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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传记

晏子春秋集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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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案:元刻、活字本作「于请」,杨本、凌本作「请于」。

景公路寝台成逢于何愿合葬晏子谏而许第二十

景公成路寝之台〔一〕,逢于何遭丧,遇晏子于途〔二〕,再拜乎马前〔三〕。晏子下车挹之〔四〕,曰:「子何以命婴也?」对曰:「于何之母死,兆在路寝之台牖下〔五〕,愿请命合骨〔六〕。」晏子曰:「嘻!难哉〔七〕!虽然,婴将为子复之,适为不得,子将若何〔八〕?」对曰:「夫君子则有以,如我者侪小人〔九〕,吾将左手拥格,右手捆心〔一十〕,立饿枯槁而死,以告四方之士曰:『于何不能葬其母者也。』」晏子曰:「诺。」遂入见公〔一一〕,曰:「有逢于何者〔一二〕,母死,兆在路寝,当如之何〔一三〕?愿请合骨。」公作色不说〔一四〕,曰:「古之及今〔一五〕,子亦尝闻请葬人主之宫者乎〔一六〕?」晏子对曰:「古之人君,其宫室节〔一七〕,不侵生民之居〔一八〕,台榭俭〔一九〕,不残死人之墓,故未尝闻诸请葬人主之宫者也〔二十〕。今君侈为宫室,夺人之居,广为台榭,残人之墓,是生者愁忧,不得安处〔二一〕,死者离易〔二二〕,不得合骨。丰乐侈游,兼傲生死〔二三〕,非人君之行也〔二四〕。遂欲满求,不顾细民,非存之道〔二五〕。且婴闻之,生者不得安〔二六〕,命之曰蓄忧〔二七〕;死者不得葬,命之曰蓄哀。蓄忧者怨,蓄哀者危,君不如许之〔二八〕。」公曰:「诺。」晏子出,梁丘据曰:「自昔及今〔二九〕,未尝闻求葬公宫者也,若何许之?」公曰:「削人之居,残人之墓,凌人之丧,而禁其葬,是于生者无施〔三十〕,于死者无礼〔三一〕。诗云:『谷则异室,死则同穴〔三二〕。』吾敢不许乎?」逢于何遂葬其母路寝之牖下〔三三〕,解衰去绖,布衣縢履〔三四〕,元冠茈武〔三五〕,踊而不哭。躄而不拜〔三六〕,已乃涕洟而去〔三七〕。

〔一〕 则虞案:御览五百五十五引「台」作「基」。作「基」者是,见「牖下」释。

〔二〕 孙星衍云:「姓逢名于何,古人有逢蒙。」◎苏时学云「礼记孔疏引『何』作『阿』。」◎则虞案:孔疏见礼记檀弓上。治要作「逢于何遭晏子于途」,北堂书钞九十二作「逢于何遭晏子」,此文恐有误。

〔三〕 则虞案:治要作「再拜于马前曰」,御览作「再拜前曰」。

〔四〕 苏舆云:「『挹』与『揖』通,荀子议兵篇『拱挹指麾』,富国篇云『拱挹指挥』,宥坐篇『挹而损之』,淮南道应篇『挹』作『揖』,并其证。」◎刘师培校补云:「元龟『挹』作『对』。」◎则虞案:见元龟二百四十二引。

〔五〕 苏舆云:「治要『牖』作为『〈片庸〉』。音义作『〈片庸〉』。注云:『〈片庸〉」当为「墉」,诗传:「墉,墙也。」集韵或作「〈片庸〉」,玉篇犹无「〈片庸〉」字。』」◎则虞案:活字本、嘉靖本、吴勉学本、子汇本、杨本作「〈片庸〉」,下同。北堂书钞九十二、御览作「牖」。作「〈片庸〉」者是。此云「成路寝之基」,是基成而台犹未筑也。逢于何父盖先葬于此,故于何有求母合筑之谓,许葬而后去。苟台已成,必毁台而后能葬,下无毁台之言,故知「台」、「基」,「牖」、「墉」,皆形近致讹。

