曰:“雷电合而章。”
君子得舆,小人剥庐。阳为君子,阴为小人,皆就在上一位而言。君子居之,则为得舆,上九之阳不动,众阴共载一阳也。小人居之,则为剥庐,上九亦变而为阴,群阴失庇也。五阴如舆,一阳如庐。
《大过》《彖》“栋桡,本末弱也”。先儒所谓“人主之职,在论一相者”,信哉!
六十四卦者,八卦之蕴也;八卦者,两仪之蕴也;两仪者,太极之蕴也。
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万世格言也。
下武,自三后言之也。三后在天,武王在下,故曰“下武”。
卫武公,诸侯也,其诗乃见於《雅》,盖为王卿士时也。
载色载笑,色怒也。载色以怒而复载笑,非怒也。乃教也,匪怒应载色。伊教应载笑。
虞,夏雍州贡道,浮於积石,至於龙门西河。自今日观之,则漕运当由北中行者千里。由是知唐虞北边疆境,尚远在河外也。
《左氏》隐三年四月,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按夏四月正麦熟之时,故曰“取温之麦”。若依赵氏谓时月皆改,则此当为夏之二月,岂可取麦者乎?
周之郊祀,亦有迎尸,以为迎后稷之尸也。然据礼家说,祭山川皆有尸,则恐祭天亦有尸也。
或问“《周礼》祀天神、地示、人鬼之乐,何以无商音?”文公曰:“五音无一则不成乐,非是无商音,只是无商调。”先儒谓商调是杀声,鬼神畏商调。
罍,尊阳也,在阼;牺,尊阴也,在西,堂上以阳为主也。县鼓,阳也,在西;应鼓,阴也,在东,堂下以阴为主也。
魏主嗣常密问崔浩曰:“属者日食,赵、代之分,朕疾弥年不愈,恐一旦不讳。”此以《左氏》载日食曰:“鲁、卫当之者。”同是日食之灾,诚有分野。
史弥远虽非贤相,犹置人才簿,书贤士大夫姓名以待用。今有若人乎?宜贤才之日遗也。见方虚谷撰《吕千家传》。
《大学》在亲民,程子曰:“亲当作新。”愚按:亲、新古字通用。观《左氏》石碏之言,新间旧,作亲间旧,此可见矣。
孔子之谓集大成,乐一变为一成,尚非大成,九成皆毕,然后谓之大成。
孟子之学,明在於事亲、事长,而幽极於知性、知天。上下本末一以贯之,此所以为醇乎醇之儒也。彼庄、老者,幽明二致,首尾衡决,世儒方且尊以为圣哲,岂知道之论乎!
《颜氏家训》曰:“夫遥大之物,宁可度量。日为阳精,月为阴精,星为万物之精,儒者所安也。星坠为石,精若是石,不得有光,性又质重,何所系焉?星与日月形色同耳,日月又当是石也。石既牢密,乌兔焉容?石在气中,岂能独运?日月星辰,若皆是气,气体轻浮,当与天合,往来环转,不能错违,其间迟疾,理宜一等,何故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各有度数,移动不均?”致堂辨曰:“考之《六经》,惟《春秋》书陨石于宋,不言坠为石也。既以星为石,此皆推臆之说,非圣人之言也。”愚谓:日月星辰,皆气之精而丽於天,体如火光,不能搏执。其陨而为石者,以得地气故耳,非在天即石也。有陨未至地而光气遂散者,亦不为石也。
布衣周小泉先生蕙
周蕙字廷芳,号小泉,山丹卫人,徙居秦州。年二十,听讲《大学》首章,奋然感动,始知读书问字。为兰州戍卒,闻段容思讲学,时往听之。久之,诸儒令坐听,既而与之坐讲。容思曰:“非圣弗学。”先生曰:“惟圣斯学。”於是笃信力行,以程、朱自任。又受学於安邑李昶。李昶者,景泰丙子举人,授清水教谕,文清之门人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