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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传记

明儒学案

97 万字 · 约 46 小时 · 71 /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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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中分二仪,横列四象,一变一合,八卦相荡。天,太阳之阳,一水生,象乾。太阳之阴,二火生,象兑。少阴之阳,三木生,象离。少阴之阴,四金生,象震。地,太阴之阴,六水成,象坤。太阴之阳,七火成,象艮。少阳之阴,八木成,象坎。少阳之阳,九金成,象巽。天卦四,地卦四,一六同宗,位北水;二七同道,位南火;三八为朋,在东木,四九为友,居西金。阳极於五,阴极於十,如轮之在心,如屋之在脊,合之有中,分之无迹,兼统四方,有极无极,土之所以成始成终,太极之象也。方其天道流行,动而生阳,一二三四,阳动斯极,动极生阴,造化万物。阳变为感,应随阴合,洪纤高下,各肖形色。六七八九。四阴一气,地道终事,阴极阳至,天根动萌,精纯粹美。是故心生形成,万物咸备。少阳木之性,仁;太阳金之性,义;少阴火之性,礼;太阴水之性,智、信兼,四德五性是具。心统性情,道根天地,乾道为性,坤道为情。是故仁之端恻隐,宽裕、温柔有容,少阳木之应也;义之端羞恶,发强、刚毅有执,太阳金之应也;礼之端恭敬,齐庄、中正有敬,少阴火之应也;智之端是非,文理、密察有别,太阴水之应也。刚柔有中,阴阳合德,兼统四端,命曰人极。人极者,心也。是故知觉运动,不足以尽心。阴阳有统,刚柔有中,三极一本,原始要终,心之则也。是故禽兽之伦,有知觉亦有运动,生同本原,成袭偏气,阴塞阳拘,识心私己。草木之无知识,偏塞之极也。人亦物也,动静变合,周流复始,阴剥阳生,虚含万理,此其形合神存,灵通知类也。然阳奇阴耦,天清地浊,阳以阴成,天从地作,游气因依,互有纯驳,纯者圣,驳者愚,心同形异,是生等差。故木多偏仁,金多偏义,火多偏礼,水多偏智,阳多偏刚,阴多偏柔。多微者偏,多甚者恶。五性感动,弗由於则。人心妄,天理塞,此其所以去禽兽不远也。是故善学者恒求其端於天,正心正此,修身修此,择善择此,固执执此,理得心存,气变质化。行此四德,彻上彻下,无余欠,无假借,天人同归,死生昼夜。孟子言尽心知性知天,存心养性事天,修身立命,至矣哉!(《心统图说》)

侍郎何吉阳先生迁

何迁字益之,号吉阳,江西德安人。嘉靖辛丑进士,除户部主事,历官至南刑部侍郎。万历甲戌卒,年七十四。先生从学於甘泉。京师灵济之会久虚,先生入,倡同志复之。先生之学,以知止为要。止者,此心感应之几,其明不假思,而其则不可乱。非止,则退藏不密,藏不密,则真几不生,天则不见。此与江右主静归寂之旨,大略相同。湛门多讲研几,而先生以止为几,更无走作也。其疏通阳明之学,谓“舍言行而别求一心,外功力而专任本体,皆非王门种子。”亦中流之一壶也。张鹵疏先生抚江右不满人望,惜哉!

