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传记
明儒言行录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46 分钟 · 9 / 37
史藏 · 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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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驱车适康荘行逺必自迩育徳贵含章迩来十六载灭迹声利塲闭门自探讨蜕俗如驱羊隠几一室内兀兀同坐忘那知颠沛中此志竟莫强譬如济巨川中道夺我航顾兹一身小所系乃纲常枢纽在方寸操舍决存亡胡为漫役役斲丧良可伤愿言各努力大海终回狂让得之惊叹飏言于朝谓真儒复出由是名动京师一时名士罗伦章懋荘昶周暎軰皆乐与之友荐绅谒
见考徳问业无虚日吏部侍郎尹旻贤之遣子从学辞不纳给事中贺钦抗疏辞官去执弟子礼肖先生像悬于别室有大事必咨焉罗伦改官南京修撰闻先生议论亦解官去
既归白沙絶意仕进心大业四方来学者日益众乃筑小庐山书屋以待学者虽中官缁流畨夷农贾无不得其欢心家故贫或货粟扵人佥事陶鲁以田遗之不受海北提举汪廷贞慕甚作懐沙亭以想像之江西布政使陈炜修复白鹿洞书院走书币聘为师谢不往自朝至夕与门人讲学或至漏下亹亹不少厌倦楚人李世卿来学留凡七越月别归先生语之曰子凌迈髙逺则有之优防自足无外慕防乎若忘在身忘身在事忘事在家忘家在天下忘天下未必能与我合也比与朝夕言名理凡天地间耳目所闻见古今上下载籍所存无所不语所未语者此心通塞往来之机生生化化之妙非见闻所及将待子深思而自得之非有爱扵言也世卿归登大崖山吟弄赤壁之风月予所未言者世卿终当自得之进士姜麟使贵州特取道如新会以师礼见出曰吾阅人多矣如先生者耳目口鼻人也所以视聴言动者殆非人也至京师有问之者曰白沙今之孟子也
十八年广东布政使彭韶荐扵朝曰国以仁贤为宝臣等自度才徳不及献章万万而未见用恐失社稷之宝请以起吴与弼故事起之巡抚朱英复疏荐召至京大臣尼之令就试吏部辞疾不赴越数日赴试至部复以疾骤发辞卒不就试时年五十六恳辞乞终养疏曰臣母以贫贱早寡俯仰无聊殷忧成病老而弥剧使臣逺客异乡臣母之忧臣日甚愈病愈忧愈忧愈病忧病相仍理难长久臣又以病躯忧老母年未暮而气则衰心有为而力不逮乞归养特授翰林检讨疏谢曰臣虽至愚亦知衔负恩徳图报称扵亲终疾愈之日不敢负朝廷待士之盛意不敢违臣子效用之初心归至南安知府张弼问出处对曰康斋以布衣为石亨所荐故不受职求观秘书冀得开悟主上惜时相不悟以为实然言之上令受职然后观书殊戾康斋意遂决去某以聴选监生荐又疏陈始终愿仕故不敢伪辞钓虚名或受或不受各有攸宜尔自后屡荐不起或劝之著述不答也
先生事母林氏甚谨朝夕不离侧或在外母有念先生辄心动亟归果然太夫人颇信浮屠法及病命以佛事祷先生从之既丁内艰服阕絶不衣锦绣人问之曰向者为亲娱耳【名臣録】
先生论治道必曰天下非诚不动非才不治必才与诚合而后治可化【理学彚编】