〔六〕 孙星衍云:「请与其父合葬也。」◎苏舆云:「拾补无『命』字,注云:『命字衍。』治要正无『命』字。」◎则虞案:御览五百五十五引亦无「命」字,指海本删「命」字。

〔七〕 孙星衍云:「『嘻』,『嘻』省文。」◎苏舆云:「治要『哉』作『矣』。」

〔八〕 陶鸿庆云:「适,丁历反,专适也。言复于君而必不得请,则子将若何也。」◎于省吾云:「按『适』『啻』古字通。啻,但也,为,犹如也,详经传释词。上云『婴将为子复之』,此云『啻为不得,子将若何』,言虽复之,但如不得,子孙若何乎。」

〔九〕 孙星衍云:「『则有以』句。」◎卢文弨云:「文有脱误。」◎苏时学云:「『君子』谓景公,『如』当为『却』,『吾』字当在『侪』字上。此逢于何自明己意也。盖谓合葬之请,君如见却,则吾侪小人,当以死殉之。孙本于『则有以』为句,殊误。」◎张纯一云:「『者』字当在『人』下,疑脱『如之何』句,与上文『适为不得,子将若何』相应,下文『当如之何』宜从王校作『当牖下』,『如之何』三字盖由此错置。」◎则虞案:张说是也。上句云「夫君子则有以」,「君子」,即「夫子」,指晏子言。「有以」,言有所为也。「如我侪小人」者,指己言,「将如之何」对「有以」言,言无可奈何也。

〔一十〕孙星衍云:「说文:『格,木长儿。』『捆』同『稇』,说文:『絭束也。』尔雅云『稇,朴心』,『心』盖木名。或曰:『格』即『骼』假音,则『心』即人心。」◎卢文弨云:「格,杙也。『捆』,当为『捆』,叩、椓也。」◎王念孙云:「按孙说『拥格』『捆心』皆谬,卢以『格』为『杙』,亦非。予谓『格』即『辂』字,谓柩车辕上椟木所以属引者也。士丧礼下篇『宾奉币当前辂』(释文『辂』音『路』)郑注曰:『辂,辕缚所以属引,』疏曰:『谓以木缚于柩车辕上以属引于上而挽之。』外上篇:『盆成适请合葬其母曰:「若此而不得,则臣请挽尸车而寄之于国门外宇溜之下,身不敢饮食,拥辕执辂,木干鸟栖,袒肉暴骸,以望君愍之。」』辂为辕缚,故云『拥辕执辂』,作『格』者借字耳。卢以『捆』为叩椓是也。孟子滕文篇『捆屦织席』(音义云:『作「捆」俗书也』),赵注曰:『捆,犹叩椓也。』说文系传曰:『谓织屦毕以椎叩之使平易也。』然则『捆心』云者,犹礼言『拊心』耳。」◎苏舆云:「王说是。」

〔一一〕孙星衍云:「『见』,御览作『白』。」

〔一二〕黄以周云:「『于』当作『于』,元刻本不误。」

〔一三〕王念孙云:「按『当如之何』本作『当〈片庸〉下』,上文『逢于何曰:「于何之母死,兆在路寝之台〈片庸〉下,愿请合骨」』,故晏子如其言以入告也。下文『逢于何遂葬其母路寝之〈片庸〉下』,即承此文言之,今本作『当如之何』,则与上下文全不相应。且不言兆在〈片庸〉下,而但请合葬,不知合葬于何所矣。治要正作『当〈片庸〉下』。」◎陶鸿庆云:「王氏云『当如之何』当依群书治要作『当牖下』,是也。今案:『何』字不当删,属下读之。晏子述逢于何之言,故曰『何愿请合骨』。今本因『牖下』二字阙坏,后人误以『何』为语词,遂臆改为『如之何』耳。」