論學語

予往在京师,与巾石吕先生游,先生言时时不与逆也。则叹曰:“圣人之学,无声无臭,几於心,而天地之化备,其斯以为统乎?学者不察于统,而铢两尺寸焉,索之思虑臆见之间,卒之破裂胶固,支离而不可几也。则有厌苦其所操切,而思一托於空虚混合之区,以为默识之学,二氏由之,往往藉此而后能得之也。嗟乎!假令孔子之门,其言浑沦变化,所持以为统者,不可神明其德也,而藉於此,岂所以为圣人之学哉?孔氏殁而默识之学亡,而二氏之说,因以糟粕赘疣乎我也,乃自古而忧之矣!”亡何,先生移南司成以去,而予亦去之濂溪白鹿之墟。踰年,与先生再游於新泉之上,乃得所为《心统图》指示之,复叹曰:“昔者奇耦之数,天地实为之,而无声无臭之体备矣。伏羲始作八卦,固将以冒此也,而非以明象也。然世之丘索之徒,业既失之,其后拟续渐繁,离去宗本,而洗心之义□於《诗经》,於是周子忧之而无极之说出焉。此其意岂以间於孔子哉?二五万殊之列,象数之化也,要其所指,则举无以发太极之义,而原极以着无之精,是所述於无声无臭者,达乎天地人物未形之初,而不离於天地人物有形之后,所以推一本之撰,而尽立象设卦之情,其无以易此矣。周子而后,一本之义离,而孔氏之旨复,二五万殊之感,又将以思虑臆见乘之,而莫知返者。由予所闻,於今蔽乎?无以发之也。”兹先生之所以忧,而《图》之所以作欤?先生之《图》,其数准乎天地,其象通乎伏羲,其指取乎周子,其於四时四德变合生成之际赜矣!而其微一约于统焉。统也者,道之体也,无声无臭,贯乎天地人物之中,而不能遗者也。伏羲居中之蕴,而周子所举於无之谓也。故观天地於声臭之外,则灵蠢贤愚莫非成性,不以形骸贵贱而异;观人心於声臭之外,则刚柔善恶莫非天理,不以耳目好恶而殊。此其统,非通天地人物于一本者,孰能知之?而可思虑臆见与焉乎哉!彼起念于形骸耳目之辨,而执之以为决择防检之端,则有不得以思虑臆见竭其才,而甘心於空虚混合之所必易者。夫思虑臆见之不可以为道也久矣,而空虚混合之说,又自逆其感通之源而沦灭之,其为失也均以是。知先生之命於统,因器以彰道,本天以知人,合虚实隐显而一之,其以发其一本之义也,亦可以深长思也已。予观孔氏之门,所称性命之指,必曰无声无臭,而其学则於默识几之。盖其即神明之礼,不一蔽於思虑臆见之思,而感应往来,殊涂百虑,循其明觉而时出之,莫不各有天然不易之则,而其刚柔善恶之萌,与习俱化,自无复离合妨碍於其中者,此其所识。声臭俱亡,实无一事,而天地之化不能违焉。故曰天地万物一气也,象数性命一形也,刚柔中和一性也,昼夜始终一故也。然则先生之所谓统者由是,以几之庶其可求也乎?虽然先生之言赜而微,学者既知思虑臆见不可达於统,而或於所谓统者,又且兢兢焉变合生成之际,无以心悟先生之意而通其微,将使糟粕赘疣,复足以为斯言病,固又先生之所忧也。(《心统图说序》)

自释氏出,儒者袭之,相率以虚为知,而卒无以体物,弊亦久矣。近代致知格物之学复明,学者类知求诸应感之机,以顺性命而成化育,於是天聪明之蕴,庶几为天下利,而空寂窠臼,若将推而易之。由孟轲氏以来,未有臻斯旨者,盖孔门遗意也。此义既明,诵说渐广,世之学者乃或不能究其微,而高明之士又益过之,承接依稀之见,自信当下,侈然以为流行,而反之天则,往往疏漏粗浮,将使明明德於天下之学,又复一晦,而彼空寂者流反得以其所独至者掩之。此岂致知格物本旨哉!予尝遡而求之,道有本末,学有先后,《大学》教人,以知止为先,而后定静安虑由之。知止而后能定静安虑者,致知以格物也;定静安虑而后能得者,物格而后知至也。是故知止之义,虽高明之士,有不能舍之以径趋者,甚哉!圣人为学者虑,至深远也。止者,此心应感之几,其明不假思,而其则不可乱,善而无善,所谓至善也。有所不止焉,思以乱之,非其本体也。是故圣人亟指之,而欲以其知及之,信其本无不止之体,而究其有所不止之由,即应感之间,察流行之主,使所谓不思而明、有则而不可乱者,卓然见於澄汰廓清之余,而立于齐庄凝聚之地,是则知止之义,盖致知格物者所必先,而圣人之所为亟指也。由是而定静安虑,其为消融长裕,虽甚敦笃精密,思以效与能之才而不可废。然非知止,抑孰从而竭之?盖不知止则其思不一,其思不一则其主不藏,其主不藏则其几不生,其几不生则其则不见,如是而曰定静安虑,皆诬而已。学焉而不得其旨,其流未有不至於漫焉以自诬者。夫以梏亡反覆之体,侈然於应感之间,而欲责其当下流行之几,以充致知格物之量,是索照于尘鑑,而计沟浍之必江河也,恶可得哉?彼高明之士苟能反身而絜比之,亦可自悟矣。(《赠沧守胡子序》)