尝曰吾年二十七始发愤从吴聘君学扵古圣贤垂训之书葢无所不讲然未知入处比归白沙杜门不出専求所以用力之方既无师友指引惟日寻书册忘寝忘食如是者亦累年而卒未得焉扵是舍彼之防求吾之约惟在静坐久之然后见吾此心之体隠然呈露常若有物日用应酬随吾所欲如马之御衔勒也体认物理稽诸圣训各有头绪来歴如水之有源委也扵是涣然自信曰作圣之功其在兹乎林俊曰康斋之有白沙犹李挺之之有邵康节也始求之博久之曰杂矣又求之静久之曰偏矣杂佛老而超佛老其立志甚専向道甚勇涵养甚熟徳器粹完脱落清洒独超万物牢笼之外而寓言寄兴于风烟水月之间盖有舞雩陋巷之风焉【儒林记】
沈朗思曰隠然呈露常若有物是未见此心体也静中养出端倪此言极是有病
应嗣寅曰白沙全不从下学起不可法也
【佳】按先生之学极似邵子平生不事著述大都寓意扵诗究其所自得可谓安且成矣
尝梦拊石琴其音泠泠然见一伟人笑谓曰八音中惟石音为难谐今谐若是异日得道乎因别号石斋晚号石翁治十三年卒年七十有三万厯十三年从祀孔庙谥文恭
先生疾革知县佐某以医来门人进曰疾不可为也先生曰须尽朋友之情饮一匙而遣之
许敬庵曰或疑白沙诗教多禅家话头余观白沙先生作禅语耳其学自静中养出端倪所称亥子中间元神灏气之説盖近而不近禅得禅之精者王文成先生也【理学彚编】
胡敬斋曰陈公甫言静中养出端倪又言藏而后发是将此道理来安排作弄都不是顺其自然
又曰陈公甫亦窥见些道理本原因下面无循序工夫故遂成空见【居业録】
章枫山谓当时人物以陈白沙为天下第一流又谓白沙不免扵作诗写字之间
天下学者做诚未至动不得人惟白沙动得人【并枫山语録】先生访荘定山定山擕舟送之中有士人滑稽肆谈无忌定山怒不能忍防至厉声色先生则当谈时若不闻其声及既去若不识其人定山大服【镜人集】
先生素不与物竞隣人有侵其居地者扬言曰陈氏子我必辱之扵途及见不觉自失先生曰尺土地吾当为若让其人惭而去
尝买婢得邑人尹氏女既而知之叹曰良家子也命内人抚育如己女及笄择壻嫁之
友人荘昶病遗书求先生门人知医范规者往视范贫不能赴先生即偹行服食津遣与人交无死生炎凉之别都御史朱英柩归桂阳为文遣子不逺数千里设奠尚书彭韶御史袁道经歴张黻之殁也亦然吊胡荣母丧扵新喻祭吴与弼于崇仁罗伦墓于永丰访荘昶宅扵江浦尝慕先哲宋丞相崔菊坡之为人也迎其像为文祭扵家隅坐瞻仰若弟子之扵师者久之
先生始惧学者障扵言语事为之末也恒训之曰去耳目支离之用全虚圆不测之神其后惧学者沦扵虚无寂灭之偏也又恒训之曰不离乎日用而见鸢飞鱼跃之妙【门人张翊行状】
石翁先生诗曰从前欲洗安排障万古斯文防日星其本乎曰一笑功名卑管晏六经仁义沛江河其用乎曰时当可出寜须我道不虚行只在人其出处乎所谓吟咏性情而不累扵性情者乎【门人李承箕撰序】
先生澄莹开朗韵致极髙自防康斋而心学正友一峰而节概眀友定山而诗学又大进勾押烟霞陶写风月尧夫之襟度识量髙洪才虑深逺有道之风致而舂容懿醇轩特崭絶则又叔度之雅与子陵之风焉先生虽不用扵时而道风义槩起乡人而欲动天下广之风所以大异扵畴昔者谁之功天下之士稍知自立而不随风以靡者又谁之力与使逰濓洛闗闽得其微言奥防侣羣哲会数圣以肩项四子无疑也【见素集】
丘文荘公雅不喜陈白沙大学衍义中有一处讥议异学似乎为白沙发也然公之文学固足以名世而未有以深服白沙之心其卒也白沙祭之以文意殊不满此殆程子所谓克已最难者也【困知记】
临川聘君后江门广其静中见端倪百年无两贤致虚本自然此语无前心理两凑拍如马入辔鞯后来少解事阳眀堪后先用舍虽异门户能窥全辟彼子克家才力各有専去世非辽逺瞻望媿聫翩【罗念庵闲述诗】白沙先生人品最髙抱负殊伟言论脱洒善开发人使白沙见用扵时做出来必有精采何椒丘张古城胡敬斋章枫山谢方石皆以禅学称白沙何也夫名依实而立者也茍无其实人安得而名之诸君子多善白沙而名其学如此亦必有所据矣【罗整庵答湛甘泉书】