〔一四〕则虞案:书钞、御览无「不悦」二字。

〔一五〕王念孙云:「按『古之及今』,本作『自古及今』,下文梁丘据亦曰:『自古及今(治要如是,今本『古』作『昔』),未尝闻求葬公宫者也。』今作『古之及今』,则文不成义,盖涉下文『古之人君』而误。治要及北堂书钞礼仪部十三、御览礼仪部三十四,并引作『自古及今』。」◎刘师培校补云:「元龟作『自古及今』。」◎于省吾云:「按王说误。既删『之』字,又增『自』字于『古』字之上,此不知如本作『自古及今』,后人不至改为『古之及今』。『之』犹『以』也,『古之及今』,言古以及今也。墨子兼爱下『自古之及今』,非命中作『自古以及今』,即其证也。」

〔一六〕苏舆云:「拾补『葬』上有『合』字,注云:『脱,从北堂书钞九十二补。』」◎则虞案:指海本已补「合」字。

〔一七〕苏舆云:「治要『其』上有『治』字。」◎刘师培校补云:「治要『君』上无『人』字,黄本亦缺,『宫室』作『室宫』。元龟『人君』下有『者』字。」◎则虞案:活字本、嘉靖本、吴怀保本、吴勉学本、子汇本皆作「室宫」。

〔一八〕孙星衍云:「『侵』,御览作『夺』。」◎王念孙云:「按『生民』本作『生人』。『民』与『人』虽同义,然与『死人』对文,则当言『生人』,不当言『生民』也。治要、御览并作『生人』。下文『夺人之居,残人之墓』,亦以两『人』字对文。」◎则虞案:书钞九十二、元龟亦作「人」。

〔一九〕苏舆云:「治要句上有『其』字。」◎则虞案:元龟同。指海本据补「其」字。

〔二十〕卢文弨云:「『诸』字衍,北堂书钞无。」◎则虞案:治要、书钞、元龟无「也」字,御览「也」作「乎」,无「诸」字。然有「诸」字语气自足,齐人语缓,非衍文也。指海本据删,非是。

〔二一〕苏舆云:「治要『安』作『驩』。」◎则虞案:元龟亦作为「驩」。

〔二二〕苏舆云:「治要『易』作『析』。」

〔二三〕苏舆云:「治要作『生死』。」

〔二四〕苏舆云:「治要『人君』作『仁人』。」

〔二五〕于鬯云:「句下当有『也』字,上文可例。」◎苏舆亦云:「当有『也』字。」◎则虞案:治要正有「也」字。

〔二六〕苏舆云:「治要无『得』字,下同。」◎则虞案:御览亦无「得」字,书钞有。以下句例之,有者是。

〔二七〕苏舆云:「命,名也。」◎则虞案:书钞「蓄」作「畜」。

〔二八〕则虞案:书钞无「君」字。元刻本、活字本、杨本、凌本皆作「详之」,误。吴勉学本作「许之」。

〔二九〕苏舆云:「治要『昔』作『古』。」

〔三十〕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吴本皆夺「无」字,绵眇阁本、吴勉学本、杨本、凌本有。

〔三一〕苏舆云:「治要有『也』字,下作『且诗曰』。」

〔三二〕孙星衍云:「王风大车之诗。」

〔三三〕卢文弨云:「北堂书钞『母』下有『于』字,『之』下有『台』字。」◎苏舆云:「治要亦有『台』字,『牖』作『〈片庸〉』。无『其母』二字。拾补『牖』作『〈片庸〉』,注云:『「牖」讹。』◎则虞案:指海本补「台」字。

〔三四〕孙星衍云「玉篇:『縢,绳也,约也,达曾切。』」

〔三五〕孙星衍云:「说文:『茈,草也。』礼记玉藻『缟冠元武』,郑氏注:『武,冠卷也。』」◎卢文弨云:「『茈』、『紫』同。」◎洪颐烜云:「玉藻『缟冠素纰』,郑注:『纰,既祥之冠也。』『茈』当作『芘』,与『纰』字通用。」◎苏舆云:「洪说是。治要作『布衣玄冠』,无『縢履』及『茈武』四字。」