阳明之学,要於心悟,而取撰于致知,将以探言行所本,闢夫滞见闻而习度数者之非,而究其知出於自然,亦以信其所不息,而扩其所必烛。彼舍言行而别求一心,与夫外功力而任本体,皆非其旨也。嗣后一传百讹,师心即圣,不假学力,内驰见於玄漠,而外逃失於躬行,后生不察,遂谓言行不必根心,而圣人之学,不足达於用,由是继之以畔。夫良知曰致,盖必举其灵晰圆神出于自然者,恍然澄定於廓清凝聚之余,而日见其参立於前,而后养以长裕,渐以销融,使其精微中庸,皆将毕於竭才,以几浑合。如是则所谓心悟者,非百倍其功不可入,而至于长裕销融,固未尝忘所有事也,此岂无假於学哉!(《龙冈摘稿序》)

理一而分殊,知先后者其庶乎!知止,始条理也。立主宰以统流行,非遗外也,先立乎其大者尔。定静安虑,终条理也。流行中精此主宰,非离根也,致其用焉尔。儱侗似理一,防检似分殊,远矣哉!然则奈何?曰:由知止焉,精之而已矣。

知者行之主,行者知之用。良知良能,其体一也;致知格物,其工夫亦一也。学者能使其明觉之几归於精实,则知行一矣。虚见非知也,袭义非行也,二之故也。二之者,离其体之谓也,故立本以利其用,君子务焉。成己即能成物,非推也,《传》有之:“有诸己而后求人,无诸己而后非人。”奈何曰“道有本末,学有先后”?始也尽其性而物体焉,所以道之也。既也察诸物而性尽焉,所以齐之也。齐而不道,谓之无本,霸术是已;道而不齐,谓之遗末,二氏是已。有始有卒,圣学其几矣乎?

周一己之善,仁欤?赞一世之化,知欤?天地万物,有根窍焉,往古来今,有宗统焉。君子中天下,定四海,仁知之事也,乃所性则不与焉,些子头柄,全其为人之道而已。故人也者,天地之灵也,万物之命也,往古之藏,来今之准也。知此谓之知学,信此谓之信道。

学必有见,见不以默,是神识也,非性之明觉也。学必有造,造不以深,是袭取也,非性之真养也。学必有措,措不以时,是力魄也,非性之动以天也。性者,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见而无见,是为真知;造而无造,是为实诣;措而无措,是为当几。故习以学者,不离乎节概、名义、勋庸、艺文之间,而不得夫节概、名义、勋庸、艺文之迹,此於其质不已化而趍於中者乎?

居仁由义,穷居即大行也,视远道何损焉?成器而动,大行即穷居也,视求志何加焉?

夫学,性情而已矣。不怨不尤,孔子所以学天也;不迁不贰,颜子所以学圣也。

性,天命也,弘之存乎人,不虑而知,其谁命之?弘之亦奉天时,非人力尔!故不信天,则学无从;不竭人,则道不致。知天焉,尽矣!

人我立达,天所为也。性,其仁乎?然立达不先,近无可取,将焉譬之?能此乃谓求仁。遗己急人,非天所为尔,故求仁莫先反身。

退藏於密,神智出焉,惟洗心得之,乃见天则。天则无本末,然其主不藏,则其几不生,退藏其至乎?洗心要矣。

造诣涵养,皆自见始,忘见而修,以身至之,日虚日新,不见其止,造诣极矣。涵养奚俟焉?即见为守,不可语悟,以是为涵养,末矣。

生之谓性,原无对待。克伐怨欲之心,即恻隐羞恶之心,只从不虑出来,则为性,从躯壳上起,则为妄。颜子不绝妄念,只妙悟此性。性性生生,则虽习心未净,自无住脚处。如此乃能立本、经纶、知化育也。务绝念,并本来生机一齐灭熄,遂使天地之化,都无从发生,安得为仁?