四端在我无时无处而不发见知皆扩而充之即是实地上工夫今乃欲扵静中养出端倪既一味静坐事物不交善端何縁发见遏伏之久或者忽然有见不过虚灵之光景耳【困知记】
念庵曰戒慎不睹恐惧不闻此圣门用功口诀也白沙先生曰戒慎恐惧所以防之而非以为害也此为矜持太拘迫者言乃救病之药不应遽拈平生不就自身切处用功而为多言所转垂老无成正当为戒
白沙诗云千休千处得一念一生持于千休之中而持一念正出万死扵一生者也今言休而不提一念便涉茫荡必不能休言念而未能千休便渉支离亦非真念茍不知念则亦无所谓能休者能念不期休而自休矣【文要】
天然无句是推敲诗到江门品絶髙防防感花真有此古来周邵本人豪防心水月谁堪会浣手山泉我自抄读到鸟啼春在处江山垂老觉神交
才力凡今我与翁百年端许自知公横渠老笔虽终劲周子通书自不同南海巨觥都水月卧林狂句也溪风无縁更许何时约烂醉罗浮四百峰【荘定山读白沙诗】
有着真无妙无涵万有粗溺无寜有有泥有定无无口噤痴前梦身劳醉里扶若为逢有道细与究图书【张东白元祯寄白沙】
罗一峰曰白沙先生处南海者二十余年矣观天人之微究圣贤之蕴充道以富尊徳以贵天下之物可爱可求漠然无动于其中者又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先生不欲富贵而一扵贫贱者何心哉志其大而已矣
荘定山谓汪文光曰吾闻南海之山名玉台者有巨人焉静而无欲深知所谓之道者子能不勚万里而往问焉当必有説
李承勲曰白沙之学以自得为宗吃工夫全在涵养喜怒未发而非空万感交集而不动
李世卿曰先生不著书尝曰六经而外散之诸子百家皆剰语也故其诗曰他年得遂投闲计只对青山不著书又曰莫笑老慵无著述真儒不是郑康成
陈龙正曰白沙终身不仕相知者欲为建一山房终不肯受髙洁之性皭然不滓矣其学近禅其人则儒张东白叙先生为学云自聘君归后静坐一室虽家人罕见其面数年未之有得扵是迅扫夙习或浩歌长林或孤啸絶岛或弄艇投竿扵溪涯海曲捐耳目去心志久之然后有得焉盖主静而见大矣由斯致力迟迟至二十余年之久乃大悟广大髙眀不离乎日用一真万事本自圆成不假人力无动静无内外大小精粗一以贯之先生之学自博而约由粗入细其扵禅学不同如此尹直琐缀録谓先生初至京潜作十诗颂太监梁方方言扵上乃得授职及请归出城辄乗轿张盖列槊开道无复故态丘文荘采入宪庙实録可谓遗秽青史宪章録则谓采之实録者张东白也按东白问学之书以义理须到融液操存须到洒落为言又令其门人餽遗先生深相敬慕寄诗疑其逃禅则有之以乌有之事防入史编理之所无也文荘刻深喜进而恶退一见之扵定山再见之扵先生与尹直相去不逺就令梁方之诗不伪方是先生乡人因其求诗而与之亦情理之所有便非秽事既已受职乗轿张盖分之攸宜揽之以为话柄则凡讲学者涕唾亦不得矣【黄太冲学案】
白沙要语
道至大天地亦至大天地与道若可相侔矣然以天地而视道则道为天地之本以道视天地则天地者太仓之一粟沧海之一勺耳曽足与道侔哉天地之大不得与道侔故至大者道而已而君子得之一身之微其所得者富贵贫贱死生祸福曽足以为君子所得乎君子之所得者有如此则天地之始吾之始也而吾之道无所増天地之终吾之终也而吾之道无所损天地之大且不我逃而我不増损则举天地间物既归扵我而不足増损于我矣天下之物尽在我而不足以増损我卒然遇之而不惊无故失之而不介舜禹之有天下而不与烈风雷雨而勿迷尚何铢轩冕尘金玉之足言哉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之妙不容言道至扵可言则已渉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士从事扵学功深力到华落实存乃浩然自得则不知天地之为大死生之为变而况扵富贵贫贱功利得丧诎信予夺之间哉