〔三六〕孙星衍云:「『躄』当为『{辟止}』。」

〔三七〕苏舆云:「治要有『之』字。」◎则虞案:元龟同。

景公嬖妾死守之三日不敛晏子谏第二十一〔一〕

景公之嬖妾婴子死〔二〕,公守之,三日不食,肤着于席不去。〔三〕左右以复,而君无听焉。晏子入,复曰:「有术客与医俱言曰〔四〕:『闻婴子病死〔五〕,愿请治之〔六〕。』」公喜,遽起,〔七〕曰:「病犹可为乎〔八〕?」晏子曰:「客之道也〔九〕,以为良医也,请尝试之。君请屏〔一十〕,洁沐浴饮食,间病者之宫,〔一一〕彼亦将有鬼神之事焉〔一二〕。」公曰:「诺〔一三〕。」屏而沐浴。晏子令棺人入敛,已敛,而复曰:「医不能治病,已敛矣〔一四〕,不敢不以闻。」公作色不说〔一五〕,曰:「夫子以医命寡人,而不使视,将敛而不以闻,吾之为君,名而已矣〔一六〕。」晏子曰:「君独不知死者之不可以生邪〔一七〕?婴闻之,君正臣从谓之顺,君僻臣从谓之逆。今君不道顺而行僻,从邪者迩,导害者远〔一八〕,谗谀萌通〔一九〕,而贤良废灭,是以谄谀繁于间〔二十〕,邪行交于国也。昔吾先君桓公用管仲而霸,嬖乎竖刁而灭〔二一〕,今君薄于贤人之礼〔二二〕,而厚嬖妾之哀。且古圣王畜私不伤行〔二三〕,敛死不失爱,送死不失哀。行伤则溺己〔二四〕,爱失则伤生,哀失则害性〔二五〕。是故圣王节之也〔二六〕。即毕敛,不留生事〔二七〕,棺椁衣衾,不以害生养,哭泣处哀,不以害生道。今朽尸以留生,广爱以伤行,修哀以害性〔二八〕,君之失矣。故诸侯之宾客惭入吾国,本朝之臣惭守其职〔二九〕,崇君之行,不可以导民,从君之欲,不可以持国。且婴闻之,朽而不敛,谓之僇尸,臭而不收,谓之陈胔〔三十〕。反明王之性〔三一〕,行百姓之诽,而内嬖妾于僇胔〔三二〕,此之为不可〔三三〕。」公曰:「寡人不识,请因夫子而为之。」晏子复曰〔三四〕:「国之士大夫,诸侯四邻宾客,皆在外,君其哭而节之。」仲尼闻之曰:「星之昭昭,不若月之曀曀〔三五〕,小事之成,不若大事之废,君子之非〔三六〕,贤于小人之是也〔三七〕。其晏子之谓欤!」

〔一〕 则虞案:目录「不敛」上有「而」字。

〔二〕 则虞案:意林引作「景公嬖妾死,名曰婴子」,与此异。

〔三〕 陶鸿庆云:「『肤着于席不去』六字,语不可晓,疑『不食』之『食』本作『敛』,『敛』字阙其右偏,为『佥』,遂讹为『食』矣。『不去』二字,当在『公守之』下,其文云:『公守之不去,三日不敛,肤着于席。』言三日不小敛而尸肤着于席也(下文『死即毕敛』,亦指小敛言)。下文晏子云『内嬖妾于僇胔』,正指此言。盖公之不敛婴子者,犹望其复生,故晏子有进医之事也。」◎则虞案:御览三百九十五引无「肤着于席」四字,作「三日不食,不去左右」,与此异。