卷三十九 甘泉学案三

郡守洪觉山先生垣

洪垣字峻之,号觉山,徽之婺源人。嘉靖壬辰进士。以永康知县入为御史,转温州知府。闲住归,凡四十六年而后卒,年近九十。先生为弟子时,族叔熹从学文成归,而述所得,先生颇致疑与精一博约之说不似。其后执贽甘泉,甘泉曰:“是可传吾钓台风月者。”丁未秋,偕同邑方瓘卒业东广,甘泉建二妙楼居之。庚申,甘泉约游武夷,先生至南安,闻甘泉讣,走其家哭之,越两月而归。先生谓体认天理,是不离根之体认,盖以救师门随处之失,故其工夫全在几上用。几有可见,未几则无见也,以几为有无接续之交,此即不睹不闻为未动念时,独为初动念时之旧说也。不知周子之所为几者,动而未形有无之间,以其湛然无物,故谓之无;以其炯然不昧,故谓之有。是以有无合言,不以有无分言也。若自无而至有,则仍是离根之体认矣。先生调停王、湛二家之学,以随处体认,恐求理於善恶是非之端,未免倚之於显,是矣。以致良知似倚于微,知以知此理;以无心之知为真知,不原先天,不顺帝则,致此空知何用?夫知主无心,所谓不学不虑,天载也,帝则也,以此知为不足恃,将必求之学虑,失却道心之微,则倚之于显者,可谓得矣。得无自相矛盾乎?

方瓘字时素,号明谷。初从甘泉於南都,甘泉即令其为诸生向导。甘泉北上及归家,皆从之而往。以学为急,遂不复仕。

理学闻言

学者,觉也。夷、惠谓之心安则可,谓之悦则不可。盖悦重知不重行,知通乎行,故悦行亦悦也;行局乎知,则虽知亦未免为障耳。白沙之见端倪,於悦近之。

父母,根也。根孝弟,是不离根发生处,故生生之谓仁,舍此便是无根之学。仁义礼乐,何实之有!

君子去仁,恶乎成名?非成君子之名也,古人名即是实。仁是体,名是事,安仁利仁是体,处约处乐是事。

万殊一本是理,理一分殊是功,分殊即在理一中。有感应,无分合,内外兼该,是贯处,盖一则内外兼该也。若云以一理贯万事,是二之矣。

“忠是体,恕是用否?”曰:“不分体用,皆於感应上见之。体则无可言。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乎!行之即忠也。”

天道无名,而忠恕有路,故曰“违道不远”。然於命脉则一尔。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心一也,在居处为恭,在执事为敬,在与人为忠。日用即此三者,中间更无空闲间断,便得仁体流通。

下学上达,至淡至简,岂人所可与知?惟自知之,惟天知之。天知即於自知中见之。天人二途,中间更无别路去。人所以还天,人所不知者,即天知也。

行不贯彻,恐於事上着了脚,故有碍。子张问行,子贡问行,夫子惟告以忠信与忠恕。忠恕流通,即自无碍脚处。

设无此身,何意之有?为其有身也,故人己形而好恶之意起焉,是己与人流通之关键也。通则格,不通则不格,通则格乎天地,不通则否塞消亡。知者,察好恶而开意之金钥也,知则觉而躯壳亡矣,故意有善恶,知则惟有善而无恶。“知善知恶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如何?”曰:“知善知恶,真知也。即真知一路致之以通格乎物,若添为善去恶二字,似又加一转身,致与格二矣!”

慎独诚意,皆喜怒哀乐上消磨,不落虚见。

戒慎不睹不闻,须从大志愿上,未接物而本体自在,已接物而本体自如,不涉覩闻,乃戒慎也。

戒惧不睹不闻,猛然一炉真火,自然点雪不容。

喜怒皆天性流行,少离体便是迁,便是出位。迁对止而言,观於未发之中,不但是怒时忘怒观理。

从人欲上起念,便踏危机。从天理上起念,便踏安机。机动之初,自以为细微,可以侥倖无事,故忽忽为之,遂至於不可止,不知害已在其中。智者即观理欲於毫芒,而利害不与。利害展转,则昏塞愈甚。