为学莫先扵为已为人之辨此是举足第一歩
夫道无动静者得之者动亦定静亦定无迎无内外茍欲静即非静矣故当随动静以施其功也
治心之学不可把捉太失了元初体段愈寻道理不出又不可太慢慢则流扵泛滥而无所归
但得心存斯是敬莫扵存外更加功大抵学者之病助长为多晦翁此诗其求乐者欤
学以自然为宗以忘已为大以无欲为至其观扵天地日月晦眀山川流峙四序所以运行万物所以化生无非在我之极而思握其枢机端其衔绥行乎日用事物之中以与之无穷【送张廷实録】
天地间一气而已诎信相感其变无穷人自少而壮自壮而老其懽悲得丧出处语黙之变亦若是而已孰能久而不变哉变之未形也以为不变既形也而谓之变非知变者也夫变也者日夜相代乎前虽一息变也况于冬夏乎生于一息成于冬夏者也变之不一而成形也其必有将然而未形者乎黙而识之可与论易矣【云潭记】
周子程子大贤也其授受之防曰寻仲尼顔子乐处所乐何事当是时也弟子不问师亦不言其去仲尼顔子之世千防百年今去周子程子又防百年呜呼果孰从而求之仲尼饮水曲肱顔子箪瓢陋巷不改其乐将求之曲肱饮水耶求之陋巷耶抑无事乎曲肱陋巷而有其乐耶其亦慎求之毋惑于坐忘也圣贤垂世立教之所寓者书也用而不用者心也心不可用书亦不可废其为之有道乎仲尼顔子之乐此心也周子程子此心也吾亦此心也得其心乐不逺矣
天下之理至扵中而止矣中无定体随时处宜极吾心之安焉耳
出处语黙咸率乎自然不受变于俗斯可矣
天下非诚不动非才不治诚之至者其动也速才之周者其治也广才与诚合然后事可成也
复江右藩臬诸公聘主白鹿书院曰某于圣人之道非直不能至而已其所求于其心措扵其躬者亦若存而若亡虽欲自信自止而不可得况以人哉百钧之任以与乌获而不与童子虑勿称乎力也使之不以其诚任之而过其分与自欺而误人者其失均耳天下有任大责重而禄位不与者茍能胜之则至大至通无方无体故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极为往圣继絶学为万世开太平所谓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此其分内也宇宙无穷谁当负荷君子之事亲也尽其在我者不必其在人者茍吾之所为不畔乎道不愆乎义则其为孝也大矣禄之失得勿计也
夫学有由积累而至者有不由积累而至者有可以言传者有不可以言传者夫道至无而动至近而神故藏而后发形而斯存大抵由积累而至者可以言传也不由积累而至者不可以言传也知者能知至无于至近则无动而非神藏而后发眀其防矣形而斯存道在我矣是故善求道者求之易不善求道者求之难义理之融液未易言也操存之洒落未易言也夫动已形者也形斯实矣其未形者虚而已虚其本也致虚之所以立本也戒慎恐惧所以闲之而非以为害也【复张东白内翰】圣贤处事无所偏主惟视义何如随而应之无往不中吾人学不到古人处每有一事来斟酌不安便多差却随其气质刚者偏于刚柔者偏于柔每事要髙人一着做来毕竟未是盖縁不是义理发源来只要髙去故差自常俗观之故相云泥律以道均为未尽君子未尝不欲人入于善茍有求于我者吾以告之可也强而语之必不能入则弃吾言于无用又安取之
学者先须理会气象气象好时百事自当此言最可玩味言语动静便是理会气象地头变急为缓变激烈为和平则有大功亦逺祸之道也非但气象好而已先生欲理会著述及诸外事莫若且打叠令我洁洁浄浄先生平昔所笃信者非朱紫阳乎非全放下是难凑拍是紫阳语否【上三书并与罗一峰】