〔四〕 孙星衍云:「术客,客有术者。」

〔五〕 孙星衍云:「御览作」能生死者,闻婴子疾』。」

〔六〕 则虞案:御览无「愿」字。

〔七〕 则虞案:御览无「遽」字。

〔八〕 则虞案:御览「乎」下有「哉」字。

〔九〕 孙星衍云:「『道』,御览作『通』,『道』亦『通』也。」

〔一十〕孙星衍云:「『君请』御览作『使君』。」◎则虞案:御览无「屏」字。下文云「屏而沐浴」,即承此句而来。「君请屏」三字为句,「屏」为屏避,即下所云「间病者之宫」。后人误「屏」为「屏除」,「洁」字从上句读;后夺「屏」字,而「洁」字独存。「洁沐浴饮食」当作一句读。

〔一一〕苏时学云:「案『间』犹『请间』之『间』,谓屏人也。」◎则虞案:「间」,犹隔离也。汉书韦元成传「间岁而祫」,注:「隔一岁也。」是「间」有「隔」义。

〔一二〕孙星衍云:「意林『有』作『作』。」◎则虞案:意林引无「焉」字。

〔一三〕孙星衍云:「意林作『公信之』。」

〔一四〕则虞案:意林作「晏子令棺人殓死者」。御览「已」作「也」,盖形近而讹。

〔一五〕则虞案:意林作「公大怒」。

〔一六〕则虞案:御览作「吾为君绐而已矣」,是也。此非擅揽朝政,似下当有「祭则寡人」之叹,盖「绐」字残为「台」,又误为「名」,言为汝所欺也。

〔一七〕孙星衍云:「意林作『晏子令棺入敛死者,公大怒。晏子曰:「已死不复生。」公乃止』。」

〔一八〕王念孙云:「按『导害』二字,义不可通,『导害』当为『道善』,字之误也。『道』,亦『从』也(见礼器注)。『道善』与『从邪』正相反。下文『谗谀萌通』,言从邪者迩也;『贤良废灭』,言道善者远也。」◎刘师培补释云:「王氏读『导』为『道』,是也。惟『害』字不必改作『善』,『道害』者,即匡君之失,指陈弊政之谓也。此指犯颜敢谏之臣,言如祖伊以戡黎告纣是也。」

〔一九〕则虞案:「萌通」即「明通」。

〔二十〕王念孙云:「按『间』字义不可通,当是『闾』字之误,『闾』,谓宫门也(月令:『命奄尹申宫令,审门闾。』成二年公羊传『二大夫出,相与踦闾而语』,何注:『闾,当道门』)。『谄谀繁于闾』,谓门内皆谄谀之人也。『繁于闾』与『交于国』对文。」◎俞樾云:「按王云『间』字不可通,疑『闾』字之误,然闾,里门也,谄谀之言岂在里门乎?」此『间』字本不误,王氏特以『间』字与『国』字虚实不伦,故疑其误耳。问上篇曰:『嗜欲备于侧,毁非满于国。』彼以『侧』与『国』对文,则此以『间』与『国』对文,亦何不可,而必改其字乎?◎刘师培校补云:「『间』,指宫内言,故与『国』对文。韩非子内储说上以『郎中』『国中』并文,亦犹是也。」◎陶鸿庆云:「墨子经上篇云『有间,中也』。『繁于间』,犹言『繁于中』,谓公之近侍也,故与『国』对文。王氏疑为『闾』字之误,失之。」◎则虞案:陶说是也。指海本改为「闾」,非。

〔二一〕刘师培校补云:「戴校云:『乎字衍。』」

〔二二〕则虞案:「于」字疑衍。

〔二三〕苏时学云:「此语见墨子。」◎则虞案:见辞过篇「虽上世至圣必蓄私,不以伤行」。

〔二四〕黄以周云:「『伤』,元刻本作『荡』,误。」◎则虞案:绵眇阁本作「伤」。

〔二五〕苏时学云:「一本脱『哀』字。」◎黄以周云:「元刻脱。」◎则虞案:活字本、吴刻亦脱,绵眇阁本、吴勉学本、杨本、凌本有。

〔二六〕则虞案:墨子节葬:「古圣王制为埋葬之法。」宋书礼志引尸子曰「禹治水为丧法曰,毁必杖,哀必三年,是则水不救也。桐棺三寸,制丧三日」云云。此言「圣王」,盖亦指此。