言顾行,行顾言,顾不在言行,而在体认天理,一顾俱得。

经纶大经,其大不在功业,而在此心。心无私,则日用细微皆大经也。

无恶於志,譬如日月着不得纤翳,故能无声无臭。

志在几先,工夫则於几时,原非起念。

不动而敬,不言而信,本体全功,不分动静。

孟子不动心,在集义有事上。告子不动心,在不动心上。不得勿求,是欲效廓然而实私也,归之内焉耳矣。彼长我长,彼白我白,是欲效顺应而实逆也,成之外焉耳矣。是内便非外,不得勿求,便彼长彼白,一病也。

勿求於气,是持志,而志与气二,故曰志一则动气,气动即心动矣。孟子之养气,是志至,而志与气一,故曰持其志,毋暴其气,气安即心安矣。盖心志皆气之所萃,故不动气者,是不动心之要诀也。

不得勿求,似不动心,而实病心,似物各付物,而实外物。

志气一舟也,志至气次,是有舵之舟。运用伸缩,只见舟,不见有舵,气一动,志斯无舵矣。志一动,气执舵而用之者,非其人也。

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於天地絪縕时观之,无理气分合处。

孔、孟言敬,言集义,言精一博约,皆是浑流片段工夫,不是逐事逐时照管。有时事者,感应耳,常寂常感。

助者无根之谓,集义工夫止于根上着力,则虽奋迅勇果,亦是生意震发,概谓之助不可。

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此情字是“继之者善”善字上来,忽然之间,真情发见,即继之之意。若施之事为,离几已远,其情不得而见矣。

平旦未与物接,无好恶可见,而何以曰与人相近?只是其气清明,无所好恶,便是相近。

舍生取义,以生与义并论,是不得已唤醒常人语。若在贤者,则真是生顺死安,论义理不论生死,岂有身与义对者乎?

放者意也,非心也;求之者心也,致知之事也,故曰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以心使心,非矣。

尽性无工夫,工夫在尽心上。

吾人与万物为体,身之精灵,万物之根也。反身而诚,天机流行,发育万物,故乐,仁体也。

行之著,是生机露,习之察,是生机精到神处。

杨氏为我,人自为人,物自为物,牛自为牛,马自为马,而不以我与之。是亦物各付物,而实出于意见,故无情。

子莫执中,是事上求中,事上岂能有中来?尝记吕泾野、马西田、崔后渠过朝廷香案,一曰“下马”,一曰“虚位”,讲论未定,其一曰:“予一脚下马,一脚不下,如何?”可知执中自是无此理。

命之流行,有刚柔纯驳,而生生之本,未尝不在。故刚柔纯驳可以言偏,而不可以言恶。

道无不在,随位而在。三百八十四爻,总是一个思不出其位。故曰位当、位不当,古人身无闲也。

问“定性。”曰:“率性之谓道,率性而行,便不消言定。定亦率也,非率而定,虽定未免有病。”

心不入细微,还从声色货利名习见粗处蔽之。

分殊在理一上流行,如水各满其器然。

禁止矜持,虽非善学,然亦有可用之时,与截疟相似,一截则元气自复。

天地之塞,吾其体无欠缺处,即是塞。知此,则知帅矣,不必更见有塞体段。

风波不起,本体和平自在。

无知而无不知,有无一体。老子恃其不知以为知,其知犹有着处,盖退以为进也,於寂体不似。

变化气质,亦须有造命手,从天命上转透。

“思虑不定,何故?”曰:“只为心中有物在尔。吾人居常有思做盗者否?以其无此念也。须廓然坦然,强把着不得。”

问:“视听为气,聪明为性,何如?”曰:“视听气也,亦性也。视听之聪明,气之粹,而性之正者也。以视听为非性,则形色天性非矣。”