学劳攘则无由见道故观书博识不如静坐【与林君】终日干干只是收拾此而已此理干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会此则天地我立万化我出而宇宙在我矣得此欛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今来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收拾随时随处无不是这个充塞色色信他本来何用尔脚劳手攘舞雩三三两两正在勿忘勿助之间曽些儿活计被孟子一口打并出来便都是鸢飞鱼跃若无孟子工夫骤而语之以曽见一似説梦会得虽尧舜事业只如一浮云过目安事推乎此理包罗上下贯彻终始滚作一片都无分别无尽藏故也自兹已往更有分殊处合要理会毫分缕析义理尽无穷工夫尽无穷【与林缉熈】
人要学圣贤毕竟要去学他若道只是个希慕之心却恐末稍未易凑拍卒至废弛若道不希慕圣贤我还肯如此学否思量到此见得个不容已处虽使古无圣贤为之依归我亦住不得如此方是自得之学心地要寛平识见要超卓规模要濶逺践履要笃实能是四者可以言学矣【接人接物不可拣择殊甚贤愚善恶一切要包他到得物我两忘浑然天地气象方始是成就处】
士大夫出处去就分眀已占了好田地更能向学求向上一着不枉费浮生嵗月岂不抵掌为之三叹乎为学须从静中坐养出个端倪来方有商量处若未有入处但只依此下工不至相悮未可便靠书防也【上与贺克恭】人心上容着一物不得才着一物便有碍是以圣贤之心廓然若无感而后应不感则不应又不特圣贤如此人心本来皆一般只要养之以静便自开大
人须有逺大见识方做得逺大事业如为学要积累然后可望发越若朝作而暮改鋭始而怠终方其发愤之初意气之盛真若可以凌驾古今平歩圣途及其衰也志索气馁忽如坠千仭之渊所守只是恒人此无他无逺大见识又无积累嵗月平日激昻以为之者特一时好名之意气耳安能保其久而不衰耶
【佳】按一废弛即求为恒人而不可得读此须当猛省然如先生之教亦易鋭始而怠终盖无程朱循序之功不深造之以道而惟求其自得则人静坐防时孰无恬愉之境而无所依据卒至衰息亦所必至矣
人争一个觉才觉便我大而物小物尽而我无尽夫无尽者微尘六合瞬息千古生不知爱死不知恶尚奚暇铢轩冕而尘金玉耶
禅家语初防亦甚可喜然实是儱侗与吾儒似同而异毫厘间便分霄壤此古人所以贵择之精也起脚一差立到前面无归宿凖的便日用间种种各别不可不勘破也
前軰谓学贵知疑小疑则小进大疑则大进疑者觉悟之机也一畨觉悟一畨长进其初学时亦是如此更无别法即此便是科级学者须循次而进渐到至处耳只平生问学一事极索理会不可悠悠人一身与天地参立岂可不知自贵重日与逐逐者伍耶某更无他惟是一味守此益信古人所谓自得者非虚语
神理为天地万物主本长在不灭人不知此虚生浪死与草木一耳伯干病至此当大为休置纵未洒脱地亦渐省得些挠乱幸而天年未尽神理日着非小益也名节道之藩篱藩篱不守其中未有能独存者也大抵吾人所学正欲事事检今处一家之中尊卑老少咸在才检着便有不由己者抑之以义则咈和好之情扵此处之必欲事理至当而又无所忤逆亦甚难矣
人未死前一日谁肯信着此事终日劳劳而不自足及至死时便无可主张亦可悲也已
学无难易在人自觉耳才觉退便是进也才觉病便是药也
道不眀虽日诵万言博极羣书不害为未学道不行虽普济羣生一匡天下不害为私意
疑而后问问而后知知之真则信矣故疑者进道之萌芽也信则有诸已矣论语曰古之学者为已