〔二七〕王念孙云:「按『即毕敛』三字,语意不完。『即』上当有『死』字,而今本脱之。『死即毕敛』,正承上文『敛死』而言。」◎则虞案:王说是也,当据补「死」字。又据下句例之,「不」下当增「以」字。「留」者,张纯一云:「『留』字义不可通,疑本作为『害』。『不以害生事』,言不以死人久不棺敛妨害生人之事。」张说未审。下句有「今朽尸以留生」,即承此而来,非误字也。荀子礼论篇:「礼者谨于吉凶,不相厌者也,紸纩听息之时,则夫忠臣孝子亦知其闵矣,然而殡敛之具,未有求也;垂涕恐惧,然而幸生之心未已,持生之事未辍也;卒矣,然后作具之,故虽备家必踰日然后能殡,三日而成服。」此云「留生事」者,即「持生之」事。

〔二八〕孙星衍云:「『生』、『行』、『性』为韵。」◎王念孙云:「按『修』字于义无取,当为『循』字之误。(隶书『循』『修』相似,故『循』误为『修』,说见管子形势篇。元刻本作『修』,孙本改『修』为『修』,失之愈远矣。)『循』之言『遂』也,『遂哀』,谓哀而不止也(三年问曰:『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若驷之过隙,然而遂之,则是无穷也』)。丧服四制曰『毁不灭性』,故曰:『循哀则害性』。墨子非儒篇曰『宗丧循哀,不可使慈民』,此『循哀』二字之证。『循』、『遂』一声之转,史记孔子世家及孔丛子诘墨篇皆作『崇丧遂哀』,是『循哀』即『遂哀』也。」

〔二九〕孙星衍云:「『国』、『职』为韵。」◎则虞案:「宾」、「臣」亦为韵,此「客」字衍。

〔三十〕孙星衍云:「『臭』,『殠』省文,说文:『殠,腐气也。』『尸』、『胔』为韵。」

〔三一〕长孙元龄云:「『性』疑『制』字之误。」

〔三二〕苏舆云:「『内』,同『纳』。」◎则虞案:「僇胔」不辞,「僇」下疑脱「尸陈」二字。

〔三三〕刘师培校补云:「黄本上方校语云『「此」一作「是」』。」

〔三四〕黄以周云:「元刻脱『曰』字。」◎则虞案:活字本、吴刻本已脱、吴勉学本、杨本、凌本有。

〔三五〕孙星衍云:「意林作『若日月』。诗『噎曀其阴』,毛传:『如常阴曀曀然。』意林作『叆』,文选注作『暧』,皆俗字。」◎苏舆云:「文选注,见陆士衡拟古诗注,又见座右铭注。」◎则虞案:选注两引「若」皆作「如」。