思从意起则滞,思从心体则通。

万物不能碍天之大,万事不能碍心之虚。

人处大运中,吉凶悔吝,无一息暂停。圣人只随地去看道理,亦无停息。所行有滞碍处,必思有以通之,其智益明。

若要拨开头上路,先须推倒面前墙。面前何墙?墙在吾心耳。心不蔽,则家国天下皆在吾格致中矣。故物格意诚,而心广体胖。

朱子谓:“儒以理为不生不灭,释氏以神识为不生不灭。”夫理因神识以发,儒岂能外神识以自存者?但我儒理与神识为一物,而释之神识,恐理为之障耳。理岂为障?障之者意也。

体认天理,是不离根之体认。

人只能一心一路,如九河就道,滔滔中行,更无泛思杂念,方是学问。

未应则此知浑然,与物为体,既应则此知粲然,物各付物。若云意之所在谓之物,似有无知无物之时。其为物不贰,与万物载焉,只是一物。

五行相资相济,一时具备,所以纯粹中和,而能为四时之消息流行也。有微著而无彼此,有偏全而无欠缺,若谓春夏秋冬,各以一物自为生克胜负,谬矣。盖消息即是生克也。

“变化气质,不如致良知之直截,何如?”曰:“是当下顿悟之说也。人之生质,各有偏重,如造形之器,亦有志至而气未从者,譬之六月之冰,安得一照而遽融之?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夫子亦且不敢如此说,故其变化,直至七十方不踰矩。”

东郭尝云:“古人惜阴,一刻千金。”一年之间,有许多金子,既不卖人,又不受用,不知放在何处,只是花费无存,可惜。

娄一斋高冠佩剑,所至倾仰。至姑苏,桑悦来访,引僻书相难,一斋未答。悦曰:“老先生德性工夫有之,道问学则未也。”一斋遂不与语。

阳明尝朗诵《孟子》终篇,学者问之,曰:“如今方会读书,一读书去,能不回头。”尹先生曰:“耳顺心得,如诵己言。”

吾人心地常使有余裕,地步常使有余闲,随吾所往,自然宽博有容,平铺自在,事变之来,是非亦可照察。不可竭尽心力,彼此俱迫迫窄窄,无展布处。

大事小视之,则可以见大,变事常视之,则可以处变。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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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道人年谱 (近人)陈思 撰 ●目录 叙 白石道人年谱 ●叙 白石年谱一卷辽阳陈慈首先生着也曩予为白石歌曲斠证尝辑孴杂书欲补苴姜虬绿所编年谱旋闻之强村老人乃得见先生此稿考证详赡非承焘所能为役研诵赞叹之余尝疏疑义十数事似教于先生先生赐书宽奖谓曩属稿于苏州围城中初拟依冯氏张氏玉溪谱例草年谱江氏山中白云例疏词与诗并辑佚文录绛帖评及诗说续书谱以复白石藂稿之旧自揣力不及此于是诗词注后案语皆并入谱以为编年之证因而枝蔓横生又白石为张平甫上客庆元开禧间两党之间皆有知交征引各传记非详无以见白石之高此亦繁冗之一因嘱予为其芟除语至恳挚可感予抵书报之并呈诗以坚觌面之约不谓书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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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越先贤志 明 欧大任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百越先贤志 传记类三 总録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百越先贤志四卷明欧大任撰大任字桢伯广东顺徳人嘉靖壬戌以岁贡除江都训导迁光州学正又迁国子博士官至南京户部郎中南方之国越为大自勾践六世孙无疆为楚所败诸子散处海上各为君长其著者岭南为南越自东冶至漳泉为闽越永嘉为瓯越自湘漓而南为西越牂牁西下邕雍绥建为骆越统而名之谓之百越大任越人因搜辑百越先贤断自东汉得一百二十人各为之传所收兼及会稽以勾践旧疆北尽会稽故也秦会稽郡跨有吴地然人物涉于吴者不载以秦之郡境非越之国境故也书中所载如赵晔以著书见收而作越纽录之袁康吴平名见王充论衡而不载方
稗史集传
稗史集传 (元)徐显 撰 ●序 占者乡塾里闾亦各有史,所以纪善恶而垂劝戒。后世惟天于有太史,而庶民之有德业者,非附贤士大夫为之纪,其闻者蔑焉。世传笔谈、麈录、佥载、友议等作,目之为野史,而后之修国史者,不能不有取之,则野史者亦古闾史之流也欤?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今其列于史传者,盖可指数,而其存不存又有幸不车者焉。就其幸者,如佞幸、滑稽、货殖,皆得托良史以称于后世;而其不幸者,则鲁有大臣,史失其姓,壶关三老不少概见,其所遗失多矣。就其存者,则又有蔡邕之自愧,陈寿之索米,韩愈之谀墓,所传者又岂可以尽信?而所不传者,又岂可谓无其人哉?予生季世之下,不能操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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