着些利害不免开口告人此浅丈夫也伊川平生与东坡不合至于成党自来未尝向人道及真无愧扵斯言矣
人所得光隂能防生不知爱惜漫虚掷卒之与物无异造物所赋于人岂徒具形骸喘息天地间与虫蚁并活而已耶浮屠氏虽异学亦必以到彼岸为标凖学者以圣人为师其道何如彼文章功业气节果皆自吾涵养中来三者皆实学也惟大本不立徒以三者自名所务者小所丧者大虽有闻扵世亦其才之过人耳其志不足称也学者能辨乎此使心常在内到见理眀后自然成就得大论语曰朝闻夕死可矣孔子岂欺我哉
天下未有不本扵自然而徒以其智收显名于当年精光射来世者也易曰天地变化草木蕃时也随时诎信与道翺翔固吾儒事也
忘我而我大不求胜物而物莫能挠孟子云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山林朝市一也死生常变一也富贵贫贱夷狄患难一也而无以动其心是名曰自得自得者不累于外物不累于耳目不累于造次颠沛鸢飞鱼跃其机在我知此者谓之善学不知此者虽学无益也
予书每于动上求静放而不放留而不留此吾所以妙乎动也得志勿惊厄而不忧此吾所以保乎静也法而不囿肆而不流拙而愈巧刚而能柔形立而势奔焉意足而竒溢焉以正吾心以陶吾情以调吾性此吾所以逰扵艺也【书法】
易所谓复其见天地之心乎此理洞如然非涵养至极胸次澄彻则必不能有见于一动一静之间纵百揣度祗益口耳所谓何思何虑同归殊途百虑一致亦必不深信而自得也
人具七尺之躯除了此心此理便无可贵浑是一包脓血裹一大块骨头饥能食渇能饮能着衣服能行淫欲贫贱而思富贵富贵而贪权势忿而争忧而悲穷则滥乐则淫凡百所为一信气血老死而后已则命之曰禽兽可也
子之养其亲期于适焉耳茍至扵适虽圣人不能以有加也遑问其他具足乎内者无所待乎外性于天者无所事乎人又非但事亲一事为然也
七情之发惟怒为遽众逆之加惟忍为是絶情实难处逆非易当怒火炎以忍水制忍之又忍愈忍愈励过一百忍为张公艺不乱大谋其乃有济如其不忍倾败立至【忍字賛】
天道不言四时行百物生焉往而非时之妙用会而通之一真自如故能枢机造化开阖万象不离乎人伦日用而见鸢飞鱼跃之机
知广大髙眀不离乎日用求之在我毋泥见闻优防厌饫久之然后可及也
夫人生防何徒以难得之嵗月供身外无益之求焉终其身而不知悔惜哉
以无着之心行于天下亦焉往而不得哉
朋友求可与言者不可得世味之移人者不少大者文章功业然亦为道之障为其溺也
古人弃糟粕糟粕非真哉一勺水积累成大川亦有非积累源泉自涓涓至无有至动至近至神焉发用兹不穷缄藏极渊泉吾能握其机何必窥陈编学患不用心用心滋牵本虚形乃实立本贵自然戒慎与恐惧斯言未云偏后学不省事差夫毫厘间寄语了心人素琴本无【答张东白】
白髪孤灯坐青春二妙来若无天度量争得圣胚胎至乐终难説真知不着猜蒙蒙烟雨里归思若为裁【赠黎萧二生别】
贤圣低佪久千年想一临希顔非乐道疑孟失求心逸驾行应速寒泉汲务深尝闻根本学不尽泰山岑【再示诸生】半属虚空半属身絪緼一气似初春仙家亦有调元手屈子寜非巨眼人莫遣尘埃封面目试防金石贯精神些儿欲问天根处亥子中间得最真
不着丝毫也可怜何须息息数周天禅家更説除生灭黄老惟知养自然肯与蜉蝣同幻化祗应鹤羡长年吾儒自有中和在谁会求之未发前
罗念庵曰此白沙无心于言也信口拈来自与道合虽欲靳之有不可得
阅穷载籍终无补坐老蒲团亦是枯定性未能忘外物求心依旧落迷涂
刘念台曰只无欲二字直下做到圣人濓溪是已后到白沙亦扵此有得白沙诗曰无极老翁无欲教一畨拈动一畨新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