〔三六〕孙星衍云:「言以权诳君,非正也。」

〔三七〕孙星衍云:「『曀』、『废』、『是』为韵。」

景公欲厚葬梁丘据晏子谏第二十二

梁丘据死,景公召晏子而告之〔一〕,曰:「据忠且爱我〔二〕,我欲丰厚其葬〔三〕,高大其垄。」晏子曰〔四〕:「敢问据之忠与爱于君者〔五〕,可得闻乎?」公曰:「吾有喜于玩好,有司未能我具也〔六〕,则据以其所有共我〔七〕,是以知其忠也〔八〕;每有风雨,暮夜求必存〔九〕,吾是以知其爱也。」晏子曰:「婴对则为罪,不对则无以事君,敢不对乎!婴闻之,臣专其君,谓之不忠;子专其父,谓之不孝;妻专其夫,谓之嫉〔一十〕。事君之道〔一一〕,导亲于父兄〔一二〕,有礼于群臣,有惠于百姓,有信于诸侯,〔一三〕谓之忠〔一四〕;为子之道〔一五〕,以钟爱其兄弟,施行于诸父〔一六〕,慈惠于众子〔一七〕,诚信于朋友,谓之孝〔一八〕;为妻之道〔一九〕,使其众妾皆得欢忻于其夫〔二十〕,谓之不嫉〔二一〕。今四封之民,皆君之臣也,而维据尽力以爱君〔二二〕,何爱者之少邪?四封之货,皆君之有也,而维据也以其私财忠于君,何忠者之寡邪?据之防塞群臣,拥蔽君,无乃甚乎?」公曰:「善哉!微子,寡人不知据之至于是也。」遂罢为垄之役,废厚葬之命,令有司据法而责,群臣陈过而谏。故官无废法,臣无隐忠,而百姓大说〔二三〕。

〔一〕 则虞案:御览五百五十八引无「而」字。

〔二〕 孙星衍云:「『且』,御览作『臣』。」

〔三〕 则虞案:御览作「我欲厚葬之。」

〔四〕 则虞案:御览「曰」上有「对」字。

〔五〕 苏舆云:「治要作『敢问据之所以忠爱君者』。」

〔六〕 黄以周云:「『具』,元刻作『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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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道人年谱 (近人)陈思 撰 ●目录 叙 白石道人年谱 ●叙 白石年谱一卷辽阳陈慈首先生着也曩予为白石歌曲斠证尝辑孴杂书欲补苴姜虬绿所编年谱旋闻之强村老人乃得见先生此稿考证详赡非承焘所能为役研诵赞叹之余尝疏疑义十数事似教于先生先生赐书宽奖谓曩属稿于苏州围城中初拟依冯氏张氏玉溪谱例草年谱江氏山中白云例疏词与诗并辑佚文录绛帖评及诗说续书谱以复白石藂稿之旧自揣力不及此于是诗词注后案语皆并入谱以为编年之证因而枝蔓横生又白石为张平甫上客庆元开禧间两党之间皆有知交征引各传记非详无以见白石之高此亦繁冗之一因嘱予为其芟除语至恳挚可感予抵书报之并呈诗以坚觌面之约不谓书未
百越先贤志
百越先贤志 明 欧大任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百越先贤志 传记类三 总録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百越先贤志四卷明欧大任撰大任字桢伯广东顺徳人嘉靖壬戌以岁贡除江都训导迁光州学正又迁国子博士官至南京户部郎中南方之国越为大自勾践六世孙无疆为楚所败诸子散处海上各为君长其著者岭南为南越自东冶至漳泉为闽越永嘉为瓯越自湘漓而南为西越牂牁西下邕雍绥建为骆越统而名之谓之百越大任越人因搜辑百越先贤断自东汉得一百二十人各为之传所收兼及会稽以勾践旧疆北尽会稽故也秦会稽郡跨有吴地然人物涉于吴者不载以秦之郡境非越之国境故也书中所载如赵晔以著书见收而作越纽录之袁康吴平名见王充论衡而不载方
稗史集传
稗史集传 (元)徐显 撰 ●序 占者乡塾里闾亦各有史,所以纪善恶而垂劝戒。后世惟天于有太史,而庶民之有德业者,非附贤士大夫为之纪,其闻者蔑焉。世传笔谈、麈录、佥载、友议等作,目之为野史,而后之修国史者,不能不有取之,则野史者亦古闾史之流也欤?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今其列于史传者,盖可指数,而其存不存又有幸不车者焉。就其幸者,如佞幸、滑稽、货殖,皆得托良史以称于后世;而其不幸者,则鲁有大臣,史失其姓,壶关三老不少概见,其所遗失多矣。就其存者,则又有蔡邕之自愧,陈寿之索米,韩愈之谀墓,所传者又岂可以尽信?而所不传者,又岂可谓无其人哉?予生季世之下,不能操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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